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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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周頌說不來公司還是悄悄來了公司辦離職,首先發現她的是胡蘿蔔,在人資辦離職那看到她,趕緊給顏露葵打電話問怎麽辦,顏露葵還沒想好怎麽辦呢,夏弘新已經知道她來了。事先就和人資算考勤的人打好招呼,如果蘇周頌辦離職,一定要告訴她。兩人生活了那麽久,這點默契還是有,她知道蘇周頌一定會悄悄回來一趟,趁她出差的時候。她今天確實收拾了東西準備出差,可臨了被陳總指派幫著做些事。這就是天意。

從人資一直跟著,出了公司也跟著,上了地鐵也跟著。蘇周頌不理她,她就一直站她旁邊,也不說話。好像才隔一個多月沒見,已經有些陌生了。

一直到家裏,蘇周頌開始收東西,她收一件夏弘新就拿出來一件,兩人僵持了一陣,夏弘新突然抱住她:“不要分手好不好,都已經過去了。”一句話就把蘇周頌的眼淚勾了出來,抱緊夏弘新:“我沒臉見你。”

——“不是這樣的,顧景秋願意出錢出力是她的事,我不念她這個人情,你也別記在心上。老婆你別不要我。”

蘇周頌一直說對不起,但還是要收衣服走,夏弘新被激得脾氣起來,穿著襪子到處亂踹一氣。

——“你是不是借機正好甩開我?”

——“你早就想結婚了對不對?”

——“你對商重章真有感情?”

——“你答應你爸媽要結婚所以不得已?”

——“你說話啊!”

最後一腳狠狠踢在茶幾上,一把水果刀被抵住借力紮破了她腳心,一時鮮血流了一溜。蘇周頌半跪在那給她包紮,她已經冷靜下來,對蘇周頌看了一會笑得有點淒涼:“你走吧,我不留你了。是聚是散都是老天爺安排好的緣分,我從來就沒能真的強留住任何一個我想留住的人。你也不例外。”

蘇周頌抱著她抵在她膝蓋處哭,好一陣緩緩站起來:“老夏,夫妻一場,我有太多話想對你說,但是我真的沒臉也沒資格說太多。你保重。”

有些慢的把該收拾的收拾好,蘇周頌把鑰匙放在進門的鞋櫃上,是在期許夏弘新再回頭看她一眼,但是沒有,夏弘新再也沒回頭看她一眼。聽見門清脆的合鎖聲,夏弘新眼淚又止不住開始流。什麽原因都好,只要告訴她,她都能原諒,如果確實沒辦法要分開,那也只能分開,但是那些離開她的人從來沒有人給過她一個交代,都是隱忍負重的,帶著委屈的,期許她理解的,但一言不發的離開。

都是一群混蛋王八蛋!都特麽不要臉!就你們有委屈!就你們有不可對人言!那就滾。都滾就好了。

醉醒的時候看到天還是黑的,給陳總發了條信,要請年假。才新的一年就要請年假,大概鹹恒春秋就她一個人這麽幹吧。但是能怎麽樣呢,這樣怎麽工作,簡直要死了一樣。如果人生真的有只大手在操控,那只大手對她一點也不好,起碼在感情上真的不好,兩次,都是她莫名其妙被甩。說是莫名其妙其實也不莫名其妙,有一點她很確定,如果她是男生,那麽她早被人收了,或許現在孩子都會叫爹了。

這會特別清醒,想起來顏露葵的錢還沒還給她,於是用手機轉了過去,多轉了一萬塊。顏露葵竟然馬上回了信息過來:[幹嘛,還給利息啊,我可不放高利貸。]夏弘新擦了一下眼睛才回:[我要出去浪一段時間,你幫我把房子換了吧,這屋子裏的什麽都不要了。一切重來。]

顏露葵是剛上完洗手間看到手機收款信息,這會看到夏弘新的信息明白過來,蘇周頌這是真的走了,不過她不明白,為什麽夏弘新放下一切姿態去接受,蘇周頌竟然還是走了。她更想不明白是顧景秋那個神經病,搞成這樣是想幹嘛,夏弘新這種臭脾氣只能哄著順著,你要跟她杠,下輩子也溝通不了。怎麽想怎麽都覺得顧景秋不是為了和夏弘新在一起,更像是,報覆一樣,把夏弘新的生活搞得烏七八糟,但這更沒理由啊。

“老顏你坐那犯傻啊,上個洗手間找不著路了?”胡蘿蔔穿著睡衣時那對兔子都快跑出來了,這會壓在顏露葵背上還犯模糊,聲音嬌得顏露葵心都酥了。

本來沒想這麽快同居,只是說給胡蘿蔔省房租費讓她先住過來,反正房間有。可是她命裏還真是犯胡蘿蔔,搬過來第三天就掉節操不知怎麽就睡一張床上去了。當時臉埋在那對兔子裏的感覺就是,還是有媳婦兒好。胡蘿蔔除了把她照顧得好,沒事上班還給她撒個嬌破破她老幹部的作風,讓她生活簡直滋潤極了。這麽一想她有些難過,怎麽說兩人好上也是夏弘新的功勞,但現在夏弘新自個過成那樣,真是不知道怎麽辦才好,那人倔得除非自個想通,否則誰也幫不上忙。

