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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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但是這麽巨大的東西在身體裏面,也是十分的不適,他便耐著性子想東想西轉移註意力。

黑眼鏡果真是旗人,那玩意兒真真是了不得,都有女孩子的手腕粗了!

黑眼鏡一定一大把年紀了,看他那玩意兒黑不溜秋的,肯定是使用過度!丫還說了技術好,老子看了這麽多年小鬼子的動作片,也沒像丫這麽熟練!

……

要是黑眼鏡知道吳邪的想法肯定讚嘆一聲,都被你吐槽對了!

黑眼鏡知道吳邪是第一次,一直都是緩慢地動作,看見吳邪居然走神,當下就狠狠一撞,這一下好了,吳邪驚叫一聲,慌忙地回頭看黑眼鏡,大叫:“怎麽這麽深!”

黑眼鏡覺得好笑,拉著他的手往兩個人相連的地方一放,笑道:“還有一半呢。”

吳邪握著那粗壯的東西,剛好握了一手掌,哪裏進去了一半,其實也就才進去了三分之一,不覺內牛滿面,驚恐地都結巴了:“別……別……全進去……”

這怎麽可能!黑眼鏡也不扶他的腰了,兩只手從他腋下按住他的肩膀,讓他沒有退縮的餘地,大力撞擊起來,吳邪大驚,張口卻喝了一大口水,加上後面越來越深入的抽/插,頓時腦袋當機了。

等他慢悠悠地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探那玩意兒還有多少沒進去,這下只摸到了半個手指那麽長,但是身體裏的那部分已經夠讓他覺得恐懼了,他覺得自己的肚皮都要被刺穿了。

黑眼鏡看吳邪想觸電一下收回了手,一幅裝死的模樣,惡意地又加深了幾分,果然身下的身體猛地顫抖起來,黑眼鏡知道這是吳邪的極限了,也就不執著了,只是繼續地抽動,不再深入。

吳邪一開始只是覺得後面飽脹飽脹的,黑眼鏡一插深就眼前一黑,肚子那裏好像被頂穿了一樣,嗓子眼都有些不舒服,不停地喘著粗氣,然而慢慢地,一種無法言喻的快感就蔓延開來,腰部有些軟,身體也開始不自主的回應黑眼鏡。

黑眼鏡這些年上過多少人已經不記得了,卻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像吳邪這樣讓他這麽滿足,胸口滿滿都是幸福的棉絮,輕飄飄的,升天了一樣。

吳邪慢慢地呻/吟出來,他的聲音有些低,性-感得不行,黑眼鏡簡直被他勾都心花怒放,覺得也是時候了,於是大力一挺,終於整根進去了。

吳邪差點暈過去,好在黑眼鏡插/進去之後就不動了,不然吳邪被這麽粗/直/長的一根東西頂著肯定要跳起來打一架。足足過了一分鐘吳邪才適應,剛想大罵,黑眼鏡見機不對馬上動作起來,讓他一口氣哽在喉嚨裏出不得。

身後一進一出的動作越來越快,快-感像潮水一樣襲來,吳邪也顧不得生氣,嗯嗯啊啊地享受起來,黑眼鏡更加賣力了。

吳邪的身體異常緊致,把黑眼鏡的陰/莖每一處都包得緊緊的,饒是黑眼鏡萬花叢中過,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動作變得狂野起來,吳邪本來就是跪趴著,幾次被他幹得支撐不住,吞了好幾口水。黑眼鏡便把他翻個身,讓他側躺著,然後拉起上面那條腿擱在浴缸邊上,自己也跪下來,飛快地動作起來。

吳邪很快就受不了了,用手去推黑眼鏡的肩膀,嘴裏斷斷續續地求饒:“太快了……慢一點……慢……慢一點……啊!”

