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在的方向瞟了兩眼，可是卻看不清她的眼神，於是垂下眸子對阿紫說道：“嗯，剛在裏頭忙完，怕你們在外面久等了就趕緊出來了。”然後朝前面走近了幾步。

像是揣摩到了歐也和莫紫之間的關系，這種關系給了方景言一種良好的預感，這對他而言不妨說是有利的條件。他有些意味深長地對歐也說道：“歐也你還真是忙啊，這才剛歇了幾天又忙上了！”

“哪比得上方總的日理萬機，我們這些小事都屬於瞎忙而已。”歐也也不是省油的燈，他看得出方景言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這個男人不愧是只老狐貍專挑這個時候湊熱鬧。

兩個人之間看似客套的你一言我一語，讓人聽起來卻像是明槍暗箭的你來我往，裏邊的重重玄關怕是只有這兩個當事人才心知肚明。

但終究還是有個明眼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說的就是像莫紫這樣的第三個當事人，只不過這個當事人卻一直躲在暗處安靜地看戲罷了。

不過，現在是時候輪到她這個客串角色適當出來攪一攪局了。

“誒，原來你們認識啊？”她好奇地看著眼前兩個“言語傳情”的男人。

“方總——”歐也接過她的話：“之前算是我半個老板，和他合作的經歷很難忘。”沒錯，實在難忘，在方景言面前，他的確只是個剛混到半道的小人物而已，這個男人的為人做事手腕，實在讓人望塵莫及。

“哦？”方景言臉上掛著另類的笑容：“估計你也很懷念我們的莫語嫣同志吧！好歹你們也同事一場合作了一段時間。”

歐也身軀微微一顫，他朝方景言身後的那個身影緩緩望去，深深的眸子底下是讓人不經意掀起的陣陣疼痛。那個名字的所有者，原來也在不經意間成為了他心底的一道傷，誰會想到，他曾經迷戀的純澈天空的那片藍，卻最終成為了一片讓人傷痛的色彩。

可是，出乎意料之外的，莫語嫣像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的滿臉平靜，她誠然地迎上他的眸子，反倒是歐也無法再直視她的眼神而將頭撇到一邊去。

他又怎麽會知道，她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氣才敢擡起眼睛看著他，她又是花了多大的力氣才為自己設下了那道讓人看上去平靜如常的屏障。莫語嫣不希望自己總當過去那個軟弱的只懂得逃避的鴕鳥，有些時候不是把頭埋到沙子裏面，企圖當做什麽事都沒出現過就可以如願以償的。

她堅定了心中那簇小小的信念火花，不管發生了什麽都朝她來吧，也許是痛過了一次之後，到了再次經歷痛楚時就不會感覺到那麽痛得想流淚了。

鋼鐵是怎麽煉出來的？捶打多了打出來的；

女人是怎麽練出來的？疼痛多了痛出來的。

“歐也，好久不見。”

她朝他展開的笑靨，卻讓歐也看到了一顆似在流淚的心。

part33 酩酊

關於那些種種的不快樂，也是我心甘情願去承受去包容的，不管誰說這是個錯誤都好，畢竟也總要有人去勇於承擔。所以，請不要過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很多時候只有自己去想通了才是真正的解脫。而我的仰天長笑的從容和淡定，不過是類似一把雙刃劍的假象罷了。

——by莫語嫣（來自blog“語笑不嫣然”）

莫語嫣低下頭閉上眼睛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再睜開眼睛時，她告訴自己要將那些可能洩露的情緒都盡量收起來，惟有深藏在心底的秘密才真正稱之為秘密。

“都站在那幹嘛呢，快過來坐吧！”她一改往常從眾者的形象，今晚難得的主動一回招呼眾人到沙發上坐下。其實都是他們自己的地盤，誰的地盤就該誰做主，結果居然還要她反客為主對主人家說Make yourself at home（請隨意），實在有夠別扭的。

這句話像是終結時間凍結狀態的利器，瞬時打破了此刻這般場面的許多尷尬，正所謂迎手不打笑臉人，大家都乖乖聽話地找好位置坐下。哪怕就算有什麽問題都好，還是坐下來慢慢解決的好，一群人直楞楞地杵在那塊實在紮眼的很，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塊聚眾鬥毆呢。

