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只有床頭燈還亮著, 昏暗的氣氛足夠暧昧。

顧照曦和他沒有距離，後背隔著薄薄的布料與他前胸相貼，甚至能感覺到男人呼吸時胸口的起伏。

體溫互相交換, 一點點升高。

小姑娘身子軟綿綿的沒力氣, 抱著很舒服。

景臾不過松松懶懶地扶著她腰，偏就帶了種浪蕩的感覺。

顧照曦動了動身子, 緊張得聲音有點發抖：“……景臾。”

景臾尾音揚起了點兒：“嗯？”

“你壓著我頭發了。”顧照曦沈默一會兒, 氣息有點虛。

景臾似是沒有想到她會說這個，身子僵了僵，而後開始笑起來，笑得渾身都在顫，“沒有啊。”

顧照曦不服氣地抿唇：“有，你讓開一點。”

笑了一陣，景臾聽話地把腦袋擡起。

顧照曦把兩縷頭發捋下來梳順，悶悶地又背過去一點, 把腦袋埋在枕頭上, 伸手去關床頭燈。

“啪”的一聲，逃避似的，“睡了。”

景臾腦袋擱在她頸窩，收緊雙臂, 又輕笑兩聲，聲音慵懶得不行, “準我抱你睡了？”

帶著磁性的聲線鉆進耳朵裏，浮著淡淡的色氣。

顧照曦耳朵動了動, 敏感地紅起來。

她頭一次慶幸自己關了燈，在黑暗裏不會被註意到。

聲音悶悶地從枕頭裏傳出來，有點變調：“但是我可以把你從床上踢下去。”

“知道了。”

景臾又懶洋洋地笑起來, 薄薄的氣息落在顧照曦頸側最敏感的地方，有恃無恐的模樣。

“……”

顧照曦縮了縮脖子，不願再理他。

待到靜下來了些，原本的困意再次湧上，她稍一閉眼，便沈沈睡過去。

景臾許久未動，黑暗中一雙眸瞳晦暗而深邃。

直到感覺小姑娘的呼吸漸趨平緩，他才小心地坐起來一點，撈起一縷發絲，如獲至寶般輕吻——

“晚安。”

夜深人靜，兩條微博悄然出現在大眾視野，使得微博出現一小陣癱瘓——

【-景臾v：沒有註冊過微博，不太熟，最後簡單聲明一下。】

【-景臾v：她不是我的什麽秘密，她從來都是我的正大光明。】

日子一天天過，轉眼天氣轉涼。

今年比以往要冷得早些，十一月初，外頭便已是蕭瑟一片。

顧照曦怕冷，一到這樣的季節，除非出門上課，大部分時候不會離開房門一步。

難得清閑的周末早晨，顧照曦醒過來，把自己往被窩裏一裹，又熟練地伸出一只手拿了手機，和阮柚聊天。

最近阮柚不愛用微信，轉而喜歡上了□□，在發現可以收集一堆可愛的小圖標後，天天拉著顧照曦聊天“養火”。

看著屏幕上對面人早早發來的火苗圖標，顧照曦也回過去。

她不常用□□，花裏胡哨的不太習慣，昵稱還是名字裏最後一個字。

柚幾：【你咋醒這麽晚，都中午了誒。】

曦：【周末多睡會兒呀。】

柚幾：【也是。】

柚幾：【我主要昨晚有點睡不著，想跟你講個事兒，憋不住了。】

曦：【？】

阮柚甩過來一張截圖。

是一個叫#白溫  機場照#的話題。

柚幾：【你看他這件外套，眼不眼熟？】

顧照曦辨認了一陣，沒什麽印象：【？】

柚幾：【像不像上次我們去清城，機場來接我們那位哥的外套？】

顧照曦記憶這才緩緩回籠：【好像確實，撞衫？】

柚幾：【要真只是同款我還懶得跟你講這事兒了。】

柚幾：【剛才看到有人科普，說這外套是公司專門給白溫定做的，幾萬塊，全世界只有這麽一件獨一無二的。】

柚幾：【敲！！！】

隔著屏幕顧照曦都能感覺到阮柚情緒的震蕩，被這麽一說她也明白過來阮柚的想法。

曦：【所以，你的意思是，懷疑那天來接我們的，其實就是白溫本人？】

柚幾：【要真是這樣未免太drama了……主要是當時那個人真的有點太像了啊！！之前沒想那麽多，這會兒我腦子裏全是細節，救命……】

柚幾：【我私信去問了，不過他應該也不看私信，而且就算看到了，肯定也不敢承認吧。】

柚幾：【哎，但凡當時我能把口罩摘下來看一看……】

……

被子忽然被人從外面掀起。

顧照曦還捧著手機，被提起來的被子卷得往旁邊翻滾了一下，擡眸便見景臾把被子丟一邊，無奈地看著她：“又這樣？”

顧照曦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坐起來，“本來還想再睡會兒……”

“都該吃午飯了，祖宗。”景臾幫她把翻起來的裙擺向下抻了抻，問，“想吃什麽？”

顧照曦想了想，腦海裏浮現起昨晚看的美食視頻，“出去吃火鍋？”

“行。”

……

秉承著就近原則，兩人選了附近一家評分最高的火鍋店。

包間周圍的圍擋墻面沒有完全與上方天花板合在一起，外面大堂熱熱鬧鬧的喧囂聲混著牛油辣椒的香味一並飄進包間裏。

這家店是手機點餐，顧照曦選了幾道自己喜歡的，問景臾，“你有什麽想吃的？”

