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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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君予偷偷跟上湄絲,見湄絲走到一個廂房前有規律的敲了三下門。

門開了,她沒有進去,而是探頭進去輕聲說了兩句。鄭君予沒敢太靠近,只聽到她回頭自言自語的說:“那個賤人,不得好死。”

鄭君予跟著她繼續走,見她回了自己的絲語軒,鄭君予調轉走向剛才湄絲前門的房間,他覺得那個廂房最可疑。

雖然仍有些懷疑,但是總比漫無目的的找要好。

匍匐在窗沿下,鄭君予悄聲擡頭戳破窗戶紙朝裏望去。正在此時,裏面走出一個小丫環,鄭君予竄到她背後一把捂住她的嘴問:“說,裏面是什麽人?”

丫頭嚇得渾身發抖,支吾著說不清話。鄭君予見聞不出個所以然,一個手刀砍在她的頸後,把昏迷的人拖進花叢藏好。

再往房間裏窺探,床上躺著個女人背對房門,赫然穿著清芷的衣服。

鄭君予決定進屋闖一闖。

劍插入門縫劃過門栓,鄭君予就地一滾,滾向床前。

他搭上女人的肩,女人周身一顫轉過身來,正是清芷。

鄭君予剛要開口詢問,只聽“嗖嗖”之聲,兩支羽箭從背後射來。鄭君予抱住清芷一個下腰躲過羽箭,懷裏的人受驚了似的尖叫起來。

鄭君予皺眉,劈手點了她的啞穴扔到床上,不再管她。清芷不是沒遇過險,她斷不會如此驚慌失措,而且聲音也不對,結論只有一個,她根本不是清芷。

就在鄭君予認清形勢的時候,兩邊墻面上不斷有羽箭向他射來。他左躲右閃,不斷用長劍揮開襲來的羽箭,伺機向門口退去。推了兩步,他突然覺得不對,縱身往旁邊閃去。幸好他作出了躲閃的決定,因為靠近門口處的天花上落下一排利刃,他若不躲,身上必定多出幾個洞來。

廂房面積不大,鄭君予懷疑是機關在作怪,只要破了機關,他就能全身而退。他屏息凝神側耳傾聽,身體憑感覺躲避著四面八方的襲擊。

不對,屋子裏只有羽箭的“嗖嗖”之聲,完全沒有機關運作的聲音。難道?對,不是機關,是人,屋外明顯有人在控制。羽箭不斷變換方向,沒有規律,完全是跟著他的動作在變。

鄭君予提氣往上一躍,身後的羽箭如附骨之蛆,片刻便到。他躍的方向是門口,果然不出他所料,門口的利刃如期襲下,他足尖在利刃上輕點,身體在半空中硬生生改變了方向。羽箭射向利刃,瞬間打亂了門口的攻勢,鄭君予也趁勢竄出了屋。

即使已經出屋,鄭君予仍不敢放松,所幸屋裏的敵人沒有追擊,他只要沿原路返回就可脫險。

但一切遠沒有他想象的簡單。

沐奕辰正和清芷在房中對飲,聽了下人來報,他撫掌大笑說:“好!不錯,第一次有人能全身而退。”

“他來了?”清芷緊張的握緊酒杯。

“對,沒想到他只用了這點時間就過了第一關,實在是可用之材。”沐奕辰誇獎道,就現在的情況看來他和若耶的交易不算虧。

清芷再也坐不住了,她騰地站起來說:“不,王爺,我要見他。”

“莫急莫急。”沐奕辰沖她擺擺手。

“王爺,他是我深愛之人,見他涉險我如何能安心?!” 清芷跪倒在沐奕辰的面前,“王爺,手下留情,放過他吧。”

“坐下!”沐奕辰的聲音突然威嚴了起來,“我不會要他的命的。我只想看看他到底幾斤幾兩。”

清芷一怔,頹然坐了回去。

“倒酒。”他命令清芷。

清芷無奈,只得起身替他斟酒,心裏暗暗祈禱鄭君予千萬不能有事。

花園裏仍有機關等著鄭君予。

原本種著奇花異草的花園突然爬出各種各樣的爬蟲,黑壓壓的一片,在月光下反射出詭異的紫色,是毒物還有瘴氣!