吳邪驚叫之後,全身都痙攣起來,手腳也沒有了力氣,黑眼鏡一看就知道自己頂到了他的/G/點,用力搖動腰肢,又是幾下最深的撞擊,吳邪整個人都蜷縮起來,不停地顫動。黑眼鏡不敢讓他嗨過頭,接下來只也不全插/進去,只等吳邪緩過來了才再來兩下,頂得吳邪整個人都飄起來了。

兩人折騰了一個小時,吳邪雙眼無神,一只手緊緊握著黑眼鏡的手臂,在黑眼鏡插/進來的時候,死死地用力,被黑眼鏡放在肩膀上的雙腳也一下子抽緊,腳背蜷縮起來,腰肢一下一下地迎合著。黑眼鏡全身繃緊,手背的青筋爆出,額頭上的汗珠凝成一股股溪流滴下來,隨著他越來越猛烈的動作,吳邪顫抖得越厲害,顯然兩個人都快要到了。

最後黑眼鏡瘋了一樣連插/幾十下,在吳邪的大聲尖叫中,黑眼鏡也低聲哼了一聲,一個深呼吸之後,精/液噴薄而出,肉/根在吳邪體內連連彈跳了十幾下,足足射了一分鐘才算是洩-完了。發/洩後酣暢淋漓的快-感讓黑眼鏡渾身舒暢,放下吳邪的雙腿,就著相連的姿勢給吳邪翻個身,他就在吳邪身後躺下來抱緊他。

吳邪在同一時刻也射-了,他之前射-過一次,這次就沒射-多久,沖上巔峰的快/感還是讓他久久不能自已,過了幾分鐘神智才恢覆清明。恍惚中感到黑眼鏡在他身後躺下來,將他圈在懷裏,還吻了幾下他的脖子。身體脫力得嚴重,卻又覺得每一個細胞都充滿了情/欲發/洩後的快/感,身後是黑眼鏡寬闊強壯的身體,還有他激烈運動後還沒恢覆的粗重有力的呼吸,吳邪在恒溫的熱水中安心的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 被suo數次了,然而我還是頑強地解鎖。

☆、番外三 十年

這個人會來接替他,並不意外。只是十年之後再次相見,心境早已平靜,再不能起一絲波動,兩廂對望,一時尷尬,只好默默無語。

眼前這個人依然是一幅年輕的模樣,頂著一張歲月無法停留的臉,唯有眼神更加犀利絕情。看著這一成不變的容顏,他有一種不曾分離的錯覺,好像十年的守候只是一場孤獨的夢。

“吳邪。”他的嗓音低沈有力,僅僅兩個字也有讓人安心的力量,十年之後,他似乎更加強大了,只是如今物是人非,再也沒有了當初的心境,只有那情緒波動比二十年前還要厲害的眼神讓他有一些恍惚。

二十年前分別的那個夜晚,張起靈也是這樣看著他,眼神是他不曾看到過的覆雜。

那天晚上,他們在溫泉邊上紮營,他渾身難受,就脫光了在一個溫度較低的小池子裏洗澡,悶油瓶就在邊上整理帳篷。他洗著洗著突然覺得悶油瓶在看他,回頭一看果然是。悶油瓶有些反常他是知道的,只是那時候他以為悶油瓶是在考慮不去青銅門了,心裏隱隱就有點高興,暗想悶油瓶還不算沒救。

只是悶油瓶的眼神裏竟有著許多他不能理解的情緒在,他也沒在意,不過後來他就知道了。

悶油瓶弄好之後就下來一起洗,只是他只有一只手,格外不方便。這時我也洗好了,就拿著毛巾給他擦身子,悶油瓶還是不說話盯著我,我有點慫,就不敢看他。

擦著擦著,我突然發現不對勁,可是一時也沒反應過來是哪裏不對勁,畢竟那是萬萬沒想到的事情。

悶油瓶,竟然勃/起了。

我天馬流星靠,我曾經懷疑不行的人的雞/巴就在我眼前快速地硬起來,變長變粗變硬了,還直直的對著我的臉!

我當時就震驚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站起來的,只記得對上悶油瓶的眼睛時,突然有點心酸,有點幸福,但是更多的傷感,我知道悶油瓶在想什麽了。

就這樣對視著,我腦袋裏什麽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有,就想著怎麽都不要分開,死也不要和這個人分開,因為,好不容易才等到了這一天。

悶油瓶突然伸出手摸我的臉,動作很輕,我只感覺到臉頰好像被羽毛拂過,他就靠近了我,然後吻了我。

他的吻格外兇狠,一點也不像他平時柔弱的樣子,我被他狠狠地按住後腦勺,整個口腔都被他大力攪動吮吸的舌頭搞得酸澀無比,半點反抗不了,只能拼命呼吸。終於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放開了我。我覺得我當時真的浪極了,他剛松開嘴唇我就一嘴巴咬上去,把舌頭伸進他嘴裏學他吸住他的舌頭,雙手還到處摸他。

