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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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鄭桃的大女兒,江春華見自己與張翠翠這身裝著,與之相比實在是寒磣的緊,大伯母那張嘴說起話來從不饒人,江春華決定繞道而行。

劉姐這麽久沒消息,她正想趁今日去她鋪子裏問問情況,順道在鎮上看看能不能找到別的活計做,不然到明年春天農忙時,她又該發愁了,下田栽秧的情形她想過,想著稀泥裏有螞蝗等各種軟體動物,覺得自己要不想再被人說呆在家裏吃白食,就得另謀其他出路。

兩人剛轉身,就聽身後江水仙叫道:“哎呀,幺嬸娘,真巧啊,辦年貨呢?”

張翠翠停下來,與她閑談幾句,一旁的鄭桃卻正眼都不瞧兩人,有意無意的一直挽著自己的袖子,江春華起先不明白,待註意到她手上的銀鐲子,便明白了她的用意。

這人想炫耀,她偏裝沒看見不讓她得逞,大冬天的挽起袖子,也不閑凍得慌。

“春華明年都十六了吧,許了人家沒?”

江春華聞言望天,幹什麽又把話題扯到她身上來。

張翠翠嘆息道:“還沒有合適的。”

“這鎮上我認識的人不少,往後我留意些,給妹妹做個媒。”江水仙攏緊身上的短襖,笑起來眼角彎起,兩頰還有淺淺的酒窩,看起來真的很像個和善的堂姐。

張翠翠:“多謝你了。”

江水仙笑道:“謝什麽,都是一家人,妹妹若能嫁來這裏,我也好多個伴兒。”說著,她又將江春華上下打量了一番,“比我前兩年看見她時精神多了。”

江春華與她不熟,不知說些什麽,只扯起嘴角笑笑應付,鄭桃跟張翠翠和江春華苦大仇深的,不想自家女兒在這兒跟兩人閑話,若自家女兒真幫江春華在這鎮上覓個好夫婿,她是萬萬不允許這事發生的,借故拉著江水仙速速離去。

見兩人走遠,江春華問:“水仙姐人還不錯哦?”

張翠翠搖頭:“說不準,畢竟是你大伯母的女兒。”

江春華了然,跟張翠翠約好了一會兒匯合的地點,一個人去了劉姐的鋪子,那兩日來此處,這邊的難見幾個人,今天卻熱鬧的很,大概是過年了,出來逛街的小姐公子哥兒們也多了起來。

找到劉姐的鋪子,發現此處根本就沒開門,江春華頓時心低落到谷底,坐在臺階上唉聲嘆氣。

路過的一小姐大概是看不過去,走過來對江春華道:“欸,你也是來買劉姐家買東西的?”

江春華擡起頭,面前這姑娘臉蛋嫩白,兩頰塗上了淡彩的胭脂,上身穿著繡花的絨毛卷邊短襖,裏面搭著厚實的百褶裙,一眼便知不是像她這樣的普通農戶家的孩子。

見這姑娘一副等著答案的樣子,江春華料想這孩子是單純之人,不然換作勢力一點的富家小姐,就瞧見她這身寒酸的衣裳也是不願與她搭話的。

“沒呢,我就是來找劉姐有點事。”

小姑娘聞言扶著小丫鬟的手走過來,又問:“你從哪裏來?”

江春華沒想到這姑娘話還挺多,一旁的丫鬟竟從懷裏拿出一個軟墊,將石階上的灰拍開,把軟墊墊了上去,這位漂亮的小姑娘也坐了下來。

江春華愈發納悶兒:“這位小姐,您坐在這兒幹啥呢?”

