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不好 “別嚇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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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一條黑漆漆的路慢慢往前走,再過一個拐角,顧照曦終於看見了前面閃著微弱的光。

雖說慘白,但比起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來說,安全太多。

她長舒一口氣,覺得景臾的衣角都被她拽得有點變形,有點不好意思地松開手,“謝謝你呀。”

景臾沒說話,唇角愉悅地勾著,狹長的眼尾揚起一點漂亮的弧度。

說不上來的,顧照曦覺得他心情不錯。

已經聽不見另外一行人的聲音,空曠的走道寂靜得過分。

前方有扇門,顧照曦四下觀察了一下,輕手輕腳上前推開。

“接下來應該是——”

她試探地踏進去一步,向著周圍張望。

裏面是一個封閉的空間,看起來像教室,沒有另一扇門可以出去。

他們應該沒進這裏,顧照曦想。

她一只腳挪了挪位置,發出細微的動靜。

這時,上方燈光忽然開始沒有規律地閃閃爍爍!

顧照曦心頭微慌,後退一步,忽然聽到重重的“哢噠”一聲。

她肩膀一顫,僵硬地回頭。

後方不知道什麽時候橫了一道厚厚的鐵門,將她的後路死死封住。

景臾沒有跟來。

……

待到鐵門的回聲消散,顧照曦嘗試著小聲喚景臾的名字,伸手去推那道門。

推不開。

手機早在進門前就統一交給了工作人員,她根本沒有辦法同別人聯絡。

身後白光又跳動兩下,顧照曦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不斷加速,又往鐵門上摸索一陣,碰到了一個類似鎖孔的東西後,才慢慢冷靜下來。

既然能讓她一個人被關在裏面,那必定會有能出去的辦法。

——雖然不出意外的話,這門她應該也能直接踢開。

她順著墻慢慢在教室裏走了一圈,果真發現了端倪。

墻上有一圈血跡,似乎是在指引著什麽。

視線隨著血跡慢慢延伸,最後那一道像是把鮮紅的鑰匙,指向講臺底下的櫃子。

還真是生怕人找不著。

顧照曦定了定神,走到講臺那邊。

講臺那邊的燈光稍微暗一點,她微微躬身,正準備蹲下去打開櫃子,動作突然一頓。

櫃子的縫隙中,夾著一片從裏面伸出的白色布料。

像是有人躲在裏面。

下一瞬,在顧照曦眼皮底下,它好像又動了兩下。

“……”

要不要開。

開了,可能會被裏面的人嚇到,不開,就拿不到鑰匙,出不去。

顧照曦心臟砰砰直跳。

她蹲在那裏,猶豫了好一會兒,在直接拆了門跑出去和被人追著跑這兩個選項裏,最終選擇開櫃子。

心裏模擬著拿了鑰匙就開跑的計劃,她輕輕呼出一口氣,用最快的速度,抵著半側櫃子,迅速拉開了另外半側——

櫃子裏空空蕩蕩。

鑰匙就這麽躺在正中。

……

什麽啊。

那片布料就是拿來嚇人的啊。

顧照曦閉了閉眼,肩膀一塌,放松下來。

拿了鑰匙,她輕輕關好櫃門,撐著地面站起。

現在只要開了門就——

突然。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妹妹……”

一道幽幽的女聲在她耳邊響起。

越來越近。

她背後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個“人”。

顧照曦滯在原地,腦中“轟”的一聲,頭皮仿佛要炸開。

手中鑰匙“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驚呼一聲,掙紮著繞開講臺,卻沒註意到腳下有一道臺階,身子一歪,跌在了地上。

再擡頭,便與那個“人”的臉對上。

長發女人戴著詭異的裂口女面具,對著她吃吃笑了兩聲,隨後慢慢地邁開步子,緩緩地,一步一步地,向她走來。

燈光閃閃爍爍,也映得那人血跡斑駁的身影愈發毛骨悚然。

顧照曦大腦當機一陣,身體下意識地做出了撐著身子向後退的反應。

背脊隨著向後退的動作碰上墻壁,碰倒了旁邊的掃帚,頓時如多米諾骨牌傾倒一般,堆滿掃帚的角落此起彼伏響起一陣劈裏啪啦的動靜。

在昏暗陰森的環境裏,突兀到刺耳。

一片嘈雜中,似乎還有一道不一樣的悶響。

似重物落地。

顧照曦無暇去註意,楞楞地盯著前方。

卻忽然被一雙溫熱的手捂住了眼睛。

那只手很大,足以將她整個視線遮擋,掌心混著灰塵的味道,夾雜淡淡的鐵銹味——

“老熊,夠了啊。”

男人的語氣微涼,透著淡淡的威脅。

“別嚇到她。”

“……”

老……熊?

顧照曦還沒從驚嚇中反應過來,迷茫地眨了眨眼。

老熊又用偽音嘿嘿笑了兩聲,摘下假發和面具後,才用回原聲,“知道了知道了,就這一次。”

景臾手仍擋在顧照曦眼前,沒松手,淡淡道,“鑰匙拿過來,衣服脫了。”

“行行行……”

顧照曦的臉實在小,景臾一只手掌橫過去,直接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手掌之下是小姑娘細膩柔軟的皮膚,眨動雙眼時睫毛不時刮過掌心,帶來微微的癢意。

跟撓在心底似的。

……

景臾狀似無意地屈了屈小指,面色不變。

待到老熊把身上披的染了血的衣服脫下來後,景臾方才松開手,把顧照曦拉起來。

昏暗的光落在她的臉頰上,透出一種沒什麽血色的白。

景臾瞇了瞇眼,邁步去拿老熊手上的鑰匙,順便往他肩上揍了一拳。

“我靠景臾你怎麽還打我?”老熊結結實實挨了一拳,哼哼兩聲,“不至於吧?”

