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親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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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宴後,若耶一夜未歸,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甚至沒有人意識到她的消失。

當第二天中午若耶回到自己房裏的時候,人們才發現她不是睡到日上三竿而是根本不在房裏。她突然覺得很累,原來自己的消失與出現是那麽無足輕重。以前在夏家的感覺又回來了。夏邦雲整日在外奔波,自己日覆一日的等待,擔心他會不會滿身是傷的回來。沒有人在乎她快不快樂。

關上門,若耶擁著被子靠在床上。她一直很喜歡這個動作,沒有人來擁抱,綿軟的被子至少能充實一下空虛的懷抱。

“哢嗒”一聲,窗戶被人從外面打開,夏邦雲跳窗而入。

“你來做什麽?”若耶頭也不回地問。

“怎麽知道是我?”夏邦雲徑自拉開椅子坐下。

“用舅舅教你的功夫來做這樣的事真令人汗顏。”

“你還認他是舅舅。”

“不管他做過什麽,他到底養育我多年。”她被寄養到夏家時才六歲,夏邦雲十歲,他七歲。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你又怎麽忍心把夏家攪得天翻地覆?”夏邦雲不解的看著她臉上流露出的緬懷。

“我替夏家留住你,已經報了恩。舅舅沒了,他不配繼承夏家。”若耶頓了頓,“不要全怪我,從你叛出師門的那一刻起,夏家註定要倒。”

“的確,對夏家而言我是沖鋒陷陣的卒子,真正卻是他名利雙收。”夏邦雲回憶起往昔,不由苦笑,他早就明白這個道理,卻執拗著不肯走開,只為她,只為她。想到昨晚,她一一點數他身上的傷口,每一道他都記得清清楚楚,時間、地點,因為親歷所以刻骨銘心。愛情就像死亡,只能經歷,無法訴說。

“我是來還你簪子的,你把它忘在我那裏了。”他把帶著體溫的發簪交還給她。

“謝謝,不送。”她還他一夜,從此兩不相欠。

“我記得那時見你,你也是這樣無比曼妙的躺在他身邊。”夏邦雲不走,反而借機一把拉住她的手,“你無法想象我的憤慨。”

“我能想象,正因為我了解你,所以才有把握這麽做。”若耶用力抽出手來。

“你為什麽總喜歡運籌帷幄?仿佛一切都由你做出安排。”

“人要學會自己保護自己,任何人都是依靠不得的,我只是做了最正確的選擇。”她曾那麽喜歡他,他也曾那麽熱烈的回應她,最終還不是笑著將她送上花轎,送入洞房,眼睜睜看她成為別人的妻。人,總是做對自己有利的事。

“該死,你一定要那麽強硬嗎?我以為經過昨晚,我們可以和好如初。”夏邦雲有些粗暴的想把她拽進懷裏。

若耶用簪子的尖端地住他的胸口,冷笑一聲說:“又是你以為!昨晚不代表什麽,我不過是用自己償還你這些年來的記掛。”

“這就是你昨晚邀我的理由?”

“是你邀的我。”此話一出兩人旋即對視。有問題!

“我收到飛鴿傳書,心中提示只有把信箋泡在水裏才能看到內容。我照做,剛讀完,紙就溶化在水裏。”夏邦雲又坐到椅子上,描述起昨天發生的事。

“我也是。”竟有人知道他們的淵源,難道是他?不會的,他若有這點能耐也不會讓夏家敗得如此之快。

“看來我們之間還沒完,”夏邦雲苦笑,“我會想辦法去查查的,你自己小心。”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孑然一身,倒是你,鏢局是刀頭舔血的活。”兩人不知不覺間站到了統一戰線。

“什麽人?!”夏邦雲猛地轉身拉開門抓進一個人來。

桃漾尷尬的被他扯進屋裏,手足無措。

“什麽事?”示意夏邦放開她,若耶平靜地問。

“清芷姐她……”桃漾脫離夏邦雲的桎梏說話吞吞吐吐。

夏邦雲見是若耶的人放下心來。跟若耶道了保重便大步流星的走了。

“說吧。”

“她從將軍府帶回了個孩子。”

“哦?她讓你來的?”

“不,我覺得有必要讓坊主知道所以就來了。”

“我不喜歡搬弄是非的人,即使你說的是事實。鄭君予不愛你不是清芷的錯。出去吧,我會處理的。”

桃漾垂頭喪氣走出屋,迎面遇上尹一醉,尹一醉問:“怎麽樣?”

“她說不喜歡別人搬弄是非。”桃漾捶了他一下抱怨道:“都是你出的餿主意,害我差點被那個人嚇死。”

“嚇死?”

“是啊,我剛走到門口聽見裏面有人說話想聽聽情況再說想不到被他一把拎進去。”

“坊主拉的?”