那小姐聞言眨著眼睛一笑,從袖子裏掏出幾個東西來,攤在手中給江春華看:“這些鏡子後面的畫好看吧。”

江春華點頭:“很好看。”那些正事她畫的漫畫。

小姑娘將手收了回去,指腹在不同的畫上滑過,軟軟的聲音道:“我發現,這些好像是在說同一個故事,就是零零碎碎的,我想知道完整的,等劉姐回來了,我問問這後面的畫兒是誰畫的,那人一定知道全部的故事。”

江春華心中突然驚喜起來,高興道:“這是我畫的,姑娘您想要完整的嗎,我可以給你畫,您給我提供筆墨紙硯付我工錢就可以了。”

一旁的丫鬟見江春華這麽激動的樣子,忙將坐在臺階上的小姐擋在身後,道:“哪裏來的丫頭,好大的膽子,竟敢誆我們家小姐,小心我家大人把你抓去問罪!”

那個小姑娘站起來,理了理裙擺,嘆氣道:“罷了罷了,劉姐去京城探親了,估摸著暫時回不來了,咱先回吧。”

丫鬟臨走前又惡狠狠的瞪了江春華一眼,聽聞剛剛那位小姐的話,江春華心中狂喜,她才不在意那些,起身擡頭看了店鋪的牌匾,劉姐的招牌還在,她說自己是畫那些畫的那位小姐不信,那等劉姐來了,讓劉姐去說,看她還信不信。

李平那日見江春華與書生談笑說的那麽開心,便問母親趙紫英心裏除了江家的大丫頭,可還有別的合適的人選。

趙紫英隨李平外出多年,見識的人也不少,直覺江春華不同尋常女子,在往後的生活上也能助兒子一臂之力,聽兒子這樣問,便道:“翠翠有意把夏雨許給你,是你自己說看上了大丫頭,我才與她說了,如今你怎的又換了主意?”

這附近幾個村裏,李平因生意上的事也常跑,見過那麽多人,也就江春華入得他的眼,不是不喜歡,實則是認為強扭的瓜不甜,怕母親不允,便將那日所見及心裏所想說了。

趙紫英心裏犯難,可兒子的事不管怎麽操心都得去做,便備了禮往江寶林家去。

張翠翠和江春華買了年貨回家,正好路上碰見了她,江春華心情好,老遠就甜甜的喊她:“三叔嬸,您打哪兒去啊?”

趙紫英見到江春華這麽可人懂事,心裏愈發覺得可惜,不過想著夏雨也不錯,總歸都是一家人,便站在那等著兩人趕上來。

江春華搓著手,將買來的肉香酥餅捧出來遞給趙紫英:“三叔嬸快嘗嘗,包的嚴實,估計還暖著呢。”

趙紫英接過,越看江春華越是覺得討喜,嘴裏咬著那餅,吃的卻不是滋味。

江春華一邊搓著手一邊呵氣,心裏計較著等賺了錢再買些啥。

張翠翠見趙紫提著東西,問道:“紫英姐,您這是要往哪兒去啊。”

“去你家啊。”趙紫英笑道。

江春華聞言心裏有些擔心,上次說親的事張翠翠還沒給個明確的說法,三叔嬸今日又提著禮品上門,這一來二去的事情拖著也不是辦法……

一路上魂不守舍不知不覺就到了家,夏雨坐在竈房的火爐邊縫衣服,江春華心裏打鼓,這麽久她和秋月都不跟夏雨說話,夏雨也安靜,不張牙舞爪的樣子到讓江春華憐憫了,畢竟也是自家的妹妹,哪裏真能不管她。

可三叔嬸又帶著禮品上門來,這可如何是好。

夏雨見到三叔嬸,也跟江春華一樣的焦心,如若事情定下來,她日思夜想的平哥哥就要娶別人了。

三叔嬸將禮品放下,一時也不提什麽事,張翠翠心裏也犯愁,兩個女兒的心思她都明白,要是真讓江春華嫁過去,到時候弄的兩個女兒都不開心。

江春華戰戰兢兢的給趙紫英捧去一杯熱茶,好想問一句“三叔嬸您來幹啥呢?”

不過更希望她別提及那事,笑嘻嘻的和她談著別的話試圖轉移話題。

三叔嬸說的乏了,拍著江春華的肩道:“你去跟妹妹們玩吧,我有話和你娘說說。”

江春華沒轍,遂退下。

三叔嬸走後,張翠翠回到竈房,見夏雨沈著臉,垂頭喪氣的,江春華則忙到她面前,問:“三叔嬸和您說了什麽?”

