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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醋壇子成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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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醋壇子成精 (1)

“砰”——

桌子被一腳踹開,在地上劃出了一段距離,淩熠從沙發上起了身,牽連到身後,腰間一陣酸麻,他沒管,幾步走到蕭絮面前,抽掉他手裏的手機扔在了沙發上,仿佛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在爆炸的邊緣徘徊。

手機落在柔軟的沙發上,彈了兩下,屏幕還亮著。

蕭絮側頭看過去,一張臉又被淩熠用蠻力掰過來。

他垂眸,昏暗的光線下,視野當中是淩熠微張的唇,艷麗的顏色,輕喘著氣息,帶著煙草味。

他本來不是很喜歡這種味道,不過放在淩熠身上,卻又覺得很好聞。

“蕭絮,你真是厲害啊。”淩熠不怒反笑,說話的語氣裏卻帶著咬牙切齒氣和急敗壞,“怎麽?我錢給少了?你說啊,要多少,這麽著急找下家。”

蕭絮睫毛顫了顫,掀起了眼簾,晦暗的眸光閃爍,專註又探究的看著淩熠,“為什麽這麽生氣?”

淩熠燃燒的氣焰滅了一瞬。

為什麽這麽生氣?

為什麽……

“你拿了我的錢,就是我的人,我不能生氣嗎?”

沒錯,是這樣的,本該是這樣的——但現在不是了。

淩熠這些天都不對勁,蕭絮像是他的安撫物,他負面情緒高漲時,只要有蕭絮在,似乎很快就能安撫下去,就像今天下午一樣。這很不對勁,包括他無意識在蕭絮面前卸下全身防備,他知道事情失控了,但他卻任由著它失控,裝作不知。

而現在面對蕭絮的問題,他避無可避的與自己的內心坦誠相待。

他在乎蕭絮,他也開始不想放他離開了,甚至無法容忍他有想要離開自己的想法。

淩熠話裏給的理由很充分,蕭絮看著他像憤怒的小獸一樣的瞪著他,抓住他手腕的力道很緊,指尖泛著青白,仿佛隨時都會給他一拳。

“當然可以。”蕭絮勾著唇角,眼睛彎了彎,他擡手握住了淩熠的手,輕輕的掰開,“我沒答應他。”

淩熠瞇眼順著力道松開了他,想看看他還能怎麽狡辯,蕭絮走到沙發那,彎腰把手機拿起來,開鎖遞給淩熠,淩熠接過一看。

在那條消息前面,還有好幾條消息,而蕭絮在之前就已經和對方說過沒有時間,不過是對方想要蕭絮,願意加更多的錢。

宛若一場突然開始戛然而止的鬧劇,結局顯得那般可笑,可淩熠看到了消息,心底卻沒有想象中的那麽輕松。

蕭絮對他的情緒起伏仿佛沒有半分的意外,只是單純的奇怪,他在這場長途的博弈中,總是顯得那麽游刃有餘,就連“吃醋”,都是表現的平平淡淡,似玩鬧一般,這種不對等的情緒波動讓淩熠遲鈍的感到了不快。

看似處於上風的人,實際卻處於下風,想贏的人總在輸。

“要洗澡嗎?”蕭絮把淩熠剛才掉在地上的煙蒂撿起來,在煙灰缸裏摁滅,“出了很多汗,累了吧。”

他關心著剛折騰過的金主,金主卻覺得他這輕輕揭過的態度顯得很不在意,背對著他看著落在廚房的光影。

廚房的燈是亮的,客廳的燈光暗淡,仿佛將這分裂成了兩部分。

遲遲沒人應答,蕭絮走到了他身後,抱住了他的腰,側頭親了親他頸間,“別生氣,在你允許之前,我不會找下家。”

他總是這麽體貼入微的告訴著淩熠,他什麽都可以聽他的。

但前提是兩人的關系是正當且平等的關系,才會顯得可信,否則一切都像是在蓄意討好。

淩熠對他的這句話有了些許反應,他微側過頭,“我剛對你那樣,你不生氣?”