只見花草觸之皆雕零枯萎,略懂岐黃之術的鄭君予,自然知道這個得厲害不敢與此硬碰,只得嘆息著辰王的大手筆朝另一個方向折返而去。

豈料那毒物嗅到人的氣味竟朝他湧來,一時間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鋪天蓋地,鄭君予拔腿飛奔。

跑是跑不過的,鄭君予靈機一動想起不遠處有湖,湖水是個隔絕毒物最好的東西。

他循著記憶跑至湖邊,毫不猶豫的縱身一躍,跳進湖水之中。

果然,毒物在水邊徘徊不肯離去,但似乎又奈何他不得。

鄭君予不管它們,一個勁地往前游去。

湖的另一端是一座水榭,他敏捷從臨湖的窗口爬了進去。

沐奕辰飲盡杯中的酒,悠悠地說:“流光容易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

“他到流光閣了?”清芷問。

“又過了一關,可惜有些狼狽。他若出得了流光閣,自會有人帶他過來。”

“嗯。怕是飲完這杯,他就能來了吧。”清芷不急不緩地為他斟上酒,“我們還是靜候他的佳音的好。”

“這下怎麽不急了?”

“我急也沒有用,所以只有選擇相信他。”清芷淡然地笑笑,“我幫不了他,只能努力使自己不成為他的弱點。”

“好,流光閣裏本王為他準備了大大的驚喜,我們不妨一起去看看。”

鄭君予回憶起這水榭應該是流光閣,就是當年清芷住過的地方。

屋裏一片漆黑,看樣子不像有人住,但經常有人打掃,很幹凈,沒有灰塵。

黑暗中,他聽到鐵鏈撞擊的聲響。有人!

循著聲音過去,他看到一個人被鐵鏈鎖在床上。

“誰?”床上的人戰戰兢兢地問。

這聲音,和清芷一模一樣。“你死了這心吧,我不會回來的。你們何必強人所難!”

“說話,為什麽不說話?你想做什麽就幹脆點,我清芷不怕你。”

“清芷?”

“你?”床上的人遲疑著。

“我。”

“君予!不,不,你快走,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不要管我。”清芷焦急地說。

鄭君予快步上前,只見清芷雙手被鐵鏈鎖在墻上,他發力猛扯,無奈鐵鏈紋絲不動。

鄭君予心中焦慮,索性把鐵鏈往外拉,連著墻壁扯下好大一塊。

“好了,我們走。”

話音剛落,清芷竟然揮舞著鐵鏈向他抽打而來。看她手法嫻熟,使的竟是流星錘的招數。

“你!”鄭君予躲閃不及,只舉起左手抵擋,啪的一聲血肉飛濺。

“沒想到吧?”清芷冷笑,“王爺答應我只要殺了你就給我自由。”

見鄭君予欲言又止,她催動鐵索恨恨地說:“我厭倦了那裏的生活,厭倦了一成不變的笑臉做人。討厭,非常討厭。”

“是我沒能給你想要的生活嗎?”

“你我心知肚明,你保護不了我,否則當日若耶也不會那麽輕易的打我。”她突然停手,神情異常沮喪。

“我怎麽做才好?”

“簡單,讓我殺了你,或者殺了你自己。”

鄭君予陷入一片迷茫之中。死?清芷竟然要他死。

他懵懂的舉起劍,愛她就不要她為難。

清芷在他面前綻放出春花般的笑容,“你會滿足我的對不對?”

不,不會的,眼前的人不是口口聲聲說愛他的人。

“你是誰?”

“我是清芷。”

“你不是她。”

“我是她,我是你心裏的她。”

心裏的她?心……

鄭君予閉上眼,心,聽聽自己的心。

誰在叫他?是她,那才是他心裏的清芷。會微笑、會溫柔、會淡然。他愛她,她也是。

對,他愛她,她也是!

再次睜開眼,眼前的一切煙消雲散,原來剛才不過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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