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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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3)

心頭。

幸村精市啊……他第一次感覺到失敗。

不管是哪一樣,他都無能為力。

無法阻止死亡,甚至無法解救自己。

而……只能等著人來解救……

鏡月……

他知道她會來的。莫名地,他就是知道。

不管她是不是妖怪,除了在最初知道的那一刻有些驚訝之外,他也很意外自己竟然是全然接受了。

不管她是誰,她終究是奴良鏡月。

他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位銀發的妖怪小姐,清冷又妖嬈。

會是……同一個嗎?

幸村搖搖頭。他想太多了吧……

也許根本就不會有什麽變化……

“千代彌月!你夠了!你知道你這麽做會有什麽樣的後果嗎!”

“你想要毀了千代家嗎?!”

“你簡直胡鬧!你以為自己是誰!能夠對付那些妖怪嗎!”

“千代家要毀在你的手上了!你瘋了!”

“我是瘋了那又怎麽樣!她奴良鏡月斷我這條手臂的時候就註定了我們不死不休!她要是不來也就算了,她要是來了我絕對不會放過她!”

“放過放過!你拿什麽來放過她!”

“造孽啊!你們出了九州就不關心九州發生什麽了嗎?你知道現在的九州是個什麽情況嗎?你還敢亂來!”

“現在九州所有的妖怪全部出動,就掐著我們千代家不松手呢!”

“人家一句話的事,就可以發動所有的妖怪。他們都說了,奴良組的敵人,就是他們共同的敵人!”

“話不是這麽說的!小姐的手臂不能白斷!”

“憑什麽一個妖怪要壓在我們頭上!我們才是除妖師啊!”

“你們已經腐朽了嗎!除妖師和妖怪根本就是勢不兩立的!你們在妄想什麽?”

“反正本來就是敵人,誰還妄想跟妖怪做朋友嗎?”

“你們……你們!”

“你們糊塗!你們知道自己招惹了什麽嗎!”

“年輕人就是狂妄無知,你們以為對方是誰啊!”

“你敢面對百鬼夜行你就去啊!”

“你們自己膽小就不要說我們!”

“誰願意一輩子窩在九州啊!”

“我還從來沒有見過有懼怕妖怪的除妖師!”

“不管怎麽樣,現在人都抓回來了,難道還還回去嗎?”

幸村靜靜地聽著外面傳來的聲音,嘆了口氣。

如果是鏡月的話……她一定會來的……

他只能祈禱,她會沒事的。

他相信,一直以來所見到的那個奴良鏡月,是強大的。

夜色慢慢濃厚起來,月亮升起。

鏡月站在櫻花樹樹枝間,驀然搖身一變,已經是銀發蜿蜒,長袖偏偏。

金色的眼睛慢慢染上紅色,直到血色染透。

她輕盈地落地,明明是櫻花謝盡的時節,卻有漫天的櫻花開始飛舞。

“小姐,現在出發嗎?”猩影問。

“恩。”她看了看大家。

“放心,小姐,已經查探好了。”黑田坊咬牙,“那個臭小子也沒事!”

“那就一次解決吧……”鏡月望向夜空,“徹底解決吧……”

奴良鏡月的底線並不太高,所以最好不要有人去觸碰……

她紅色的眸子裏是一片冷淡。

她看著站在她身後的妖怪們,仿佛看到小時候的自己。

每一次爺爺百鬼夜行的時候,她就站在家門口看著那蜿蜒的隊伍。

那打著紅傘站在百鬼之前的人影……

現如今,輪到了她自己。

“走吧。”她轉身而去,華麗的長發在夜色裏勾勒出一個撩人的弧度。

“跟著大小姐!”

“大家,一起來吧!”

妖怪們緊隨其後,幹勁十足。

幸村站在屋頂上,身邊守著一個看守的人,而他的身前站著的是千代彌月。

兩個人,不管立場如何,此刻都一起看著遠處的街道。

“你最好祈禱,奴良鏡月她會過來。”千代彌月轉頭看了幸村一眼,“不然倒黴的只會是你自己。”

