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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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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幼歌的話, 讓宋柯楞在原地,什麽叫有別的身份?

“曲曉冉的行為從出事之後就很奇怪。”鹿幼歌透過窗戶看著教室裏的曲曉冉,曲曉冉正在跟學委說著什麽, 似乎註意到窗外她的目光,回頭看了她一眼,鹿幼歌下意識甜甜地笑了一下。

嘴裏卻絲毫不停地繼續說著:“你們從教室出來後,是曲曉冉主動要去衛生間,後來我遇到了一個玩家, 將他引開, 曲曉冉遇到了另一個玩家。”

“一開始我並沒有將這件事當做刻意為之,因為據曲曉冉的前後的描述, 她在去衛生間的時候說很急,之後說因為大姨媽來了, 需要更換衛生/巾。”

“這都很正常。”

“她受到了很大的驚嚇,在教室裏被其他人安慰, 在我說要主動出擊的時候, 她主動站出來表示自己可以。”

“衛生間的時候, 曲曉冉也在。”

“之後萬戶事件,她是第一個送花安然無恙回去, 但是第二次王琴的時候,萬戶就發狂了, 當時她有恰巧不在。”

“我問過萬戶,如果他沒有清醒的情況下,之後會發生什麽,萬戶說, 他會吃掉眼前的一個人。”鹿幼歌道, “吃了一個, 他就能夠清醒。”

“她似乎想處理掉王琴。”鹿幼歌道,“王琴唯一做過不妥當的行為,只對不起陳曉卿他們。”

“你記得陳曉卿質問王琴的時候嗎?”鹿幼歌道,“曲曉冉總是打斷王琴的話。”

“所有的事情,她的行為都能解釋,也都符合常理。可每一次都有她的身影。”鹿幼歌道,“當然我最大的懷疑是這個……”

鹿幼歌將口袋本遞給宋柯,翻到地圖那一頁上,“我進學校第一天開始就一直在遲到,因為我總是在這裏迷路,曲曉冉幫我畫了這個地圖之後,只要按照地圖走,我就能順利找到學校。”

“還有很多,比如曲曉冉總是知道班上人的小秘密,仿佛她掌握全班人的信息。”

宋柯看著地圖,陽光明明灑在她身上,她卻感受無比寒冷,鹿幼歌沈默後,走廊裏安靜極了,她甚至能夠聽到教室裏沙沙的鉛筆聲,一切這麽真實,又如此虛假。

過了很久,她才聽到自己的聲音,“為什麽,一開始不說?”

“什麽?”鹿幼歌不明白這個是什麽意思。

宋柯擡頭看著她,一直以來,因為鹿幼歌對於他們始終是一種友好的態度,而且她為了他們做了很多,有些事情,甚至是冒著生命危險。

所以她從來不問鹿幼歌,也不管鹿幼歌的計劃與目的,可是現在她忍不住問:“地圖跟霧氣,你一開始就發現異常,為什麽……”

“因為我只想高考。”鹿幼歌平淡道:“我爸爸死亡前的讓我答應他的。”

“你為什麽會轉學?”宋柯看著她,她必須問清楚,出了一個曲曉冉,鹿幼歌的異常她沒辦法再視而不見。

“因為我跟正常人不一樣。”鹿幼歌背對著窗口,面對著宋柯,臉上忽然失去了所有的神情。

她不帶有任何感情地看著宋柯,像一個虛假的仿真人類,一個大型的真人娃娃。

宋柯原本的想問的[什麽不一樣],此時也不需要開口了。

“他們害怕我。”鹿幼歌道。

宋柯腦子裏瞬間就出現了一個詞:恐怖谷效應。

“我爸爸生前並沒有強制要求我必須做什麽,他只是告訴我哪種做法更好,我大多時候都願意按照他的想法做,”鹿幼歌道,“可是有時候,我並不想。”

“我並不在乎他們的想法跟喜愛。”

“甚至有些厭惡,因為我能看出來他們在想什麽,”鹿幼歌道,“有些男生想要帶我去開/房,有些女生想要問出我跟多少男生有什麽關系。”

“我花費了一些時間,找到了他們的答案,將他們的照片跟那些問題的答案,一起貼在學校的公告欄裏……你知道,那個學校的監控並沒有這個學校多,”鹿幼歌平淡道。

“可是很奇怪,明明我做的很好,可是他們還是懷疑到了我頭上。”鹿幼歌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語氣卻非常不解,“他們從哪裏發現了呢?”