“我不會對你生氣。”蕭絮的手順著他的手腕往下,插入了他的指尖,捏了捏他的手指。

況且那也不是什麽好生氣的事。

淩熠擡起左手,貼在了蕭絮右側臉頰,指尖碰到了他的耳垂。

這話多動聽,忠誠又順從,簡直像一個合格的戀人。

“和我一起洗澡。”他道。

“好。”蕭絮不會拒絕他。

獵物開了竅,準備誘引獵人進入陷阱了。

淩熠最近變得有些奇怪。

如果要說的話,大概就是從那天晚上開始的。

會所包廂煙霧繚繞,一群富二代們縱向狂歡,蕭絮推開包廂們,淩熠走了進去,腳下一頓,側頭對蕭絮說:“你在外面等著吧。”

蕭絮應了聲,這些天淩熠帶著他,但又像是保持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感。

“喔!咱們淩大少來了啊!”

“來晚了啊……”

蕭絮關門時還隱隱能聽到旁人起哄的聲音。

會所隔音很好,包廂房門關上,隔絕了裏面的聲音,沒過多久,回廊裏響起了腳步聲,他側頭看過去,看到了走廊另一頭走過來的一群人。

領頭的經理還是他的熟人,他身後正如蕭絮那天在六樓碰見他時一樣的跟著好幾個清俊的男人。

對方看到他,顯而易見的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蕭絮?”

蕭絮維持風度露出了一個笑,打招呼道:“經理,好久不見。”

的確有一段時間沒見了。

兩人聊了幾句,經理忙著帶人進去,蕭絮讓開了身,看著他推門帶著幾個年輕男人走了進去,沒多久就出來了,身後還領著幾個男人,相比進去時少了四五個。

“都去忙吧。”經理擺了擺手說。

那幾個穿著服務員制服的男人相攜離去。

經理站在門口,點燃了一支煙,這才跟蕭絮聊了起來,“還跟在那位淩總身邊?”

蕭絮“嗯”了聲。

經理語氣暧昧:“你小子,挺行啊,不過……”

他話語一頓,吐出一口煙圈,卻又沒再說,掃了蕭絮一眼,蕭絮腳步往邊上挪了一下,打聽著:“剛進去的幾個人誰點了?”

“就劉家集團那個富少,還有張氏二少,淩總也要了一個在身邊……”他說到這,看了蕭絮一眼,那眼神中表露著疑惑,“你不是跟在淩總身邊嗎?怎麽在外邊。”

蕭絮知道他在疑惑什麽,大概率在想他是不是“失寵”了。

他笑了聲,說:“我只是淩總身邊的保鏢。”

順帶不那麽不純潔的保鏢。

經理恍然大悟,兩人說了幾句,他拿手機看了眼時間,掐滅了煙,說:“行了,不和你說了,我先忙去了。”

回廊腳步聲遠去,經理的身影消失,隱隱約約的聲音從包廂裏傳出來,聽不真切。

蕭絮擡頭,被亮眼的燈光晃了晃眼。他想起了淩熠之前的話……厭倦了嗎?

他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兩下,蕭絮過了幾秒,才把手機從兜裏掏出來。

發消息的人正是他剛才在想著的人,消息簡短只有兩個字。

【進來。】

蕭絮推開了包廂的門,裏面環境喧鬧,他進來時有幾個人看他了一眼,淩熠這回坐在右側的位置,很顯眼,身旁一個年輕的男服務員在給他倒酒,笑盈盈的和他說著話,而他懶散的坐在包廂的沙發,不知道聽了還是沒聽。

他低調走到淩熠面前,淩熠讓他坐著,他就坐在了他另一側,姿勢閑散,也聽清了淩熠身旁那個男人在說的話。

年輕男人是個很會聊天的人,即便淩熠只偶爾應一兩句。

但在下一刻,他端著酒給淩熠時,手一抖酒就撒在了淩熠身上。

“啊抱歉抱歉。”他慌忙抽出餐巾紙,想要去擦時,已經有一只手快他一步,拿餐巾紙印在了濕了的地方。

他手不尷不尬的懸在了空中。

蕭絮垂眸,拿紙印了印淩熠腹部濕了的地方,擡眸對上淩熠的目光,笑道:“好像擦不幹凈了啊。”

他把紙扔進了垃圾桶中。

淩熠收回視線,看向了他身旁另一個人,漫不經心的叼著煙,“知道這一身多少錢嗎?”