幸村聞言反而笑了笑,看上去一點也不著急的樣子。

“起霧了呢……”千代彌月伸出手感受了一下,瞇著眼睛看著遠方。

點點燈火在遠處的薄霧裏依稀閃爍,看不分明。

所有人都站直了身子,神情專註地盯著前方。

千代彌月死死地盯著那一點點光亮。

“小姐!來了!來了!他們……他們來了!”一個外圍守衛的族人跑過來說道。

所有人神情一凜,做好了準備。

“來了就好!來得好!”千代彌月瞇著眼睛看著前方,握緊了拳頭。

“所有人準備!絕對要留下他們!”千代彌月一聲喝,“奴良鏡月……我不會讓你好過的……絕對……”

幸村擔憂地看著前方,卻只能看到那依稀的燈火閃爍著。

鏡月……他的手也同樣扣緊了。

這一刻,他不知道是擔憂多一點,還是期待多一點。

或者說……他,想要看到鏡月的樣子……

妖怪們浩浩蕩蕩地行進中。

“哈哈!小菜一碟!”黑田坊一路殺過來,仍舊輕松無比的樣子。

猩影始終站在鏡月的身後不離。比起這些小角色,還是關註大小姐的安全比較重要。

青行燈一直走在鏡月的身旁,等候著大小姐走過。

鏡月一路穿行在人妖之間,打鬥中的人並沒有註意到她的樣子。

千代彌月皺著眉,轉頭喝道:“你們都在幹什麽!沒看到她過來了嗎!”

的確是沒有人註意到的。被千代彌月這麽一喊,所有人才仿佛回過神來。

幸村站在除妖師身後,被一個人看押著,看到那個銀發的女子一路走來,意態悠閑的樣子,他不知道是開心還是如釋重負,突然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湧上來。

但是,不管怎麽說,他都松了口氣,看到她平安無事,而且……是他想象中的那個人。

面對圍攻上來的人群,鏡月並不在意,她擡頭看向千代彌月。

“這些小角色全部都交給小僧了!”黑田坊越打越興奮。

“隨你。”猩影跟在鏡月身後,不在意地看了一眼。不過是些小角色,有什麽好興奮的,他才不會去搶。

“全都給我上!後面的人布陣!不要留手!”千代彌月指揮著。

“只是這樣麽?”鏡月看了看四周,擡眼淡淡地看著千代彌月。

千代彌月死死地盯著鏡月。

“猩影,幸村就拜托你了。”鏡月看了看被押在一旁的幸村,“我來陪他們玩玩。”

“是!小姐!”

☆、57【五七】百鬼の夜行

【五七】百鬼の夜行

“不是期待已久了嗎?千代彌月……至少讓我見識一下你究竟有多少本領,不然豈不是辜負了我盛裝而行?要知道,我今夜的‘誠意’——可是不少呢……”

“絕對不會放過你的!奴良鏡月!”千代彌月從屋頂上跳下去,站在鏡月面前,扣著手裏的符紙。

鏡月淡淡地看著她,身影慢慢消散在夜色裏。

“聖怒語者!不動明王!”一圈的符紙散出去,浮在空中,圍成一個圓。

“在我的掌控裏,你以為這麽做會有用嗎?”淡淡的聲音飄散開來。

鏡月的身影從千代彌月的身後浮現,手中的浮櫻輕輕一刀揮開。

那邊,猩影幾個起躍間,站到了屋頂上,向著幸村的方向一路奔跑過去,身影快得幾乎看不見。

眨眼間,幸村身邊看守的人就倒在了地上,甚至沒有看見刀光。。

猩影把刀收回袍子底下,看了幸村一眼。伸手抓住束縛幸村的繩子,只是輕輕一扯,繩子就斷掉了。

幸村活動了一下手腕,對著猩影笑了笑,“謝謝!”

“這是小姐吩咐的。”所以,不需要感謝。

就猩影本身而言,也沒想著要過來救這個小子,奈何這是大小姐認定的家夥。

他盯著幸村看了一會兒。這個家夥……遲早會有三代目來收拾。

“額……”幸村被這個隱藏在兜帽下看不清臉的家夥看得有些發毛,雖然對方只看了他那麽一會兒。

“你……不過去嗎?”幸村有些看不懂,這個家夥是鏡月的……手下?他就站在這裏旁觀不上去幫忙嗎?

“小姐把你交給我了。”

“……”呵呵……

幸村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弱了?要知道,他跟弦一郎從小一起長大,也是學過劍道的人啊……

當然,沒有辦法跟鏡月sama那種非人類相比,真刀演武什麽的想起來就發怵……

哪怕站在屋頂上,幸村也只能看到,鏡月的身影像是神出鬼沒一般時隱時現。

冷冽的太刀在千代彌月的身上留下一個個的傷口。

鏡月手持浮櫻站在千代彌月的身前。

“還要繼續嗎?”

