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 聲之彼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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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夏初的傍晚,天空呈現兩種顏色,頭頂是深深淺淺的藍色,接近水平線的卻是濃濃密密的褐色,潔白的雲朵如同一只翅膀擁抱著天空,旁邊有雲朵呈現出一條直線,如同飛機劃過天際留下的痕跡,讓人忍不住心生歡喜。

不二周助手持單反走在美麗的天空之下,時不時停下腳步調動單反的焦距拍下那些不經意間的美麗。不二周助喜歡這樣簡單真實而又美好的畫面,他喜歡在這些圖片旁邊配上自己細心斟酌出的簡短清澈明凈的文字。

“初夏,清荷還未來得及開出花苞,風信子卻在陽光下笑得燦爛,翩飛的彩蝶駐足流連。有風吹過,空氣裏是淺淺淡淡的我的想念。”

林蔭小路上,有人來人往。不二周助卻聽得清晰,繁繁覆覆的草木後面,清冽溫醇的聲音。明明那聲音並不很大,但是不二周助卻還是聽見了。那聲音,是中午在廣播裏念出“世間所有相遇,都是久別重逢”的聲音,如今,這個聲音,念出的是他前兩天寫出來的“有風吹過,空氣裏是淺淺淡淡的我的想念”。

手中的單反,調好了焦距,卻忘了按下快門。不二周助的耳中眼底都只剩這一條幽靜的小道,那一道清洌溫醇的聲音。

“Down by the Salley gardens,my love and I did meet……”平日覺得輕柔的,悠揚的音調在此刻卻顯得極為突兀,不二周助接起電話,電話那頭是加藤略顯焦急的聲音:“不二,怎麽還沒到?我一個人手忙腳亂啊。”

“抱歉吶,加藤,我馬上就到。”不二周助偏中性的溫和嗓音極好的安撫了加藤。掛上電話,向著那一道聲音發出的地方看了一眼,快步走開。

既然在同一所學校,總有機會見到的。不二周助想。

學生會辦公樓一樓進門左拐第一個房間是僅供學生會各社團打印資料的印刷室。說起印刷室,有一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故事。兩年以前的東京大學學生會辦公室大樓原本是沒有專屬的印刷室的,後來不二周助來了,其實應該說是不二周助和跡部景吾一起來了。跡部景吾知曉不二周助極愛拍照,自然少不得要往印刷室跑,然而東京大學私立的幾個印刷室都離教室、宿舍、社團較遠。於是,跡部景吾響指一打,學生會辦公樓就有了印刷室。

不二周助進去的時候,裏面有不少人,加藤游走於兩臺打印機之間。看見不二周助,加藤顯然松了一口氣,“太好了,不二你終於來了。”

走到另一臺打印機前,不二周助熟練的將打印好的資料取出遞給等在一旁的同學。“麻煩你了呢,加藤。”

“不會。”

有了不二周助的加入,效率自然快了很多。打印資料的同學越來越少,加藤便與不二周助閑話起來,“不二,聽說那個天才網球選手手塚國光要來我們學校讀書,是真的嗎?”

“這個啊,我也不太清楚呢?”

“怎麽會,這麽大的事,學生會會長肯定是最清楚的,作為跡部好友的你,居然會不知道,嗎?”加藤顯得極為不解。就算不二風輕雲淡不會在意那些傳言,但跡部景吾一定是會告訴不二的吧。

不二周助想了想,一直到中午分別時,小景都沒有說過關於手塚國光的任何消息,“沒有呢,小景沒有說過這件事。”

“啊啊……”加藤的語氣裏是明顯的失落。天才網球選手啊,如果能親眼見到,那該多好。

不二周助坐在一旁的靠椅上,並不言語。天才網球選手,嗎。十五歲進入職網,短短六年打入世界網壇,躋身五十強。如今眾人盛傳,功成身退的手塚國光要重返校園繼續學業,選定的學校,便是東京大學。

作為充滿理想有抱負的在校大學生,對於手塚國光這樣帶有傳奇色彩的人,是充滿了向往以及羨慕的。所以,對於手塚國光要來東京大學這件事,在東京大學乃至整個日本都是一件轟動的事。

“周助,陪本大爺一起去吃飯。”伴隨著敲門聲一起響起的是跡部景吾的聲音。

不二周助擡眸看向加藤,加藤正將一摞A4紙整理整齊,“我沒關系的,不二你和跡部去吃飯吧,現在是晚飯時間,應該不會太忙的。”

“Thank you加藤,想吃什麽我幫你打包帶回來。”

“那麽,麻煩了。”

走出印刷室,不二周助眉眼彎彎看向跡部景吾,“小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呢?”

“每天下午這個時間,除了待在這裏你還會在哪?”跡部景吾對於天才問出的這個問題極為無奈,“本大爺可不記得,天才不二周助會做曠工這種不華麗的事情,啊嗯。”

“說的也是呢。”不二周助笑。

跡部景吾抽抽嘴角,沒有言語。

二人稍微繞了些遠路,走到跡部景吾認為足夠華麗的“中央食堂”,二人剛選好食物付了錢拿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小票,耳旁只聽得低沈慵懶的聲音,“喲,小景,不二,晚上好。”

二人側首,又一道聲音響起,“一份鰻魚飯,一杯梅子茶。”

“侑士,晚上好。”不二周助眉眼彎彎掃向忍足侑士身邊的人,茶色的發,側臉堅毅,鼻梁□□,聲音,是他今日聽到過兩次的清洌溫醇。似是察覺到不二周助的視線,那人轉過身。這一下,不二周助清楚的看到那人微微上挑的丹鳳眼,眸中透出的神情被薄薄的鏡片遮擋。那人巋然不動,卻自有一股王者之氣劃開這一方天地。

不二周助踏前一步,伸出白皙修長略帶薄繭的手,唇角弧度柔和,“初次見面,我是不二周助,請多關照。”

那人輕推眼鏡,同樣白皙修長帶有薄繭的手伸出,握住他的,聲音清洌溫醇,“手塚國光,請多關照。”

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不二周助和手塚國光指尖相觸,四眸相對。這一瞬間,不二周助清晰的聽到從對方胸腔裏傳出的劇烈的心跳聲。

很久之後,不二周助才明白,那一瞬間他聽到的心跳聲其實不是手塚國光的,而是他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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