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危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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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達不想將祭品跟臥底的事情說出來, 前者是想隱藏點信息,後者是怕打草驚蛇。

可是沒有這兩個,好像玩家跟副本兩方天然對立的關系, 就被磨平了?

“當然不可能!”張達大腦飛快運轉,“書裏的Boss是……是,是最終的!是我們這些中級初級玩家無法對抗的,所以要提前終結!但是這群學生Boss不是啊,我們隨便一個玩家就能將他們團滅, 所以當然要先解除隱患, 再解決問題。”

“那……你不是要保護那個Boss?”剛領問。

張達盯著這個一直發問的玩家,恨不得將他的嘴給堵上, 但是他不能,他必須要把這件事解釋通了, 不然後面爆出來臥底的事情,十分之七八會指向他。

“可我只需要保護那一個。”他譏諷道:“你第一次進副本嗎?副本裏所有的Boss死完了, 才能完成任務?”

這個反問, 一擊致命。

副本沒有明面要求要擊殺Boss, 事實上很少有任務會直接提及要對Boss如何,但有人發現擊殺Boss, 能更快更好的完成任務的同時,更安全地尋找道具, 這就成了潛移默化的“規則”。

沒人再提出反問,當然或許跟張達的臉色也有一定關系——他一臉再問就弄死你們的表情。

再怎麽說,張達也是在場唯一的中級玩家。

所以不管大家心裏怎麽想,表面上達成了和諧統一。

鹿幼歌大概能猜到他們在說什麽, 無非就是她編織的那個小故事。

她沒管他們, 自己走到書架裏, 用書架遮住身體,掏出口袋本,從後小心翼翼撕掉了一張,在紙上寫寫畫畫一番,而後掏出本書,將紙條隨機夾進去。

夾進去之後,找了幾本神話故事,就地坐著開始看。

等那邊人離開個七七八八,只剩下張達跟另外兩個玩家的時候,張達帶著人來找鹿幼歌。

張達在找鹿幼歌的時候,還順便看了一眼角落裏的雜物間,門關著,沒什麽動靜,也沒什麽反常。

是的,剛剛張達在被逼問的時候,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鹿幼歌來得時間太巧了,會不會是從監控看到學生,來營救其他學生的呢?

但是當他看到鹿幼歌的時候,這個想法就被摒棄了。短短幾分鐘,鹿幼歌身邊放了十幾本書,從《古代神話故事》到《當代詭異事件》,全是跟關鍵詞有關的。

而且看她瘋狂翻書的樣子,說不準已經看了多少本了。

這個樣子,是非常惜命了。

張達跟玩家站了好一會兒,見鹿幼歌沈迷翻書,始終沒有發現他們的存在,只能開口叫道:“那個,同學,你發現什麽了嗎?”

鹿幼歌這才發現來人一般擡頭,擡頭看向他們,驚愕道:“你們不找嗎?”

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有這麽不要臉的大人,自己不幹活,想要從孩子手裏得到勞動成果吧?

張達沒覺得不好意思,他是老玩家,這方面是專業的,“老師當然找了,只不過現在不是關心一下你的進度,想要看看你有什麽收獲嗎?”

鹿幼歌抿了抿唇,看了一眼張達背後的兩個人,眼神閃躲,像是不擅長說謊的孩子,第一次開口撒謊,“沒,沒什麽。”

張達明白了,轉頭看向其他兩個玩家,“你們怎麽好意思占一個小孩子便宜!還不去自己找?現在時間緊迫,我們一定要抓緊每一分每一秒!”

兩個初級玩家到底是年輕經驗少,還是不敢跟張達正對上,這還真不好說,但他們被說了之後,聽話地離開了。

“去那邊找!散開找!抓緊時間!”張達在後面補充道。

鹿幼歌看著兩個人離開,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張達,寫滿了“我發現了,我發現了,快問我!快問我!”

哪怕之前被這雙眼睛嚇到過,如今也依然被這雙眼睛所蒙騙。

張達蹲下身,壓低了聲音,“同學你發現了什麽?”

鹿幼歌臉上帶著些緊張跟興奮,像之前那樣抓著張達的胳膊,附身湊過去。

張達之前在樓下,第一次被鹿幼歌抓的時候,還有條件反射,現在被抓了這麽多次,條件反射也沒了,內心完全被即將得到信息填滿,哪裏還顧得上其他。

“我發現了……你叫、張達?”