宋柯:“……”

她猜,這大概是發洩找對了對象吧。

誤打誤撞。

“我爸爸被約談了好幾次,我被停課了。”

“為什麽?就因為他們懷疑你?”宋柯忍不住偏離重點,開口詢問。

雖然她現在知道事情是鹿幼歌做得,可是那些人並不知道,為什麽可以隨便讓她停課?

“因為我沒有錢還錢。”鹿幼歌道,“我本來是領取孤兒基本保障金跟一些補助的,可是他們說我虛假領用,因為我有養父。

“要麽舉報我父親明明沒有領養資格卻領養一個孤兒,要麽自己退學。”

“你父親確實沒有領養資格,”宋柯嚴肅道,“但是學校也不能因此停課,這違背……”她想說,這違背《中小學班主任工作規定》或者《未成年人保護法》,但是那都是針對班主任不能隨意停課,而這是學校決定的。

鹿幼歌道,“我爸爸那時候身體已經不太好了,我不知道他怎麽找到這個學校的,也不知道他怎麽將學籍改過來的,我轉學到這裏……說實話,我挺喜歡這裏的。”

“學習的人都在學習,不學習的人忙著睡覺、看小說、打游戲……跟班主任鬥智鬥勇。”鹿幼歌感嘆道,“我第一次見到這種氛圍,沒有人在乎你是不是跟別人開/房了。”

宋柯憐愛地看著她,聲音有些發澀,“這才是正常的,大家對別人的私生活或許好奇,但是不會過多討論,哪怕討論也不會在人面前討論。”

“是這樣嗎?”鹿幼歌面無表情說著疑惑的話,的確有些詭異,“可是我在學校裏的時候,所有人好像只有我一個樂趣一樣,所有人都在討論我,詢問我,想要挖出我的秘密。”

“我告訴他們我不一樣,可是他們依然想知道具體怎麽不同,還有更多更多我不知道他們到底想要知道的東西。”

宋柯聽著有些毛骨悚然,她簡直不能想象這是一個什麽樣的環境,所有人的註意力在一個人身上,恨不得扒皮抽骨挖出她的心臟看看那是怎麽一顆心臟。

這樣的地方,怎麽會是鹿幼歌不同?

應該所有人都有疾病。

“你爸爸呢?他怎麽說?”宋柯問。

“我爸爸說,只要能夠掌控他們,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鹿幼歌道,“我將這些告訴你,因為我沒有爸爸在身邊了,我需要一個新的道德標桿。”

“你比我父親更合適,因為我覺得,大多時候我比他正常多了。”鹿幼歌一臉認真道。

宋柯:“……”

一個說自己不正常的人,說自己比正常人正常的多。

不過聽那教育人的話,鹿幼歌的父親,確實是不怎麽正常的樣子。而且從這短短的描述中,她感覺鹿幼歌的父親似乎沒有那麽簡單。

他為什麽能夠在沒有穩定經濟來源的情況下,領養一個異性棄嬰?又為什麽看起來一無所有,卻能讓鹿幼歌拿到孤兒保障金跟一些補助?甚至為鹿幼歌找到了新的學校?

如果他有能力,又為什麽讓鹿幼歌在那種環境裏一直生活?