張翠翠蹙起眉,看著江春華道:“你當真不想嫁給平兒?”

“當然不想。”

聽到江春華的回答,張翠翠松了口氣,把秋月和江寶林都叫了出來,高興道:“今兒我要跟你們說個喜事兒。”

幾人面面相覷,家裏能有啥喜事。

見夏雨依舊低頭縫衣服,完全提不起精神,張翠翠嘆了口氣,走到夏雨身邊,將她拉起來,對著幾人道:“今日紫英姐是上門來提親的,他們家平兒想娶我們夏雨。”

眾人怔楞片刻,隨即都高興起來,江寶林還挖出了他埋藏在前院數下的老酒,晚上欲暢飲一番,夏雨反倒安靜了,這覺得這些日子混混沌沌突然有了這麽個消息簡直就像是在做夢。

夜深人靜,屋外只聞呼呼風聲,江春華裹緊被子蒙在被窩裏,肩膀被人搖動,江春華挪開被子,夏雨散亂著頭發,透過窗戶灑進的月亮照在她的身上,一張小臉看起來慘白慘白,江春華楞了兩秒,“啊”的驚叫起來。

睡在另一頭的秋月慌忙起身點燃了床頭的油燈,亮光灑滿被火熏的板壁黑漆漆的屋內,昏黃的色彩看起來讓人覺得溫暖。

見夏雨站在江春華那頭,秋月揉著眼睛生氣道:“你是夢游還是大半夜專門起來嚇人啊!”

夏雨低著頭,音若蚊蠅:“以往的事,是我錯怪你們了,你們別跟我生氣了。”第二十八章

陽光和暖,山上積雪未化,霧氣繞著山峰彌漫,山腳下的村子像是與世隔絕的桃源,這日都洋溢在喜慶的氛圍中。

晚上不到三更時,渡口村裏就有人家開始放鞭炮,斷斷續續持續到今早也沒有停息,仍不時能聽到鞭炮聲,江春華揉著耳朵在床上翻來覆去苦惱不已,夏雨和秋月卻早早的起床,將屋子裏裏外外都收拾的幹幹凈凈,又忙著用些小玩意裝飾院子。

家和萬事興,幾個姐妹不鬧別扭了,家裏的歡聲笑語較之往常又多了。

天還沒亮張翠翠就已經起床在竈房燒水洗菜,江寶林把三腳架拿到院子裏的空地上,抗了一捆幹細的樹枝烤著臘豬頭和肘子,濃濃肉香隨著清風飄進屋內,江春華總覺得耳邊有吵鬧聲,翻來覆去睡的辛苦,聞見香味也迷迷糊糊的爬了起來。

揉了揉眼睛,只覺得這院子煥然一新,老舊的木屋柱子上貼上了紅紅的對聯,平時堆著木柴的院角落也被打掃幹凈,小冬雨抱著小灰兔蹲在江寶林身邊眼睛直溜溜的盯著三腳架上烤的油水直冒的豬肘子,秋月扶著樓梯幫夏雨一起掛著紅燈籠。

小冬雨見江春華出來,食指往白嫩嫩的小臉上刮,嘟著嘴道:“大姐真是羞羞,懶蟲懶蟲,現在才起來。”

江春華望著他那秀逗的樣子哭笑不得,該不會是一家裏面女眷多了讓小冬雨也沒了男孩兒的個性吧……

不過一個才四歲的孩子不能對他要求太多。

張翠翠已經洗好了幾口大鍋,端了一大盆臟水往外倒,見江春華起來了,招手到:“快過來幫我看著火,你爹肉燒好了,我去洗肉。”

江春華懵懵懂懂的跟著張翠翠去了竈房,路經秋月和夏雨,納悶道:“我記得咱趕集沒買對聯,你們這些從哪兒來的?”

