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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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我喜歡的人,連吃醋都這麽可愛。

——強勢的志龍君(……)意外的帥氣啊。

↑↑這一刻,兩個人的思維又微妙地同步了。

就在權志龍以為西江不會回覆的時候,手機提示音有一條新信息,他不知道為什麽呼吸忽然變得有點急促,莫名的緊張。

“我想那個不被過去捆綁的男人,應該也不會在意小小的禮物,哦~”

“!”一不小心又被西江捉弄了,權志龍苦臉。

勝利躺在沙發上看著一會兒笑一會兒皺眉,渾身冒著粉紅泡泡就差在臉上寫“我戀愛了”的權Leader,羨慕地嘆氣:“哎一古,我快得上紅眼病了。”

對面一個抱枕“biu~”砸到他那張帥氣的臉蛋上,T.O.P板著臉說:“老小,你最近又看了什麽【嗶——】的東西。”

“……”

不明所以的永裴走過來,“也和我分享一下。”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成已經一臉血了,笑cry。

越是打打鬧鬧的日子,越是難能可貴。

西江放學後和同班的女生一起去了學校附近傳說中男神出沒的高人氣咖啡廳,回家後也暫時打消了晚餐的計劃。泡了一杯綠茶,坐在電腦前工作,安靜空曠的客廳裏一遍遍循環著《This Love》的歌詞。

西江敲打鍵盤,空白的文檔裏一個個黑色的字符構成了《雪月花》冷寂無聲的幻境。

——月詠挨了重重的一下耳光,真疼啊,可她心裏卻快活極了。她望著黑暗中一動不動的人影,她的主人,慢慢地說:“我心中的刀斷了,只能傷己不能殺人。”

“愚蠢。”

背主的傀儡只有一個下場。

她的臉上綻開了一抹如春日浮花的笑容,“做一個幹幹凈凈的死人也好。”

西江抱著杯子,思緒漸漸放空,自語道:“一不小心又寫出悲劇了……QAQ”

門鈴聲及時阻止了她想要改掉結局的想法,西江註意到時間已近八點,她摘下耳機去開門。從貓眼裏看到權志龍的時候,還是吃了一驚。

“現在過來沒關系嗎?”西江找出上次留宿時他穿過的拖鞋,笑容有點淡。BigBang才出道,要寫歌、出正式專輯、錄綜藝……這種時候應該非常忙碌吧。

“只有一小時。”權志龍語氣黯然。

西江拉他去客廳沙發上坐,她在他身邊,手指輕輕的帶著無限溫存的劃過權志龍的英俊的臉龐。他桀驁的眉,單眼皮的眼睛,鼻子……不是那麽挺拔,是那種典型的東方人的雋秀。因為在微笑,唇邊有一道淺淺的笑紋。

他的氣息溫暖又疲倦。

西江有些心疼,低聲說:“你在這裏休息一會兒,我不走開。”

權志龍忽然伸手抱住了西江,撒嬌似地把腦袋枕到了她的腿上,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西江,我睡著了哦。”

“餵……”這個親昵的姿態讓西江有些不自在。

舒服的體溫和她身上清爽的氣息讓權志龍像飲了酒一般生出醉意,他嘆息著:“噓,我想要和你多呆會啊。”

手邊那盞落地燈橘黃色的光暈籠罩著相擁而眠的兩人,明明沒有飲酒的西江也醺醺然如著了魔,借著燈光,一寸一寸凝視著對方,她俯身——

“剛才就想這麽做了。”權志龍得意地眨了一下眼,捧住西江的臉。然後稍一用力,就將人壓在了下面,兩人的距離在0.6cm以內,氣息交纏,驟然緊縮的瞳孔中萬物化作灰燼,唯獨只剩下彼此的影。

“權志龍——”西江心如擂鼓。

“接吻這種事情還是我主動才對。”權志龍的手指抵在她的唇上,眼神幽暗,笑得十分……燦(qian)爛(zou)。

西江氣呼呼地在他手指上咬了一口。

“哎一古,你這個壞丫頭。”權志龍錯愕了半秒鐘,低頭噙住西江的唇。

曾經無數次幻想過這一刻,在深夜無人也會笑醒。他的唇在她的唇上廝磨,嘗到了一種淡淡的澀和蜜糖的滋味。溫柔的顫栗從嘴唇流遍全身,靈魂都在發光。

良久才分開。

他的額頭抵著西江的,四目相對,眼中的柔情濃得快要滴出水來。

“好重……快點起來……”西江偏過臉,那兩片長長的鴉羽在臉上投出淺淺的陰翳。她佯作惡聲惡氣地推權志龍的肩膀,他逗她,耍賴不肯動。

西江轉了一圈眼珠,伸手捏住他的鼻子,“權志龍,我要懲罰你。”