張達瞪大了眼睛,“你怎麽……”話沒說完,脖頸上叮地一下,刺痛得超級,緊接著眼前一片眩暈。

鹿幼歌指尖夾著一張奇怪的撲克,上面沒有撲克應有的內容,有的只是一個縮小的男人。

她反手收起來撲克,透過層層書架聽聲音判斷另外兩個玩家的地方,這兩個玩家很聽話地分別在兩個地方。

閱讀室縱向排放兩列書架,中間放著幾張長桌長椅,桌椅左右各有一列六排,鹿幼歌在右邊第五排書架前,一個玩家在左邊第三排書架前,一個玩家在右邊第一排書架前。

一個靠近門,一個靠近她。

鹿幼歌拿起一本書,裏面夾著她之前寫好的一張紙條,輕手輕腳地穿過桌椅,到左邊書架那個玩家身邊。

“老師。”她叫道。

玩家被嚇了一跳,見到是她,沒有其他人松了一口氣,語氣不是很好,“怎麽了?”

鹿幼歌眼睫顫了下,乖巧道:“張老師讓我告訴你一個發現。”

聽到這話,玩家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警惕,“他?告訴我?信息?”

那樣子反正是不信。

鹿幼歌拿著書,聽到這話有些不知所措,“可是,可是他說,你是他的朋友,你也可以保護我。”

“他人呢?他自己怎麽不過來?”

這玩家就是之前一遍一遍問問題的,名字寫作剛領、讀作杠精的剛領。張達本來想將他分到別的閱讀室去,但是他不願意去,而且還指定要留在這裏。

張達不想在這種事情上耽誤時間,就準了。

而剛領順從的離開,不過是不想跟張達起沖突,但他心眼多多啊,特意選擇靠近鹿幼歌的這個位置,就是想要能偷看到一些東西。很可惜,他還沒來得及看到什麽,鹿幼歌就過來了。

“張老師嗎?剛剛那邊好像有什麽聲音,張老師說有老鼠,他去處理了,讓我來找你。”鹿幼歌指著雜物間道,“他說你能幫我。”

玩家還想說什麽,突然頓住。

他明白了!

雜物間裏關著那群學生!

剛剛還是他帶人去處理的那群學生。他們到那之後,發現有個女的爬出來了。為了以防萬一,他用了一些道具迷暈了這些學生,不過道具是垃圾品質,只能迷倒人,而且不知道能起多少時間的作用。

其實他也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畢竟這些學生看著很普通,實際上都是Boss,這種垃圾品質的道具,不一定有用。但沒有想到居然真的全都迷倒了。

現在肯定是藥效過了,那群學生折騰出聲音,張達怕被這個女Boss發現什麽,為了安撫住她,才將她過來。

至於為什麽是將人送到自己這裏,而不是另外一個玩家,這不是很明顯嗎?

在場玩家除了他,腦子都不是很好使,送到腦子不好使的玩家面前,豈不是很容易被騙?

合情合理!剛領悟了!

“是這樣的,沒錯!”剛領看向她,比之前要熱情很多,“那麽你要告訴我什麽信息呢?”

“你真的會保護我嗎?”鹿幼歌問道。

玩家聽到她的問話,反而更加安心了,這說明對方是真的很惜命,“我會。”

【全區廣播:玩家剛領與副本Boss之一達成口頭協議。】

剛領突然有種優越感,看,中級老玩家又怎麽樣?他剛領不也到了中級老玩家的高度?

“就是這本書。”鹿幼歌將書遞過去,“這裏面有一張奇怪的紙條,我不知道是不是有用的。”

剛領伸手去接書,問道:“張D……老師看了嗎?”