秋月眨著漂亮的眼睛嘻嘻笑道:“你猜。”

“爺爺寫的吧。”除了老爺子能寫幾個漂亮的毛筆字,還能從哪來呢。

夏雨把燈籠掛好,跳下梯子,拍了拍手道:“村口開學堂的書生送的。”

秋月聞言跺腳:“二姐你讓大姐猜嘛,直接說了真不好玩。”

夏雨擰眉:“這有什麽好玩的。”

江春華幹咳兩聲,這兩丫頭的開心點都不一樣。

見江春華往竈房去,秋月搖晃著手臂道:“其實也不是送的啦,我看見劉媽和三叔嬸家都有對聯,她們說在書生家買的,我本來也打算去買的,結果他不收我的錢。”

江春華聞言,心道,這書生也還有點賺錢意識嘛,看來不是個書呆子。

見江春華不說話,秋月催問:“姐你怎麽不問書生為什麽不收我的錢。”

“那書生為什麽不收你的錢啊?”江春華隨她的意問到,這丫頭卻不樂意了,興趣懨懨的走開了。

江春華和夏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攤手無奈。

一進竈房,遠處又傳來鞭炮聲,江春華氣的跳腳,從昨晚上那股悶氣兒就一直壓著,導致現在聽見吵鬧聲就心裏煩躁暴躁背著手在竈房暴走。

張翠翠又是舀水又是洗肉,來來去去閑她擋路,道:“晃啥呢晃!”

江春華不晃了,坐下來一邊往竈裏塞柴火,一邊抱怨:“娘,咱村誰家發神經,大半夜的就開始放鞭炮啊!”

張翠翠聞言忙示意她住嘴,小聲道:“大過年的別說些不好的混話,別埋怨人,咱們村都是外來人聚居的,習俗不同,有些人家有自家的傳統,過年時間不同的。”

在魔都定居後,過年對於江春華來說,也就是多了一周的法定假期,可以睡的昏天暗地,並無其他感覺,很小很小的時候在外婆家過年,外婆也是半夜就起床開始做吃的,外公姓韓,她記得那時村裏幾個韓姓人家都是淩晨兩點多開始放鞭炮吃飯,一家人聚在一起慢慢的吃喝,吃到天亮才下桌,然後去山上拜神,給故去的親人上墳,晚上一群小孩子一起玩煙花,放鞭炮,比誰家的更多更亮……

“春華,春華!”

“啊,啊?”江春華方才走神,張翠翠叫了她好幾聲她才回過神來。

“把柴退些出來,水太燙了。”

江春華理好了柴火,見張翠翠把豬腿和豬頭上的瘦肉挑了些割下來放在一邊,有些納悶兒:“娘,這些為啥不放在一起煮?”

張翠翠將割下來的肉放在另外的盆裏,道:“這些用來炸酥肉吃的。”

江春華沒敢多問,等後來才發現張翠翠將那些肉切成黃豆大小的一粒一粒,和面粉拌在一起,又打了幾個雞蛋在裏面,放入調料拌好,把鍋中油燒熱,用筷子挑起面粉糊丟入鍋中,一塊一塊炸的金黃後撈起,這東西之前三叔嬸請他們吃飯時也吃過,江春華嘗了一塊,今天這個更是美味無比。

興許是因為入冬那會兒家裏逮了一頭野豬,加之又多了一門喜事,張翠翠今年過年置辦的吃的格外多。

炸了酥肉,紅薯圓子,油豆腐,又洗了整個豬頭肉和一只肘子,還有一塊肉。

看著那煮熟的豬頭肉,江春華心想,這熬油也能熬大半罐了,先前把野豬的肥肉和肥腸熬了,後來家裏留下的那頭豬宰殺了以後又熬了許多油,江春華這些日子吃菜都覺得特別好吃,真是什麽菜缺了油鹽都沒味啊。

飯還沒熟,家裏的幾個孩子吃酥肉和圓子都已經吃的肚子飽飽的了,整個的豬頭撈起鍋,秋月從一旁蹦過來,對張翠翠撒嬌道:“娘,把核桃肉掏出來讓我們吃嘛。”