“我需要知道怎麽做,才能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麽不同,我之前看過《刑法》,我不會做那上面的事情,可是還有很多很模糊的時候,我分辨不出到底能不能做。”鹿幼歌道,“我說完了。”

宋柯沈默了很久,嘆了一口氣。

“好吧,我知道了。”

“按照正常人的思維方式,曲曉冉對你這麽好,為什麽你會懷疑她?”宋柯示意她跟過來。

鹿幼歌跟上去,“因為下一批玩家就要來了,她是一個不安定因素,在不知道目的的情況下,很危險。”

宋柯沈默了下,推開四樓辦公室的門,將她帶進去,等到他們都坐在椅子上的時候,才說道:“其實你沒有什麽不同,只不過更理智……好像比較冷漠,但是大部分情況下,人都是冷漠的。”

宋柯在辦公桌上找到了一個本子,“關於你的問題,我每天會抽出來半個小時跟你交流,現在說曲曉冉的事情。”

“你覺得她可能是什麽情況?”宋柯恢覆了嚴肅的樣子,之前的所有情緒仿佛都被壓制下去。

“我不知道。”鹿幼歌搖頭,“我是新轉學過來的轉學生,無論從哪方面看,有問題的都應該是我。”

“你說得沒錯。”宋柯低頭在本子上寫著曲曉冉的基本情況,“曲曉冉今年十七歲,立冬的生日,父親從商,母親是知名畫家,只有她一個孩子。”

“從平時的接觸來看,雖然父母不經常在家,但是家庭關系和睦平等。”

“高一起就一直是四班,後來選擇當藝術生,高三下學期離開學校集體訓練,藝考結束後回學校繼續上課。”

“跟同學關系很好,有明確的未來目標,無論從哪一點看——”

鹿幼歌乖巧聽著。

“都沒有什麽異常。”宋柯說,“最大的異常是她從你進來後,就有對你產生了極大的熱情。但是這符合她以往的性格,她本身就是一個開朗熱情喜歡高顏值的女孩子。”

“不,她從一開始就對越阡抱有極大的排斥跟敵意。”

宋柯楞了一下,將這點記下來,“但越阡本來就來歷不明,她對他有警惕心不是什麽錯,甚至是可以表揚的事情。”

她一想到班裏很多女生現在開始露出迷戀越阡的事情,就頭疼。

好在越阡看起來是個正直的危險人物,對於學生的迷戀,他沒有指責也沒有不悅,指揮她們去做飯,反而讓她們清醒一些了。

畢竟三十五人的飯量,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出來的。

“是這樣的。”鹿幼歌也說不清楚,她本來就對人的情緒沒有這麽敏感,只能看出來一些客觀事實罷了,

“學委孔子瑜也很奇怪。”鹿幼歌將孔子瑜之前的行為告訴了宋柯,“他莫名其妙過來,讓我更加懷疑曲曉冉。”

宋柯沈默了下,覺得這可能真是個美麗的誤會。

學委喜歡曲曉冉的事情,並不是隱藏得多麽好的一件事情,班上除了曲曉冉本人之外,幾乎所有同學都能發現這一點。

所以學委可能是過於關註曲曉冉,以至於發現了這些問題,但是他又不敢確定,只能找鹿幼歌。

但是這個事情她不知道怎麽解釋給鹿幼歌聽。

“孔子瑜我覺得也很奇怪,因為曲曉冉在得時候,他也在。”鹿幼歌突然說道。

宋柯剛要開口解釋,突然意識到什麽。

如果曲曉冉沒有跳出來拿出手電筒,那麽學委其實也有疑點。

他喜歡曲曉冉,因為綠豆眼欺負曲曉冉,所以出手處理了綠豆眼;衛生間的時候學委也在;王琴的那個時候,宋柯不記得學委是否開口了,但是如果曲曉冉開口,他一定會站在曲曉冉那一邊……

曲曉冉真的不知道孔子瑜喜歡她嗎?

可如果曲曉冉是為了拉出來一個背鍋,為什麽後面又跳出來說殺了人,又拿出道具?