悶油瓶楞了一下,接著熱烈地回應了我。

這一次真的吻到天昏地暗,中間覺得要窒息了我就推開他的腦袋大口呼吸幾下,接著吻他。

等我精疲力盡靠在他身上的時候,我才發現後面已經進了三個手指,在溫泉水的潤滑下,那裏一點也不幹澀,悶油瓶開發起來容易地多了。他的手指在入口處進進出出的,撥動池水“嘩嘩嘩”的響。我根本不知道不好意思,當時滿腦子都是要和他來一發,所以一直很溫順。他一直在吻我,吻我的臉,我的眼睛,我的嘴唇,吻我的脖子,我的鎖骨,我胸前的兩點,我的腹部,我的陰/莖……

前戲做了很久,所以到後來他進去的時候我並不很疼,在他的緩慢抽動下,酥麻的快感很快就蓋過了痛苦。

悶油瓶看起來溫良無害,其實都是錯覺,在性事上的表現才能看出一個人的性格,悶油瓶絕對是一頭暴躁的獅子。我彎腰撐著池邊的石頭,他在身後兇猛地撞得我死去活來,幾次都扶不住,他又把我拖回來,用力地艹我。

我根本無法吐槽,他的家夥每次都插得極深,期間還不停地換姿勢,我快被他插穿了,胃也有些不舒服起來。只是我心裏都是歡喜的,我從來沒有想過,身後的這個人竟然和我有一樣的心思。

我愛他,他也愛我。既然這樣,是不是就可以不要分離?

然而結局是不會變的,生離卻也相當於死別了。

悶油瓶最後拔/出來的時候,他已經在我裏面洩了三次,我自己洩了多少次我也不記得了,只覺得後面都麻得一點感覺都沒有了。悶油瓶把我洗了一下,就單手把我抱到帳篷裏,我們都沒有穿衣服,那一刻肌膚相親,我突然瑪麗蘇附身,覺得又幸福又甜蜜。

我們都沒有說話,我不停地瑪麗蘇地親他,他也沒有不耐煩,我當時以為他是決定和我回去了,所以很安心地睡著了。直到迷糊中聽見他說:“吳邪,對不起。”猛然驚醒。

他正在收拾行李,我只覺得非常絕望,恨不得揪住他質問他為什麽還要走,就不能留下來和我在一起嗎?可是我沒有,他是那樣堅定的人,他決定了的事誰也無法阻止,包括我。只是他終究表明了他對我的心意,也許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次突破自己的界限了。

我又在溫泉那裏呆了兩天,中間發了一次燒,整個人渾渾噩噩的,總覺得他還在身邊。

十年之後,他不再記得我。

二十年之後,又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張起靈抱住吳邪,像二十年前一樣,親吻他,吳邪任由他親,只是閉上眼睛。他聽到張起靈說,“我想起來了,以後我再也不會忘記你了,吳邪。”

不再忘記又有什麽用?他們都回不到從前了,這是第三次生離,也是最後一次了,是真的死別了。

如果十年前你這樣說多好,那個人也就不會為他而死了。

吳邪突然心痛無比,這一生他深愛的兩個男人都不得善終,他感到非常悲哀,為自己,也為這兩個人。

終究是不能在一起。

“我會用我的餘生來想念你,吳邪,再見。”

這是張起靈的最後一句話。

吳邪想說,你又何必,只是一想這個人的餘生就這樣了,有一絲念想也好。

出了長白上,他並沒有回家。

他去了秦嶺。

然後,去了雲南。

十年之後,這裏更加荒涼了,野草比他還高,幸虧還記得當初走的路,才省了許多麻煩,不過最後到達的時候還是狼狽至極。

當初紮營的地方已經被人修整過,草都被拔到一邊。旁邊的亂石堆上投下一個修長的影子。那個人就坐在最高的一塊石頭上,背著黃昏的萬丈霞光,溫柔地對他笑。

他不禁也笑起來,十年以後,他們又相遇了。

“吳邪,我在這裏等你很久了。”