權志龍的目光落在懷中西江嬌嗔的眼神,水光飽滿的唇瓣上,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

——接吻就像嗑藥,會上癮。

番外.游樂園

論把男盆友逼瘋的方法。

權志龍在seoulland非常完美地刷到了柳西江的好感度,獲得“天生一對”、“百年好合”的勳章——少年,Good job!

於是,圍觀了全、過、程的友人們歡快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志龍哥,【嗶——】”、“【嗶嗶————】”、“【嗶嗶嗶———————!!】”統統被不科學的消音,只聽到戴著誇張圓禮帽的少女睜著滾圓的貓眼,用凱撒大帝征服羅馬的氣勢,伸手一指:“喲西!過山車我來了——”

餵餵餵,不要隨便下決定啊!

太陽和勝利幾乎是在同時先看了志龍和西江一眼,然後又默默地把臉轉向了T.O.P,企圖用意念傳達“哥,快把這家夥帶走吧”的心情。

“在景xi,不問西江xi的話是不是不太好?”大成撓頭,o(︶︿︶)o 唉……真是個老實孩子。

“噓——”T.O.P的手已經按在了在景的頭頂上,一臉正經:“乖,別鬧。”

“……要·忍·耐。”中二病少女像中了病毒一樣,大而亮的貓眼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汽,委屈地鼓起臉。

T.O.P揉了揉眼睛,我勒個去,一定是訓練太辛苦,居然出現了幻覺。中二病怎麽可能有這麽呆萌的表情?!

——崔勝賢君,→_→太小看女人你一定會付出代價的。

下一秒,啪地被人重重地揮開手,在景雙手叉腰冷淡的揚起臉,瞪著他一字一句傲慢無比:“誰、準許你這個討厭的家夥亂碰我的頭?”

女王屬性爆棚。

T.O.P的臉也冷下來,沈默地不說話。

//(tot)//氣氛僵掉了。

“說起來,我還沒有和諸位一起來過游樂園呢。過山車……聽起來很不錯吧。”西江的語氣十分向往,她輕扯權志龍的衣袖,笑著問他:“志龍覺得怎麽樣?”

權志龍立刻點頭,必須無條件站在女朋友這邊。

一直在旁邊撐著下巴的李勝賢,頭頂的燈泡“叮——”一聲亮起來,“噗,哥你剛才的樣子真慈祥,好像在景xi的長輩。”

“爸爸。”大成小聲地補充,一邊用小眼神偷偷瞄越來越黑臉的T.O.P。

“所以在景xi是在害羞!”這樣說出真相真的大丈夫嗎,永裴啊?!!!!!!!!

“……”T.O.P尷尬的摸鼻子,眼神的餘光飛快地掃了一眼在景。那家夥頭頂的黑氣都快具現化了,耳朵卻可疑地變成了粉紅色。

好兇殘。

累·覺·不·愛。

但是現在可不是發呆的時候,快醒醒。

懷著“好像自己不應該對那家夥甩臉”的奇怪心理,T.O.P一路上都保持著一張面癱臉。好吧,他只是在想要說點什麽。在看到過山車的一瞬間,他有了一個好主意。

T.O.P把手蜷在嘴邊,清了清嗓子,聲音低沈透出莫名的神秘:“有沒有聽說在過山車上的鬼故事?”

