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入府給湄絲送胭脂。白瓷盒裏是鮮紅欲滴的胭脂，湄絲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顏色，她問：“是新品？”

“血色晴空，夫人可喜歡？”夥計笑得頗有深意，“是姓軒的師傅調的。”

軒？湄絲也笑了，“成了？聽說他調了不少時間。”

“才成的，掌櫃吩咐小人立刻給夫人送來。”

小指沾了些在掌心勻開，血紅的色澤艷得攝魂奪魄，她誇獎道：“好，很漂亮，我喜歡。”

“夫人喜歡就好，”夥計看到她試了胭脂笑得更開，“夫人，每月的今天小的都會送這種胭脂來，夫人要每天用噢。”

“以後有新的記得常送來，用不著按月算。”

“夫人，您用過這個後不會再想用別的胭脂的。”

湄絲一下在警覺起來問：“你什麽意思，難道這已是最好的了？”

“夫人，對您來說這就是最合適的。”

情況不妙，她連忙支開小紅對夥計正色道：“你到底什麽意思？”

“血色晴空，是胭脂，更是毒，每日使用保你相安無事，若不用……你大可自己試一下。”

“你！把解藥給我，否則我叫人了。”她大怒。

“別傻了，叫人來你自己會暴露，而且有人會笨到把解藥和毒藥放到一起嗎？”他嘲諷地看著她，“放心，主人答應的事情不會反悔，況且對等交易才長久這句話不是你說的嗎？”

湄絲剛想發作，小紅拿著錢過來，她立刻改了臉色說：“小紅把錢給夥計，順便送他出府。”

窩了一肚子火的湄絲拿起裝胭脂的盒子就想往地上砸，可手舉到空中不得不又縮了回來，她懊惱得把盒子扔進抽屜裏，怪只怪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

沐奕辰也在發火。晴娘和桃漾連同護送她們的一隊人馬就這樣消失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他堂堂辰王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竟毫無還手之力。

人沒了不要緊，前兩天他已成功拉攏了丞相成桓忠，成、王翁婿二人歸入他陣營已成定局。少了晴娘牽制王碩也不足為懼，料想他王碩掀不起什麽風浪。

只是誰動了晴娘？王碩？他應該已經知道成桓忠的立場，怎麽敢輕舉妄動？他思來想去決定試探一下王碩再說。當然在此之前先要抓出府裏的內鬼以洩心頭之恨！

“王將軍，近來氣色不錯。”下了朝，沐奕辰向王碩拱手問候。

“哪裏，哪裏，倒是辰王爺您紅光滿面呀。”王碩誠惶誠恐地會禮。

“王將軍啊，現今西山的楓葉正紅可曾攜夫人前去賞玩？”

“下官是粗鄙之人，學不來王爺的風雅。”王碩覺得辰王每次的出現都像是在給自己下套。

“那裏值得一看，閑暇不妨與夫人把臂同游，可真是只羨鴛鴦不羨仙。”說到這裏他假意嘆了口氣，“只可惜本王身邊無佳人作陪，折殺了那美景。啊呀呀，這煞風景的話，不提也罷。”

“王爺說笑，拙荊怎能與王爺身邊的美人相比。”

“王將軍，這話成丞相聽見了可是會不開心的。不過話說回來，你的確是見過更美的，只可惜……”

“王爺，您……”

“好了，好了，不與你說笑了，看把你急的。不過有句話還是要記住的，有些東西不能動，動了會出事的。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下官謹遵王爺教誨。”王碩一躬到地。

王碩到底是初入官場，雖然聽出辰王話中有話，但其中真實含義就難以猜透了。不過他還有夫人成雲歆。成雲歆的確幫了他不少忙，審時度勢堪稱女中丈夫。所以他一回府便去找成雲歆。

聽了他的詳細覆述後成雲歆雙眉微顰說：“你是不是哪裏得罪他了？”

“沒有，絕對沒有。”開玩笑，丈人成桓忠已經與辰王聯手，他怎敢得罪他。

“西山？楓葉？辰王怕是去過西山，在那裏遇到了什麽事……嗯，一定是這樣的。”成雲歆沈吟道。

“什麽事呢？”王碩迫不及待地問。

“別催，我想想。他再三提到我對不對？”

“是的，”王碩的表情變得難看，“難道他，他看上你了？”

“說什麽呢？！”成雲歆柳眉倒豎，“這樣的話能亂說嗎？”

王碩被她一喝，連忙賠笑說：“胡亂說的，胡亂說的，夫人莫怪。”

“夫人？”成雲歆一下子受到了啟發，“他說的是夫人。誰說他說的夫人一定是指我？”雖然不願提及，但她知道官場險惡，容不得半點私心雜念，她若不能正確分析出大致局勢，後果不堪設想。

“他還能指誰？”王碩好像也反映過來了，“是她？”

“對，一定是她。是她出了事，辰王懷疑是你幹的。”成雲歆錘了他一下，“都是你，都是你惹的禍。”

“那怎麽辦？”

“怎麽辦？”她一甩袖子說：“自己造的孽自己解決。”

“夫人，以前是我不好，可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總得幫幫我。”王碩恬著臉。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哪懂這句話的道理？”她冷笑。

“夫人……”

“別夫人，夫人的，指不定誰是你的夫人呢。”

“你才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現在是以後也是。”

“你們男人哪，沒一個好東西！”成雲歆只是想趁此機會發洩一下心裏的積怨，再嚇嚇他，男人哪個不偷腥？要穩坐正室，一定要壓得住他才行。現在見他死乞白賴了半天，只啐了他一口，仍舊要幫他出主意。“你按兵不動，要沈住氣。先去西山查查發生了什麽事，我們再作定奪。”

話說辰王在府中查了幾日查不出什麽頭緒，他極是不滿，遷怒了幾個下人喊打喊殺後，對下人來了次徹底的大換血。除了映月、阮管家之流其他的下人統統被換成了新人，一時間府裏忙著招人、訓練，著實熱鬧了兩個多月。

湄絲在聽到風聲時出了一身冷汗，所幸，辰王只是把自己的貼身丫環小紅換成了新的丫環，其他的一切如常，不過要在下人裏重新培養她的眼線也夠她忙一陣子的了。

辰王看著一張張新面孔，怎麽想怎麽覺得窩囊。派出去搜查的人沒能找到失蹤的人，反而帶回消息說王碩也在查西山發生的事情。看來不是王碩幹的，那會是誰呢？他知道，如果是王碩幹的事情反而好辦，現如今只恐怕有什麽不知明的力量對上自己了。他越想心情越是不佳，正好映月推門進來說：“王爺，劉侍郎派人送帖子來，請王爺過目。”

他幾下拆開信封，只見帖子大意是邀請自己明晚去新顏坊觀看新顏祭。這個刑部侍郎，總做這種無聊的事情。“派人去會他，說我沒空不去。”

“王爺，奴婢見您這段時間心情總不好，不妨出去散散心吧。”映月勸他，自從晴娘和桃漾失蹤以來，他心情一直不好。她是個下人，沒有辦法替他分擔，但總想看他開開心心的。

“你懂什麽？”他白了她一眼，什麽時候她變得如此多話。

“奴婢不懂，但是出門散散心，說不定能得到什麽意外的消息。”

他想了想，點點頭說：“好，聽你一次，派人回他，說我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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