? 直到天邊泛白，青才緩步離開已經是一地血色屍體的秦家。

微微一動意念，探索沈玉淩去了哪裏，腳步一轉，朝著東邊走去。

“沈玉淩。”

靠在一處塑像邊的少年微微一楞，有些欣喜的轉過身來，卻在看到來人之後又往角落裏縮了縮，有些驚懼的樣子。“大……大仙……”

“大膽妖物，本座念你昨日向善之心，不予計較你，豈料你昨日又殘害秦家數十條性命，如今已留你不得。”青一步步踏進沈玉淩藏身的廟宇，每出口一個字，沈玉淩臉上的神色便痛苦一分。

“沒有……我沒有……”沈玉淩已經有些發抖，語氣也有些哭泣的意味，雖鬼魂無淚，看起來也悲戚萬分。“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一醒過來，大仙你不在，我就四處找你，找不到，這個人長得像你，我就躲進來了……”

青擡頭，看著沈玉淩手指指向的青帝廟的廟內金身，又看了看十分可憐的沈玉淩，“你不知道？”

“不知道……我從未見過晚上……嗚嗚嗚……”被萬丈金光逼至角落的少年終於哭了出來，卻沒有一滴眼淚落下。

青皺起眉，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沈玉淩是怎麽回事，只是看著眼前的人這麽可憐的模樣，終還是收了手斂去結界。“從未見過晚上？”

沈玉淩小心翼翼的擡頭看了青幾眼，“我每次醒來，就已經是白日裏了。”

“不，昨晚的人，也是你。”青邁步一跨，伸手直接拉起了沈玉淩，從他已經有些破爛的紅衣處拉出有些慘白的手腕，“這是你昨日被我打傷的。”

沈玉淩低下頭，看著手腕處泛紅卻又冒著黑氣的傷口，片刻後又猛搖頭，痛苦的看向青，“，沒有的，我沒有殺人的……”

“秦家加上昨日，被你殺了二十餘口人，皆是掏心而死。”青松開手，冷冷的看著神色痛苦的沈玉淩。

“沒有，沒有，我怎麽會殺人呢……不會的……”一陣陣失神的呢喃，沈玉淩忽然擡起頭，抓住青的衣袖，昔日溫軟的眼神忽然變得瘋狂起來，似是昨晚，卻又燒了幾分狠辣，“為什麽他們活著！這不公平！”

“為什麽不公平？”青皺緊眉，抓住已經有些瘋狂的沈玉淩，想從他的神色中看出點什麽。沈玉淩卻沒有回答他，只是一直重覆著不公平，青嘆口氣，在沈玉淩眉心一點，懷裏那張空白的畫紙又將沈玉淩畫在其中。

擡頭看了看好的過分的天色，青轉身踏出青帝廟，摸了摸懷中的畫紙，好奇怪的鬼。

“大仙，大仙，我，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山中小道，恢覆過來的沈玉淩飄在青的身後跟著，好奇的看著周圍掠過的綿綿高山。

“去你死的地方。”

“哦？”後者立馬來了興趣，趕緊跟上青，在他周圍飄了飄，“我死在哪裏的？”

“京城。”

“京城……”沈玉淩偏著腦袋想想，好像沒什麽印象。“去了京城我可以投胎嗎？”

疾步向前的人終於停了下來，看著落在身後一臉憧憬的小鬼，“你想投胎？”

沈玉淩眨眨眼，急忙點頭，“當然想啦，做鬼有什麽好的，吃不到好吃的，穿不到衣服，被太陽曬就曬糊了，還是做人好~”

“你，還可以修行，以後做個鬼仙也可以。”青退了幾步走到沈玉淩身邊，看著他。

沈玉淩一楞，似乎是不好意思的笑笑，“還是做人比較好……”

青挑眉，靠著身旁的樹站好，“為何？”

“人雖然弱小，還有生老病死，但是做人會開心，會難過，可以吃可以睡，就算只是短短幾十年，也比無情無欲過千百年要好。”沈玉淩撓撓頭，轉頭看向青，“您活了多少年了？”

“嗯……我也不記得了，太久了……”青搖頭，幾萬年的幾千年抑或是幾十年，對於他來說，皆是彈指一揮間。

“做無情無欲的神仙和做有七情六欲的人，還是做人劃算。”沈玉淩低頭數了數自己幾個手指頭算算，沖旁邊的人一笑。

“七情六欲……”

“所謂七情貪嗔癡恨愛惡欲，所謂六欲眼耳……”沈玉淩餘光掃了一眼身邊的額人，忽然閉上嘴，不好意思的笑笑，“我這點小見識在您面前是班門弄斧了……”

青搖頭，微嘆一口氣，“你說得對，做人，倒也沒什麽不好，繼續說。”

“說？說什麽？”沈玉淩有些奇怪。

“你的七情六欲啊。”青偏頭看著眼前的人，實在是不知道怎麽將他與昨晚的人聯系起來。

“啊……這個我也不太懂啦，我又沒有活多久……”沈玉淩皺眉想了一陣，喪氣的開口，“貪嘛……就是你有了一些還想要一些？”

“嗯？”青有些不解的看向他。

“就比如……”沈玉淩四周掃了幾眼，沈吟一陣抓起青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就比如你有了一個我，還想要一個我這樣……”

青捏了捏手下有些冰冷虛無的身體，又想了想昨晚那個兇狠異常的沈玉淩搖搖頭，“不，我不想要另一個。”

沈玉淩皺起眉，甩開青搭在肩膀上的手，“你這樣我怎麽說嘛……”

“換個。”

沈玉淩愁眉想了想，“比如說……你和我呆在一起一天，明天還想和我呆在一起……”

青嗯了一聲，想了一陣，看了面前人幾眼，“看來我果真沒有七情。”

誒？落在後面的人繞著圈想了想，忽然一瞪眼，“哼，我還想去投胎不和你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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