“我來,帶你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當我重新看的時候,幾乎要落淚。這篇故事我是想表達黑瞎子對吳邪深沈的愛,還有吳邪遲來的感悟與回應,也希望他們有一個好結局。

☆、番外四 你長得像他們的孩子

我從小就沒有見過我的爸爸媽媽,懵懂之時並未覺得和其他孩子有什麽不同,慢慢長大了,我就越來越想了解他們。

我見過我爸爸的照片,30歲之前很年輕,長相斯文,氣質溫和,看起來就很親切,30歲之後身形消瘦,氣質內斂,眼神犀利。35歲之後就沒有照片了,他們都說爸爸去了某個地方,歸期未定,我一度以為他去了西天,被二爺爺知道了罰寫孝經100遍。

而我的媽媽,別說照片,連她姓甚名誰都不知道,不止我不知道,我的爺爺奶奶二爺爺花叔胖叔秀姨都不知道,可神秘了。據說在我爸爸離家出走之前,他們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直到我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被我爸爸抱回家,他們才知道原來我爸爸還有個後代。

每次我問我媽媽的事情,他們總是沈默,只有花叔久久地嘆息一聲,說:“你長得像他們的孩子。”

看,還說沒見過我媽媽,這不露出馬腳了!於是我鍥而不舍的追問媽媽長什麽樣,花叔卻怎麽也不開口了。

花叔是我爸爸的發小,賊帥賊帥,全身都是成功人士的霸氣側漏,有時候他和二爺爺說話我都聽得發抖,實在是,吊炸天啊!

花叔的老婆就是秀姨,她也是我爸爸的青梅竹馬,長得又白又漂亮,對我也好,我常常攛掇她和花叔離婚,等我長大了嫁給我,結果屢屢被花叔鎮壓。

我還有一個胖子叔叔,他常常來看我,跟我聊天兒,對我說爸爸的事情。我對爸爸的了解,幾乎是胖子叔叔告訴我的。我對他說的鐵三角很向往,不過胖子叔叔總是告誡我不要步他們的後路,不可以當盜墓賊,要我好好讀書,等我爸爸回來才會高興。然後我問他爸爸什麽時候回來,他總是神神秘秘地說,等你十歲了,也許就能見到他了。

那時候覺得十歲真的好久,為什麽要這麽久才能回來呢,爸爸到底去了哪裏呢?

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說實話我真的很羨慕,不過只要大到十歲爸爸就會回來了,我也要有爸爸了!等爸爸回來了,我一定要他把媽媽找回來。後來證明我果然是吐樣吐森破。

我的爺爺奶奶二爺爺花叔胖叔秀姨對我都很好,叔叔阿姨常常看我,給我帶好多玩具和吃的,我非常喜歡他們。還有一位特別年輕的哥哥也來看我,他長得也很帥,就是不愛說話,總是給我帶點很奇特的玩具,然後抱抱我,摸摸我的腦袋就走了。胖子叔叔說他就是鐵三角裏面的悶油瓶,我突然覺得爸爸英明神武,因為這綽號真的好符合悶哥哥。

胖子叔叔每次來都拿著酒帶著我到孤山公園的一棵石榴樹下自說自話,我覺得莫名其妙,但是問他他又什麽都不說,只是眼裏有著惋惜和悲傷。有一次他喝醉了,我聽到他說:“不知道天真從哪裏抱來的孩子,長得就像你們的孩子一樣,看著他,就像看到了你們。真是可惜了……”

我又一度懷疑石榴樹是我媽媽。

我終於十歲了,我終於可以見到我的爸爸了,我心裏非常高興,而我發現,高興的還有我的爺爺奶奶二爺爺花叔胖叔秀姨他們,他們常常出現在我家裏,我真是太高興了!