“哎,好覆雜。”鹿幼歌面無表情感嘆。

“的確覆雜。”宋柯點頭。

她整理了思緒,總結道,“是不是可以這麽理解,你懷疑曲曉冉有能力,就像萬戶那樣?”

鹿幼歌點頭。

“還有一件事,我很奇怪。”鹿幼歌道,“我是轉學生,為什麽全班三十四人,會有兩個人單獨坐?”

按理說,班上三十四人,有十七張桌子就夠了,兩個人同桌,所有人都有同桌。

但是她轉學過去後,曲曉冉和另外一個男同學分開坐兩個桌子,她因為是女生被排到了曲曉冉那個空桌上。

“因為曲曉冉之前跟那個男生鬧了矛盾,她自己從別的教室搬得桌子……”宋柯突然停住了,這個說辭好像沒什麽問題,可是之前鹿幼歌舉例的所有事情也沒有問題。

連在一起就有很大問題。

仿佛曲曉冉就是在等鹿幼歌。

可是她怎麽知道會有一個轉學生呢?

鹿幼歌舔了舔唇,仿佛上面還有殘餘的糖漬,“你看,她對我不一般。”

宋柯如墜冰窟,感覺他們被一層密密麻麻的線控制,每一步都按照別人的思想在走,但他們不得不前行。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惶恐,表示清楚了,她看著自己寫出來的字跡,恍惚間有種荒唐的虛假感。

過了很久,宋柯都沒有開口,鹿幼歌也沒有開口。

直到宋柯將寫好的東西又撕掉,看起來恢覆了正常,才擡頭叮囑鹿幼歌,“我會註意這件事的,這個事情先不要告訴其他人。”

一個是剛轉學過來的轉學生,一個是相處三年關系還不錯的同窗,正常人都會偏向後者。

更何況,曲曉冉確實對鹿幼歌非常好,鹿幼歌的行為可以說大公無私、理智,但也可以說非常無情冷漠。

鹿幼歌點頭,乖巧地表示清楚了。

“你剛剛說你把《刑法》背下來了?”宋柯話題一轉,突然襲擊。

鹿幼歌:“?”

她心裏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是說看過。”鹿幼歌連忙糾正宋柯的說法,坐姿都規矩了很多。

宋柯肅然地看著她,“《刑法》你都能夠記住,想必課文也是小問題。我註意到,古詩文填空、翻譯、理解……這種課本上的題,你幾乎只能拿到三分之一的分,這可是送分題。”

因為感恩鹿幼歌的貢獻,所以她對鹿幼歌的成績達到了十分精神的關註,幾乎可以說比鹿幼歌本人還要清楚,鹿幼歌成績上的優缺點。

畢竟,鹿幼歌只是個可憐無助只清楚一天能吃多少糖果的崽崽,罷了。

鹿幼歌沈默:“……”

“可是我不知道考什麽。”鹿幼歌委屈,“這麽多範圍!”

“一共也沒多少,全背下來就知道了。”宋柯冷漠無情,“還有英語,你幾乎就要不及格了,填空、翻譯跟作文拿不到五分之一的分,全靠選擇拿到的分值……你選擇題是自己做出來的嗎?不是蒙得吧?”

班裏有個同學,運氣特別好,蒙得能對百分之九十的那種好。

鹿幼歌痛苦面具:“……”

“有時候擲骰子。”鹿幼歌心虛。

“行,背單詞。”宋柯接著把政史地挨個說了一遍。

總結下來就一個字:背。

好不容易從辦公室出來,鹿幼歌想跑又被宋柯提著回教室。

好在還沒回教室背書,就有一個聲音從她們身後傳過來。

“打擾一下?”

鹿幼歌雙眼瞬間發光,她利索地轉身,“你來找我嗎?現在就走吧!”說著拉著越阡就跑了。

宋柯看著她的背影,臉色沈重。

過了好一會兒,倪臣突然推開門,看到門前的宋柯楞了一下,註意到宋柯的神色,關上身後的門,皺著眉問道,“怎麽了?”