張翠翠不吃那套,嚴肅道:“還沒敬過菩薩的,你們都別打它註意。”

秋月甩手離去,堂屋裏江寶林在神龕上放了兩截切的平整的兩寸高的芭蕉樹,上面插著紅蠟燭,江寶林將蠟燭點燃,又取出集市上買來的鞭炮和紙錢,鞭炮掛在院子裏的一個樹杈上,張翠翠將之前煮的肥肉切了兩快用碗裝著放在盆裏和豬頭一起端出來放在神龕上,吩咐一家人都來到堂屋前。

江春華看的有趣,這些習俗她全然不知,俗話說入鄉隨俗,她就不去多嘴多事了,乖乖的跪在張翠翠和江寶林身後,其他三個孩子也在她身後並排跪下來,雙手合十,安靜而虔誠。

江寶林拿了三支香對著神龕三拜,咿咿嗚嗚大概說了些什麽祭拜的話,語罷將一碗白酒在桌前灑盡,一家人起身,除了張翠翠和冬雨留在家裏,其他人用竹簍背著行頭又出門前往附近的山上給亡故的親人燒香送紙,用這裏的話說,是“送亮”。

雪後初晴,山間的流水叮咚,清澈見底,有些枯枝已開始冒出了新芽,渡口村裏鞭炮聲聲,江春華站在山腰,居高臨下的望著遠處的風景,村裏層層梯田,遠處房屋青煙裊裊,山巒霧氣繞脊,仿若一畫。

等到再回家時已近晌午,途徑老爺子家,江春華隨江寶林一起去了老爺子屋裏,兩個女兒都嫁了,老伴也已故去,兒子各自成家,江春華原以為老爺子過年這天是要在大伯家吃飯的,可進屋瞧見老爺子桌上也備了些酒菜,心裏有些詫異,但轉念一想就不問了。

江寶林卻沒江春華想的多,問道:“爹今年不是在大哥家吃?”

老爺子早年隨東家四處走動,見多識廣,心裏豁達,笑笑道:“不礙事,軒兒跟媳婦別扭呢。”

江春華卻不明白了,一直都是她高估了鄭桃的智商麽,原先她不是跟那兩個姑姑都巴望著老爺子身上的財產,難道就因為今年石磨那事兒鬧了矛盾,大過年的將人冷落著也不怕得罪老人家了?

“爺爺,今年我們家裏做的菜多,您看夏雨都要跟人定親了,您就去我家吃,爺爺是個福氣人,我們也要沾點福氣。”江春華說著,已經開始幫老爺子收拾著碗筷,給夏雨和秋月使了個眼色,兩人也過來,一人挽著一只手臂,就把老爺子往外面帶。

瞧著這幾個漂亮又懂事的孫女兒,老爺子更是開懷:“好好,寶林也該把埋的酒取一瓶出來了,今兒我們爺倆好好喝兩杯。”

秋月偏過頭來,眨巴著眼睛對著老爺子道:“爺爺,阿爹今年早就挖了一瓶偷偷嘗了。”

一屋子人又是一陣歡笑。

臨近房屋裏的鄭桃還在跟江寶軒發脾氣,江寶軒怪媳婦不體貼人,鄭桃則說江寶軒沒本事被老爹牽著鼻子走,兩人各自生著氣正聽見一旁老爺子院子裏傳來說笑聲,聽出是江春華她們在說話,鄭桃慌忙跑了出來,見幾人正簇擁著老爺子往江寶林家方向去,心下一計較,低聲咒罵:“江寶林家那幾個黑心丫頭,希望她們走路都摔著,喝水也噎著,一個個都不得好死!”

隨她出門的江寶軒聞言直搖頭:“固執啊,良心,唉。”

“你說誰固執呢,我良心怎麽了,你有本事再說說,餵餵,你去哪兒,你給我站住……”鄭桃正心裏還沒有說爽快,一旁的江寶軒提了女兒年前送來的老酒也往江寶林家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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