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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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年假將近,蘇周頌忙工作之餘還得去給夏弘新采購過節期間的食物儲備,這人越來越懶,也不想她吃太多外賣,不給她準備一些食物真怕她餓著。兩人大包小包的從超市出來,蘇周頌說拿小票去開□□,夏弘新看排隊有點長,就提著東西先往車那邊走。

把東西放後備箱時聽到有人叫她,一轉頭楞了一下:“袁隊?你叫我?”袁隊好像也是陪老婆出來購物,這會戴著個棒球帽,外套裏邊就穿件T-shirt,很居家男的形象。

——“哦,夏小姐,我沒記錯吧。”

夏弘新點頭,她也不意外這個袁隊見她一面就記得,做警察的嘛,總有兩下子。只是不太明白他打了招呼還走過來是什麽意思,有話要說

袁隊對夏弘新上下看了一會,搖搖頭:“你為什麽會去鹹恒春秋呢,難道你不甘心還想做些...”他剛說到這,他車子那邊有小孩叫他爸爸,他只得打住,對小孩嘿了一聲讓他和他媽媽先上車,又對夏弘新說道:“你爸爸,對東州的貢獻很大,但他也確實做錯事了...”他還想說,孩子一直在那邊叫,他伸手拍了拍夏弘新肩就走了。

完全不懂這人在說什麽,夏弘新一直站那發呆。蘇周頌過來時見她走神,叫了好幾聲老夏沒反應,硬是上前握住她的手才把這人驚醒。

開車回家的路上夏弘新一直很沈默,蘇周頌有些擔心,快到家時忍不住握住她胳膊說:“老夏,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夏弘新哦了一聲緩緩把車停下:“老婆你辛苦一下先把東西提回家吧,我想起個事要去辦,你把那對紅酒給我留下。哦還有,晚飯也不用等我了。”

夏弘新把車開去了舅舅家,她覺得那個袁隊不是無緣無故對她說那些,難道當年父親的死還有隱情?和鹹恒春秋有關?應該不太可能,八年前,鹹恒春秋的知名度不要說在世界就是在國內也不太響。八年間,滄海桑田。可是袁隊為什麽那麽說,她心裏有點不安。

舅舅一家對她的到來很是歡迎,林思朗一家也在,很熱鬧。因為常年不走動,夏弘新對於這種場合還是有點局促,吃完飯就直接切入主題,說要找舅舅談談。

林連梁對於夏弘新主動找他談她爸爸的事很意外,他以為這孩子這輩子也不想再提起她爸爸的事情了。聽到她問她爸爸當年和許築輝有沒有什麽私交時啊了一聲:“誰?誰是許築輝?”過了會又像是反應過來:“你是問你現在公司的老板許築輝?他們能有什麽交情,八竿子打不著。小新啊,是不是最近工作遇到什麽困難了,和舅舅說說,實在不行就換工作,舅舅給你找。”

舅舅的神情不像是說慌,如果當年兩人有交情,那舅舅怎麽也會知道些。——夏弘新一時想了許多,最終還是承認自己想多了,那個袁隊或許是認識她,在她爸爸還是市長的時候,袁隊應該還是個小警察,或許在他的認知裏她應該遠遁國外,不應該在國內,所以才對她在鹹恒春秋上班有點驚訝。

林思朗送她下樓,在她快上車時才問:“小新和你那位領導的關系一直很好嗎?”夏弘新腦子有點糊,楞了一下才明白是指顧景秋,不明所以的嗯了一聲:“還可以吧。”林思朗很溫柔的替她整理了一下圍巾:“工作歸工作,別和領導走得太近了,免得別人在後邊指指點點不好。我們始終是你親人,以後常來吃飯,看你又瘦了。”

蘇周頌確實舍不得和夏弘新分開,兩人平時吵歸吵鬧歸鬧,但她早已經認同和夏弘新一家人的關系,已經是一家人,過年的時候卻要分開,越想越心酸。夏弘新看她這樣也不好受,機場人太多她也不好怎麽樣,只能小聲安慰:“回家了多孝順你爸媽,也照顧好你自己。你別這樣,把我眼淚勾出來我可真哭給你看啊。時間差不多了,你去過安檢吧。”

“我心裏難過,我想和你一起過年。”蘇周頌說得極小聲,已經是隱忍的泣聲。夏弘新被情緒沖撞得也難受,四處看了一圈來緩解情緒,卻看到商重章了。商重章也看到她們,走了過來打招呼:“小蘇,真巧,又是同一班機。夏工你也要飛嗎,我記得你是東州人。”

——“啊,我來機場送個朋友,正好遇到小蘇就聊了幾句。行了你們聊,我先走了。”

顧景秋把夏弘新帶到了北海道的一個鄉村,一個唐式建築的宅子裏。聽說宅子的主人是明朝時進入日本的華人,為躲避殺身之禍帶著全部身家買通了海盜送他到東瀛,後來因為家業大又娶了當地望族的女兒,這樣一代一代傳下來,到這一代,主家又娶了個中國太太,所以這裏常接待中國富豪,但是能在這長住的,極少。