一排腦袋齊刷刷地轉向了T.O.P。

年輕、精力旺盛的少年們對於神秘未知的事物和傳說永遠保持著好奇心,追尋刺激已經成為一種本能。召喚筆仙、狐仙也是校園裏經久不衰的熱門話題。

大概是故事的荒誕古怪,T.O.P的語氣也染上了一層陰森:“傳說中有一對情侶因為過山車發生事故死亡,等待車子過山洞的時候。他們的亡靈就會出現,附身在買了‘死亡車位’的情侶身後,然後……偷走他們的腦袋。”

權志龍拉住西江的手,用口型無聲地說:“別怕。”西江回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心熱熱的,如同一個和煦的小太陽驅散了所有的陰霾,西江笑的眉眼彎彎。

太陽笑著不說話——::>_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就是傳說中【消失】的游樂園故事,噗~

木有花花木有動力~e on,來點愛的鞭策吧,麽麽。

P.S.昨天勾搭了一個寫韓娛的妹紙,人超nice,貌似破產姐妹很合她的口味,(*^__^*) 嘻嘻。

卷五 雪月花

XO.01

他們唇齒相觸,想要加深這個暧昧的吻。

西江被權志龍抱在懷裏,她的手指穿過他的短發,鼻息間嗅到了一種淡淡的、似雨後叢林中草木蓊郁的清香。

不屬於任何一款香水的前調。

她貼近這令人安心的荷爾蒙,看向權志龍的目光溫柔,“還記不記得我說過,有禮物要送給你?”

權志龍親了親她的臉,笑的十分驚喜,卻還是做出一副憂心的模樣。咬著嘴唇說:“西江啊,你該不會拿出一疊CD要我簽名吧?”

西江丟給他一個白眼:“雖然這麽說很抱歉了,但我的男神可是T.O.Pxi哦。”

“……”權志龍好像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西江站起來,從書架的置物格上拿出一只白色的信封鄭重交付到權志龍手中。薄薄的,樣子很不起眼,再見西江少見的嚴肅神情,他差點以為裏面會是一張數額巨大的支票。

——拜托,家庭倫理劇(?)狗血愛情片(?)就不要來串場了。

“快點打開吧。”西江的聲音很低,低垂的睫毛因為緊張微微顫抖。

權志龍在那個瞬間就明白了她滿懷期待的心情,和在忐忑不安中準備告白的自己一模一樣,一個細微的表情就足以在心裏揣測一千次,可就算是傻瓜也覺得幸福啊。他誇張地吸了口氣,搓了搓手才去拆信封,“哎一古,好緊張啊。”

一個亮閃閃的東西掉了出來——

他伸手握住,攤開的手心裏躺著一枚、鑰匙。

“這個是……”權志龍把信封翻來覆去地拆了一遍,又找到一頁密密麻麻打印著“國語”、“英語”、“數學”……的課程表。

“是我的課表。”西江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態安靜而從容,但只要透過她那雙澄明的眼,就能發現她投射在其中的深情。她的語速極慢,聲音平緩:“能像今天這樣見面的時間應該是越來越少了,我把公寓的鑰匙給你,即使以後我不在家你也可以隨時過來休息。”

權志龍看著她的臉,沒有說話。

他被一種覆雜內疚甚至惶然的情緒擊中心臟,從練習生時期他就聽過也經歷過本來感情很好的情侶因為出道的緣故最終分手。

沒想到這麽快……

這麽快……

“pia~”胡思亂想中被人彈到額頭。

西江蹲在權志龍面前,眉梢眼角噙著淺笑,她拉住他的手,“不喜歡我的禮物啊?沒辦法,禮物送出恕不退換。”

到了現在,權志龍怎麽還會不明白西江給他鑰匙的用意,是無聲的邀請他進入她的世界。吶,把這裏當作他們的家。權志龍“嗤”了一聲,迎面把人攬入自己的胸懷裏,咧嘴笑,大白牙一閃一閃的:“鑰匙勉強收下了,作為補償把‘柳西江’小姐送到我身邊來吧。”

——即使是比任何人都明白成功要付出的代價。

——他也不想錯過她……是不能夠啊。

在西江被他箍得不能動的時候,一通猝不及防的電話解救了她。西江推開權志龍去接電話,看到屏幕上顯示的【二叔公】時,她眼中的笑意未消散,但心底已有一片淡淡的陰翳籠罩。

從一向覬覦公司的長輩口中大概也聽不到什麽好消息。但冥冥之中有一雙手覆雨翻雲,事情往往會比你想象中的糟糕上百倍。

“……”

二叔公說了很多話,已足夠西江從中挑出重點:文女士在家昏迷,現在醫院正在急救。生死未蔔。

壞消息。

西江靜默了兩三秒,除了臉色蒼白白,看起來仍是十分鎮定。她對權志龍笑了一下,“志龍也和我去醫院。也許祖母看到我們一生氣……她就醒了。”

權志龍握住她冰冷的手。

重癥監護室外,除了西江遠在西雅圖的母親,幾乎整個家族的人都到齊了。律師、院長和腦外科主任在第一時間封鎖了文女士住院的消息,媒體即使再神通廣大,也只能在幾小時後公布訊息。

至於病情……在場的人心底同時揣測著一件事:如果這次病發,文女士真的撐不住的話,那麽柳氏的財產會如何分配?