“可惡——!!!”千代彌月惡狠狠地盯著鏡月。“可惡!”

她淩空貼出一張符紙,從中抽出一把太刀。

“來啊!你想來那就來啊!你以為我會輸嗎!”

她雙手持刀,向著鏡月狠狠一刀砍下去。

鏡月用浮櫻架住。

雖然她並不說話,但是從她冷漠的眼睛裏,千代彌月就是看得出來,她瞧不起她!

揮刀的頻率加大,一刀刀地砍下去,迸射出點點星火。

鏡月一步步地後退,一刀刀地接下。

幸村擔憂地看著鏡月。

不管怎麽說,那都是真刀真槍的戰鬥,一不留心,就是一條性命。

“不必擔心。小姐應付得過來。”對於小姐而言,這並沒有什麽危險。猩影自己也是用刀的好手,因此完全不擔心現在的形勢。

千代彌月持著刀,氣喘籲籲地看著對面的妖怪。

放在刀柄上的手慢慢收緊——她、不、甘!

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

“奴!良!鏡!月!”

“有人打過來了!”

“有人!好像……好像是陰陽師!”

“有陰陽師過來了!”

“是花開院家!是花開院家!”

周圍的人熙熙攘攘,聲音繁雜。

“什麽?!”千代彌月擡頭,看向四周。

霧蒙蒙般的結界裏,並不能讓她看清楚外面的情況。

鏡月微微勾了勾嘴角,“想看嗎?那就看吧……”

她散去了自己的畏,讓她看到周圍的情況。

“小鏡月~”秋房含著優雅的笑,手上卻持著八十流妖槍.騎億,一步步緩緩走來。“來得還及時吧?”

雖然早就收到了奴良組的通知,但是花開院家也不覺得事情有多緊急,因此與奴良組一樣沒有把事情放在心上。他們也知道,奴良組也僅僅只是通知罷了。這件事不管怎麽說,都是義務比責任來得多。

“這種小角色,花開院家來湊什麽熱鬧?”鏡月輕輕撇過眼,“跟奴良組搶人嗎?”

這個時候來有個屁用!打都打上了,難道奴良組還會輸?大小姐她用不著!

“鏡月你真是……”秋房對妖化後的鏡月總是有些無奈,“搶人也不是這麽個說法。總歸,這件事,花開院家也有義務。”

“啊,那還真是再好不過了。”鏡月平淡地說,沒有一點欣喜。

“啊,沒有辦法啊,花開院家和奴良組,總是綁在一塊的呢。”秋房笑著道。

“式神廉貞,黃泉送葬水炮槍。”柚羅一槍清空了道路,跑到鏡月身邊來。

“鏡月。”表情仍然是萌萌的。

鏡月笑了笑,勾住柚羅的脖子,“柚羅醬~”

“啊拉~這待遇……區別也太大了。”秋房搖搖頭。

鏡月瞥了他一眼,一副那又怎麽樣的樣子。

“陰、陽、師……”千代彌月咬牙,“陰陽師為什麽會在這裏!為什麽會和妖怪在一起!你們墮落了嗎!!!陰陽師!!!”

柚羅皺了皺眉,“奴良組的妖怪都是好人。”

“好人?”千代彌月瞪著花開院柚羅,“開什麽玩笑!妖怪會有好人嗎!妖怪是什麽東西你們不明白嗎!”

“不,我們當然明白。比你還要明白,小姐。”秋房笑著說。

“你們是什麽人?”千代彌月問。

“花開院八十流,花開院秋房。這位是花開院家現任家主,花開院柚羅。”秋房指著柚羅道。作為駐守本家的人,這次也就他和柚羅帶了幾個人過來。

“花、開、院……作為陰陽師,竟然跟妖怪同流合汙!花開院家也墮落了麽!”千代彌月握著刀的手上青筋滿布。

“話可不是這麽說的呢,這位小姐。”秋房笑瞇瞇地,“花開院家和奴良家可是四百多年的朋友了呢~說起了解來,花開院家可是比誰都要了解奴良組呢。”

鏡月含著戲謔的笑容看著千代彌月。大概這世上的人都不會想到,陰陽師和妖怪,竟然是相交數百年的“朋友”。

“你們這些墮落的陰陽師!”