宋柯張了張嘴,盯著倪臣的五官,仔仔細細地看,突然伸手去拉他的手。

倪臣:“……?……!!”

臉爆紅。

宋柯感受倪臣手掌帶來的熱度,由衷地說道,“有你在,真好啊。”

讓她能夠感受到,真實。

倪臣:“……?……!!”

什麽都聽不到,雙眼被宋柯蒙蔽了,大腦被“拉手!拉手!拉手!”占據了,心臟砰砰砰仿佛要炸裂了。

毫無校霸尊嚴。

等拐彎下了樓梯,鹿幼歌才長長松了一口氣。

越阡好笑地看著她,揶揄道:“這麽不想學習?還要去高考?”

因為躲過去半天,鹿幼歌非常高興地蹦蹦跳跳從樓梯下去,聞言頭也不擡道,“你過來好久了?”

“從你說自己不同開始。”越阡微笑承認。

對於這種偷聽行為,鹿幼歌沒什麽感覺,她“哦”了一聲,就從口袋裏摸糖吃。

“你來找我做什麽?”鹿幼歌下了樓梯,才突然問道。

越阡看著她,“沒什麽,我就是好奇,你怎麽處理這位小朋友。”

鹿幼歌奇怪地看向他,理所當然道:“我當然不能自己處理。”

她才是班裏的外來者,本就不怎麽牢固的感情,如果她動手處理對她最好的曲曉冉,結局一定是她被排斥。

“所以你是故意的?”越阡恍然,“道德標桿?”

“當然了。”鹿幼歌道,“我需要宋柯的信任,她的態度決定所有人對我的態度。”

到了二樓的時候,鹿幼歌轉頭去了二樓。

“我告訴她這些,她會把我當成責任,會包容我做得一些不妥當的事情,只要不違背她的底線,我就是安全的。”

“精彩的把控。”越阡似笑非笑道。

鹿幼歌並不在乎他的嘲諷,雖然她對宋柯說得不全是真實的,但有一點她沒有說謊,的確從小到大,她面對最多的,就是恨不得將她解剖的視線。

尤其是不在老鹿身邊的時候,仿佛每一個人都想從她身上挖出一塊肉,她一開始以為是自己沒有隱藏好,後來發現並不是,他們一開始就知道她的不同。

對於她的偽裝,反而像是動物園裏被圍觀的動物一樣,只要做出什麽舉動,就能取樂到他們。

這所學校,她的確非常喜歡。

他們從不在乎她,偶爾視線落在她身上,也是好奇的,喜歡的,或者是無所謂的……

他們為她做得事情,也是因為自己高興,而不是想要看她會做出什麽反應。

她原來以為世界是她看到的樣子,可是現在她覺得世界應該是現在這個樣子。

每個人都關註自己大於某一個人。

“你認為,她相信你了嗎?”越阡問道。

鹿幼歌進了辦公室,“或許吧,就算沒有也沒關系,宋柯是一個非常嚴格的人,她會監督我,如果我做了什麽錯事,她會懲罰我。”

“但也僅僅是懲罰。”

她找到了那個曲曉冉口中被燒掉的辦公桌。

“聽起來,你很喜歡她?”越阡笑問道。

“喜歡呀。”鹿幼歌在原本應該有桌子,但是現在什麽都沒有的空地上,踩了踩,“如果她不讓我背書,我可以更喜歡她。”

“這樣啊——”越阡拉長了聲音,“如果她遇到危險,你會不顧生死去救她嗎?”

鹿幼歌突然停住了動作,轉頭看向他,面無表情看著他,“你在研究我嗎?”

“請問?”