那一天天氣不好,天色很暗,我們剛吃過晚飯,就聽到有人在敲門,我突然意識到什麽,想要去開門,結果被一大把年紀了卻像一陣風的奶奶嚇了一跳。

奶奶在門洞裏看了一眼,然後非常激動,顫顫巍巍地開了門,那哆嗦的樣子讓我覺得剛剛那一陣風是我的錯覺。

進來的人果然是爸爸!他和照片上一模一樣,一點都沒有變。我跑過去想叫爸爸,爺爺們和叔叔阿姨也都站起來了,大家都很激動。誰知爸爸身後還有一個人,他們一看到這個人就全都大吃一驚,特別是胖子叔叔,他臉色變得非常難看,全身都害怕得發抖,差點站不穩了。

然後本來都很高興的大家都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看著爸爸和那個黑衣服的叔叔。

我細細地看黑衣服叔叔,雖然他穿著一身黑衣服,還戴著一副墨鏡,但是笑嘻嘻的,一點兒也不可怕。他看到我,居然還很友好的笑了一下,我突然發現他和我長得很像,福靈心智的我有了一個奇怪的想法,然後害羞了。

爸爸就像我想象中的爸爸一樣,又溫柔又帥氣,他走過來摸摸我的腦袋,蹲下來和我平視,說:“是吳優吧,我是你的爸爸,我叫吳邪。”

爸爸的聲音很沈穩好聽,我突然就有點害羞了,我低下頭,小小的點點頭,然後爸爸就把我抱起來了。爸爸很瘦,但是在爸爸的懷抱裏,我覺得非常有安全感,還很幸福。那天爸爸一直抱著我,和爺爺奶奶叔叔阿姨打招呼聊天,我感覺到他也很高興。

那位黑叔叔總是盯著爸爸看,被我發現了也不移開目光,只對我笑。我註意到胖子叔叔始終害怕著,一點也不敢看黑叔叔,可是黑叔叔一點兒也不兇,我挺喜歡他的。

後來我終於知道胖子叔叔為什麽怕了,不管是誰看見自己親手燒成灰的人又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還對自己笑,也會hold不住的。

而且當你的朋友正和一個死去的人站在你的面前,你心裏一定會懷疑你的朋友是不是也死了,來到你面前的人只是他的靈魂。當時我爸爸就是這樣被除了我以外的人懷疑的,還好我爸爸真的是個人。

而黑叔叔到底是什麽,直到他離開,我也沒搞清楚。

和我想象中一樣,我從此和爸爸幸福地一起生活了。爸爸每天送我上學,放假了就帶我去玩,雖然以前爺爺奶奶叔叔阿姨也是這樣對我的,但是,當做這些事的人是爸爸時,我心裏的感覺是不一樣的,特別的甜蜜!

黑叔叔一直賴在我們家,雖然我不討厭他,但是爸爸對他很好,我就不高興了。 可是黑叔叔說他沒有家,很可憐的,我就沒辦法再想要趕他走了。

花叔他們叫黑叔叔黑瞎子,我猜是因為他眼睛不好,整天戴個墨鏡,唯獨爸爸會叫他黑眼鏡,我跟著叫黑眼鏡,被爸爸鎮壓。

自從爸爸回來,我就搬到了西湖邊上的西泠印社裏面一家叫做吳山居的店裏和爸爸黑叔叔他們一起住了。這是爸爸的店,一直都是賣古董的,不過黑叔叔來了以後就把爸爸賣出去的另一半鋪子買回來了,開了個眼鏡店。在這寸土寸金的西湖邊上,能買下一個鋪子的都是土豪。事實上黑叔叔真的很有錢,他常常給爸爸買很多的補品,給爸爸找醫生,然後給我也買很多玩具,就連爺爺奶奶他們也有很多禮物,這使我感到很疑惑,明明爸爸說過黑叔叔被秀姨追房租追得翻墻。

#這裏面一定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古董店和眼鏡店的生意莫名其妙的好,總有很多可愛的姐姐來買東西,雖然都是很漂亮的姐姐,但是眼神統一的怪,總是盯著爸爸和黑叔叔詭異的笑,我看得渾身發冷。

其實我不討厭黑叔叔的另一個原因是他看爸爸的眼神,特別的溫柔,我無法解讀這種眼神,但是那讓我感到安心平和。直到我終於談戀愛了,才讀懂了這種溫柔。

那是愛。

黑叔叔愛我爸爸,而我爸爸也愛著黑叔叔。

我以為爸爸是溫和的,卻不想他總是和黑叔叔打嘴仗,偶爾不高興了就對黑叔叔打打罵罵的,黑叔叔居然全部接收,毫無脾氣,簡直眼瞎!爸爸的身體不好,大病沒有,小病不斷,三天兩頭就要去醫院,掛水還是輕的,常常住院一住就是幾天,偏生他又不耐煩病歪歪的窩在醫院裏,所以總是偷偷摸摸的跑回家,讓黑叔叔很不高興。後來次數多了,黑叔叔也不說他了,就只是笑笑,卻很悲傷。有一次我聽到黑叔叔說:“讓我多陪你幾年吧。”

