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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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倒杯水送過去,容樾看也不看,直接掃開,箍著昭歌纖腰的胳膊收的越來越緊,好像只有這樣才沒有那麽難受,他皺著眉,用被刺激得發啞的嗓子低聲道,“他在我水裏放東西,害我不舒服,昭昭,我難受。”

洛華然:“……”

洛華然沒想到,容樾就這麽當著他的面。

告狀。

空氣中流淌著淡淡的甜姜味,餘光一看,容樾暄紅的中衣因為濺上的姜茶而顏色氤氳加深,昭歌很快就明白發生了什麽。

腰間的力道愈發勒的她窒息,深而慢的呼吸伴著微微顫栗順著腰間傳到四肢百骸。他就眼角紅著,蔫蔫兒的大貓兒纏著她,難受,也不說話……還有些溫柔,昭歌從來沒見過他這種模樣。

她不怕他太強勢。

就怕他太安靜和溫柔。

雖然她一直希望他是溫柔的。

洛華然還在不住地道歉,懷裏還有個等她主持公道的暴躁貓,氣氛很微妙,昭歌一下子感覺肩膀上擔起了重任,“那你不舒服,我去給你找燕雲姐姐,問船上的大夫?”

片刻安靜。

容樾忽然松手,跟昭歌拉開距離,啞著嗓子,疏離道,“行,你去。”

這下連局外人洛華然都感覺到事情不太對,他眼神示意快走到門口的昭歌:別走了!

昭歌疑惑:“怎麽了?”

洛華然額角一跳,問這麽大聲幹什麽?

他餘光朝容樾那裏輕輕掃了一眼,口語道:生氣了。

“怎麽還不走。”冷漠。

如果說方才洛華然的指示還讓她感覺到迷茫的話,那麽這聽到句冷若寒冬的話,昭歌才算是明白他可能是心裏是有什麽不順。

“你怎麽了,容樾?”

“沒怎麽。”

“真的?”

“真的如何,假的如何,陳昭歌,事到如今我的想法重要嗎?”因為聲音很啞,說的很快,說到最後因為情緒波動甚至已經有了氣聲。

昭歌有點不忍,“容樾,你別說話了。”

容樾忽的自嘲一笑,“怎麽事到如今嫌我煩了,煩就不要成親啊!”

她明明不是這個意思,他為什麽總是萬般曲解她的意思,她嘴唇顫了顫,隱了淚水,嗓子裏塞了東西樣的疼,她知道已經冷戰很久了,她不想再跟他吵架,輕拍他一下:“容樾,你好好說話,我不生你的氣。”

她還要生他的氣

容樾擱置筆,擡眸,四目相撞。

她怎麽哭了眼圈紅的跟兔子一樣。

算了。

容樾頭一次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扶著額頭道:“陳昭歌,頭很痛。”

“我去找……”

“讓他去。”

洛華然接到那淡淡一睨,早就尷尬待不下去的他飛快地跑出去摁上門,靠著門大聲喘了幾口氣,苦笑幾聲才離開。

“手。”容樾言簡意賅。

昭歌不明所以地伸出手,就著暧暧的夜明珠的光線,可以清晰看見白皙添粉的掌心勒了一道深深的紅,依稀可以瞧見油繩的印子,到現在都沒有消退,可見握得多緊多久。

“他們要砍掉你的繩子。”昭歌解釋道,所以她才一直握著。

“下次直接跑就可以,不用管我。”容樾皺眉。

“當時成親我答應過你,這一輩子都不會負你。”

“我沒要你答應。”

容樾淡淡道,直接起身將人打橫抱起來放在床上,用被子把人裹得只剩下一個腦袋,昭歌眨著澄澈的眸子,“容樾,你到底為什麽生氣?”

“睡覺。”很冷漠。

“容樾你怎麽可以敷衍我!”

“……”

昭歌盯著床板,兀自嘟囔:“剛剛告狀的時候還在叫人寶貝昭昭,現在一口一個陳昭歌,你就是不愛我了容樾。”

容樾:“……”血口噴人,他什麽時候叫她寶貝昭昭了。

“我沒有。”

“你沒有什麽?”

昭歌蝶翼般的睫毛微微撲閃著光,側過來的臉上細細的容貌半透明,隱隱給人鍍上一層光。

她知道他沒有說,但是她就是想親耳聽見他說那幾個字。容樾實在受不了她一眨一眨眼睛盯著他的樣子,側過臉去,嘴唇動了動,艱難道出那幾個字,“沒有說……寶貝,昭昭。”

昭歌計策得逞,眉眼彎成月亮,咯咯笑出聲,撐著坐起來,在他緊抿的薄唇上親了一下,又躺下去看著他。

“我知道洛華然可能做的不對,他是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雖然希望我替你去罰一罰他,但是當時確實你更緊要一些,等明天我再說說他。”昭歌的手悄悄伸出來,拽了拽容樾的衣袖,“所以你別生氣了。”

她不傻,很多事情想想是能明白的。而且更緊要的是不能讓他帶著對她的壞情緒過夜。

容樾嗯了一聲,眼尾斜斜一睨,窗外飄忽幾道鬼祟,他不動聲色收回眼光,順勢拿過衣袖旁的那只手,緩慢揉著藥膏,力道很輕,指尖很涼,重重困意侵襲而來,昭歌今天很累了,“容樾,我要睡了,大夫來了叫我……”

容樾耐心嗯了一聲,將她的手放進被子裏,看了她一會兒,待門口響起來敲門聲,容樾才收回目光,將她鬢側的發別到耳後,才道:“好好睡覺。”

今天,你應該很累吧。

剩下的,就都讓他來。

床簾落下,隔絕外界。

容樾起身披上外衫,隨手拿了把匕首,在開門瞬間寒光一閃,在關門瞬間,挾住軟下的屍體擋在身前,片刻暗器襲來,均數被那人擋下,待外面安靜,容樾托著幾乎被紮成了刺猬的林瓢把子,自二樓船艙撞開圍欄撞開一個缺口,把人自缺口處扔下了大海裏。

船駛入迷霧區,已經停下,容樾分辨朦朧光下,洛華然手腳被綁著,口中塞著布,嗚嗚含著,聽著像是“快跑”。

跑,跑去哪裏?