“啊,承蒙誇獎,感激不盡。”秋房優雅地笑。

“秋房兄長……”柚羅迷茫地看著秋房。

“乖,小柚羅~”秋房摸摸柚羅的腦袋。

鏡月撇過臉去不看秋房。切!這個實際上的腹黑男!

幸村茫然地對上那邊鏡月的目光。

鏡月看了他一眼,便轉而盯著千代彌月。

幸村被這局勢搞得也有點頭昏了,他那時候見到的花開院家,竟然跟奴良家是朋友!

雖然早就知道了,但是那時候他還不知道奴良家這些人的身份啊!不知道還好,現在知道了才要命!妖怪要逆天了,跟陰陽師竟然是朋友,說出去都有些打擊人啊!

“各位,花開院家的朋友,還有奴良組的各位——”一聲清脆的拐杖拄地的聲音想起,蒼老的聲音彌漫開來,“得饒人處且饒人,我們議和吧。”

鏡月和柚羅等人都往聲音的方向看去。一群統一著裝明顯是千代家的除妖師從街道的另一個方向拐了出來。

鏡月淡淡瞥了一眼便不去在意了,不過手中的刀一直都握得穩穩的。

秋房把目光移向柚羅。

柚羅皺了皺眉,“退回九州,你們不要再隨意傷害妖怪了。”

這是她的底線。當年的她也一心想著要除掉妖怪,但是後來才知道,妖怪中也是有好人的。奴良組的妖怪從來沒有對她說過什麽,但是她自己卻最終看明白了。

“你在開玩笑嗎?”千代彌月冷笑,“作為除妖師不是除妖怪不是很可笑嗎?你們這些墮落的陰陽師怎麽會明白?”

秋房笑著上前,把騎億往前送了送。

“花開院!你們這是什麽意思?哪怕你們跟這些妖怪認識,也不能開這種玩笑!”

“作為陰陽師,你們怎麽可以這麽對待人類,而去親近妖怪?”

鏡月蹙眉,“閉嘴!”

周圍的人都看向她,大小姐高傲地擡著下巴,“現在的話語權可是在我的手上,你們哪來的權利這麽叫囂?”

“你——”

“我說了閉嘴聽不懂嗎?”大小姐冷冷地看過去。

以奴良鏡月為中心,一圈人,不管是敵是友,圍繞著,又相互對峙著。

鏡月握著刀,一身華麗的和服在夜風裏微微蕩漾。

“不管是陰陽師也好,除妖師也好,作為人類都必須明辨是非。奴良組聚集了百鬼,不僅保護了他們,也約束了他們。”

“就像人類一樣,妖怪當中也有好壞之分。奴良組四百多年來致力於守護人類和妖怪間的秩序,並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妖怪都是壞的。”

作為花開院家的家主,現在的柚羅說的這些話有著足夠的分量,但是可惜沒有人聽勸。

“開什麽玩笑!”千代彌月反駁道,簡直像在聽一個笑話。

“柚羅醬,何必浪費口舌呢?”鏡月根本不在乎人類怎麽看待他們,也不在乎他們怎麽對待。

作為妖怪,也是有著妖怪的原則的。他們原來就是本性不羈的妖怪。

“啊拉~那可不行哦,小鏡月!”

天空中傳來低低的笑聲。

眾人擡頭,一片巨大的陰影罩下來,讓原本就暗淡的夜色更加黑暗起來。

天空中,巨大的船只停留著,覆蓋著這一片大地。

“那是什麽?!”

“什麽東西?”

“哪裏來的船?這是船吧?”

“為什麽會有一艘船?”

與除妖師們的驚慌失措不一樣,妖怪們的臉上漸漸染上了一種興奮的情緒。

柚羅擡頭望著天空,歪了歪腦袋,“陸生?”

猩影望著船上奴良組的代紋,慢慢勾起了嘴角。

幸村看了看那艘古怪的船,又看了猩影一眼,似有所悟。

一個個妖怪不怕死地往下跳。

“小姐,我們來了!”

“鏡月sama!”

“哈哈哈哈!”

