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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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弘新一大早帶著蘇周頌去找工作,找了一上午兩人都很洩氣,想在短時間內找到份合適的工作真不容易。兩人買了個烤紅薯分著吃,看著人來人往的大街,夏弘新嘆了一聲:“媳婦兒要不咱去擺攤吧,正規交攤位費,也不怕她從城管那邊找人使壞。”蘇周頌搖頭:“很辛苦,我舍不得你那麽辛苦。要不,我們就回鹹恒春秋吧。你去好好和她溝通,看是什麽地方得罪她了,找著癥結才好下藥。”

這個道理夏弘新很懂,她拿紙巾擦手走去垃圾筒那邊扔,就那麽一瞬間,天旋地轉,她再也站不穩,整個人硬挺挺的倒在地上。還是有知覺,她聽到蘇周頌極度恐懼的在喊救命,她想說,媳婦兒別喊,還沒死,而且喊救命沒用,得打120。

夏弘新送進醫院就陷入昏迷狀態,一直跟著她的曾修武把她送進醫院的,第一時間通知了顧景秋,顧景秋趕到醫院後馬上把她轉入VIP病房,找來院長讓他安排好的醫生會診。下午診斷結果就出來了,夏弘新患了和她媽媽一樣的病,罕見的,需要連綿不斷的高額醫療費支撐的病,前期一上火就燒是前兆,動不動頭痛頭暈是病癥開始的顯兆。蘇周頌聽到這個結果時真的欲哭無淚,原來,老天爺都不站在她這邊。

醫生走後,就剩下她和顧景秋,她直直的跪在顧景秋面前:“請您救她。”顧景秋捏了捏眉心,對她看了很久:“起來吧,醫療費我會負責,但是你也知道這種病,你也應該知道,她媽媽很早就去了。你要有心理準備。”人都快死了,也就無所謂爭是誰的了,顧景秋也沒想到夏弘新會這麽突然的病發,她心裏的痛苦難過,又給誰去說。

顧景秋讓顏露葵他們都過來看看夏弘新,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醒,但是醫生說她有知覺。任之東站在ICU病房前就抽自己嘴巴:“我這個嘴賤嘴賤嘴賤!”顏露葵拉住他:“好了老任,老夏不希望看到你這樣。”胡蘿蔔想哭又不敢哭,捂著嘴在那,最終走向蘇周頌抱住她:“蘇蘇姐,你不要太難過...”

趁著人都在,顧景秋勉強打起精神:“或許你們都覺得我有病,但是我怎麽對她都有我自己的理由。我現在決定把她轉到國外去治療,幾率會大很多。蘇周頌,你什麽意見。”蘇周頌張了幾次嘴,一張嘴就哭,最終搖搖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顏露葵抱著她安慰了一會說:“顧總,能不能讓小蘇跟過去照顧。”

——“不是我不讓,而是不需要,她會處於長期昏迷,醒來也只是偶爾的事。國外有專業的護理人員會照顧她,我相信她也不希望小蘇荒廢自己的人生跟著她,整天就呆坐在她面前,她肯定不希望這樣。如果她痊愈,我答應你,我不再強迫她做任何選擇,她想怎麽生活就怎麽生活。”

這一瞬間,不止顏露葵他們,就連蘇周頌也相信,顧景秋是真的愛夏弘新,而且愛得很深沈。

夏弘新偶爾會醒來,問顧景秋為什麽要救她,顧景秋說,欠她的。她就笑,說這種病就是燒錢的病,最終還是會人財兩空。顧景秋就說,她有錢她願意。

這神經病,果然病得不同凡響。

顧景秋從夏弘新倒下開始就在找相關病癥研究所,問他們有沒有新藥出來,她始終相信,醫學越來越昌明,十幾年前的絕癥到今天或許就不是絕癥了。

夏弘新孤獨的躺在那裏,不知道白天黑夜的分別,也沒了世俗煩事的紛擾。顧景秋坐她面前,也穿著無菌服,躺在這裏的人現在可金貴了,像跌入凡塵的天使,不能和外界接觸太多,這個世界太雜太亂,會汙染她。見夏弘新醒過來要說話,她坐近些聽著,夏弘新指指氧氣罩,她猶豫了一下才替她拿下來:“就一會,有什麽要說的快說。”

夏弘新笑了,但是臉色極度蒼白,臉上的肌肉也動得不太協調,只是顧景秋知道她在笑。

——“這玩意兒,難受。你坐這,幹嘛,回去,賺錢。”

——“不勞您老操心,賺著呢,不分白天黑夜的賺,就怕供不上您的醫療費啊。”

夏弘新被她逗得又笑了,喘了一會,顧景秋要給她上氧氣罩,她偏頭不給。

——“你看,我都,要死了,還不能說,是為什麽嗎?”