“哪兒不至於?打得漂亮!”

另一頭角落儲物櫃的門砰然被打開,阮柚破門而出,咬牙切齒地過去拎著老熊領子,“你他媽嚇死我了知不知道?我在櫃子裏蹲得腿都麻了!”

顧照曦微驚:“柚子?”

阮柚眉眼柔了幾分,轉頭看向顧照曦,吐了吐舌頭,“他之前扮鬼追我進這裏來,我只能躲在櫃子裏,聲音都不敢出……本來想等你們都出去了我再跟上,咳。”

景臾側眸,往教室裏掃了一圈,“其他人呢?”

“那倆小情侶啊,不知道,估計跑別的地方去了。”阮柚攤了攤手,又恨恨地踩了老熊一腳,“你有病啊!”

“是你自己要躲那兒的……”

“滾!”

……

那邊吵得熱火朝天,景臾回來把鑰匙遞給顧照曦,顧照曦接過以後,小聲問他:“你從哪裏進來的?”

景臾指了指頭頂。

顧照曦仰頭,才發現天花板上有個被撬開了的通風口。

“……”

從這麽高的地方跳下來,真不怕危險。

她掐了掐自己的手指,突然腦中一個念頭浮過,不由分說拉起了景臾的手腕。

借著著昏暗的燈光,男人食指指腹的一道劃痕赫然入目。

——果然,剛才那不是鐵銹味,是血的味道。

那道口子看起來並不淺,仍在持續出血,和灰塵溶在一起,隨著剛才的動作,弄得滿手都是。

看著都疼。

頂著男人渾不在意的目光,顧照曦抿抿唇,往自己衣兜裏摸索了一會兒,摸出了一張有點皺的創可貼。

“先貼著止血,不然流得到處都是,”顧照曦絮絮叨叨地說著,幫人耐心貼上,“出去再好好消毒,否則容易感染。”

指尖偶爾觸碰到男人的手,溫溫軟軟,跟蜻蜓點水一樣。

將傷口貼好後,她彎了彎眸子,就連鬢邊的碎發都跟著愉悅地晃動了兩下。

聽見那邊老熊和阮柚還在吵個不停,她又小跑著過去勸架。

小姑娘背脊挺直,脖頸細白,跑起來的時候寬松的褲腿上下翻動,一截白皙的腳踝若隱若現。

纖巧漂亮得不行。

景臾沒跟過去,站在原地,身子後仰,單手往後隨意撐住課桌邊緣。

他漫不經心地垂眸,盯著指尖包著的Hellokitty圖案許久,驀地笑了聲。

從密室出來,為了賠罪,老熊請三個人吃燒烤。

燒烤店就近選在寫字樓附近的路邊攤。

店裏生意不錯,過去的時候只剩最後一張桌子,周圍煙熏火燎熱熱鬧鬧的。

點好菜後,老熊建議開兩瓶啤酒,被阮柚舉雙手讚成。

顧照曦不怎麽喜歡喝酒,只點了杯豆奶。

景臾不置一詞,坐在一邊玩手機,沒理他們。

菜還沒上來,兩個人就已經拼了一輪酒,臉上泛起紅暈來。

待到燒烤上桌,兩人還想再點幾瓶,被顧照曦嚴詞拒絕,並多點了兩瓶豆奶。

吃到一半,顧照曦看了眼手機,離開了一會兒。

回來的時候,手裏提了個外賣的塑料袋,裏面裝著創可貼和酒精棉。

“沒有碘伏了,”她坐下便小聲跟景臾解釋,“而且酒精好像消毒更有效果一點。”

拆開酒精棉,她靠近他,輕聲道:“手伸出來。”

小姑娘離他只有一點點距離,擡頭就能碰上他的下巴。

經過剛才密室的那一陣胡來,她紮好的丸子頭有一點散亂,前面有幾根頭發亂七八糟地垂在頰側。

她擡手把碎發別在耳後,露出小巧的耳廓。

淩亂又可愛。

景臾喉結微滾,收回視線,聽話地伸出手。

指尖的HelloKitty創可貼已經被血染透一點,血凝結成薄痂,與無紡布塊有點粘連。

顧照曦輕“嘶”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幫他把創可貼撕下來。

捏著酒精棉,顧照曦小心地先沾了沾景臾的傷口,軟聲問他:“疼不疼?疼的話我吹吹?”

“你問他疼不疼?”老熊突然湊上來,一張臉通紅地嘀咕,“你是不知道,他這人平時打起架來可不一般的兇,根本不管身上的——唔!”

景臾眉間掠過薄薄一層戾氣,反手在人後腦勺上狠狠摁了一下,硬生生摁斷了老熊的嘀咕。

老熊喝醉了不太清醒,“誒”了一聲後,委屈地捏著嗓子拖長了聲音:“哥哥——”

這次換阮柚在一旁惡寒地拍了他一下。

“他說什麽?”顧照曦沒聽清,擡眸問景臾。

景臾眸光微閃,散漫地收回手,“沒什麽。”

“哦……”

顧照曦捏著酒精棉,繼續往景臾傷口上塗:“痛的話給我說哦。”

酒精棉壓上傷口,她便感覺男人的手指動了動。

她輕輕擡眸。

“……疼。”景臾微微皺了下眉,斂著眸子,低聲道,“可以幫我吹一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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