夏弘新覺得這故事不可靠,明朝的海盜或者倭寇為什麽而活,就是為錢,帶著一堆金銀珠寶還想漂洋過海到東瀛,簡直天方夜譚。這大概就是用來騙中國有錢人的,讓他們覺著這裏和他們沾著關系。不過這房子真的美,能媲美京都奈良那些古建築。

這地方真是,孤獨,曠世的孤獨感。到處都是山林覆蓋,這房子像隱在山中的隱士居所。不知道為什麽,腦子裏就出現了紅樓夢裏那句:好一似食盡鳥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幹凈。仿佛天地間就剩了她,這極端的歸去感在發酵,轉眼看見顧景秋,哦,對,這天地間還有人陪著她,這裏是兩個人,嗯,還有一只狗,一只叫momo的柴犬。

橋本愛演了一部《little forest》,分夏秋篇和冬春篇 ,那種出世的態度大概也是現代日本人的追求吧,一人一居一炊煙,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人為什麽而活,在這裏變得簡單而真實。

屋子後院有溫泉,天然的溫泉,西邊有武道場,還有小森裏的那種廚房,這完全激發了夏弘新想做菜的欲望,於是開出了菜單,準備和顧景秋開車去町上買菜,但是雪太大了,而且一直在下,也不知道這越野能不能開得出去。隔著厚厚的毛毯躺在鋪有地暖的地板上,望著白茫茫的天空,也不知道為什麽眼淚會突然流出來。

momo上前舔她的眼角時嚇了她一跳,見顧景秋在那喝茶看書還不忘笑她,餵了一聲:“顧總,您說負責做飯的,我餓了。”

——“如果讓你一輩子住在這種地方,你願意嗎?”

——“哦,我不會割稻子也不會種菜,當然這些都可以學,住在這裏最主要的因素是什麽你知道嗎顧總。”

——“什麽?”

——“有人陪著。不能一個人住在這裏,得有人陪著。當然最好別一男一女,否則天一黑就只能造人,女人可有罪受了。”

好好的氣氛被夏弘新給破了,顧景秋合上書扔給她一顆糖:“走吧,我們去看看有什麽食材,一起做頓飯吃,不吃飽天黑了哪有力氣造人。”

無恥的就怕遇上更無恥的,夏弘新臉紅的呸了一聲,一把抱住柴犬:“momo...momo,你去給我叼只兔子吧,不然今天咱們都沒飯吃喲。”柴犬很高興的舔她,舔完還趴那不動。

食材是肯定有的,而且這房子外圍四周都裝著隱蔽的監控器監測每一個進入這裏面的人,更主要的是離這裏不遠的地方,就像橋本愛住的那棟房子裏住了七八個保鏢,都配槍,院裏有雪地摩托、越野車,再往外,進入這裏的唯一入口,也有四名保安輪值。

一想到這夏弘新就沒什麽胃口了,喝完湯唉了一聲:“你說這是何必呢顧總,這種形式上的隱居有意思嗎?你們有錢人現在是不是就追求這個。”

——“你要是當他們不存在,他們就不存在。這個地方民風淳樸,人民都很富足,近五年犯罪率為零,高橋先生配置的這些人,不是為了防本地人,而是為了,防野獸。”

夏弘新認為顧景秋絕對是一語雙關,野獸,這地方確實是會有野獸,當然,人在這種地方,也是有可能變成野獸的。撐撐眉毛嘿了一聲:“飯是我做的,碗你得洗吧。”顧景秋把碗收到一起嗯了一聲:“你下午躺在那看雪的模樣真是好看,我忍不住拍了一張,意境非常好,還有我們在小教堂外那張合影也好看,我想著明天去有wifi的地方得發個朋友圈什麽的。”

媽蛋和這種腹黑女有什麽好聊的,這神經病朋友圈都是管理層,陳總也在,這不宣告她們兩要出櫃了麽!

洗個碗嘛,弄那麽覆雜幹什麽,她洗就是了。

把女王伺候舒服,夏弘新累得直喘氣。當然了兩人還是清白的,就是泡完溫泉顧景秋說肩膀酸,夏弘新在沒有收費的情況下客串了一把按摩女。兩人圍爐而坐,頗有幾分紅泥小火爐,綠蟻新焙酒的意思,炭火燒開的水在咕嚕咕嚕響,泡好茶,夏弘新扔給momo一塊餅幹,無聊的玩了一會才對顧景秋說:“如果我沒猜錯,曾經有某個人帶你來過北海道,至於有沒有住這裏我不確定。但他肯定對你說過將來要帶你隱居之類的話,我猜得對嗎?”

顧景秋眉梢的那一抹震驚被夏弘新收進眼裏,她並不得意猜中了這個話題,只是略感悲哀。又扔給momo一塊餅幹:“我去睡了。晚安顧總。”

作者有話要說: 喊一喊還是有用的嘛,哈哈,謝謝大家支持~(?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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