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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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依舊荒涼蕭瑟,寒風刺骨。

師無念他們去到土地廟那兒的時候,正巧遇上成希和妖王一言不合就開打。

“土地鬼”已經躲起來了,魏弋看了看那打得難舍難分的倆人,便出手強行制止他們。被迫中斷後,那二人惡狠狠地瞪著對方。

他拉著師無念走過去,倆人步履沈穩,讓妖王開始忐忑不安,只得客套一句:“魔尊來得夠快。”

魏弋眉眼無波瀾,只道:“你能出現在此,本座甚是讚賞。”

成希得意地抱臂,下巴微擡,語氣輕佻:“確實,蠢得令人刮目相看。”

妖王咬牙切齒剜了他一眼。

師無念定定地打量片刻,最後目光落在妖王身上,似乎多日來的疑點都有了解釋。她忽然開口:“妖王,你布了這麽大一個局,如今真是可惜了。”

妖王擰著眉頭迷茫地回看了她一眼,“陰間使者這是什麽意思?”

魏弋不動聲色挪動半步,替她當住厲風;成希則好整以暇地看戲。

“你先是鼓動鼠仙出來為禍,吸引神界的註意力,但沒想到陰差陽錯把楚子鶴招惹出來了。為了不被中斷計劃,只好偷偷放出玄赤翼鳥,又設計燒毀蓬萊仙島的草藥,使得袖卿無藥可解,將局攪得更混亂,又假傳妖界要宣戰的消息,分散六界的註意力,你也好趁機到北境尋你想要的東西。”

妖王聽了哈哈大笑,掃了一眼氣定神閑的魏弋才斟酌著語氣反駁她:“你此番揣測漏洞百出。首先,本王憑什麽能鼓動鼠仙?其次,就算是本王放出了玄赤翼鳥,那為何要多此一舉燒毀蓬萊仙島藥草?”

“你是妖王,自然曉得如何把握妖的弱點。至於燒毀蓬萊仙島藥草,自然是為了拖住楚子鶴不過來阻礙你行事。”

“可沒了蓬萊仙島的藥草,楚子鶴必定會來北境尋龍丹,還讓北境成為六界的焦點,本王豈不是上趕著給人家送麽?”

成希在一旁似笑非笑的譏諷道:“看來你也不蠢。知道楚子鶴來北境找龍丹了,趁機溜進司命殿動手腳,不但逼得楚子鶴回界,還能令袖卿岌岌可危,時日不多。因此,楚子鶴不得不考慮那個最快的法子,就是你們妖界的十方絲。”

妖王略微惱火,但還是極力克制下來平靜辯解:“且不說本王有這本事能一而再再而三悄無聲息闖進神界,本王如此故意吸引楚子鶴上門不是自尋死路麽?”

魏弋也不輕不重插一句:“可後來不是本座去的麽?”

成希讚嘆道:“妙!你竟連楚子鶴和陰間使者的糾葛都算進去了!魔尊既不會砸了你的妖界,又能順勢化解了袖卿之事,折騰這麽久,楚子鶴也沒了理由再跑來北境找龍丹。可你沒想到,我們還沒放手。”

說完,他還對陷入沈思的師無念挑了個眉,被她旁邊的魏弋狠狠瞪了他一眼。

妖王的臉色愈發不好,他的冷聲道:“那本王還不如一開始就讓袖卿被醫治好,何必大費周章冒著被發現的風險闖司命殿?”

“因為你想借機除掉魔尊。”

成希此話一出,在場眾人都震驚地瞪大眼睛。

“成希你別血口噴人!”妖王忍無可忍地擡手給他一拳,兩人當即扭打在一起。

這次,師無念和魏弋只靜靜看著。

良久,她才若有所思道:“你覺得妖王是想除掉你麽?”

魏弋斬釘截鐵道:“不是。這種手法太過拙劣。”

他與妖王相識已久,妖王也見是過他與楚子鶴大戰的情形,不可能不知道他是何修為,又豈是區區幾只妖獸就能傷得了他?

師無念也覺得在理,可這般看來,妖王大費周折闖燒毀蓬萊仙島草藥一事有些說不通。再者,她冒死去神界打聽袖卿長明燈之事,也甚是疑點重重。

聽聞那妖闖進司命殿之前,一路上幻化成好幾個德高望重的神君,並且毫無破綻地應付了過路神君的招呼,可見那妖對神界及各個神君摸得透透的。

最後那妖自然是扮成司命星君進入司命殿,可怪就怪在,進入放置長明燈的殿門有一道禁制,只有司命星君本人的特殊手段才可破解,就是為了以防萬一出現被人偷襲司命殿之事。

可那只妖暢通無阻地進去了,甚至差點就找到了袖卿的長明燈。

若那大妖真是妖王,可他自上位就極少去過神界,又是如何這般了如指掌?難不成是有人專門教他?

