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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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暗下來,北境的各方妖孽鬼怪果真蠢蠢欲動,不多時便已悄然出洞捕獵覓食。

一襲白衣的魏弋自黑暗中現身,不費吹灰之力便捉住一只大蜥蜴怪,擒住其後頸又一把提起。禍從天降的蜥蜴怪呆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費勁撲騰尖叫:“饒命啊!放開我!!”

魏弋嫌棄地睨了它一眼,惡狠狠地威脅道:“不想死就安分點。”

對方的氣勢太強悍蠻橫,蜥蜴怪瞬間不敢再動彈。

師無念從他背後走出來,盯著瑟瑟發抖的蜥蜴怪,解釋道:“問你些問題,只要你乖乖回答,我們就放了你。”

蜥蜴怪慌亂點頭,忙道:“你問你問!我什麽都說!”

魏弋鄙夷地哼了一聲。

師無念直入主題:“這裏以前是不是有一座土地廟?”

“對!”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蜥蜴怪頓時滿眼欣喜,點頭如搗蒜道:“現在還在呢,不過就是有點破爛。”

魏弋的語氣不甚友好,質問它:“廟裏有什麽?”

“一只鬼!它住在那已經大有年頭了,我們都管它叫‘土地鬼’,因為它非常厲害,雖壓制著北境的各物,但也護佑著北境不受各界打壓,是我們北境的信仰。”

師無念看向他,默默點了點頭。

“好一招奉鬼為神。”魏弋手一松,將蜥蜴怪砸在地上,“最後一個問題,土地廟現在何處?”

被砸得骨頭散架的蜥蜴怪,喘了口氣後巍巍顫顫指著一個方向,“往這個方向直走,半柱香的時間就到了。”

他這才滿意地放過了它,“滾。”

師無念本想著北境惡靈太多,逮到哪只惡靈就順手收了。然而魏弋卻道擒賊先擒王,要先把最兇狠的辦了,畢竟餘下的或許不足為道。

茫茫夜色中,她的眼神也放空,面上略帶憂色道:“尋靈簿上所說,這‘土地鬼’不過區區存在了一萬年,竟能有如此大本事統治整個北境,還被奉為信仰。依我看,可能有人在背後給它撐腰。”

魏弋拉著她的手動身,毫不掩飾的不屑語氣:“那我們就去看看,它到底是何方神聖。”

兩人正走著,師無念卻突然停住。

“怎麽了?”魏弋疑惑地回過頭,將她握緊些許。

她急急掏出錦袋,果真是時小小在裏頭鼓動翻滾。打開一看,它已是兇神惡煞,滿目腥紅,妖氣即將破印而出。

“北境戾氣太重,難免引得它也躁動。”魏弋放出時小小,半人大的貓妖落地後痛苦地翻滾嘶吼,驚得師無念後退了兩步。

顯然魏弋也頗為驚訝,沒想到先前給它結的封印居然又破了!

師無念一時焦急卻又慌亂無措地喊道:“小小!它為什麽這般痛苦?”

時小小乃妖,用來壓制它的封印破了,既釋放妖力,應當助它強大威勢,為何像是要了它的命一樣?

“它好像在對抗著體內的什麽東西,似乎還不簡單。”魏弋擡手強行施法,倒是使它慢慢平靜了下來,又變回了一小只。然而這些都只是先暫時壓制一下罷了。

他身為魔尊,費了心思結起的封印,區區幾日就被它破了,實在令人起疑。然而上次他派去查探的人還未有回信,如今看來,需得趕緊探清它的底細了。否則,封印一再破潰,恐難約束得住它。

師無念抱起軟弱無力的時小小,心疼不已。

魏弋摸了摸昏迷過去的小東西,心裏頗不是滋味,對她道:“莫怕,再給我些時日,待我查明它的異樣,定能解決問題。”

師無念只得整理好情緒繼續出發,爭取早日離開北境,減少時小小破印的機會。

因著時小小的事實在不愉快,兩人一路上緘默,各有所思,不知不覺就到了土地廟。

四周平坦且空無一物的土地廟,十分低矮的小小一間,裏頭只供奉著一個面目猙獰,醜陋陰邪的泥像,土墻上的石磚已有些崩塌,廟檐的彩繪也已褪色。不過正如蜥蜴怪所言,土地廟雖舊不廢。

他們都默契地站定在廟前,還頗有耐心地盯著那具泥像。

終是那泥像按耐不住,自底部背後漸漸爬上一只惡鬼,其黑乎乎且虛無縹緲的形體漸漸籠罩住整個土地廟,一雙綠幽幽的鬼眼對著兩人肆無忌憚地打量,聲音尖銳又語氣囂張至極:“喲,魔尊大駕光臨,我還就偏偏不迎你,哈哈哈!”