景臾沒打開自己的手機，泰然自若地擠到顧照曦身旁，垂眸盯著屏幕。

他一只手臂從她身後穿過，像是把她圈在懷裏。

顧照曦低著頭，耳邊滿是來來往往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好像下一秒就會有人破門而入。

下好單，景臾松開手，她便有些心虛地起身，“我去洗手。”

景臾喻著笑，任由她跑開。

除了包間，喧鬧的聲音大了起來，顧照曦加快腳步，鉆到衛生間裏，低著頭洗手。

身邊站著個人，似是在補妝，她不是個喜歡關註別人在做什麽的人，低著頭打開自己面前的水龍頭。

水龍頭大概是壞掉了，怎麽也出不了水。

身邊人還在補妝，顧照曦嘆了口氣，擡頭看過去：“請問一下我們可以交換一下位置嗎？我想洗手——”

尾音在看清旁邊人的臉時，生硬地止住。

——段盈口紅才補了一半，震驚地與她對視。

兩人齊齊楞住，顧照曦率先反應過來，急忙後退一步。

段盈手裏口紅落在地上，清脆的“啪嗒”聲響起。

她沒有去撿，臉色難看地囁嚅兩下，聲音幹澀：“你怎麽在這裏？”

顧照曦斂眸，沒有回應，不想和她掰扯，轉身便要回避。

段盈卻先一步牢牢抓住她的手臂，用了很大力氣，鷹爪似的：“見到我就躲，是也覺得自己心虛了吧？”

顧照曦被突然往後拉，小幅度趔趄了一下，又聽段盈嘲諷：“是因為搶了別人的東西，不敢面對了吧？”

“……”

顧照曦默了默，深吸一口氣，有些苦惱地想去掰開段盈的手：“我根本沒有搶過啊……”

段盈一噎，臉色更為鐵青。

她又拽了顧照曦一把，“你是不是故意在我面前炫耀？”

顧照曦回頭看她，無辜地眨眨眼，莫名其妙：“……啊？”

段盈最見不得顧照曦這樣的眼神，咬咬牙，壓低聲音似在威脅：“我告訴你，你別得意，我得不到的東西，你也別想得到！”

聲音憤恨落下，沒等到對方應答。

……

顧照曦盯她一會兒，驀地笑了起來。

她笑得很溫和，恍然大悟似的，“原來你一直把我男朋友當成物品的啊。”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男朋友”三個字咬重了些。

段盈敏感的神經驟然被觸碰，瞪大了一雙眼，松手後退兩步，作勢便揚起巴掌，朝她呼嘯而來：“你什麽意思！”

顧照曦毫不慌亂，輕輕松松一擡手，便捉住她的手腕，使她動彈不得。

段盈咬著牙不斷掙紮，顧照曦壓根兒沒有註意對方滿眼的警告，在段盈淬了毒的目光下，不緊不慢地拿出手機，拿攝像頭對著她。

段盈一楞，“幹什麽？”

顧照曦溫聲道，“你自己不是也猜到了嗎？挺有意思的。”

“……”段盈頓時有些失態，瘋狂掙紮，“你給我放開！顧照曦！你是不是只會利用網絡輿論，啊？！”

顧照曦充耳不聞，唇角溫和地微彎，倒是聽了她的話，松手。

段盈迅速收回手，忌憚地看她一眼，張張嘴，卻再沒敢說什麽，擡手捂住臉，便驚慌失措地離開。

幾分狼狽。

顧照曦慢悠悠地把口紅撿起來扔進垃圾桶，又仔細把手洗幹凈後，才回到包間裏。

火鍋已經端上來，鮮紅的牛油辣鍋在爐子上咕嚕咕嚕冒泡。

景臾把燙好的肥牛夾給顧照曦，問，“去幹什麽了？”

顧照曦言簡意賅：“碰見段盈了。”

景臾頷首，沒再說什麽。

這家的鍋底很辣，就算只點了微辣，顧照曦吃了兩口，便逐漸有點兒受不了，得拿茶水涮過了才敢繼續。

小姑娘嘴唇被辣得紅艷艷的，晶瑩泛光，明明眼角淚花都辣得沁出來了，還是停不住嘴。

景臾忍不住問：“要不要換鴛鴦鍋？”

顧照曦搖頭，悲憤拒絕：“不要。”

景臾只好悶著笑應是，多要了兩碗水過來。

吃到一半，顧照曦仰頭輕輕嘶氣，向後靠著歇了會兒。

她把手機拿出來，又看見阮柚給她發的消息。

柚幾：【姐子，我暈了！！！！】

柚幾：【有沒有制氧機啊！！！！快給我來一臺嗚嗚嗚嗚我現在差不多能原地爆炸了！】

曦：【？】

柚幾：【我今早是不是跟你講過，我去問白溫那件事了？】

柚幾：【他！！真的！！回我了！！！】

柚幾：【他不僅回我了！！還承認了啊！！不僅承認了，還直接回我一句“有點遲鈍啊，姐姐？”，我直接？？？】

柚幾：【當時我不該逼著他叫我姐姐的……媽的，社死了。】

……

顧照曦盯著屏幕，“噗嗤”一聲笑出來。

感受到景臾的目光投過來，顧照曦咳嗽一聲，“沒，阮柚的消息。”

低頭安撫好阮柚，她正準備熄屏繼續吃火鍋。

忽然又響起“叮”的一聲，她側眸，屏幕上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提醒映入眼簾——

【顧照曦小姐您好，我是景家老宅的管家，應老太爺的意思，特此向您發出邀請，請問您近日有空來景家做客麽？】

“……”

來者不善。

顧照曦眸光淡了淡，回：【抱歉，暫時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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