浮華底下,人人都是一張算計的面孔,算計著自己的身家利益,算計著別人的性命。論血緣親情,更是一條誘人的捷徑。

李成浩搓了一把臉,因為守了四五個小時眼眶發紅,站起來迎向自己的表妹:“西江,祖母的情況不樂觀。”

文女士的健康報告和病例診斷一直是公司的“最高機密”,即便是親近的子孫也不知道她從去年開始就在接受顱內腫瘤的治療。但到了現在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不如釋出善意,賣個人情給柳西江。

西江鎮定地點頭:“我知道了,表哥。”

李成浩還想說些安慰的話,二叔公的夫人已經一臉關切地拉住了西江的手,一邊哭著嘆氣:“真是個可憐孩子,要是大嫂……以後我們西江怎麽辦啊?”

二叔公被她哭的心煩氣躁,又想起在公司聽到的關於重新競選董事的風聲,勞心勞力幾十年,多少功勞。結果呢,卻可能被一個外姓人鳩占鵲巢,咬牙冷笑:“你發什麽瘋!”

西江沈默。

這一場鬧哄哄的演出,終於輪到她登場。她慢慢抽回自己的手,眉宇間帶著不容逼視的驕傲,一字一句說:“只要我是柳家的女兒,就絕不會玷汙了這個姓氏。我想,基金會的那些孩子們們更需要叔祖母您的關愛。”

她不需要別人虛假的同情。

她的親人還躺在一墻之隔的重癥監護室,昏迷不醒。

權志龍輕輕攬住西江顫抖的肩膀,心疼地皺眉。她那樣單薄瘦弱,一點都不像無堅不摧的女戰士。

“我去買點喝的,你要什麽?”

西江淡淡的笑了一下:“咖啡。”

“我很快回來。”權志龍伸手按了按她的頭頂,仿佛能借著這個動作把自己的力量傳達給她。

一分一秒的時間都像被拉長了無數倍,格外煎熬。

重癥監護室裏連接文女士的機器忽然滴滴的響起,醫生做了檢查後,暫時清醒的文女士第一個叫了律師。二叔公急躁地走來走去,但這個時候除了等待再沒有別的辦法。李成浩低著頭,出神地盯著地面。

眾人心知肚明,文女士怕是真的撐不住了。

西江的心慢慢沈下去,腦袋都是一片嘈雜的雪花。

西江小姐,夫人請您進去。”哦,原來律師已經出來了。他對西江溫和地點頭,然後推了推眼鏡說道:“還有……權志龍先生。”

西江趕緊站起來,那一刻她竟然感到了深切的惶恐。如果文女士還是不肯接受,固執的否定權志龍,看到她那種憔悴的病容自己會不會動搖?如果這是最後一面,自己還是惹她生氣……

恍惚中有人握住了她的手,溫暖、有力,令她的心平靜下來。

權志龍朝她微笑:“別怕,我在你身邊。”

文女士躺在床上,因為手術的緣故頭發剃的一幹二凈,層層纏繞的白紗布還沁著血色。她虛弱地靠在枕頭上,呼吸也只能依靠氧氣機。但她這樣驕傲了一輩子的人,即使再狼狽的境遇也不會彎下腰。

“西江。”

西江快步上去,慢慢的,小心的把臉貼近她冰冷的手心,輕聲說:“祖母,您的手真涼啊。”

多麽孩子氣的撒嬌,恐怕是文女士一生中唯一有過的一次。她的兒女不敢,才輪到這不爭氣的孫女來彌補。她睜了睜眼,吃力地說:“你不在意我的錢,我不把……公司留給……你。”

“好。”西江笑著點頭。

文女士眼中閃過一絲諷刺,當初她丈夫早逝,她在奪產爭權和董事會的排擠下以才以鐵腕護住柳氏公司。她的兒女又為了利益互設陷阱,最終意外身亡。到了第三代,已經沒有人能夠守住公司,成浩有野心但能力不足,唯一看好的繼承人……