“抱歉,淩總,我不是……不是故意的。”對方有些著急,又有些無辜和害怕。

蕭絮拿著打火機,給他點了煙,然後身體前傾雙手搭在腿上,淩熠的腳一伸,鞋尖碰到了他的腳,“你覺得怎麽罰他?”

他問的是蕭絮。

蕭絮:“你說了算。”

淩熠半響沒有說話。

“淩總,您說多少錢,我盡力賠您行嗎?”那個男人忐忑的說。

“我不缺錢。”他說。

男人小心翼翼的覷了他一眼:“那……”

有錢人不要錢,那就是來找樂子了。

淩熠擡起手,勾起了男人的下巴,淺色眸子淡淡的看著他。

蕭絮視線落在他手上。

很……礙眼啊。

他扣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拉了回來:“淩總,你喝多了。”

淩熠轉過頭,看著他,“你覺得我像喝多了?”

蕭絮和他眼睛對上,清澈的眸子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他的舉動似乎有些不合時宜的多餘。

他忽而輕笑一聲,松開了淩熠的手,“是我看錯了。”

淩熠盯了他片刻:“沒意思,走了。”

他從沙發上起了身,外套落在了沙發上,蕭絮撿了起來,起身跟了出去。

“哎,淩熠,就走啊!”有人叫了一聲。

淩熠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

包廂門再次關上。

停車場亮著大燈,已經是晚上十點多,寬闊的場地很安靜,蕭絮拉開了後車座的門,淩熠彎腰坐了進去,蕭絮本想進去時,忽然動作一頓,轉頭往某個方向看了過去。

燈光一閃而過。

他瞇了瞇眼,再次看過去時,只看到了路燈。

最近似乎總有一種被跟蹤的感覺。

他收回視線,坐了進去,關上了車門。

在車上時,淩熠接了個工作上的電話,他打完電話,靠在了蕭絮身上,把他當成了人形枕頭,閉上了眼睛,到了公寓樓下又自主的醒了過來。

淩熠回到公寓,就去了浴室,良久都沒有出來,蕭絮過去敲了敲門,裏面沒有水聲,很安靜。

“淩熠?”

他手放在了門把上,沒得到回應,接著他擰開了門把,推門而入。

淩熠沒有用淋浴,而是在浴缸裏泡澡,蕭絮過去時,他像是睡著了一般,往下滑去,水已經沒過了他的脖子,蕭絮遮擋了光線,影子落在了他身上,他驀地睜開了眼睛。

“你進來做什麽?”

“你洗了很久了。”蕭絮伸手拿過了旁邊的浴巾。

淩熠拽住了他伸過來的手,手臂上滾著水珠,纖長的手指很漂亮,在食指的旁邊有一道小疤痕,但絲毫不影響美感。

他清透的眸子看著蕭絮,蕭絮也看著他。

他屈膝蹲了下來,同淩熠平視,似呢喃般問:“你在想什麽?”

他之前能輕而易舉的弄懂淩熠一切舉動和情緒,而這段時間,淩熠的忽上忽下讓他琢磨不透,或者說,不清楚其中緣由。

蕭絮唇角含笑,擡起手將淩熠額前的碎發撥開,淩熠卻突兀的扯開嘴角,“只是我身邊的保鏢?”

蕭絮一時沒聽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

淩熠帶著水的手扣住他後頸:“保鏢沒有包括和雇主睡覺。”

他的話和眼神中充滿了攻擊性。

他說完那句話,松開了蕭絮,從浴缸中走了出去,拿走了蕭絮手裏的浴巾。

那句話說的意味深長,耐人尋味。

蕭絮指尖微動,一滴水順著脖子,沒入了衣領當中。

——“我只是淩總身邊的保鏢。”

他驀地想起了在會所和經理在門口時說的話。

淩熠聽見了?