“看了,他說是學生的惡作劇。”鹿幼歌老老實實回答道。

“他不行。”剛領翻了翻書,找到了紙條,紙條上用黑色水筆畫了個簡筆畫黑白版本的小醜,他將紙條拿起來,發現背面有一行小字……母。

[XiAyigEjIusHinIHAHAHA]

還有大小寫?剛領拿近了紙條,一點點拼湊,企圖將字母拼湊出來,絲毫沒有註意在他身後有一個黑影慢慢靠近。

“靠!”剛領猛地罵了一句,“這他媽明明是……”話沒說完,脖頸上突然一陣刺痛,他想呼痛嘴巴卻被人死死捂住。

很快,剛領失去了力氣,倒在地上。

鹿幼歌將地上的紙條撿起來,重新夾在書本裏,等了三十秒,又跑到靠近門的玩家身邊,如法炮制地將這個玩家也放倒了。

這次不用她彎腰去撿紙條,那個黑影自覺地蹲下身將紙條撿起來,雙手遞給鹿幼歌。

鹿幼歌道了謝,接過來紙條,隨手找了個本書塞進去,她將書塞回書架裏。

“你看。”鹿幼歌擡頭看向黑影,“怎麽會射不中呢?”

黑影也就是平頭,對這句話簡直是無話可說。

醫務室的時候,鹿幼歌從平頭那裏,知道撲克牌跟圓球的功能之後,當時就用平頭做了個實驗,將平頭收進了撲克牌裏。

而後張達他們在閱讀室前臺,避開鹿幼歌開小會的時候,鹿幼歌也沒閑著,不僅寫了紙條,還跟平頭做了個交易。

是真真正正的交易,為了避免全區廣播,鹿幼歌沒讓平頭回答,事實上壓根也不需要平頭同意,他又沒有別的選擇。

由於在此之前,她已經從平頭那裏知道了,所有平頭知道的事情,所以她跟平頭的交易內容是:在副本這段時間裏,她保證平頭的命,而平頭需要配合她的行動。

當時他很坦然說自己只有弓箭這一個進攻性武器,而且準頭極差。

但是鹿幼歌說,放心,大膽上。

可不是需要大膽上嗎?!誰家射手會貼身射對手脖子裏的?!而且聽鹿幼歌的意思,要不是他的箭還有特殊性,射的時候才會出現,還打算讓他拿箭當劍使,直接握著箭身捅進去!

“你怕什麽?我不是還有個球嗎?”鹿幼歌事後安慰道。

說到這個道具,明明是個封印道具,被鹿幼歌當成搬運工具,平頭之所以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就是因為他之前被裝在球裏了。

“沒事的,失敗了我又不會把你怎麽樣。”

平頭:“……”

可你之前那意思,不搞暈這兩個,死的就是我!

平頭心好累,平頭不敢說。

鹿幼歌安慰完就不再搭理他的小心思,要不是這個人之後還有用處,用處用完了,還要給宋柯出氣,她才不會安慰他。

她讓平頭將這兩人綁起來,鹿幼歌本來準備將人一鍋端,但是看剛領的態度,學生們怕不是被餵了什麽東西,這次救人比端窩更重要,還是先救人。

鹿幼歌到雜物間前,門被一個鐵鎖鎖上了。

鹿幼歌還沒開口,自覺當小弟的平頭,自告奮勇想要表現自己。

平頭掏出了個鑰匙,看著跟門上的也不是配套的,但是鑰匙一插進去,“哢”門開了。

“通用的鑰匙,一般普通的門鎖都可以打開。”平頭解釋道。

鹿幼歌隨口誇了一句好棒,推門走進去。

……

房間並不大,能放下一張一米五床的大小,橫七豎八暈著十五個學生,好些學生都疊羅漢一樣壓著。

這哪怕沒什麽別的傷,也容易窒息。

鹿幼歌臉上沒什麽情緒,眼睫卻微顫著。

這裏所有的人,在不久之前,還嘻嘻哈哈地在一起打鬧,而現在卻如同垃圾一樣被扔在這裏,不知死活。

她心裏突然湧出一股很奇怪的感覺,不如老鹿去世那天酸澀,不如吃到苦辣時難熬,是一種細細綿綿針紮一樣的從未有過的感覺。

“報……”私,平頭剛開口看到鹿幼歌的神情,心裏一個咯噔,話咬住了,將自己縮在角落裏,不敢吭聲,生怕自己被洩憤。

鹿幼歌情緒來得快、去得更快,“將人搬出去,你搬男生,手腳輕一點。”

“明白!”

