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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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如流水般度過,日覆一日,安寧得令人側目。

終於,夏邦雲的到來打破了滿室的祥和。

不同於以往,他行色匆匆,眼眸中透出藏不住的焦急。

“所為何事?”若也對他的焦慮熟視無睹。

“他找到我了。”夏邦雲異乎尋常的不安。

若耶不動聲色的抿了口茶,“這個你我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現在情況不同了,你看。”夏邦雲伸出手,手背上一片烏黑,“我中毒了,是他幹的。”

“你確定?”若耶放下茶盞仔細察看,那片烏黑似乎蠢蠢欲動著向周圍擴散,好霸道的毒!

“千真萬確。”夏邦雲拿過一張信箋給若耶看。

“是他的筆跡,他要見我?笑話,他以為能以你來要挾我?”若耶靠向椅背,從齒縫裏發出一聲嗤笑。

“你不會見死不救吧?”

“看來這幾年摸爬滾打沒能讓你變聰明。他已找到你我,想見我大可以來,用不著耍手段。他這麽做無非是要你我產生矛盾罷了。其實你心裏清楚,我去了也無濟於事。”

“我也知道。”夏邦雲苦笑,“可是我遍訪名醫,此毒無人能解。人總是怕死的,即使知道不可為,又怎能不去為之?”

“我理解,但愛莫能助。”

“去見他一面好嗎?”

“不,不可能。”

“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能?不到萬不得已我也不願讓你為難。”

“好一個萬不得已!你可知我若是去了會是什麽下場?”若耶反問。

“我……”夏邦雲一時語塞。

“他是什麽樣的人?如果真像他信上所說他幡然悔悟,又怎會下此毒手?你我先後棄夏家而去,他怎會放過我們?”若耶盛怒之下言詞犀利句句緊逼。

“我不欠他的。”夏邦雲的臉突然青了,“捫心自問,我夏邦雲對得起夏家。不是我為夏家當牛做馬,哪有他蔭蔽在祖業下的安穩?”

“我欠他?”若耶見他言外之意是將責任推到了自己身上,這一問問他,更是問自己。

夏邦雲不回答,只臉色鐵青的看著她。

若耶忽然氣餒,“罷罷罷,是我欠他的。”她垂下嘴角,頃刻間像是老了幾歲,“我欠他,欠夏家的會還的。你在離開夏家時帶走了精銳的人馬使得夏家一厥不振也是要還的。”她搖搖頭,擡手揉了揉眉心,“我不與你爭辯,你也休要再來糾纏,自己尋醫問藥是上上策。”

“你真的不去?”夏邦雲站起來,“人說若耶坊主長袖善舞,今見其冷血如斯也是三生有幸”他嘆氣,似是為了自己命不久矣,“我告辭了,以後清明冬至坊主若有空不妨來看看我,沒空也就算了。”

夏邦雲推門而出,背竟有些微駝。是的,一個人走向死亡,很少能昂首挺胸。

若耶沒有送他,只在門關上的一剎那溢出一句,“表哥,你終於來了。”

就在夏邦雲離去的時候,躲在墻角的黑影陰惻惻一笑,轉身飛檐走壁而去。

清芷照例早起練曲,經過若耶屋前時發現房門敞開,若耶低頭坐在堂中怔怔的出神。

“坊主?”清芷覺得她這樣挺嚇人的就進屋叫她。

“啊?”若耶被驚醒了似的擡起頭。只見她眼圈發黑,雙目微紅,怕是一整晚都沒睡。

“坊主你不舒服嗎?”清芷關切地問。

“沒,人老了,想點事情竟然就睡不著了。”她感慨的說,“你現在準備去哪裏?”

“去琴房練琴。”

“我和你一起去吧,昨天你剛拿到新的曲子對嗎?”