是因為這個,所以情緒不好嗎?

蕭絮想起他和經理聊完之後經理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的舉動。

不,或者不僅僅是這個。

為什麽要讓經理來試探他?還是說,包括會所裏的那個人,也是試探?

一切都仿佛精心設計過的圈套,那是為蕭絮而準備的圈套。

蕭絮回到臥室時,淩熠穿著浴袍坐在床邊,長腿交疊,腿上放著平板,他頭發沒有完全吹幹,微濕落在額角,聽到開門聲,他側眼看了過去,待蕭絮走到身前,他隨手撈過一個方形的東西扔到了他身上。

蕭絮一只手接住。

是套。

今晚淩熠興致一般,更像是在宣洩著怒火,蕭絮嘴角被他咬破了,他什麽也沒問。

很顯然,淩熠最近的異常,來源於他。

淩熠想要從他身上看到的反應,他卻做出了讓他覺得失望的舉動,由此憋著了一心的怒火,拐彎抹角的告訴他,他異常的緣由。

淩總口是心非啊。

愛炸毛,又別扭,生氣了就豎起渾身都刺,誰招惹了他他必然就要奉還回去,刺猬紮手又可愛,想擼擼毛都十分的艱難。

蕭絮一聲嘆息滅於唇齒交纏。

可愛,想養一只。

一夜春風,迎來第二天的晨暉,臥房窗簾緊閉,床上被褥淩亂。

“今天晚上我要去和王初婭……就那位王小姐吃飯。”淩熠穿上襯衫,扣著扣子,語氣裏著重強調了“王小姐”,“你不用跟著了。”

蕭絮盤腿坐在床上,背脊是被刺猬紮的一道道紅痕,“淩總,拔X無情啊。”

淩熠面無表情的轉過頭。

蕭絮:“我可以生氣嗎?”

淩熠別開視線:“你有什麽好生氣的。”

“昨晚剛伺候過的人,今天就要陪別人。”蕭絮一只手托腮,嘆氣道,“我真是可憐死了。”

說的像是被利用了一般,比按摩的那玩意還不如。

用過就丟,可不是把他可憐壞了。

他說那話的時,眼神無辜,神態委屈,但配合著那語氣,聽起來無端散發著懸疑劇裏變態的味兒。

淩熠瞥了他一眼:“你想跟著的話也不是不行。”

蕭絮又像是失了興趣:“不了吧,打擾到你們多不好。”

淩熠轉頭,靜靜的看著他,蕭絮也看著他,唇角漫不經心的勾著笑。

“行。”淩熠拿起了旁邊的外套,往外面客廳走去。

“腰不疼了嗎?”蕭絮在他身後問。

淩熠轉頭就把外套往他丟去,蕭絮一手接住,放在鼻尖嗅了嗅,“香水味不錯。”

淩熠:“……”

有病。

公司這段時間不算忙。

蕭絮的母親在醫院調養,下個月便要進行手術治療了,傍晚還沒下班時,淩熠提前放了他假,讓他去探望他母親。

入夏晚風涼爽,蕭絮換了身寬松的休閑裝,看著像個剛出校園的大男孩,他戴上鴨舌帽和口罩,坐上了出租車,到了公司的樓下。

沒多久,淩熠從公司裏走出來了,緊接著他上了車,黑色的車啟動,行駛在了路上。

“師傅,麻煩幫我跟著前面那輛車。”

兩邊路燈亮著,柏油路上車流穿梭,出租車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跟著前面的車,蕭絮低頭看著手機。

【蕭絮:今晚去哪兒吃飯?】

【淩熠:關你什麽事。】

【蕭絮:好兇啊淩總。】

他發了個可憐巴巴的表情,淩熠沒再回消息。

蕭絮放下手機,看著前面那輛熟悉的車牌。

“小兄弟,前面那個不是你仇家吧?”司機從後視鏡瞥了他一眼。

蕭絮扯下口罩,笑了笑:“不是。”

