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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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東男子聳聳肩膀,他並不介意讓金發男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他的確打算威脅那位名字也不能提的cia高級官員,因此也清楚自己早已沒有退路。

“我想特工你還記得那次中東之行吧?”他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黑沙'可是我們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呢,不過就是因為你區區一個特工,那位長官就轟炸了整個總部。”

蘭德爾眉梢一挑,心下已經了然。他笑了起來,“哦,原來我們曾是同事。”

“黑沙”曾是cia安在i區的情報收集機構,通過收編當地的武裝組織漸漸壯大,而布魯斯並不喜歡“黑沙”漸漸脫離他的控制。蘭德爾被俘,不過是為那次轟炸找個由頭而已。但顯然“黑沙”剩餘的成員並不這麽想。

中東男子冷冷地笑了一下,道:“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令人擔心,特工。”他向站在不遠處的俄國一聲揚揚下巴:“可以詢問他。”

那俄國醫生開口道:“你的身體經過了巨大的改造,如果不依賴鞏固劑的話,身體機能會迅速退化,但使用鞏固劑會使你肚子裏的孩子受到巨大的影響,他將無法降生。”

蘭德爾眨巴了一下眼睛,他忽地笑起來:“然後呢?”

中東男子淡淡看他,“哦,不要假意你不在乎,蘭德爾特工,你是個omega,而且驚人的漂亮,這一點我得承認。”他露出一個假笑來,道:“可是你身上有股子讓人討厭的,alpha的味道,這讓我很倒胃口。否則你以為為什麽你漂亮的地兒還沒被我狠狠地cao進去?!”

中東人粗魯的措辭反倒讓蘭德爾翹了一下唇角,海藍色的眼睛裏是冰冷的笑意:“就憑你?”

中東男子無視了蘭德爾的挑釁,他只是冷冷道:“你被標記了,蘭德爾特工,你已經毫無用處。”

金發男人似乎陷入了沈思,他微微瞇起眼睛,看不出那藍色瞳孔裏的神色。

——他被標記了。

蘭德爾阻止自己的思維飄向那個被布魯斯貫穿的下午,他不能想那個,如果他不想在一大群虎視眈眈的敵人面前被發現僅僅是想到那個人就濕掉褲子的話。蘭德爾被自己不合時宜的幻想弄笑了。

中東男人看著金發特工莫名其妙的笑容,皺了皺眉頭,他冷聲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一個omega被標記意味著什麽,”中東人的聲音裏帶著惡毒的得意:“那是一個omega的允諾,他允許自己屬於另一個人,他的alpha。那標記不光是alpha射在你裏面就可以了結的事情。”

是,不只這樣。蘭德爾閉了閉眼睛。omega被標記不僅僅意味著生理上徹底的專屬,還有感情。只有omega的感情上存在著那樣的渴望,標記才會完整。

中東男子道:“我想,只有真正你認可的人,才能這麽做吧。”男子的手暧昧地拂過蘭德爾被粗暴地扯開了兩粒扣子的襯衣,蹭過他袒露出來的胸膛。金發男人厭惡地扭曲了嘴唇。

“我想你忘記了一件事情。”蘭德爾慢慢道,他看著那個中東男人,笑得有些自嘲:“omega被標記是自願,可那個alpha,未必承認我為伴侶。”他眨了一下眼睛,道:“你以為我為什麽離開cia?”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那中東男人一時楞住。

金發男人笑得認真:“我被放逐了。”

蘭德爾說著,他慢慢地彎曲了一下手指,力量似乎正逐漸回到身體裏。他放緩了呼吸,隱約聽見自己一下一下的心跳。男人努力垂下目光,自己的腹部平坦而緊實,一陣一陣的隱痛仿佛也成了幻覺。蘭德爾註意到右側的手銬上有細微的裂痕,而腳上的銬子並沒有手上的堅固。金發男人呼出口氣,他咬了咬牙,然後下定了決心。

你得足夠強悍,成為我的孩子呢。

“我渴了。”金發男人懶洋洋地道。

中東男子有些頹然地揮了揮手,——他沒想到這個特工可能對於特遣處的長官來說不是情人而是心腹大患,——蘭德爾成功地提醒了他這個可能性。旁邊那個俄國醫生走上前來,端了水杯給蘭德爾。

金發男人的雙手都被固定在那張皮質的檢查臺上動彈不得,醫生只能微微將杯子傾斜,把水倒向蘭德爾的嘴唇。

金發男人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

蘭德爾被水嗆到,咳得撕心裂肺,水從唇角流淌下去洇濕衣領,他努力地向上挺起身體,氣管侵入異物的感覺仿佛讓男人格外痛苦,臉色都已經張紅。那醫生看上去有些束手無策。他離得近了一些,去解蘭德爾左手的皮質手銬。

“別——”中東人意識到那醫生要做什麽的時候猛然發聲制止,但是已經晚了。

金發男人的左手甫一脫開桎梏,立刻舒展開來,猛地箍住了醫生,將他拉向自己。

“喀啦”頸椎斷裂的聲音幾乎微不足道。

蘭德爾覺得他仿佛把這一輩子的力量都使了出來,右臂肌肉暴脹——

“啪!”那手銬應聲斷裂。

金發男人猛地坐起身來,而這一切發生太快,那中東男人甚至沒來得及反應,他的獵物馬上就要掙脫束縛,露出獠牙啖肉嗜血。他慌忙地轉身撲向桌子,拿起那上面的麻醉槍。

“砰——”