“詛咒之吹雪雪山殺!”冰雪彌漫。

“小姐!”冰麗歡快地奔過來,才兩步就把自己絆倒了,趴在地上一臉的慘兮兮TaT。

“剛力禮讚!”青田坊一臉興奮地闖入人群。

“青田坊!不要搶我的活!”黑田坊狠狠地瞪他。“暗黑器演武!”他也不甘示弱亮出了大招。

“呀嘞呀嘞~”鏡月望著天空笑了笑,瞥向除妖師。

“怎麽?你們以為百鬼夜行就這點數量麽?”她好笑地眨眨眼。

一雙雙紅色的眼睛在夜色裏閃閃發光。

“撒,那就讓你們見識一下真正的百鬼夜行吧~”

她面向除妖師們,張開手臂,盈盈一笑。

百鬼夜行,立於她的身後!

幸村看著這樣的鏡月,一瞬間,怦然心動。

☆、58【五八】妖怪の主

【五八】妖怪の主

除妖師們面色如土。

真正的百鬼夜行……誰都沒有見識過,也沒有這個膽量去見識……

原以為這就是全部陣容了,結果竟然只是一部分……

再也沒有比這個更打擊人的了……

“哦呀,哦呀~我親愛的小鏡月,可不是別人能夠隨意欺負的呢!”

黑暗中緩緩走來的人影,扶著刀,步態悠閑,一雙紅眸在黑暗裏閃閃發光。

“你們——這是不要命了嗎?”他笑意盈盈地問道。

“三代目!”所有的妖怪齊聲高喊,讓出一條道來,讓他們的總大將走到前方來。

陸生站在鏡月的身邊,兄妹倆都是一樣的銀發紅眸,長相上也有三分相似,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有著不盡相同的味道,旁人看到他們站在一起,任是誰都能覺出他們是兄妹來。

陸生揉揉鏡月的頭發,面帶寵溺,“小鏡月~”

“哥哥。”鏡月自發站到陸生身邊來,稍微退後一步,將最靠前的位置讓給總大將。

“不說打不打得過,我們奴良組的小公主竟然被人瞧不起了,這可不是小事呢~”陸生瞇著紅眸,笑意盈盈的樣子,看向除妖師的時候卻是冷冷的。

“吶,大家說呢?”他噙著笑意轉頭問身後的百鬼。

“絕對不可饒恕!!!”聲浪如海。

壯觀的百鬼跟隨在他們的總大將身後,重重疊疊的人影,閃爍著紅光的眸子,一眼望去,魑魅魍魎,絡繹不絕,延綿不斷。

這一幕震撼了這場所有的人類,包括除妖師,也包括——幸村精市。

猩影早在陸生現身的時候就自發站到隊伍中去了,當然至少沒有忘記把幸村從屋頂帶下來。

“撒~你們……選擇怎麽死呢?”陸生問道。

“你……你是……”

“呀嘞呀嘞~這可不行哦~沒有弄清楚敵人是什麽樣的人就敢輕易給自己樹敵,你們——還真是讓人不得不高看一等呢!”明明白白的諷刺。

“啊,面對魑魅魍魎之主竟然還敢如此淡定,說不定是我們小看了對方也說不定呢~”鏡月面無表情地說道。

“啊拉,小鏡月你也太看得起對方了,明明就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了。”陸生玩味地看著對方。

兄妹倆一唱一和,瞬間將對方嘲諷了個盡。

對方的臉色實在是說不上好看,本來就被嚇得面色蒼白了,再加上這麽一遭,瞬間就更加難看了。

幸村看得啞然失笑,原來就算是妖怪之主也是那麽會耍人的啊!

“你們……你們想要怎樣?”顫顫巍巍。

“啊?”陸生笑了笑,“這句話真好笑,難道不是你們想要怎樣嗎?奴良組自問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呢!”

“柚羅,你說呢?”

“啊?”柚羅呆呆地,看了看陸生,“啊。”點點頭。

“乖孩子。”陸生摸摸柚羅的頭。

鏡月瞥了陸生一眼,“哥哥你又手癢了,被龍二知道他會剁掉你的手的……”

“餵,不要這麽直接地吐槽兄長啊,真是……”

“三代目……”鴆黑線地看著兄妹倆。“不要在這種場合培養兄妹感情了啊!”

“啊,有什麽關系呢?鴆?”陸生無所謂地說。

“鴆哥你真的覺得對方值得我們去對付嗎?”鏡月想要擠出一個表情來也困難,繼續面無表情。

“奴良鏡月!”

“閉嘴!千代彌月!”