鹿幼歌跟平頭,一趟一趟將人搬出來的時候,體委帶著大部隊進來了。

其實他們早就到了,只不過他們從監控裏觀看了全程,覺得上來吧,可能會耽誤事。

所以就在樓梯間潛伏著,準備鹿幼歌一旦處於劣勢,就沖上來幫忙。

等著等著,等到鹿幼歌先幹掉了張達,再幹掉剛領,最後幹掉那玩家。

鹿幼歌始終占於上風。

在鹿幼歌兩人走到角落的時候,體委他們知道是去雜物間救人了,這時候才小心翼翼避開B室裏那些外來者,上來幫忙。

時間趕得剛剛好。

鹿幼歌看到他們過來也不意外,直接道:“那些玩家很快可能就會過來,我們要抓緊時間先將人帶到醫務室去。”

她說完後沒聽到回答,扭頭恰好看到好幾個男生拿手背抹眼淚,有幾個咬牙切齒看起來想要去那些人算賬。

也是,他們是很久的同窗了,看到這一幕會氣憤會難過也是當然的。

鹿幼歌突然明白了,原來這種感覺就是憤怒?是難過?

她茫然地看著這些人,整個人像是懵掉了。

老鹿從小就告訴她,她跟普通人不一樣,在她被撿到的時候,幾個月大,就不哭,不笑,仿佛不知道喜怒哀樂。

老鹿為了讓她能合群,教她表演,教她怎麽討人喜歡,怎麽去笑。

他堅持說,她不是不能,也不是不會,只是反應弧太慢。

他用了十八年,讓她明白什麽叫開心,怎麽叫幸福,可是也僅僅如此,因為老鹿自己就是個先天樂觀派,他自己都很少有什麽負面情緒。

可他死前仍然遺憾,沒有讓她感受到別的滋味。

現在,她好像,是不是,感受到了?

鹿幼歌不知道。

“那個,我們還是抓緊時間吧?”平頭顫顫巍巍舉手道,“時間真的來不及了。”

他也不想開口,鹿幼歌現在表情太嚇人了,像是迷茫要哭的孩子,但他媽又好像在笑,瘋了吧?是瘋了吧?刺激太大了嗎?除了電影裏,誰會又哭又笑又迷茫?

但是他要是不開口,等其他玩家過來了,他就百分百成了鹿幼歌故事裏的臥底。

被平頭打斷,剛剛的感覺一下子溜走了,鹿幼歌恢覆了冷靜。

她數了數人頭,躺著得一共是十五人,來了六個男學生,鹿幼歌轉頭看向平頭,“你有辦法把他們叫醒嗎?”

“不一定。”平頭見鹿幼歌神色依然不是很好,慌忙解釋道,“我不知道用了什麽道具……就是不知道用得什麽藥,效果解法就不知道。”

“不會是很厲害的。”鹿幼歌道,“你說張達等級跟你一樣,但是他的經驗比你高。其他人都比你低一個等級,是這樣吧?”

“對,所以我不知道……”

“不是他下的藥,”鹿幼歌打斷他,“是另外幾個人,他們臨時過去下得藥。這麽多同學,使用的大概率是量大且立竿見影的藥。”

“那我知道是什麽了。”平頭道,“垃圾品質效果迷暈時限不定,撒點水就可以。”

這個不用鹿幼歌多說,圖書館前臺有個飲水機,體委帶著和尚兩人過去,拿紙杯接了水。

灑了水,人果然都醒了,只是手腳還有些疲軟。

來不及多說什麽,門前傳來嘈雜的聲音,鹿幼歌立刻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和尚幾人立刻掏出了手機,從監控裏看到一個眼角有一道長疤的男人,領著人在門前跟B室的人說話。

“是他?”體委道,“這個男人就是之前遇到那群人的領頭。”

平頭皺了皺眉,神情是難得的嚴峻,“來不及了,他就是熊搭,領頭的玩家。”

“很厲害。”平頭說完看向鹿幼歌,慌忙說道,“當然,跟您比,就是個垃圾!”

鹿幼歌沒管他的彩虹屁,眼睛盯著視頻,伸手將頭發揉亂,又扯了扯衣服,一副被風吹過很狼狽的樣子,“你們去雜物間,我會將人引來,到時候你們看著監控回去。”說話間又撕掉張紙,在紙上飛快寫著什麽。

“不行!”和尚他們壓低聲音,“我們哪能讓你一個人冒險?”

鹿幼歌剛要說什麽,見那人馬上要進來,匆匆吩咐道:“你們去……”

“砰!”

“啊!!”