哪是仇家,那是小情人。

“哎,跟車這活我接的多了。”司機打開了話匣子,“以前啊,一些小姑娘經常碰到些出軌的男人,那些個男的,一個個都不是什麽好東西,追到人家小姑娘,還不好好珍惜……”

聽著司機的話,蕭絮低頭劃了劃手機,又塞進了兜裏。

他這樣的行為,似乎和那些個小姑娘沒差。

唯一不同的是淩熠還特意提前和他說了一聲“我要出軌啦”,給個預告。

蕭絮失笑,這個形容也不太準確。

車窗上倒映著他的臉,英俊的面龐五官立體,眉眼深邃,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著玩味,一如當初。

人的想法是會隨著時間轉移而改變的。

蕭絮明白了淩熠近期作法的用意,想要逼他去承認這段關系,正視這段關系,改變這段關系,但最終會成什麽樣——蕭絮就連自己都沒有把握。

但至少現在,他有些不太想讓淩熠去見那所謂的王小姐了。

外面刮起了風,淅淅瀝瀝的雨下了起來。

高級餐廳放著音樂,落地窗可見外面風景,樓層十分的高,餐廳中擺放著桌椅,很有浪漫的氛圍感。

靠窗的一張餐桌,淩熠坐著,側頭看向窗外,外面夜景很漂亮,他低頭拿出手機,上面的消息框還停留在對方發的表情包。

他往上刷了刷,把手機倒扣在了桌面,對面空蕩蕩的,他一只手支著頭。

王初婭知道他和蕭絮的關系,家裏長輩想撮合,但兩個小輩不配合,什麽和王初婭出來吃飯,都是說給蕭絮聽的。

他等著蕭絮給他發消息,再問一遍,他就告訴他他在哪,但對方始終沒有再發一條消息過來,這讓他有些煩躁。

在他起身時,旁邊服務員剛好端著橙汁路過,不小心撞到了他身上。

玻璃破碎的聲音引起周圍人的視線,淩熠皺了皺眉。

服務員連忙道歉。

蕭絮坐在不遠處的一張桌子,端著桌上的水喝了口,看著淩熠去了廁所的方向,他從位置上起來,壓了壓帽檐。

廁所沒人,只有淩熠在外面的走廊抽著煙,蕭絮從他身邊走過,他沒看都沒看一眼,低著頭刷著手機,蕭絮餘光瞥見了他手機上的頁面。

腳下停頓了下來。

腳步聲一止,就停在淩熠的身邊,他側頭往蕭絮看過去,對上了帽檐下的一雙熟悉的眼睛。

那人眼眸垂下,從他身旁走過去。

淩熠還維持著那個姿勢,臉色沈沈的模樣。

他擰滅了煙,走了進去。

蕭絮背對著他洗手臺那洗手,嘩嘩的水聲響著,淩熠靠在門口從鏡子裏看他。

對方毫無反應。

“餵。”淩熠叫了聲。

蕭絮慢條斯理的洗完了手,甩了甩手上水珠,走到了淩熠面前,聲音低沈帶著笑意:“淩總,被放鴿子了嗎?”

淩熠擡起手,扯下了他的口罩。

果然,口罩下的嘴角也是上揚的。

“我被放鴿子你很高興?”他臭著臉回問。

“沒有啊。”蕭絮言不由衷,但表情很誠實。

淩熠:“你為什麽在這?”

蕭絮:“不如你猜猜?”

淩熠上下看了他一眼,寬松的衛衣,看起來和平日穿西裝的樣子天差地別,他身體比例很好,肩寬腿長,穿著這一身低調的衣服,從背影都讓人覺著很帥。

“不高興你笑什麽?”淩熠木著臉說。

蕭絮學著他那個別扭的強調:“那我不笑了。”

淩熠:“……”

他把口罩給蕭絮扯了上去,穿成這樣,還恰好出現在這。

“你跟蹤我?”他問。

蕭絮光明正大的點頭:“嗯。”

淩熠兇狠拉住他衣領,埋頭一口咬在了他喉結往下的一塊皮肉上,蕭絮仰頭“嘶”了聲,往後退了一步,捂住了脖子,驚詫的看著淩熠。

“你這撒的什麽氣?”