幾乎是同時響起來的聲音。

被長老呵斥的千代彌月不甘地看著鏡月,目光裏滿是嫉恨。

“魑魅魍魎之主,我們來議和吧。”

“恩?”陸生挑挑眉,覺得稀奇。

但是幸村更覺得,他這個表情是用來看白癡的。

因為有眼睛的人大概都知道,現在場上的形勢完全就是一邊倒的,而對方占不到一絲一毫的優勢。

“哥哥,我都跟你說過了,對方是腦子有病的。”鏡月涼涼地說,“真不好意思還是讓兄長大人你嚇到了……”

“是啊……我也沒有想到……”陸生配合地表現出一幅難以置信的樣子來,“我也沒有想到對方的自信心竟然會這麽強大……”

“你們有什麽資格來跟我‘議和’?你們看不見自己毫無勝算嗎?你們憑什麽以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你們拿什麽來打動我讓我放過你們?”

陸生真心好奇,人的腦子是怎麽可以長成這樣的?

鏡月已經充分領會到對方的腦殘了,因此完全不抱希望。

連幸村都覺得,這些人不僅是瘋子,還是一群白癡!

“妖怪之主啊,不管怎麽說,我們有那麽多除妖師,打起來都是兩敗俱傷,何必呢?既然在你的眼中,我們不過是必敗之人,何必再計較這些呢?”

“我們可以允諾你,退回九州,再也不踏進你的地盤一步,再也不與你為敵。作為妖怪之主,想必你也有這個胸襟退一步吧?這樣對大家都好。”

陸生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的妖怪們也都笑了起來。

鏡月扭過頭去,兩眼望天,不想搭理。

“啊,真是一個好好笑的笑話呢!”秋房瞇著眼睛笑了笑。

哎呀哎呀,難道是人老了嗎,跟不上時代了?想當年要打就打下手不要太快太突然啊~羽衣狐進攻二條城的時候可是那個雷厲風行啊……

就算是敵人,也是分檔次的啊……秋房不由在內心感嘆。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但是,擁有神一樣的隊友,卻不幸碰上了豬一樣的對手……

鏡月發現也是一件很郁悶的事情。這根本就沒有交手的**啊!

“我第一次聽到這麽好笑的笑話呢!啊?議和?既然我可以輕松獲勝,我為何要議和?奴良組可不興這一套,哪一個妖怪會因為受傷所以就不去戰鬥了?”

“沒有!”大家都高聲喊道。

除妖師的臉色剎那間鐵青。這些妖怪!太不知好歹了!

“三代目,不要玩了。”鴆說,“開戰吧。”

“說的也是呢,都欺負到我們小公主的頭上來了,怎麽也不可以輕易饒過呢。”毛娼妓繞著頭發說道。

“開戰開戰!”冰麗鼓著包子臉,比劃著拳頭。

“喲西!小的們,上了!”陸生直指前方。

身後百鬼積極地沖鋒陷陣。

總的說來,他們也很無聊啊,這個世道不要太和平,他們都怕自己的身手會落後。

難得有人不長眼撞上了大小姐這塊鐵板……不好好發揮怎麽對得起自己!

陸生和鏡月站在原地,看著身後的妖怪們潮水一般湧上——也只有這個時候,他們才能夠越過他們的首領。首領永遠是指揮全局、發號施令的那一個,而他們就負責沖鋒陷陣。

這個時候,也只有柚羅和秋房,還有身為人類的幸村,默默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混亂的對戰。

“陸生,請客吃飯嗎?”秋房笑問。

“恩?”陸生斜眼看了秋房一眼。

“啊拉,我們千裏迢迢從京都過來,難道不應該招待我們一下麽?”

“什麽事都沒幹還想吃飯?”鏡月涼涼地說。

“真是的,鏡月,怎麽妖化之後性格變化這麽大……”秋房淡淡地抱怨。

“也沒讓你喜歡。”

“放心,我們奴良組的小公主,多的是人喜歡,不勞你擔心。”陸生摟著鏡月的脖子,挑釁地看秋房,生怕自家妹妹被搶走一樣。

秋房弱弱地嘆口氣,“你真是夠了你這個妹控……”

“啊,多謝誇獎。”陸生高傲地笑,“說起來龍二這家夥也不遑多讓呢是吧柚羅?”