蘭德爾胸前一痛,一枚麻醉針釘進了他胸口,而金發男人連看都沒有看一眼,他飛快地伸手打開了雙腳上用於固定的銬子,腰上一使力,整個人已經站在地上,他向著那個中東男人撲了過去。對方似乎沒有預料到蘭德爾動作的迅速,當他將手中的麻醉槍換為真正具有殺傷力的手槍是金發男人已經近在眼前。

金發男人棱角分明的臉上露出一個近乎邪惡的笑容來,藍色的眼睛裏如同冰封,嗜血的沖動在冰層下面暗暗地燃燒起來。他一擡手捉住中東人的手腕,用力向下反擰,手槍哐啷一聲砸在地上。

中東男人知道此刻再不使出全部力氣去反抗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條。他太愚蠢,太不自量力,最終落得個被俘虜反制的結果。中東人一拳向蘭德爾胸前打去,在對方閃身躲避的時候一記猛力的膝撞頂向金發男人的上腹。

蘭德爾的動作遲緩了一秒。中東人的攻擊他沒能完全躲開,高效的麻醉針似乎終於在幾秒鐘的劇烈運動後發揮作用,變得有些遲鈍的反應讓他腹部一陣劇痛,敵人的攻擊讓胃裏一陣翻騰,金發男人整個人一瞬間彎曲起身體,近乎猙獰的表情從他臉上閃過去。蘭德爾猛地發力,仿佛不管不顧地將中東人向一側的桌子推過去,對方的脊背重重地磕在那張放滿了醫療器具的桌子,發出一聲低吼,兩個人同時重重摔在地上,蘭德爾用力地甩了甩頭,他聽見自己喘息的聲音,就好像胸腔裏裝進一個風箱一樣,他努力讓自己的動作變得敏捷,在那個中東人做出反擊之前抓起散落在地上的一把不知是鑷子還是別的什麽的東西,然後用力地cha進敵人的眼窩。

“啊啊啊!!!”

中東人的慘叫聲刺進耳膜裏,蘭德爾並沒有松手,他將對方牢牢地壓制在自己身下,一只手制約著中東人狂亂的範匡,一只手握著那細長的金屬制品,慢慢地,旋轉地戳刺進中東人的眼睛裏面去。血液飛速地從中東人的眼睛處噴湧而出。

巨大的疼痛讓中東人幾近瘋狂,他不知從哪裏爆發出巨大的力量,在下一秒將蘭德爾整個人掀翻在地,眼眶上還帶著那閃著寒光的金屬器具。蘭德爾猝不及防,整個人撞在一旁翻倒的桌子上,他幾乎聽見自己的肋骨發出一聲不祥的“哢吧”聲,疼痛蔓延全身。

中東人靠著僅剩的視力朝蘭德爾撲過來,金發男人臉上手上也濺上了中東男子的鮮血,看上去一片狼藉,他想要迅速地站起身來,卻被一陣眩暈襲擊,整個人踉蹌了一下,腳下絆倒那橫在一邊的桌子。

“唔……”

蘭德爾再次用力甩了甩腦袋,眼前那一層讓人煩躁的薄霧稍微散去一些,而敵人的刀鋒已經近在眼前。蘭德爾猛地向後撤步,肋骨處的疼痛讓他皺起眉頭,但這並沒有影響蘭德爾的速度。真到了生死的關頭,蘭德爾卻忽然發現那種向來伴隨著這樣境況的興奮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也許是因為鎮定劑抑制了腎上腺素的分泌,他想,一定是這樣。

然後一邊躲過中東人襲向自己腹部的刀子,一邊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後背上冷汗濕透。

海藍色的眼睛裏終於浮起了怒氣。蘭德爾心情並不痛快,以命相搏並不能再讓他打起精神來。金發男人飛快地側身,然後抓住中東男子的右臂。對方收到疼痛的影響顯然遠遠多過蘭德爾,以至於只發出了一聲狂亂的怒吼,毫無章法的掙紮根本無法解開蘭德爾對他的牽制。金發男人用力地將那中東人拿刀的手掰向他自己。兩個人都被疼痛折磨著,體力在打鬥中消耗了大半,手臂劇烈地顫抖著,鮮血從中東男子的臉上像條小溪一樣潺潺地留下來,滴落在蘭德爾手背上。蘭德爾猛地使力。

“噗——”

那把刀子深深地捅進中東人的胸膛裏。

血液井噴。

蘭德爾喘息著松開了手,他任由那中東人的身體重重地砸在地上,金發男人也跟著微微搖晃了一下,他慢慢地邁過地上的一片狼藉,然後朝著房間的出口走去。

胸前的刺痛已經麻木了。只有小腹還有一陣一陣的隱痛傳來。蘭德爾慢慢低頭看了一眼,胸膛處的只有一點細小的血絲,他伸手摳進肌肉裏頭,徑直將那支麻醉針挖了出來。

外面已經是夜晚。俄羅斯的冷風吹過來,卻並沒有讓他的神志清醒一些,蘭德爾用手揉了揉臉頰,不覺間蹭上的血液發出鐵銹一樣的腥氣。他伸手扶住磚紅色的墻壁喘息。

“嘿,還好麽?”

蘭德爾猛地回過身去,他看到一個嬌小的身影,女人臉上的神情焦急而關切,而蘭德爾不得不用力瞇起眼睛去分辨對方的面孔。

蘭德爾身形不穩地搖晃了兩下,扶著墻壁的男人看上去搖搖欲墜,他臉上卻露出一個算得上溫和的笑容來。

“好久不見啊,這就是你的開場白麽,阿曼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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