熊搭他們聽到廣播匆匆帶人趕過來,剛跟B室的玩家說上兩句,A室砰的一聲巨響,緊接著就是女聲的尖叫。

“是那個女學生的聲音。”B室的一個玩家道,“她跟張達有協議,哦對了,剛領後來也跟她有協議,熊哥,會不會是關鍵NPC?”

被稱為熊哥的熊搭,相貌不算難看,端端正正的,不過右眼眼角一道長長的疤痕,給端正的外貌加了幾分狠厲。

“不一定。”熊搭看向身邊的女人,這個女人是最後一個三級玩家,“怎麽樣?”

女玩家叫柳思,等級最高的一個道具,是高級探測儀器,能夠探測出一定範圍之內Boss或者道具的屬性,神級之下的Boss跟道具都能檢測出來。

“有些……奇怪。”柳思臉色覆雜,將檢測屏幕公開給所有人看。

【檢測結果:

Boss群:n只

職業:學生

等級:未知

能力:未知

弱點:未知】

“果然是Boss群!”有玩家咬著牙道。

不過——

“就這?”

高級道具,檢測結果就這?

柳思點了點頭,“就這。”在場都是初級玩家,本不需要她解釋,但是熊搭在,她多解釋了一句,“高級道具,可檢測神級Boss以及道具以下。”

但是很奇怪,之前副本雖然檢測不出Boss的弱點,但是別的信息都是可以檢測出來的,這次居然連具體數量都檢測不出,其他更是只有未知。

“這不會是神級副本吧?”有玩家突然驚愕道,“這還怎麽玩?”

“應該不是。”熊搭開口道,“這是頭一回讓玩家參加開荒本,之前也沒有這種紀錄。那麽可能性有很多,比如:機制保護,將副本跟Boss等級都隱形起來了。”

他這話讓其他人稍微放松一些。

“當然也可能是神級。”熊搭見所有人又緊張起來,又安撫道:“不過這個可能性不會很大,神級副本的入門檻很高,不會什麽都沒限制,直接讓人進來開荒。”

其實他覺得更大的可能是:副本的等級沒定,他們這些人進來是來確定副本等級的,所以獎勵才會如此豐厚。

如果他們全軍覆沒,下一次進來的就是中高等級的玩家;下一次全軍覆沒,下下次進來的就是高等級甚至神級。

可這話就沒必要跟他們說了,他需要的只是這群人能聽話。

耽誤這會兒,A室裏有動靜越來越大,隱隱約約還能聽到些哭腔。

“別怕。”熊搭跟柳思使了個眼色,對其他玩家道:“我在前,你在後,如果有什麽情況,不要猶豫,快跑。”

柳思皺了皺眉,這樣的安排確實對她很好,非常保守但確實也很安全,可是為什麽?她不相信在這種情況下,這個玩家還在顧忌她安全。

熊搭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釋了一句,“你在後方,帶更多人離開,之後能回來救我們。”

柳思還想說什麽,熊搭已經領著人先過去了,她只能咬著牙帶人跟上去。

B室有兩個玩家,加上剛過來的熊搭他們八個,一共是10人。

熊搭帶著人進去的時候,右側一列書架諾骨牌一樣全倒在地上,露出最後一排唯一站立的書架,以及站在書架前姿態狼狽,如同驚嚇之鳥的一個——女學生。

女學生站在書架前,身後是這列唯一沒倒下的書架,身前是“第一張諾骨牌”也就是第五排書架,她驚慌失措地站在那裏,似乎想要將身前的書架搬起來。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太緊張還是不太聰明,這個女學生在書架底端使力,也就是說她在試圖將倒地的書架倒翻起來。

聽到他們進來的動靜後,女學生驚叫著往後跑,似乎要將自己藏起來。

拿著武器的熊搭見到女學生這個樣子,立刻將武器收起來,臉上露出溫和擔憂的神情,就連臉上那道疤痕都溫和了許多。

他快步走過去,在第三排的書架邊,保留了一個讓對方覺得安全的距離,停下了腳步,神情擔憂地看著躲在角落的女學生,聲音盡可能地溫柔,“同學,沒事吧?我是剛上任的學校保安,你別怕,有什麽事情,都可以跟我說。”

女學生,也就是鹿幼歌像個嚇慌了的鵪鶉,瑟瑟發抖地縮在角落,聽到這話都嚇得不行。

“別怕別怕。”熊搭又向後退了一步,他突然想到什麽,問道:“你餓不餓?我這有吃的。”

鹿幼歌可恥地心動了,她往外探了探頭,露出一雙害怕又渴望的小鹿眼,水汪汪的,可憐又可愛。

熊搭見有戲,煞有其事地從口袋裏掏出個餅幹,趁機往鹿幼歌身邊又近了一步,伸手往她那送了送,“給,這是芒果口味的夾心餅幹,不知道喜歡嗎?”