“不,是個從來沒見過的男人。”

“男人?”尹一醉若有所思,片刻拍拍桃漾的肩說:“別生氣,我陪你逛街去。”

若耶沒有馬上去找清芷,只等休息夠了才不慌不忙地朝她的房間走去。

清芷正和鄭君予二人逗著那個孩子,若耶斯笑非笑地問:“昨天才見了剛滿月的,今天怎麽又冒出個粉嘟嘟的?”

清芷緊張得站起來:“坊主,我……”

若耶一挑眉沖鄭君予說:“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

“坊主,對不起。”鄭君予也跟著站了起來,“我本想晚上過來告訴你的。”

“是我執意要帶回來的,不怪他。”清芷上前一步,“坊主若覺得不妥,我會帶著孩子離開的。”

“有出息了呀。”若耶雙手抱胸瞟了她一眼,“你以為一走了之就可以一筆勾銷?”

“坊主,她不過一時沖動,你別計較。”鄭君予發覺若耶動怒,連忙把清芷拉到身後。

若耶見到他的動作不由心頭火起,狠狠給了清芷一巴掌。

其實鄭君予看她擡手時已出手隔擋,但若耶動作不快,卻生生繞過鄭君予的防禦抽在清芷的臉上。

她冷哼一聲說:“我打你是讓你知道說話不能由著性子來。還有你,我若想打她,你根本攔不住。”說完他拂袖而去。

清芷追出門外,聲音有如杜鵑啼血,“坊主,我只想要個孩子。”

“沒人不讓你養他。”若耶頭也不回。

是夜,鄭君予跪到若耶面前,“屬下前來領罪。”

“何罪之有?”若耶背對著他問。

“屬下……屬下只能意會。”

“你太不把我放在眼裏,本來我不想打她。”若耶身為領導者不容別人挑戰她的權威。

“屬下知錯。”

“本來就是王碩遮遮掩掩的孩子,不見了也不好大張旗鼓尋找。”

“謝坊主成全。”

“管好她,我不想新顏坊卷入任何政治鬥爭中。記住,我們只是獨立的第三方情報機構。”

這邊廂,成雲歆從廟裏祈福還願小住幾日回來,命胭脂將琿兒抱來。怕琿兒的癡傻影響到懷著的孩子,成雲歆從知曉自己懷孕起就沒見過他。現在好了滿月的孩子有奶媽照顧,她大可分出時間照顧琿兒。手心手背都是肉,琿兒縱使癡傻也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豈料胭脂驚慌失措的跑進來說琿兒連帶著照顧她的奶媽一起不見了。成雲歆大驚失色,連忙找來門衛,得知前一天早上奶媽獨自出門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她沒抱著孩子?”成雲歆不放心地再問。

“回夫人,沒有。”

“把平日與那奶媽交好的仆從給我找來,一個都不準少!”成雲歆心急如焚。

人到齊了,成雲歆一拍桌子說:“都給我好好想想,她這幾日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想不出來你們統統都吃不了兜著走。”

“小姐,不要急,我已經派人在府裏四處搜尋,少爺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胭脂見她氣急趕忙遞上一盞茶。

一個仆婦戰戰兢兢的開口:“夫人,我早上遇到她,她心神不寧,一直說出事了,出事了,問她又不肯說。”

“然後呢?然後呢!”她連聲問。

“然後,就沒再看到她了。”

“去,胭脂,把姑爺叫回來,不管他在忙什麽,叫他立刻回來。”成雲歆覺得事態嚴重,需要動用王碩的力量在府外搜索。

王碩風塵仆仆從練兵場趕回來,進門便問:“夫人,什麽事這麽急非要我趕回來?”

“琿兒不見了。”成雲歆淚眼婆娑,“照顧她的奶媽也不見蹤影。”

“什麽時候不見的?”

“你問我?你也是當爹的人,我去廟裏還願,你怎麽就不照顧好他?”成雲歆忿忿的指責他。

“有奶媽在用不著我。”王碩說得理所當然。

“你是他爹!”

“夫人,眾人皆知我們的大少爺才剛滿月。”

“你!你不認我認!今個兒你找也得找,不找也得找!”成雲歆激怒攻心,站起來時竟有些搖晃不穩。

“夫人莫急,我這就派人去找,切莫氣壞了身子。”王碩知道他若是不答應就別想過太平日子。其實那日酒醒之後他已經察覺出琿兒的失蹤,他不在乎,還是那句話,眾人皆知將軍府的大少爺才剛滿月。

由於若耶的默許,清芷把孩子安頓在自己的屋裏,她發現孩子不單單叫她一個人娘娘,而是誰都叫娘娘。鄭君予多次試探後得出結論,孩子的心智發育比同齡人要晚,也就是說他雖然已經三歲智力水平與仍停留在一兩歲。

“怪不得他這般對他。”清芷憐惜的抱著孩子,“其他沒什麽不好吧?”

“嗯,他接受外部信息和知識的能力會比別的孩子差一些,其他的問題都不大。”

“沒關系,我只要他平平安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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