魏弋也不氣惱,靜靜地看著這只跳梁小醜。

師無念蹲下身子,看到泥像前有殘留在地上的腥血。北境的這些妖魔鬼怪,果真將這“土地鬼”視為信仰,定時供奉血肉給它。

她冷著臉道:“你不怕我們殺了你?”

“殺我?”它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放肆大笑得險些斷氣般,“你敢殺我嗎?你能殺我嗎?我這腳下可鎮壓著非常,非常可怕的力量,藏著無數人,渴求萬年的秘密。”

“土地鬼”滿是瘋狂陰鷙,嘶聲挑釁道:“只要你敢動手,我保證,六界就得與我共存亡!哈哈哈,來呀,來殺我呀!我巴不得離開這個漫無天日的鬼地方,我巴不得這世間灰飛煙滅!你們所有人,死!哈哈哈都給我死!”

魏弋將她護在身後,當即想給它一掌,卻被師無念攔住:“且慢。它是故意激怒我們,別上了它的當。”

不管它說的是不是真的,但對於激怒敵人這一塊,師無念熟練的很,比如上一次激怒元音的時候。是以它一開口,她便知曉了。

與各式各樣的惡靈打交道多年,她也學會了繞話:“到底是你守著這個秘密,還是這個秘密困住了你?”

“土地鬼”聞言一怔,旋即興致盎然道:“很好,小丫頭,你很有趣!作為你逗我開心的獎勵,我決定告訴你個故事。”

師無念示意不耐煩的魏弋不要打草驚蛇,又順著它的話問道:“什麽故事?”

“龍三龍四子的故事呀!十萬年前,神界派他們二人一同往北境鎮壓妖物,可惜中了那些大妖的圈套,龍四子不慎跌落往生洞,幸得龍三子拼死相救,才護住了將來…不,是如今叱咤風雲的龍王。”

“往生洞”乃妖物陰邪無比的秘術,秘術一開,便由操控者決定開在哪,取誰命。一旦被鎖定成為操縱者獵殺的目標,就極少能有逃生的機會。

至於如今的龍王,的確是由龍四子上位。聞其行事雷厲風行,頗有鐵腕。

師無念蹙眉,追問:“然後呢?”

“然後?“它又開始狂笑,“然後龍三子就死在了往生洞中,而往生洞就在我的腳下,你怕了嗎?”

魏弋不想再容忍它繼續發出這令人厭惡的聲音,便將師無念拉入身後,二話不說給了“土地鬼”一掌。

被打得七葷八素的它開始破口大罵:“你他娘的,有本事你打死我啊!堂堂魔尊不還是沒本事?廢物!”

“我們先走。”往生洞一事不得不防,師無念怕魏弋真發怒,忙拉著他離開。

十萬年的事,師無念是聞所未聞的,只能跟魏弋求證:“方才它說的故事,你可有聽聞過?”

“略知一二。”過於久遠的事,魏弋其實也不太清楚。

“俗話說,龍生九子,九子各不同。然而世上並無絕對的可能,是以誕下的龍三龍四子乃孿生子。相傳這兩兄弟感情尤為親密,不僅容貌一致且性格也相似,後又皆被培養成謙遜溫和的翩翩公子。

後來如那‘土地鬼’所言,龍三子為救其弟,命喪往生洞。然其正義凜然,心懷蒼生,死後凝成一顆龍丹鎮住北境妖孽,使得北境逐漸有了人煙。可不知何時起,龍丹虛微,妖孽鬼怪又開始湧入,然誰也不想管這爛攤子,便成了現在這樣。”

師無念思量一陣,回想起“土地鬼”提及現今的龍王,那神態和語氣並不怎麽友好,於是她又道:“那龍四子後來是怎麽回事?”

“龍四子……”

魏弋隱約記得,龍三子死後,人人皆說龍四子是被嚇破了膽,性情大變,異常懦弱膽小。

然而誰也沒想到,後來慘烈無比的奪位之爭,看似膽怯無能的龍四子,卻殺出了一條血路,一舉成為龍族的領袖。而他即位之後,又數次派人往北境,絞殺了大批妖孽,算是為報當年之仇。

大致明白這個故事的前因後果,師無念也就理解了“土地鬼”對現如今龍王的態度。正想再問問土地廟的事,卻見魏弋忽然神色一變。

“不好。”他狠厲地縮了縮瞳孔,“楚子鶴來此,必定是為了那龍丹。不過我沒察覺到他身上有龍丹的氣息。”

龍丹乃龍族最強盛所在,唯有心性異常堅韌純粹或已心生無上邪念的龍子可化。那龍三子秉性正義,所化的龍丹便是鎮妖之器,亦是剔妖之藥。

師無念亦跟著凝重起來。不過既然楚子鶴沒沾染到龍丹,又匆匆離去,想必袖卿還未痊愈,且那龍丹也不應輕易被尋,不然不會至今仍存。

“那誰會知曉龍丹的下落?”

魏弋道:“那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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