這其實是壓縮餅幹,他副本的時候,都會帶一些,味道其實不怎麽樣,但是充饑效果很好,一塊就能頂兩天。

但是鹿幼歌不知道不好吃啊,她心動了,還好身為演員的職業道德還在,堅強地拒絕了,“不,不用了,謝謝老師。”

兩雙眼睛直勾勾表達著,想要。

可惡!她的幸福大半都是食物賦予的!

熊搭松了一口氣,他拿出東西只是為了打開話題,吃不吃要不要根本不重要,“這是新的,沒有開包裝袋。”他晃了晃袋子,給她示意。

鹿幼歌抿了抿唇,小心翼翼走過去,接過來餅幹,剛擡頭道謝,目光從熊搭身上往後一瞟,突然看到了什麽,雙眼一亮,驚喜道:“剛剛的兩個老師!”

熊搭楞了一下,立刻意識到說得是B室裏面那兩個玩家,他側開身,非常謙遜地將兩人請在前面,擺足了保安低微的姿態,“兩位老師,這小同學可能嚇到了,你們好好安慰她。”

在鹿幼歌看不到的情況下,熊搭看著這兩人,眼裏的暗示非常的明顯。

兩人壓力非常大地走在熊搭的前面。

鹿幼歌就像是看不到他們之間的暗潮洶湧,將餅幹塞進口袋,擡頭見到這兩個熟悉的人影,更高興了,目光希翼問道,“老師,這些人也都是老師嗎?”

有一個玩家剛想說是,突然被身邊的同伴捅了一下後腰,一下看到了身後的熊搭,立刻意識到熊搭目前是一個“保安”,於是改口道:“不是,但都是學校的教職工,你別怕,有什麽事情都可以跟我們說。”

眼前的學生似乎對他們非常的信任,聽到這句話明顯地放松下來。

在熊搭的暗示下,玩家立刻追問道,“同學,這裏發生了什麽事情?怎麽書架都倒在地上?”

他說完,身後的熊搭跟著問道:“張達老師他們呢?”

鹿幼歌在這話的提示之下,就像是突然又想起張達他們,焦急道:“老師,剛剛張達老師跟剛領老師他們三個人……”

她語氣有些抽噎,甚至沒有辦法繼續說話。

“怎麽了?有什麽事情就跟老師說,別怕,別怕。”熊搭立刻安撫道:“有什麽事情的,老師們都在呢,肯定會保護你的。”

鹿幼歌指著眼前的書架,抽泣道:“剛剛我們在這裏翻書的時候,張達老師他們不知道翻到了什麽,突然叫了一聲。然後房間裏有一陣風刮過來。我,我,風太大了,我就閉上了眼睛,什麽沒有看見。”

“等我再睜眼睛的時候,發現所有的書架都倒了,張達老師,張達老師,嗚嗚嗚張達老師他們都不見了。”

鹿幼歌嗚嗚地抽噎著,眼睛淚汪汪的,可憐極了,玩家們都忍不住要去安慰她。

“不是你的錯。”

“是他們自己翻到了不該動的東西。”

“對啊對啊,跟你有什麽關系。”

“別哭了。”

……

熊搭:“。”

影響力如此之大,能力怕不是精神控制!

柳思:“……”

茶藝大師啊!純天然又高級!

鹿幼歌:“?”

她哪句話暗示是她的錯了嗎?

就在這個時候,鹿幼歌突然變了神色,驚恐非常道:“詛咒!詛咒應驗了!嗚嗚嗚嗚,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老師。”

其他人卻雙眼一亮看著鹿幼歌。

詛咒?什麽詛咒?之前張達可沒有說這些東西!

初級玩家熟能生巧地當一個溫和的、關心學生的好老師,道:“詛咒?居然是詛咒?!同學你不要害怕,讓你知道事情都告訴老師!這樣老師才能救出來張達老師跟剛領老師他們。”

“他們還有救?!”鹿幼歌雙眼一亮,開口道,“我說,我都說!”

