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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你還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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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著人進營帳中時,容樾冷冷扔下一句,“繼續練。”

不多時,再次響起戰士們的呼喊聲、武器擊打著地面傳來震動的聲音、輝夜島永夜的旗幟揮舞在空氣中獵獵響動的聲音……那些聲音被隔絕在外,襯得此刻帳中安靜地仿佛時間已經靜止了般。

昭歌抱著膝蓋,坐在主帥位子上,低著頭,盔帽本來就不合身,因為他方才粗魯的動作已經歪斜,不像樣子地掛在腦袋上,臉也很熱血地畫了幾道彩,灰撲撲的,哪有她平時愛美愛幹凈的樣子。

他註意到她的目光一直跟著桌子上一出溜一出溜的小蟲子。

若不是他隱忍怒氣站在這裏,估計她馬上就要上手了。

絲毫瞧不出半分知錯的樣子。

“陳昭歌,你是比較喜歡被我綁起來嗎?”

昭歌收回視線,緩緩擡頭看他,不見點點怯意,容樾又問,“跟幾天了?”

她不說話。

容樾退後一步,扶頭望了望帳子頂端,被氣的笑一聲,朝外面看一眼,“行,不說話是吧,好,陳昭歌,我倒要看看,誰有那個膽子,在軍隊裏私藏外人,隨意借出軍裝,軍令如山,違者必殺,我的軍隊向來容不得這樣的人!”

說罷,彎身拿起案上的匕首,活動了下脖子,唇抿成危險的弧度,轉身就走,手才要觸碰上簾子,便聽見預料中妥協的話語,“兩天。”

“稀裏嘩啦!”

帳中忽然傳來東西倒坍的聲音,聽著像是兵器架子倒地的聲音,外面練武的士兵忽然停住,對剛剛被扛進去的人充滿了好奇。

“兩天?陳昭歌,你真有能耐,我管不住你了是吧,是不是我太慣著你了,讓你這麽無法無天,送你回大梁你偷偷溜了,我讓你在船上等我你又偷偷跑出來,早知道這樣,我真該…”

狠戾的話語卻在對上她眼睛那一刻戛然而止,昭歌拼命咽回去淚水,壓下嗓子裏的哽咽,走到他面前,拿掉下的盔甲不輕不重砸他一下,“你還有理了。”

安靜了一會兒。

容樾認命似的把她拉進懷裏,兩人盔甲相撞發出好聽的金屬撞擊聲,“昭昭,受傷沒有?”

她搖了搖頭。

“有沒有人欺負你?”

“沒有。”

“真的?”

“嗯,那些收留我的人,在船上我就認識的,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盔甲也是他們給的?”

“你別罰他們。”

上次被她稱作很好很好的人,是洛華然,雖然洛華然已經上了去大梁的船,但是洛華然這三個字始終是埋在他心上的一顆釘子,永遠都去不了,永遠都能讓他感覺到極大的危機感。

“他們為什麽對你這麽好?”

“因為容樾我不是長得很好看嗎?”昭歌順著就說下去,“容樾你不是也說我長得好看嗎?”

容樾:“……”他什麽時候說過的!

軍中無女子,獨她一個女孩兒家,實在不方便,容樾臨時著人采買了些東西,又四面八方找人守著帳子,“人要是丟了,你們全部都跟著陪葬!”

聲音故意說的很大,生怕某人聽不見。

不多時,天樞派人來報,說是都城有異動,蕭太後那邊有點動靜,容樾嗯了一聲,示意繼續往下說,“大越京都城城墻上吊了個小姑娘,以此來要挾您。”

“小姑娘?”

“是。”天樞遞上對方送來的畫,展開赫然是一個頭紮蝴蝶結的小丫頭,年紀約莫就七八歲的模樣,這個人容樾再熟悉不過了。

“屬下派人去查過了,這個人是陳國在大越的人質,是個小公主,聽說之前十分得您的寵愛,蕭太後為了阻止您,把她擋了出來……”

大概就是這麽一個情況,天樞看了眼容樾的神色,並沒有什麽改變,他就說嘛,少島主怎麽會喜歡小孩子,哪個小孩子見了他不得嚇得屁滾尿流。

容樾淡然接過手下遞過來的望遠鏡,遙遙地望向那邊城樓上懸著的人,確實姓陳,也是個小公主,不錯,但不是能攔得住他的人。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是陳昭歌名義上的妹妹,不過具體兩人是什麽關系,他沒問,他等她自己說。

他確實是不在乎陳昭萱的死活,但是陳昭歌似乎很在乎這個小孩子。但是如果…如果他瞞著她這件事情,也假裝不知道,不知道掛在那邊的人是陳昭萱的話……

陳昭歌在乎的人太多了,多到他根本就不知道他那顆心有多大,大到還能裝下多少人,而且他根本不確定,他在她那顆心裏,究竟占了一個什麽樣的位置。

就最近來說,走一趟船,她就為了一個紅珠,差點沒和他吵起來,再久遠一點,有燕雲,有洛華然,甚至隔壁大娘都比他地位重那麽一點點。

對吧。

天樞見他久久不說話,問道,“少島主,人應該怎麽處理?”

“即刻亂箭射殺。”冷冷話語,不帶一絲猶豫。

“是。”

話語剛落:

“容樾!”

容樾回頭看,帳子裂開一條縫,冒出個腦袋出來沖著他笑,緊接著昭歌出來,換上一身新買的衣服粉色紗裙,圍著容樾轉來轉去,“好看吧。”

容樾垂眸,笑著嗯了一聲。

天樞也很單純的喜歡昭歌,覺得她讓人感覺很幹凈很可愛,十分舒服,他在輝夜島很少見過這樣的姑娘,於是不自覺便是參加到誇誇群裏,

“好看死啦,姑娘穿什麽都很好看,如果發帶也換一換就更好看了,不紅不黑的,實在不適合姑娘,需要的話,下次老子出去舉報帶一根好看的回來嘿嘿!”

昭歌靦腆笑笑,“謝謝。”

容樾臉黑的能滴出來墨水了,手緊緊握著,但是天樞顯然還沒有註意到,彩虹屁吹的的是一輪接著一輪。

昭歌有點不好意思,半躲在容樾身後,不自在地轉移話題,“你們兩個人在一起剛剛在說什麽啊?”

也不是什麽機密的大事,天樞道,“是這樣,城墻上有個小姑娘…”

說著,他把自己手裏的小型鑲金望遠鏡遞過去給昭歌,容樾察覺不妙,但是已經晚了,昭歌已經看到遠遠的城墻上,被掛的奄奄一息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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