淩熠:“你心裏清楚。”

蕭絮不清楚:“清楚什麽?”

淩熠瞪他。

蕭絮抽了口氣,“我這脖子疼,要點補償行不行?”

他拉下口罩,點了點唇角,張嘴還沒說話,淩熠又勾著他脖子,仰頭親了過來,他便只好順著反客為主,夾雜著煙草的氣息在唇齒之間彌漫。

蕭絮捏了捏他後頸,淩熠就退開了。

蕭絮指著唇角的傷口道:“我昨天的傷還沒好,你今天又給我一下。”

他唇角方才親時又親出了血跡,可謂是非常的拼了。

淩熠這才反應過來,剛才誤會了蕭絮指著唇角行為的意思。

他松開蕭絮後退一步,被蕭絮笑著給摟了回去,“你這段時間忽冷忽熱的,難受誰呢?”

淩熠被逼爆粗口:“我他媽——”

他忍了忍,下巴動了動,外面傳來了腳步聲,蕭絮拉上口罩,雙手搭在他肩頭,“走吧,先出去。”

淩熠從小到大,沒在什麽事上栽過跟頭,這回栽了,還栽得嚴嚴實實,這個承認的過程反反覆覆,想要反駁,又想要確認。

最終攤平認了,但他不想只有自己一頭熱的栽下去,他踹也要把蕭絮踹下去。

兩人回到了餐廳。

“這兒沒人吧?”蕭絮在坐下時還笑著問了淩熠一句。

淩熠輕哼一聲:“沒人。”

他招手叫來服務員點菜,蕭絮跟在他身邊這麽久,淩熠多多少少也了解了他的喜好,點完只擡頭問他還要不要加點什麽,蕭絮說夠了,他就把菜單放下了。

服務員走後,淩熠上下看了蕭絮一眼,“跟蹤我還特意換了身衣服?”

蕭絮:“一眼被你認出來多傻。”

雖然他也沒想藏。

不過剛才坐在一旁看著淩熠時,淩熠像是在琢磨著什麽事,一直沒有關註周圍的情況。

蕭絮扯下口罩,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淩熠瞥了兩眼。

“合同簽了四個月為期,現在快到期了。”他說。

蕭絮很快就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他們之間的合同。

“嗯。”他把手中紙巾疊了疊,“宋時治也沒再糾纏你了吧。”

說起這個,淩熠就覺得有些奇怪,宋時治先前態度那麽勢在必得,這麽輕易的放棄,不像是他的性格,不過他也沒有多想。

“考慮續約嗎?”淩熠問。

蕭絮:“淩總給的那麽多,我當然沒有意見。”

很快,他們的菜上來了,淩熠點了兩瓶酒,服務員在邊上開了酒,給他們倒上。

“那回去之後討論一下合同的事。”淩熠端著酒杯,示意了蕭絮一下。

蕭絮一笑,端著酒杯和他碰了杯:“現在也可以討論。”

“你有什麽要求,都可以提。”淩熠大方的說,“來我身邊,幫我做事怎麽樣?”

蕭絮:“嗯?”

“在公司我身邊能用的人還是太少了。”他說,“只要你願意,薪酬都可以商量。”

“你是要把我從保鏢公司挖走嗎?”蕭絮笑道。

淩熠壓低了嗓音誘惑著他:“我給你的好處會遠不止這些。”

他拿著酒給蕭絮倒上,兩人將這場晚飯吃的像是在進行不可言說的交易,酒一杯接著一杯下肚,淩熠的酒量是好,蕭絮到後頭,能感覺到淩熠在灌他酒。

餐廳燈光落在兩人身上,淺淺的音樂響起,蕭絮撐著下巴,看著紅色的酒水倒入瓶中,“再喝下去,會醉的。”