鹿幼歌將之前編織的故事,大差不差的又覆述了一遍,“就是這樣,我們都是被篩選下來的祭品,外來者會將我們進獻給書裏的怪物,但是外來者裏又有一個能夠幫助我們的。”

“張達老師是為了救我們,才會想要在書裏的怪物出來之前,將生機找出來。”

這話大家都懂了:學校出現詛咒,篩選出一批Boss,作用是貢獻給更大的Boss。

玩家的任務是存活72小時,如果他們幹掉了學生Boss,夜裏書裏的怪物出來了,聽描述顯然不一定是他們能幹過的。那就會導致這麽幾個可能性——

如果他們沒有幹掉學生Boss,把學生獻祭給怪物,怪物放過跟幹掉他們的可能性五五開;

如果他們不去幹掉學生Boss,而是幫助他們對付怪物,學生Boss放過跟幹掉他們的可能性同樣五五開。

所以這個故事,就是兩方Boss的對立,他們玩家就是工具人!

更別說,聽意思玩家裏面還有個臥底。

初級玩家萎了,哪一條都不好走。

而B室的兩個玩家的臉色卻非常扭曲,可惡!張達這人太不講武德!知道線索藏著掖著,這他們都能理解,但是你又二次改編,這是幾個意思?

分明是想要他們給他白打工!將他們看作是工具人罷了,虧他們之前還這麽相信他,聽他的話!

死得不虧!

人尚且只是失蹤,生死不知,但是這兩個玩家在心裏已經將人給埋葬好了。

“你放心。”熊搭突然開口,非常可靠道:“保安的工作就是保護你們,而且這件事跟我們也有關系。有我們這些大人在,一定會找到線索然後救出所有人的。”

鹿幼歌非常感動,淚眼汪汪道:“老師,你真的會保護我們嗎?”

“當然了。”熊搭信誓旦旦這麽說,但是廣播卻沒有響起。

鹿幼歌頓時明白,之前兩次之所以會有廣播,更大的可能是,那兩個人他們真心相信了故事,而且真心決定要幫助她。

果然領頭沒有這麽好騙。

但鹿幼歌面上非常感動,看著幾人的眼神充滿著感激。

“他們會不會被埋在這下面了?”

“你還有其他同學,知道在哪裏嗎?”

兩個問句同時響起,前面那句是鹿幼歌問得,後面這句卻是熊搭開口問得。

聽到熊搭的問話,其他玩家卻有些不解,他們都知道有幾個學生被抓了,至今被關在角落裏的雜物間裏呢。

為什麽熊搭還要開口多此一問?這不是會引起Boss警惕註意嗎?

熊搭呢?

他仿佛只是隨口一問,只是一雙眼睛盯著鹿幼歌,似乎想要從鹿幼歌身上發現什麽蛛絲馬跡?

但是鹿幼歌卻沒有露出絲毫的痕跡,她面上自然而又茫然地看著熊搭,發出疑問:“我當然有其他同學了,不過我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裏。之前我突然暈倒,醒來後就在圖書館1樓,出去之後發現到處都是霧氣,而且沒有任何的人回應。”

“我太害怕了,所以我又回到了圖書館,在2樓遇到張達老師之後,我們就上來了,中間沒有遇到其他同學。”

她說著突然想到什麽,反向盯著熊搭,緊張道:“老師你見到我其他的同學了嗎?他們都怎麽樣了?不會是……都出事了吧?”

熊搭盯了她一會兒,兩人就這麽一個茫然,一個溫和地相互盯看著。

最後還是熊搭先移開了視線,憨笑一聲說道,“沒有,我只是想要問問其他同學在哪,這樣我好對他們進行保護。”

“我們也是被突然起來的白霧嚇到了,出來看看情況,發現學校裏面的師生都不見了。後來搜查到圖書館,聽到上面有動靜才會上來看一看,還好發現了你。”

鹿幼歌也不知道聽沒聽懂,頂著一張懵懵懂懂的小臉,茫然地點了點頭,像是應和,又像是聽天書,壓根不明白他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只抓到了重點問道:“你們在外面也沒有遇到其他人嗎?”

熊搭知道在這件事情上,自己是無法從對方那裏得到更多的信息了。於是他輕巧地揭開了這個話題,說道:“是的,你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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