夏弘新買了去雲南的機票,從大理開始一直往上走,香格裏拉、九寨溝、稻城亞丁、色達,最終的目的地是拉薩。這是去年年中的時候就規劃好今年年假要和蘇周頌一起走的一條路,現在,她獨自上路。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高反,她也不在乎,如果真有,如果真的掛在川藏一帶,那也是天意。這個世界上舍不得死的人都有牽掛,而她,已經孑然一身,了無牽掛。

到大理洱海時,她拍了照發朋友圈,一漁翁站在一只小船上,後面是被太陽燒得紅的流雲。她試了一下看蘇周頌的朋友圈,沒有屏蔽,表示還沒刪好友,知道她能看到,就是發給她看的,沒有配任何文字,因為發現說什麽都很矯情,人家不要你了,你總不能哭著喊著天天去求,那樣人家也不會要的。

任之東第一個回了:[去搞一場最艷的艷遇,祛祛你最近的邪氣。都不知道你抽的什麽風,所以找不到良藥安慰你,但是搞艷遇是味包治百病的靈丹妙藥。]

夏弘新懶得理她,小張接著任之東回了句:[喝最烈的酒日最烈的狗怎麽聽怎麽都是老夏吃虧啊。老夏你要真有心事找張哥,張哥陪你不醉不歸。外邊玩要小心啊,當然有猛男相陪就當我沒說。]

很多人都發來了信息,讓她註意安全的,讓她好好玩的,讓她帶特產的...陳總也發了信息,說讓她玩就好好玩不要有心理負擔,蘇周頌沒有回,什麽都沒有。邊吃飯邊玩手機不是個好習慣,剛想收起手機,一條回覆過來了:[這裏的飯菜真難吃,你還真是不會挑地方玩。]

夏弘新一時奇怪,趕緊翻自己朋友圈,沒發吃飯的圖啊,她也從來不拍食物圖。一瞬間醒神擡起頭,顧景秋那個神經病挑揀著飯菜一臉不爽一臉嫌棄。見她看過來,就起身過來,順便還招呼服務員給她把飯菜挪過來。順手拿了夏弘新的手機看,倒是沒說什麽,但那嫌棄都要沖破天際了好麽。夏弘新一把奪過手機揣兜裏,根本懶得問這人為什麽在這。有錢嘛,任性嘛,追妹子可不得翻著花樣來了。

吃到一半顧景秋突然自言自語的來了一句:“我要去弄個小號把那些家夥全加好友,以後敢勸你搞艷遇的這輩子升職加薪就沒戲了。”夏弘新剛喝的湯差點噴出來,這還真是個神經病。

顧景秋問夏弘新為什麽不去麗江古城,夏弘新說不想去就是不想去,沒有為什麽。反正一路上沒給顧景秋好臉色,能當陌生人咱就別廢話。能說什麽,搞成現在這樣,是恨她好還是恨蘇周頌好還是恨自己好了。

從香格裏拉去九寨溝落在成都轉,從九寨溝去亞丁機場還是從成都轉,出發前夏弘新就給顧景秋打好預防,讓她別跟著,她到了後不會跟著人多的路線走,不太遠的路程她也不會租車會徒步,反正她不趕時間。她就是想甩掉顧景秋,所以不跟著常規路線走。

其實到香格裏拉就已經有輕微高反了,不知道到亞丁會怎麽樣。

結果還真不怎麽樣,一下飛機就難受得好像走不動了,不作不死四個字在她腦子裏轉得暈頭腦脹。顧景秋一看就知道不對,趕緊過去扶住,一路跟著的一個新面孔年輕人也趕緊上前攙扶她,一把撈起她的包看向顧景秋:“顧總,她這樣肯定走不了,咱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新面孔叫修武,曾修武。當兵出身,對川藏線熟。聽他自我介紹,夏弘新笑著點頭:“那你算是顧總保鏢啊。”曾修武也有點不好意思的撓頭:“還在試用期,顧總說這趟川藏線您沒事我就合格錄用了。”哎呦保鏢還找這麽會賣萌的小帥哥,顧景秋挺跟得上時代啊。

保鏢小哥見夏弘新沒什麽事了,囑咐她一些註意事項,又把吃的給她們送到房間這才走。出來七八天,假期眼看到頭,到拉薩是沒什麽希望了,除非現在就飛過去。夏弘新感覺也折騰夠了,這一路上無論她是發風景還是言語裏透露自己受傷,蘇周頌都沒反應。現在她覺得自己特別像個小醜,演技拙劣的小醜。

顧景秋坐過去攬住她輕撫著她的背:“如果你想回去我們就回去,如果你想走完這條路就走完它,我都陪著你。”

——“為什麽呢,為什麽顧景秋,你跟我說實話吧。”

——“我說的實話你都不信。我喜歡你啊,我真的喜歡你。”

不知道為什麽,在這一瞬間,夏弘新忽然相信了顧景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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