容樾漫不經心把玩手中的蓮降,唇角慢慢勾起,燕雲這次沒來勸,是默認了他在她船上的做法。

要麽殺死別人,要麽讓別人往死裏搞自己。

“施主殺孽過重,業障太深。”人群中讓出一個人,靜明大師緩緩踱步出來,頷首微笑,“施主,又何須讓如此之多人為你一己貪念陷於險地。”

“是啊!”

“憑什麽!”

“要死你一個人去!”

……

容樾指尖微動,催動蓮降,片刻間人群一聲慘叫和悶然重物落地聲,容樾淡淡道:“閉嘴。”

安靜了片刻,容樾垂眸,瞧著指尖含有他名字的星子徹底消散才擡眼,“來啊,一起上。”

眾人:“……”瞧不起誰呢。

就在眾人群怒被激起時,靜明大師咳嗽一聲,礙於他的權威,眾人聲音弱下去,“王君,我等非此意願,方才您與燕雲姑娘的對話我等已聽說,若是王君所求乃是歸墟神宮,我等願助一臂之力。”

歸墟神宮,象征著無盡的財富,權利,和永遠的生命……無數人趨之若鶩,眾人聞此眼睛貪婪地亮起。

“是聽說還是偷聽?”容樾反唇相譏,“你們怎麽知道不是我故意說給你們聽的?”

“王君,您要相信,這件事對您沒有壞處。”靜明大師溫和的語調裏並不掩飾威脅。

沈默許久的徐有沅終於發聲,“王君,船上都是我爹爹的人,只要您願意留下,所有人都可以聽您的差遣。”

“啊,這樣啊……”容樾背靠著門,指尖規律地敲打著,視線遠遠發散至遠處的大海,似乎是在認真地思考這件事情,“考慮考慮。”

“好。”靜明大師也不催他。

可是……

一炷香過去了。

半個時辰過去了。

一個時辰過去了。

……

“你到底有玩沒完!”有人怒了,“你他……”

狂飆臟話時想起剛剛同伴的下場,默默閉上了嘴。

燕雲被吵醒過來的,她皺眉看著周圍的人,疑惑地看向容樾:怎麽回事,這麽久了還沒處理完這些人?

話當然不能隨便問,她看著抱手倚在門前悶聲不發的容樾,修長的人影立在海霧裏清晰可見,她隨意扯話題,“昭歌呢?”

容樾讓開門,燕雲會意進去,借著夜明珠的光撩開床簾,塌上的人睡的很安寧,眼下是睫毛被光打下的扇影,周邊一片安靜明謐,與劍拔弩張的門外形成對比。

雖然不忍心,她還是叫醒昭歌:“昭歌,出事了,快,跟我走。”

只要昭歌不在容樾身邊,她就是能幫他護得住的,雖然她和容樾許久沒有搭檔,但是他一點沒變,剛剛擦身而過,她便懂他在想什麽。

他的計劃,一直都很瘋狂。

“容樾呢?”

“在門外。”

燕雲拉著她往外走,恰在出門瞬間,她聽見容樾猖狂的回答,“考慮過了,我不想跟你們這幫廢物一起。”

等了這麽久,就等來這麽一個回答

縱使靜明大師極力壓制,眾人沸反盈天的怒氣簡直要壓翻了整座船,容樾滿不在乎地玩著手中的蓮降,震懾得周遭人不敢隨意靠近。

“容樾。”

容樾順著側過臉,“睡的好嗎?”

“很好。”

“那就好。”容樾望著大海,忽然道,“陳昭歌,你之前不是一直說,想買個宅子嗎?我答應你,若有那一天,一定天下太平。”

昭歌沒由來得有些恐慌,“容樾。”

眾人團團將燕雲和昭歌圍住,威脅容樾,“王君,我們給了你足夠思考的時間,你不能耍我們,現在她們在我們手裏,王君確定不再想想?”

“逼他,陳昭歌在我們手裏,他不敢還手!”顧至禮冷冷道,聲音暗藏興奮。

容樾逐漸被人群小心逼近,但是他們還是忌憚著容樾的實力,並不敢貿然行動,容樾並沒有反抗,他隔著攢動的人頭,安靜看著昭歌,昭歌與他對視,看見他的唇角勾起,訝異地笑了起來,詭異而又森然,正當眾人驚疑時,容樾向後倒去,緩慢從昭歌的視野裏消失。

有人冒頭看了眼,罵了句臟話,“草,就這!”

此處迷霧詭譎,暗流洶湧,跳下去絕無生還的可能,眼看僵持了半夜,不僅死了個兄弟還落了一場空,眾人暗罵了聲晦氣。

“王君倒是個剛烈之人。”靜明大師望著海面,淡淡道。

容樾死了,昭歌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自然也沒人會為難她,昭歌身旁的人漸漸散了,燕雲自然知道容樾沒事,拉著昭歌回屋,“走了。”

昭歌躲開燕雲的手,“我不跟你走。”

燕雲這才回頭,看見昭歌一步步後退,一半腳步快要懸空在缺口處,她這才明白昭歌在想什麽,心懸在嗓子眼,著急道:“昭歌,你聽我說,他沒事,他真的沒事,那是他的計……”

話沒說完。

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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