“你對我還不放心?”淩熠說,“我司機在下面等著。”

更像不可言說的交易了。

他擡手壓住了蕭絮放在桌上的手,輕捏了一下,似把玩一般,把酒杯塞到了他手中,“今晚喝盡興一點吧。”

……

時間很晚了,餐廳裏的客人驟減,淩熠他們這一桌,酒瓶中的酒都空了,他雙頰酡紅,看著面前支著腦袋的蕭絮,像是醉了。

他叫來服務員結了賬,緩了緩,走到了蕭絮面前,推了推他肩膀,“蕭絮,蕭絮。”

蕭絮眼簾掀開,看向淩熠。

“喝醉了嗎?”淩熠問。

蕭絮過了片刻,才道:“沒醉。”

兩人比起來,淩熠更像喝醉的那一個人。

他站起身,頭暈了一下,扶了把桌子,“要回去了嗎?”

淩熠視線落在他唇上,擡手揉了揉:“你嘴……還疼嗎?”

本來不疼,被他這一按一壓的,又麻又疼。

淩熠問了這句話,下一秒就像是忘了,帶著蕭絮下樓,還能精準的找到司機停車的地方,兩人帶著一身酒氣上了車,司機嚇了一跳。

“淩總?”

“沒事,回去。”淩熠說。

沈沈的天空沒有星星,窗外的雨已經停了,但地上濕了,空氣中帶著涼意,司機把車開到了公寓樓下,車裏兩人下了車。

……

公寓樓上的燈亮起,淩熠扶著蕭絮進了臥房,把他放在了床上,伸手去扯他的衣服,低頭吻他,從唇角再到下巴。

蕭絮擡起手,扣住了他後腦勺,聲音沙啞:“做什麽?”

“蕭絮。”淩熠拉下他的手,雙手支撐著身體,懸在他上方,“你看著我。”

蕭絮睜開眼,看著他,眸中泛著倦意。

“還能認出人嗎?”淩熠問。

蕭絮還沒喝到那種地步,張唇叫了聲:“淩熠。”

淩熠低頭,親了親他額頭:“我在。”

這是蕭絮有記憶以來的第一次,被一個人親吻額頭。

淩熠:“我……”

他話音戛然而止,蕭絮抱著他的腰起了身,淩熠擁著他脖子,被他抱著進了浴室。

潔白的瓷磚,刺眼的燈光,水聲混雜著其它的聲音,輪回交替,在深夜暧昧繾倦,水聲停下了,浴室霧氣籠罩,漂亮的手貼在了瓷磚上,水霧匯聚成滴往下流淌。

淩熠一只手拽著蕭絮的手臂,側過頭問:“你喜歡我嗎?”

他問出這句話時的神態和語氣,單純直白又執拗,過於可愛,非常戳蕭絮的心。

“你覺得呢?”蕭絮親了親他側臉。

淩熠:“……”

“舒服嗎?”蕭絮貼在他耳後問他。

“蕭絮……”淩熠喘息著道,“我不會再給你錢了。”

蕭絮一頓,“白嫖啊淩總。”

淩熠:“……”

去他媽的白嫖。

他喘著氣,得到片刻歇息,“你對辦公室戀情有意見嗎?”

蕭絮半闔眼眸,猶如打著盹的獅子,享受著送到嘴邊的美食,而聽到這一句話,他很快就明白了淩熠的意思。

“你要白嫖的話我沒意見。”蕭絮捏著他紅透的耳垂,手繞過前面,抱住了他肩膀,下巴搭在他肩頭,在他耳邊仿佛說著秘密一般,“只給你白嫖哦。”

男人聲音低啞性感,帶著笑音更凸出那一份性感,震得人耳朵酥麻,交疊的影子,彌漫的霧氣……一切都不及他的聲音暧昧。

成熟男人的魅力。

淩熠和蕭絮的關系,由不正當的保鏢和雇主關系,變成了正當的辦公室戀情,淩熠把蕭絮調到了公司,兩人由此成為了上下級關系。

新同事很受歡迎,工作上的事物接觸得更多,和公司裏的人打交道的機會也就更多,蕭絮的微信熱鬧了好一陣。

而在那陣子,每當他手機響起,就會有一道強烈的視線註視著他的手機,存在感太強,讓人無法忽略。

“我媽給我發的消息。”蕭絮攤手,“要看嗎?”