難道黑叔叔要去哪裏嗎?哼,他要是敢離開這個家,就不要再回來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黑叔叔這一次的勸說有了效,爸爸慢慢的也開始註意身體了,他早上會把我拉起來去跑步,每天都去健身房鍛煉,周末還會讓黑叔叔帶我們爺倆去爬爬山。這樣過去一兩年,爸爸就很少感冒發燒了,只是他身上似乎有舊傷,常常會發作,尤其是天氣不好的時候,他總是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每當這個時候,黑叔叔會給爸爸燒熱水泡腳,給他按摩,暖好被窩讓他躺著,然後在一邊給他拉小提琴,或者給他讀書。爸爸這個時候特別安靜,盡管他一點也不舒服,但是我覺得他的心很安寧。

黑叔叔的小提琴拉得很好,他平時也會教我,我去比賽還拿了第一名!

其實我很喜歡孤山公園,因為那裏有一棵結很多果的番石榴樹,在爸爸回來之前,我常常去那裏摘番石榴,又大又甜,其他想跟我搶的小朋友都被我打跑了。可是爸爸回來之後我就很少去了,因為爸爸不管我怎麽撒嬌都不帶我去,胖子叔叔一提到番石榴就臉色大變,其他人也死活不願意去。

只有黑叔叔會帶我去。

黑叔叔很疼我,我的要求他從來不拒絕,比爸爸對我還好,不過我是爸爸的兒子,對外一定要說爸爸對我最好。每次黑叔叔帶我去的時候都要瞞著爸爸,因為他不讓黑叔叔去。有一次被他發現了大發雷霆,黑叔叔勸他說沒什麽關系的,他卻一下子哭了!我第一次見到爸爸哭,他回家那天都沒有哭,可是在黑叔叔說“我一直都知道,不用擔憂”之後,他的眼淚一下子掉下來了。也就是在那天,我明白了黑叔叔對爸爸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那棵番石榴樹有什麽禁忌,所有人都沒有告訴我,只有黑叔叔說,那裏是爸爸不好的回憶,我就再也沒有去過了,直到那一天到來。

爸爸的身體始終沒有好起來,反而越來越差了,後來的兩三年,他幾乎都是在床上度過的,黑叔叔一直都陪著他,照顧他,從來不抱怨一句。

那一天,胖子叔叔和花叔秀姨,還有爺爺奶奶都來了,已經很老了的二爺爺也來了,他把一個盒子交給了黑叔叔,說,我已經幫你保管了二十年,現在也該還給你了。黑叔叔打開看了一眼,什麽都沒有說就交給了花叔,說,你的人情該還了。

十年之前,我有了爸爸,十年之後,他又離我而去。

黑叔叔沒有陪在爸爸身邊,他只是站在我們後面靜靜的聽爸爸最後給我們說話。直到最後,爸爸才對他說,這些年,委屈你了,以後,就別見面了。黑叔叔沈默地搖搖頭,然後爸爸帶著歉意閉上了眼睛。

所有人都沈浸在悲傷中,我急急忙忙把暈倒的爺爺奶奶安置好,正想安慰黑叔叔,卻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後來我也沒有再見過黑叔叔,其實我一直沒有跟他說,我很歡喜和他長得那麽像,因為那樣我就像他和爸爸的孩子一樣。

我願意做你們的孩子。

胖子叔叔終究帶我去了孤山公園,刨開番石榴樹的根,挖出了一個黑溜溜的小壇子。

他們說,這是黑叔叔的骨灰,二十年前就埋在這裏了。

他們說,黑叔叔死的時候沒有受很多苦,巖石砸碎了他的肋骨,穿透了他的心臟,不到兩分鐘他就走了。

可是我還是不能釋然,明明他和我生活了10年,又怎麽會早就死了呢?我的另一個爸爸,又怎麽會是一個幻影呢?

不管他是人是鬼,他都是我的爸爸,我愛的爸爸。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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