沙發倒挺大，坐下八九個人也不見得上怎麽擠，這倒顯得和別桌沒什麽區別了，看起來不就是一桌來酒吧喝酒聽歌找樂子的年輕人而已。

心懷鬼胎的幾個人表現出一副心裏越在乎卻越坦蕩蕩的模樣，好像明擺著在告訴別人，我沒事我非常好我相當的OK，用來做掩飾的方法，此時此地的最好選擇就是談笑風生與把酒言歡。酒不醉人人自醉，人人都多一個醉意，那這個場合的沖突就少了N分，自己不用多想還不用擔心別人會多想。

多好，這個世界多麽美好。

莫語嫣在心裏如此這般默默地安慰自己，盡管臉上還是掛滿熱情洋溢的笑容，她心想恐怕是自己笑的時間久了，臉連同心都一塊地麻木掉了吧。

想到這裏，她很滿意地又喝了半杯酒，打算接著和身邊那幾個人海侃。不料面前的酒瓶都空了，她四處在小範圍內張望打算就近找替補品，卻無意瞄到了旁邊一直舉止神色堪稱石像狀的方景言。

方景言是挨著莫語嫣邊上坐的，說實話從一個商人的角度出發，他習慣性地在心裏在盤打著關於這個情場的小九九。

歐也和莫紫的已成定局，讓他對莫語嫣的把握便多了一分。他原本就看得出來，莫語嫣和歐也之間好像本身就存在有一道無形的隔閡，只是他說不清其中到底是什麽，而如今的這種情況更始料未及地讓這份隔閡加厚了幾倍有餘，加上她絕對不是懂得主動出擊的那種人，更何況在歐也身邊的不是別人，而是她妹妹。

不過以上這些也僅僅屬於方景言的個人猜想，關鍵仍在與這個總不按章出牌的小妮子，她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也許是之前他們都失誤估計了她的本性，以至於過分自動地將她歸入安全無害系列的隊伍，但從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上看，莫語嫣從前的那些表現不過是某部分功能尚未開發完全，就好比今晚，原本不應該屬於她的那些從容淡定和主動表現，確實讓方景言大為改觀卻同時心懷疑慮。

雖然他之前就有過這樣的設想，她並非是一個如表面看上去那樣單純的女孩子，但是她卻像是在被迫地去承受被動地去成熟，即便她願意不願意都好，那一個平靜如初的江湖終究是回不去的。

“誒，怎麽一個人悶悶地坐在那裏吱聲啊？您老不適合扮深沈哦，因為一個不小心就扮成煎得硬邦邦的老牛排了，那就咬不動了！”莫語嫣睜大眼睛一本正經地對方景言勸道。

他本是有些心不在焉，握著酒杯放在唇邊半天也沒有喝一口。聽到她的話，方景言瞅了幾眼擺在她面前幾個空酒瓶，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閃出了一個念頭。

他把手裏那杯握得微溫的酒一飲而盡，然後擺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斜上揚著嘴角睨著語嫣言道：“哦？難道我在你心裏就是塊難啃的牛排嗎？”

果然，啤酒多半都這般清冽且度數淺，喝得少的確和喝大麥茶無異，雖說如此，可是喝多了酒精還是會上頭的。也好，酒後吐真言，就讓你酒後說說心裏話好了，難得能聽你吐吐真言，他今晚就做一回趁人之危的小人吧。

與其隔靴搔癢地彼此折磨下去，還不如來個昭然天下而示之，所謂長痛不如短痛，不下狠藥總這樣若有若無地讓痛癢撓著他的心窩，終究不是個辦法。

莫語嫣，你今晚逃不了的。

“……沒有啦，有人就專門喜歡吃老牛排呢！據說很帶勁……”語嫣連說帶掰地為自己辯解道，心裏早已哭成個小淚人。誰說女人小心眼來著，依她看這個叫做方景言的男人可比女人麻煩多了，真是錙銖必較……

“是這樣子啊……”方景言微瞇起星目，他把身子往前面挪了挪，笑得風輕雲淡地直視著她：“那你呢，喜歡吃嗎？”

……為什麽她覺得他笑得很陰險……為什麽她覺得這個問題很一語雙關……為什麽她覺得自己像一只甕中之鱉……為什麽她覺得臉頰發熱頭腦發昏……

莫語嫣趕緊扭過頭去往自己的杯裏倒了一杯冰鎮啤酒，仰頭咕嚕咕嚕地一口氣喝完，呼……可是怎麽感覺喝完之後好像更熱了，她不解地用手在臉蛋旁邊扇著風。要不是這裏的燈光有夠昏暗，估計所有人都會發現她的那張堪比火燒雲的臉了。

方景言要的似乎就是這個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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