“讓他們去爭。”

——註定守不住的公司,姓誰都不再重要。

西江緊緊抓住她的手,不想她為了這些事費神,不值得。

文女士卻朝權志龍擡手,她的氣息已十分虛弱,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才發出聲音:“沒有你……她不會……放棄、繼承權……”她早就知道答案,愛情會讓女人變得軟弱。不過問,已是最大的成全。

“祖母……”西江不敢動,她怕一動眼淚就會順著臉頰洶湧而下,“我不後悔。”

權志龍去鄭重地對文女士鞠躬:“我不知道要怎麽樣做您才會滿意,但對您的孫女,我會比任何人都用心愛護。我會承擔她的未來。”

“你們出去。”文女士疲憊地闔上眼。

西江不舍地回頭,看著文女士蒼白的面容在視線中逐漸淡去,徹底消失在病房的門後。權志龍抱著西江,輕撫她的背,他那些蜜糖一樣的話藏在心底被關進匣子。此時此刻,言語已太蒼白。

他只能陪著她,抗衡所有的變故。

作者有話要說:一不小心洗白了,=。=

【來過小劇場吧】

主題:請以“xx是……的男人”形容一下CP。

【在景】:T.O.P是歌聲和臉蛋一樣英俊的男人。

【西江】:唔……龍哥是能用臉刷卡的男人=款爺~

XO.02

文女士是淩晨一點十分去世的。

醫生宣布搶救無效後,在場的親族們無論是真心或假意都痛苦起來。西江望著被白布覆蓋的文女士,在巨大的痛楚下幾次張口卻說不出一句話。律師看著她,目光憐憫:“西江小姐,請節哀。”

二叔公的夫人已經迫不及待:“遺囑上怎麽說?”

“遵照文女士生前的囑托,將在葬禮後公布。”律師不動聲色地應對。

一時之間無有異議,因為文女士的積威猶在。

聽到葬禮,西江放空的眼神漸漸恢覆往日的神采,在柳家,除了祖母她真的再沒有一個親人了。她不能軟弱……

“志龍,你先回去休息吧。”西江擦去臉上的淚痕,語聲平靜。

這一天的變故太多,權志龍的臉上也顯出疲憊,但仍強撐著笑容對她說:“沒關系,我還不累。”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西江和他沈默對視,嘴角上揚了一點:“雖然BigBang不是以偶像組合出道,但Fans看到掛著黑眼圈的G-Dragon也會擔心。”他始終對T.O.P、大成、太陽和勝利懷著一份責任心,不會讓支持他的Fans失望。

而她更不能為了私心,讓權志龍的事業受挫。

靠著墻的權志龍忽然把西江拉到懷裏,用力抱了抱她,好一會兒才松開,“我的肩膀無期限借給你,要記得給我發短信。”

一刻的靜默相擁已是奢侈,再不舍也要向前。

世界還在不停地運轉,從不會因為某一個人的心碎而停止。

周五宜祭祀、安葬。

文女士的葬禮舉行得十分隆重,各界名流悉數到場。媒體們也是一早就守在老宅外只等著豪門爭產的開幕,成為隔日報紙的頭版。

西江跪在文女士的遺像前,有人過來上香。她擡頭瞇起發漲的眼睛,看到了穿著一身黑色長裙的在景,她蹲在西江面前,拿出一條手帕,“西江,快點哭吧。”

——╮( ̄▽ ̄)╭中二病有這麽安慰人的嗎?!

“在最初的驚痛之後,悲傷會被眼淚一點點蒸發幹,變成一條歷久彌新的傷疤。但她學會了克制。”這樣的話對在景的世界來說太覆雜,西江無奈地搖頭:“我不想哭。”

在景托著下巴,鼓起臉小聲抱怨:“崔勝賢那個笨蛋!害我被誤會只能想出這種無聊的辦法……真是的、真是的、那家夥……”然後移到一邊,恭恭敬敬地給文女士上香,對著她的遺像解釋:“西江的祖母,您好。我和西江的關系就像史詩中的吉爾伽美什和恩其都……您就不用擔心那些蠢貨了。”

西江眼中浮現淡淡的笑意。

“我就知道您會高興。”少女的貓眼睜得圓滾滾,語氣無比自信。

“在景,謝謝你。”西江朝她還禮,這是她獨一無二的友人。她天真傲慢不谙世事說著那些無人聽懂的話,也會在自己需要時穿過擁擠的人群,只為了替她擦去悲傷的眼淚。這些都是愛,所幸都是愛。