方才那些說辭還是很牽強,而且妖王一直是坦然地反駁,絲毫不見半點心虛和錯愕,有的只是被誤會後的氣急敗壞。

“罷了,我們繼續此番的目的。”

不遠處兩人越打越猛烈,魏弋瞥了一眼土地廟,當即傳音給成希,讓他把妖王弄走。

成希果真三兩下將妖王引開了。

師無念徑直走到廟前,沖那少了一只腦袋的泥像說道:“出來吧,我知道龍丹在哪了。”

語罷,地裏頭的東西震驚地破土而出,力道之大惹得泥像的地盤都肉眼可見地晃了幾下。

“土地鬼”比上一次見時還要醜陋猙獰。它兇狠地逼問她:“你剛說什麽?”

魏弋當即語氣滿是威脅,道:“她說她知道龍丹在哪了。怎麽,你很囂張?”

“土地鬼”瞬間癟了氣,卻仍是不甘地沖著師無念低吼:“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的!絕對,沒有人知道龍丹的下落!”

“不是…你告訴我的麽?”她平淡的語氣更像是在陳述。

“土地鬼”開始激動地在廟裏瘋狂竄動,像是在自我洗腦般不停地嘀咕:“我沒說我沒說!我根本沒告訴過她!”

“你當然沒有直接說。但是,你告訴了我們往生洞在你腳下,對麽?”

“你胡說!”

“土地鬼”大吼一句後頓住,等她的下文。

師無念定定望著它,“你還記得你當初是怎麽說的麽?”

當初它說——

“……我這腳下可鎮壓著非常,非常可怕的力量,藏著無數人渴求的秘密。”

當時他們全被它前面那句話給迷惑住了。非常可怕的力量是往生洞,那麽,無數人渴求的秘密是什麽?

荀倉帝君的錦囊點到,龍丹離不遠往生洞,那麽,那個秘密是什麽就不言而喻了。

“哈哈哈沒錯!”它的確十分難以置信,然而震撼之餘,又是渴望被人窺探這個秘密的期翼。它實在,忍了太久,藏得太累。

“沒想到吧?龍丹就在往生洞中,還是它自己鉆進去的。你們若真有本事,就打開來看看!”

“龍丹為什麽要跑進去?”魏弋也迷惑了。

“土地鬼”十分欠揍的嘴臉:“想知道自己去問它!”

師無念拽住隱忍的魏弋,又看向它,道:“好,我們不問這個。你之前說,與你同期或早期的妖獸,除了你皆被絞殺殆盡了對麽?”

“沒錯!我就是這兒的主!”

“那三陰玉離蛇呢?”

師無念只見對方恍惚了一下,隨後陰陽怪氣道:“呵,他可真敢編。”

聞言,魏弋與她對視一眼,隨後假裝不悅道:“我們自然一眼便知龍王在說謊,可我們沒有證據,此番也是想來取證。”

“取證?”怒氣上頭的‘土地鬼’根本沒察覺出什麽端倪,憤憤不平道:“你以為一個能反敗為勝的王,會留下什麽淺顯把柄給世人?”

“你為什麽怨氣這麽大?”

‘土地鬼’一楞,隨後欲蓋彌彰般迫切辯解:“龍王殘害了我那麽多朋友,我……”

“可據本座所知,龍王所絞殺的妖獸數量遠不及神界,為何你從不提及神界的罪行?卻從始至終怨恨的都是、龍王。”

“神界、神界那麽多人我哪恨得過來?!我就是記得龍王,我就是看不慣他用那些卑劣的手段登上王位,還四處宣揚什麽兄弟情深我呸!”

師無念見它越說越激動,忙轉移話題:“你好像很希望有人打開往生洞,難道你就這麽渴望灰飛煙滅?”

不提及龍王,‘土地鬼’果真平覆了一下情緒。

“我被困在這絕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覺得呢?”

師無念這會兒漫不經心道:“可你應該知道,被我收服的惡靈,只要願意悔改,還是有機會重新投胎轉世的。”

‘土地鬼’停止了叫囂,似乎有些意料和心動。

她繼續誘惑它:“你在此畫地為牢,享受著妖獸的供奉好像也不是你的本意,所以說,你根本沒有故意犯下什麽大錯,想要洗脫罪孽改過自新的機會就擺在你面前,又何必自尋死路?”

魏弋適當加一句:“和我們合作,你有的是機會重新活過。”

‘土地鬼’目光灼灼地望著他們。即便現在他們不殺它,可北境一旦爆發戰爭,亦或是那些尋求龍丹之人不擇手段打開往生洞,它的下場只能是死。

既然還有得選擇,又為什麽要繼續走絕路呢?

它終於妥協:“好。我不想死,我跟你們合作。只是,若是你們欺騙我,我就算灰飛煙滅也要憑盡全力讓往生洞吞噬你們,給我償命!”

師無念面上略帶得逞,與魏弋默契地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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