“?”柚羅迷糊地看著陸生。

陸生摸摸她的腦袋,“你這樣就好了。”

☆、59【五九】名字の由來

【五九】名字の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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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看著他們,突然有一種融不進去的感覺。

是啊,畢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啊……

但是——

他看著被傳說中的魑魅魍魎之主摟著的銀發女孩,眼神覆雜。

“哥哥——”

“怎麽啦,小鏡月?”

“讓我去結束吧。”

陸生定定地看了看她,聳聳肩,“好吧。”

鏡月提著刀往前走去,身影幾乎淹沒在混亂的人群裏。

但是,實際上,陸生他們還是能夠清晰地在人群裏看到那個清冷的背影。

“呀嘞呀嘞……”陸生看著鏡月的背影,喃喃自語,“小鏡月長大之後還真是讓人傷心呢,都不要哥哥了……”

妖怪成年都很早。但是,在他成年的時候,比他還小了兩歲的鏡月幾乎也是在同一時間就成長起來了。

那個時候她還只有十一歲……

作為奴良組的小姐,毅然地投入了戰鬥之中。

命運無常大概就是這麽回事。

就好像父親那麽強大的人會那樣突然間死掉,就好像作為妖怪來說鏡月都還只是一個小孩子的時候就必須加入殘酷的戰鬥。

因為,她是奴良組的小姐啊。奴良鏡月。

他們都在一夜之間成長。

長大之後,鏡月就再也不需要哥哥了。

她的事情,從來就是自己去解決的,不需要任何人來為她擔憂。

雖然這樣是很好沒有錯,但是作為兄長來說,不管任何人任何事,只要是傷害到心愛的小妹妹的——他都不想放過。

他瞇著紅色的妖瞳看著遠處的除妖師們。

雖然鏡月要自己出手解決,但是——

不要以為這樣,作為兄長的他就會無動於衷地放過他們了。

不管怎麽說,他都不會放過他們的,他可也不是當年那個溫柔的奴良陸生了。

“看到你這個眼神,我突然覺得自己好老啊!”秋房感嘆,“總有一種當年已經一去不覆返的感覺……”

“啊?那不是當然的嗎?”陸生斜眼看他,“你本來就已經不年輕了。再說——本來就是一去不覆返了,你還想回到當年嗎?”

再去ko安倍晴明一次神馬的你確定還要再來一次嗎?

“真是……”兄妹兩個都一樣,妖化之後一點都不可愛了,溫柔的日陸生,可愛的小鏡月神馬的……還回來啊!

“秋房哥哥……”柚羅迷迷糊糊地拉了拉秋房。

“……”還是小柚羅比較好!秋房摸摸柚羅姑娘的小腦袋。

“……”幸村表示這些人啊妖啊什麽的已經完全無視他了嗎?

他覺得自己還是專註鏡月那邊比較好——而實際上他也一直盯著鏡月那邊。

那個銀發的女子手裏持著刀,是一刀刀地走過去的,眼裏卻是完全的淡漠。

他想起初見的時候,那個月下的女子,有著讓他一瞬間失去呼吸的美麗。

但是,那個時候,他還遠遠沒有了解到她的一絲一毫。

現在,看著她染著鮮血走在這條路上,他突然間就覺得他們隔得好遠,然而比起當初,卻又更近了。

他們以人類的身份認識,她又屢次三番救助於他,帶著他見識到了一個不一樣的世界。

幸村精市認可奴良鏡月為他的朋友……甚至,有著好感。

現在,看到這個原本熟悉的女孩,搖身一變,變成了月下的妖怪,仿佛走向命運一般,一步步地踩著鮮血遠去,他隔著那層熟悉,卻感受到了無法接近的距離。

幸村知道,他們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但是,他卻無法抑制自己對她的註視,哪怕摻著淋漓的鮮血。

既熟悉,又陌生。無法言喻。

但是,再覆雜的心情也無法阻擋他註視著她的目光。在一片紛亂裏,他也始終能夠看見她的身影。

鏡月站在千代彌月的身前,淡淡地看著她。

千代彌月的眼睛裏有掩飾不住的嫉恨以及惶恐。

哪怕到了現在,她的目光裏也依然無法消除那些恨意。

鏡月覺得,哪怕是單純的恐懼也要比這個好得多。

因為這個只能證明了她死性不改,早晚有一天會卷土重來。

對於已知的威脅,奴良鏡月可以放任,但是那必須是在她的底線之內的。當然,就目前而言——消除這個威脅是最好的選擇。

“滾開!你這個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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