正在後臺準備錄制的權志龍偷偷給西江發了一條簡訊:“一只綿羊在路上散步,有人走過去誇它‘真可愛’,結果被撞飛,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

“因為老子是山羊(╯°Д°)╯︵┻━┻”

西江有一點想笑,抿了抿嘴角。她仰起臉,裊裊升起的白煙裏文女士削薄的唇也似含了一抹淺笑,仿佛冥冥中仍在庇佑他們。西江回了一個笑臉,把手機貼近心口:“(* >w

作者有話要說:叫你們這些混蛋不粗來!

潛在水底不曬太陽會缺鈣長不高的,混蛋蛋蛋!!!!(;≧皿≦)

我決定放個炸彈,把你們炸粗來!【來打我啊~~~

XO.03

西江沖進洗手間,嘩嘩流動的水聲湮沒了一切。她掬了一捧水拍在臉上,然後擡頭望著鏡子中的影像——蒼白的臉色,濃厚的黑眼圈,眼睛的焦距漸漸模糊,只剩下茫然無措。

這個人不是她。

西江伸手擦拭鏡面的水滴,默默地對自己說。

盛載柳西江靈魂的軀殼曾經真正屬於另一個叛逆不羈愛自由的十五歲少女。她的地下HIP-HOP樂團、她的紅發、她的煙熏妝,她溺斃於酒精中毒……但那存在於大腦深處的記憶只需要一點火花就能“嘭”的燃燒起來。

而那場失敗的暗戀,Eamon就是火花。西江引以為傲的理智快要被絞成碎片了,她感到煩躁。但又沒有理由拒絕收留從美國飛來“探望”自己的哥哥。

——呵呵。

西江一遍遍用冷水拍打自己的臉頰,撩起頭發,深吸了口氣對著鏡中人微笑,直到表情從僵硬變得自然,才走了出來。

Eamon躺在沙發上看足球比賽,姿態十分放松。

西江回想起不久之前自己和權志龍在這張沙發上親吻,真是……糟透了。她拿起外套,裝作隨意地說:“Eamon,我要出去一會兒。”

“一會兒?”他暧昧地沖西江眨眼,嘲笑她:“嘿,撒謊可不是好習慣,對吧。”

回應他的只有西江用力的關門聲。

出去走走,其實只是給自己的漫無目的找一個合理的借口。

然後西江意外接到了許秦豪導演的電話。這位在九十年代就拍出轟動一時《美少年》《八月照相館》,此後以唯美傷感的基調奠定了一線地位的導演,省略了無數開場白,開門見山地說:“我對《雪月花》的劇本很感興趣。”

——這個故事完全稱得上是惡意凝聚體。

命運迥異的一對姐妹,姐姐春采在青梅竹馬的戀人宗澹和妹妹月詠面前被綁架,成為政敵要挾父親的籌碼,但家族聲望永遠高於兒女的性命,註定了棄子的死亡。這場悲劇中唯一得益的人,月詠,替代了姐姐的位置,在憐惜、疼愛、愧疚下成長的少女,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登上權力頂峰的她,再也不會成為任何人的替身。

活著的人,無比嫉恨著死去的春采。

那麽對於曾經的戀人呢,像受到詛咒了一樣愛上了妹妹,即使她淺薄、虛榮、冷酷甚至美艷的皮囊下是無比自私的靈魂。

“你眼睜睜看著姐姐被抓走,現在也要讓我死去嗎?”多麽有恃無恐,看吧,她已扼住了命運的咽喉。

——如果地下的人有知,如果……她回來覆仇?

最後的結局簡直想讓人糊一臉血有木有!至少讓九成以上Vera的Fans在博客留言,恨不得一人十韓元做掉原作者。

西江見到許秦豪導演的時候,他正結束了在延世大學的課題講座。“我是否曾經見過您?”西江在記憶庫中搜索,因為對方看起來十分面善。

許導演闔上講義,幽默地開玩笑:“朋友的朋友總認識一些特殊的朋友。”學哲學的人難道講話都這麽含蓄?