越阡舉了舉手,“抱歉,如果這個問題冒犯到你的話。”

鹿幼歌這次沒有說:我原諒你。

她轉過頭,走到窗前,看著窗臺下懶洋洋曬著太陽的花壇裏的花朵。

覺得,真的,討厭極了。

越阡似乎也意識這一點,身上的校服變回原來的長袍,他從袖口裏摸了摸,“啊,找到了。”

鹿幼歌動了動鼻子,沒有回頭。

越阡走過去,遞在她面前,難得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向你道歉?”

“好吧。”鹿幼歌低頭看著包裝精美的巧克力,“看在巧克力的份上。”

“看在巧克力的份上。”越阡幫她剝開,遞在她面前,“謝謝小同學的寬宏大量。”

“看在巧克力的份上。”鹿幼歌板著小臉嚴肅說道,她低頭直接從越阡掌心將巧克力咬到嘴裏,只留下一個金黃色漂亮糖紙。

“很奇怪哦。”鹿幼歌扭頭看向他,一邊腮幫被圓圓的巧克力塞得圓滾滾,像一只可愛倉鼠,“你會做人類的食物,知道人類的丁老頭,還有人類的巧克力。”

“我以為看在巧克力的份上,你已經原諒我了。”越阡溫和道。

“我隨便說說。”鹿幼歌擡著下巴道。

“好吧。”越阡微笑道,“雖然你想知道,但是我不能告訴你。”

“因為我也不知道答案。”他溫和地笑著看著鹿幼歌,“或許你能找到答案,到時候就麻煩小同學你告訴我了。”

“你為什麽不知道?”鹿幼歌不明白。

“因為我的每一次沈睡,就會失去一部分記憶。”越阡笑著說著可怕的事情,就像是完全不在意,“關於你那位小同學,既然你已經知道了答案,我可以告訴你我知道的你不知道的一些小信息。”

“她是中級Boss,但——”越阡指著她手裏的手電筒,“能讓我看看嗎?”

鹿幼歌將手電筒遞過去。

越阡接過來垂眸看了看,又將手電筒還回去,“高級Boss的能力。”

“這是什麽意思?”鹿幼歌不解。

“意思是,她應該是一個中級Boss,但是不知道什麽原因,能力能達到高級Boss的級別。”越阡感嘆,“你們班還挺有意思。”

鹿幼歌讚同地點頭。

“是啊,很有意思,一個沒有情感的轉學生,一個高素質的嚴格班長,一個武力值超群的紀律委員,一個有著Boss能力的普通學生,一群體育生、藝術生。”

“大家雖然惶恐,害怕,但是行動力很強,幾乎在剛開始的時候,就能做到聽從安排指揮。”

“而且據我觀察,很多孤兒。”

“就好像……”鹿幼歌看著越阡,“這個班是特意組織起來,就等著六月一日那天來到這裏。”

越阡看著她,“是啊,好奇怪。”

鹿幼歌知道得不到答案,轉頭看著手裏的手電筒,問道:“你能知道這個手電筒的用途嗎?”

“照射物體,能夠化為灰燼。”越阡回答,“照射玩家,半小時後,血液開始爆炸,從身體裏噴濺出來,接觸到噴濺的血液的人,會被汙染。”

“也就是,血液會侵蝕到他們身體裏,半小時後同上。”

這樣的話,跟她在花壇裏看到的就對上了,甚至分毫不差。

“高級Boss能影響萬戶嗎?”鹿幼歌想到仿佛被控制的那些人——綠豆眼、王琴、萬戶。

“不能。”越阡笑道,“不過,如果只是放大某一個情緒,而且在萬戶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是可以的。”

原來不是控制,是放大某一個情緒。

鹿幼歌放心了。

她把嘴裏的巧克力咽了下去,舔了舔牙床,回味了一下巧克力的味道,突然想到什麽,扭頭看向越阡,“越阡哥哥——”

聲音拉得非常長,音色非常甜。

“你明天早上吃完早飯,能把我帶走嗎?”

越阡“嗯”了一聲,看向她,就聽到她繼續補充道——

“天涯海角,只要不去教室,我都可以跟你去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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