淩熠收回了視線。

而這種畫面,在之後不斷上演,每當蕭絮問淩熠要不要看時,淩熠會收回視線,給予他極大的自由空間。

看起來是這樣的。

醋壇子成精。

周五,淩熠帶著蕭絮一起去參加了一場慈善拍賣會。

兩人一身西裝革履入場,還沒開始之前,眾人聚在另一邊進行著商業交流。

淩熠對人脈方面毫不吝嗇的給蕭絮介紹,讓人知道他對蕭絮很看重,而蕭絮在這場宴會上,也看到了不少認識的人,不管認識不認識,有著淩熠這一層關系,大家都是好相處的人。

“嗨,淩熠。”王初婭穿著定制抹胸禮服,一頭卷發落在肩頭,端著酒杯過來打了個招呼,“你是叫……蕭絮。”

“王小姐。”蕭絮頷首。

淩熠往前一步,橫插一腿在兩人中間,無非是因為之前他和王初婭的聊天中,王初婭誇了他保鏢幾句帥。

他越是了解蕭絮,越覺得他從前是那種花花公子的類型,很擅長挑逗人心,不過他所調查過的資料裏,倒是沒有說過他曾經有過什麽女友,有的都只是花邊新聞。

但這足以讓他升起防備心,看誰都像是情敵。

蕭絮擡手搭在了他肩上,讓淩熠緊繃的肩線放松了些。

王初婭眨了眨眼:“過段時間淩爺爺就要辦壽宴了吧。”

他們閑聊幾句,王初婭看到了熟悉的小姐妹,就和他們道別了。

“放松一點。”蕭絮低聲對淩熠說。

淩熠:“我很放松。”

蕭絮:“你剛才就像……鬥雞一樣。”

淩熠咬牙,語氣危險:“……你說什麽?”

蕭絮捏了捏他肩膀,“我錯了。”

淩熠:“沒看到你的誠意。”

蕭絮說:“今晚回去任你處置。”

鬥雞小淩不容小覷。

淩熠:“……”

他不動聲色的迅速紅了耳根。

拍賣會開始,來賓入座,偌大的拍賣會場坐滿了人,臺上擺著桌子,工作人員主持會場,淩熠競拍了幾樣東西,頗具大佬風範的沈著看著拍賣會進行。

“那對戒指寓意‘唯愛’,不過上一個買它們的夫妻離婚了。”淩熠看著臺上的一對對戒說,“你信這些東西嗎?”

他說完似乎又覺得荒謬,扯了扯唇角,低頭看到蕭絮的手,腦海裏驀地閃過一個想法,他的手,帶戒指應該會很好看。

蕭絮頭往他那邊偏了偏,說話聲音很輕:“戒指代表的是心意,如果信的話,那一定是我信那個人的心。”

淩熠“哦”了聲,沒再說下去。

等他們從拍賣會回到家,已經將近十一點,淩熠洗完澡盤腿坐在床上,在官網上看著戒指,手比了比大小,連蕭絮進了門都不知道。

蕭絮一只手戳進他手裏,勾了勾他的手指,“看什麽呢,這麽認真。”

淩熠單身多年的手速在這時候上線,退出瀏覽頁面極快,只讓蕭絮看到了一個殘影,他非常心虛的說:“沒什麽。”

蕭絮:“……”

本來沒覺得有什麽,但他這麽一做,嘖,還真像有點什麽。

“我不信。”他說。

淩熠十分蒼白的解釋:“真的沒什麽。”

蕭絮狐疑的看著他。

“明天想吃什麽?”淩熠梗著脖子轉移話題。

蕭絮:“……”

他偏頭低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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