西江已記起來,他曾出席文女士的葬禮。

人情關系就像一張巨大的網,人人都在網中,不可避免。

整個對話中,西江和許秦豪導演都沒有再提劇本簽約,但有時候事情就這樣決定了。互相交換了郵件,許導演心情不錯的笑道:“到時候的試鏡西江xi一定要來。”

而同一時刻的權志龍,在歌詞本上不斷用筆【劃去】【劃去】【劃去】,他拿手機看時間22:00,“靈感,新鮮的靈感,新鮮的源源不斷的靈感啊……”

他摘掉耳際,站起來朝外面走去。

“志龍哥,”勝利掛著兩枚碩大的黑眼圈在冰箱裏“覓食”,“要出去嗎,pub?”

——“不帶你。”

——勝利心酸地雙手蜷在眼睛前,淚汪汪。

夜晚的首爾是座美麗的城市,霓虹光影如上帝在人間締造的眼睛,靜默註視著一幕幕悲歡離合的上演。有緣分的人,一定會相遇。

比如權志龍和柳西江。

比如……湯姆和傑瑞。

西江從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買了熱牛奶和面包,在巷子裏餵完“芝麻包”、“牛奶”和“將軍”後打算回去。穿過昏暗的小路,路燈照亮的街口有幾個穿著寬大兜帽衫的嘻哈少年,正拿著噴漆瓶在墻上塗畫。

——兩名戴著黑墨鏡如黑手黨打扮的男人,面部肌肉緊繃,做出拔槍射擊的姿勢,只是他們的武器換成了橙黃醒目的香蕉。目標的前方升起一朵黑色的蘑菇雲,一名少年用白色的噴漆寫著:“street art,do you notice?”

西江覺得有意思。

街頭塗鴉在美國十分流行,幾乎是HIP-HOP裏重要的元素,她在街頭和地下鐵常常見到那些新潮反叛的作品。

這時候有人走過來。

西江在一瞬間就認出來他是誰,黑色棒球帽下那張臉被月亮一曬連影子都在發光,她聽見他說:“嘿,我試試行嗎?”

旁邊的少年嗅出了同類的氣味,把噴漆瓶給他。他轉了轉帽檐,做了一個“謝謝”的口型,眼角的餘光已經瞥見站在角落的柳西江,吃驚地喊:“西江?!”

西江朝他點頭,雙手做成望遠鏡狀瞇起眼鎖定權志龍。

“你在那裏做什麽?”權志龍咧著嘴笑。

“看你啊。”

——理直氣壯地秀甜蜜。

權志龍的眼睛閃耀著喜悅,一波一波的浪花湧向心臟,他咬住下嘴唇卻抑制不住滿滿的笑意,哎一古,怎麽能這麽開心。

“臭小子,逮到你了!”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怒吼,住在附近的中年大叔趿拉著拖鞋跑過來。那些嘻哈少年們被嚇了一跳,扭頭朝街口張望,有一二個少年還在墻上塗鴉等到中年大叔追上來了才在催促聲中一哄而散,墻腳下只剩了一堆的噴漆瓶。

“快跑!”權志龍拉住西江迅速地逃跑。

中年大叔氣喘籲籲地追著他們,喋喋地咒罵:“@#¥%……&¥*……”

夜晚的風簌簌擦過面頰,視野中的光如穿刺不斷變幻,他們奔跑著,加速再加速,長開的雙臂仿佛化作翅膀,快要飛起來了。西江緊緊拉住身邊人的手,權志龍正朝她低頭,四目相對,兩個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應該追不到了。”權志龍得意地說,臉上的高興一覽無餘。

西江忍不住去戳他的臉頰,“光想著要被抓到了,志龍就很緊張吧。”

權志龍尷尬地咬指甲,“……我絕對不會被追上。”

西江笑著把耳朵輕輕貼到他胸口,隔著薄薄的一層T恤權志龍幾乎能感到西江面頰的溫度,她溫熱的鼻息拂過他的胸膛,像一根羽毛會咬人的癢。心跳一下快過一下,砰、砰、砰——他卻覺得甜在心裏。

“撒謊,心跳的好快。”西江沖他眨眼,惡作劇得逞似的壞笑。

“柳西江,我生氣了,我真的真的生氣了——”權志龍的語氣忽然低沈,眉眼間的笑意也消失了,盯著西江的眼神……很危險。

西江有一刻的茫然。

權志龍的雙手已經扣住了她的腰,一下子把西江整個人都托了起來。西江脫口驚呼:“啊!”為了保持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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