顧景秋沈默了很久,笑道:“如果我說出來你承受不了就那麽走了,我豈不是成謀殺了。”夏弘新艱難的搖頭:“你說。要死,我一定,撐到,明天再死。”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我只好說了。我曾經,是你父親的情人。”

一句話話夏弘新喘得不行,顧景秋強迫給她上氧氣罩:“為了你不中途缺氧而死,你就這樣聽著。”

——“在給你做家教之前我和他就認識了,或許你不相信,但是我和他之間,真的有愛情。我知道他很矛盾,他愛你媽媽,愛你,愛你們那個家。那時我也很痛苦,我不想傷害你媽媽和你,可是我又忍不住跟他見面。他說你媽媽長期臥病,他對她有感情,但已經是親情,他也沒想到會愛上我,明知道是不道德的,但是就是愛上了。”

——“我們,在一起的時光很快樂,真的很快樂,他用他的學識和儒雅征服了我,我也能用我的青春和陽光帶給她快樂。你猜得沒錯,和我去北海道的人,就是你父親,他在那給我許諾,等你長大,等你媽媽病好了,他要給我一個歸宿。”

——“直到你高二那年,你媽媽的病越來越重,而我,懷上了他的孩子。”

聽到這,夏弘新整個人都在顫動,顧景秋也不管她,只是很悲哀的看著她,此時此刻,她除了感覺悲哀,真的沒有別的情緒。問她還要不要聽,見她慢慢緩下來,這才繼續說。

——“我要把孩子生下來,你父親堅決不允許,我說不用他負責,我只要那個孩子,但是他也不允許。他用很卑劣的手段讓我失去了孩子,從那一刻起,我對他的感情蕩然無存,只剩下了恨。極恨。”

——“失去孩子的痛苦讓我整個人都被仇恨包圍,沒了理智,整天想的就是怎麽報覆你父親。直到有一天我聽說,有人檢舉你父親貪汙,我知道,那是事實,給你媽媽續醫療費,給你鋪未來的路,那都是錢。但是讓我失望的是,事情並沒有查下去,不知道為什麽,有人要保你父親。”

——“我從我舅舅那裏知道,如果要查你父親那樣的人,除非有不得不查的理由,於是,我就用了我父親公司的一些幫助,給你父親偽造了出賣國家機密罪。與此同時,我還告訴我舅舅,我懷孕的事情,並把自己說成是無知無辜的形象。”

夏弘新的淚眼沒有停過,顧景秋上前拿無塵紙巾給她擦掉眼淚,對她扯出一個很難看的笑:“還要聽嗎?”夏弘新冷漠的看著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我舅舅讓我父親把我送到國外,他要置你父親於死地,我這才害怕起來,但是等我反應過來,你父親,已經自殺了。他留了一封信給我,裏面寫滿了對我的愧疚和對你的愧疚,並且求我,在他離開後不要再遷怒於你。從那天開始,我的行為在我媽和舅舅眼裏就不正常,所以他們強迫讓我看醫生。”

——“我知道,我不能成為一個瘋子,從此被人視為異類,所以我在精神鑒定醫生那得到的診斷報告是正常,他們只是建議我看心理醫生,我就找了心理醫生來應付所有人,並且在你大學期間我基本上不回國,而是留在海外事業部,我就是怕自己離你太近真的變得不正常。”

——“舒靜是我把她從你身邊趕開的,這麽多年,我一直在暗中看著你,但是我從沒弄清楚我要拿你怎麽辦,你身上有太多你父親的影子,看著你,我既痛苦又歉疚。但是我是要報覆你還是負罪的愧疚讓我想補償你還是別的怎麽樣,我真的一直沒弄清楚,我只是想把你留在身邊,看著你。”

——“直到某一天,我突然發現一個比愛上你父親更加悲哀的事實,我竟然,愛上你了。”

這時候夏弘新笑了,那種帶著哭腔的笑,讓顧景秋的眼淚也一直在往下掉。

——“我發現自己沒辦法和你肌膚相親,因為我們之間隔著你父親,隔著我那個死去的孩子。”

——“我問我的心理醫生,我對你是不是真的愛情,他說是,但是不希望我和你在一起,因為我的潛意識會一直阻止我親近你,我和你在一起,是一個早就寫好的悲劇。”

——“我對你有渴望,但是那渴望灼燒得我痛苦無比,所以我去從別人那得到解脫,我希望我能對你無欲無求,只是想彼此精神依存的你能陪著我走完這輩子。”

顧景秋說完後上前看著夏弘新,又拿紙巾給她擦掉眼淚,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恨我麽,想殺了麽我,那麽,就好起來吧。只有好起來,你才能做到。”夏弘新要說話,說得很小聲,顧景秋只得拿下氧氣罩:“要說什麽?

——”“狗...狗男女...去死...”

夏弘新突然開始整個人發顫,眼睛也開始翻白,顧景秋趕緊按鈴並推門出去大聲叫醫生。醫生來後把她隔離出來並放下窗簾把三面玻璃都遮住。顧景秋痛苦的捂住臉跪在那裏,指甲陷進掌心裏,哭也哭不出聲音來。護士把她扶起來,扶到一邊坐下,問她需不需要幫助,她像個游魂一樣呆滯了很久,才說,不用。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為嘛更新不了新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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