“是的,新曲子還未練熟,總覺得手生得很。”

“這是正常的,我們走吧。”

到了琴房,她們二人遇到已舞罷一曲的桃漾。

“坊主早,姐姐早。”她一邊擦汗一邊過來打招呼。對清芷的心結桃漾大致上已經解開了,所以她能夠自然的與清芷相處,但要回到從前的親密無間恐怕是不可能了。

“早,你今天到得真早。”若耶見她面色緋紅,顯然已經練了一段時間了。

“是啊,馬上要到新顏祭了,我得快點把新編好的舞蹈跳熟了。”想到新顏祭桃漾便眉飛色舞。這是她第一次上新顏祭,雖然主角還是若耶,但是能在這樣的場合露臉她已心滿意足。

“坊主,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桃漾問若耶。

“昨晚沒睡好。”若耶搖搖頭,“實在是老了,竟然想著心事就睡不著了。”她無奈的聳肩,“好了,好了,不過是一個故人罷了,我們練習吧,新顏祭是我們的顏面,每一次都不能掉以輕心。”說罷她走到一邊徑自舞了起來。

新顏祭,花廳燈如晝,若耶照例是主角,她一直都很享受這種矚目,但是這次不同,她有些心神不寧。也許是因為夏邦雲、也許是因為他,若耶自己也說不清楚。

感覺很奇怪,若耶站在臺上第一次感到渾身的不自在。

絲弦之聲響起,若耶深呼吸一口,舒展四肢開始舞蹈。用金絲繡著牡丹的裙裾飛揚起來,翩然欲舞。這首曲子是根據她最愛的曲子改編的,這首曲子她曾經每日必彈,彈給她深愛的表哥聽,而表哥會在一旁拈花微笑叫她婉如、婉如。普通至極的名字在他的舌尖流轉,致死的嫵媚。

神使鬼差,她把這首曲子找出來,改成了現在的舞曲。世上無巧不成書,就在她即將在新顏祭上演出這首曲子之前夏邦雲竟然來找她告訴她表哥找來了。表哥,表哥,一切是否冥冥中早有定數?

想到出神,若耶差點漏掉一拍,幸好她及時回神才不至於。

可是漏不漏出馬腳又有什麽關心呢?因為就在眾人陶醉於她的舞蹈之中時有一夥人硬闖了進來,大聲的吆喝打碎了一室的旖旎。

為首的人大喝道:“若耶坊主我家主人有請!”

若耶不理他們,繼續舞蹈。一旁的鄭君予和尹一醉一躍而出攔住放肆的來人。

鄭君予一拱手說:“這位兄臺,今天是我們新顏坊的新顏祭,諸位若是要享受美酒仙樂自會有侍者帶諸位入座。諸位若是專程來找坊主,那恐怕只能改天再來。”

“你是什麽東西?我家主人請的是若耶坊主,知趣的趕快讓開!”領頭的漢子毫不客氣,顯然是來找碴的。

“你是什麽東西?!”尹一醉經不得別人的激怒,“不過是廊下走狗,這裏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漢子瞥了尹一醉一眼,顯然是不跟他一般見識,“若耶坊主,主人有請,務必賞光!新顏坊是坊主一生的心血,毀了實在可惜。”

鄭君予聽他言語間顯然帶上了威脅之色不由神色一凜,看看他身後如狼似虎的十來號人,心裏不由捏了一把汗,硬拼是拼不過的。“這樣如何?請諸位跟在下去偏房歇息,等新顏祭一結束在下就請坊主過來一敘。”

“我們何必怕他?”尹一醉一幅楞頭青的樣子。“做什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鄭君予拉住他,這個時候千萬不能沖動,如果搞砸了新顏祭,新顏坊的生意就會一落千丈。

來人並不領情,“我們立刻就要帶若耶坊主去見我家主人,一刻不能耽擱。”

“哼,今天我偏生要你們耽擱耽擱!”尹一醉抽出腰中長劍,直向那漢子刺去。

那漢子不慌不忙上前抵擋,嘴角露出若有若無的微笑,尹一醉此舉正中他下懷。

仿佛得到命令一樣,那漢子帶來的人一擁而上和鄭尹二人廝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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