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哇哦孤在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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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後還是大越長公主時,所居住的宮殿是昭陽殿。自昭陽長公主遠嫁陳國後,蕭太後日日著人打掃,宮殿繁華清貴如舊,備了些吃食,昭歌與昭萱便簡單入住昭陽殿。

宮殿裏侍候的多是原先照顧陳後的舊人,如今照顧兩位昭陽殿下的女兒,更是不遺餘力,滿滿的都是溺愛。

原來當人質,是這樣悠閑的事情啊啊啊啊……

昭歌妥帖地伸著懶腰混吃等死。

【管理員666:宿主,友情提示:任務——太後的橄欖枝,DDL:兩天。】

昭歌翻了個身,應付道,“送個美人兒的事情,這事情不能著急,得講究天時地利人和,氣氛到了,不用我出手,人自己就上了。”

她哪裏是沒想,她是需要思考。

那日容樾提溜著她,發了神經,不顧形象放浪形骸地笑,笑夠了就把她扔給一旁站著的李德祥,撂下“以後讓她來伺候孤。”

媽的有病,誰想伺候你。

【管理員666:你當然要伺候他,溫暖他,把他捧在手上,給與他無限愛與被愛的力量,讓他感受到人世間無限的微光!】

昭歌:……

美人嘛…定是要送的,但得送的有技術,既得顯得她天真不知道蕭太後的心機,又得叫人看出她想給他送溫暖的一腔赤誠與拳拳之心。

戲精無所畏懼。

可還沒等有足夠的時間想出法子,昭歌姐兩個就被蕭太後送到國子監,美其名曰——上學。

上學…

昭歌當時就蔫兒了。

天啊,多麽熟悉而又罪惡的詞匯……

昭歌不只一次思考過,為什麽當年掉在牛頓頭上的不是榴蓮,阿基米德的洗澡水裏蓄的不是硫酸……

可仔細想想,這居然還是昭歌有生以來堅持最長時間的唯一一件事情。

罷罷罷,還是得去。

畢竟,昭萱與容亦的少年初見,就是在國子監。

昭歌慈愛地托腮。

萌萌的小昭萱腮幫子鼓鼓的,像小倉鼠好可愛。

這一次,萱寶寶的愛情,由她來守護!

昭萱好奇的眨眼睛:姐姐?

昭歌歪頭,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經給個摸頭殺,“乖噢~”

自陳國一路隨同的乳母魏嬤嬤,仔細替她們整理好服飾,握拳打氣,“小殿下們在大越都算是半個小公主,萬萬不能失了排面。”

“昭昭永遠滴神!”

姐妹倆互相給了five,一紅一百兩朵祖國的花朵,昂起小臉,一步一個腳印踏進國子監。

國子監氣勢恢宏,古韻醇厚,門前蔥郁繁蕪如肥藕粗壯的亭直翠竹於隨風舞動間,盡然是卷帙浩繁,蕩然正氣。

開學第一天,是元氣滿滿的一天!

昭歌心情大好,牽著妹妹,靠窗明媚的臺子坐著,把桌子擦得一絲不茍,文具盒打開放好,將硯臺放到剛剛好的地方……

唯一煞風景的,是桌腳一只抖動的吊兒郎當的雀翎暗面水繡直筒靴。

順著望過去,是個十一二歲的男孩,雖然不高,稚嫩面龐看著長開了些,斜而上飛的眼角微吊,眼一掀,那股子中二少年氣就藏不住了。

他手往膝蓋一搭,身邊的爪牙昂頭叫囂,“這是謝世子的位子,你們兩個戰敗的陳國俘虜,還不快快讓開!”

國子監想來都是世家子弟的學堂,免不了拼爹,拼不過的就抱大腿,拉幫結派更是少不得,昭歌小小了解一些。

昭萱怯怯抓住昭歌的袖子,昭歌睨了這一群中二病,算算年齡,都是初中小屁孩,沒必要跟他們計較。

而且這是大越,她和昭萱已經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了,初來乍到,低調行事。

她拉著昭萱,往邊上挪了幾個位子。

誰知那群人跟了過來,把墨水灑了一桌子,弄臟了昭歌綠色的小裙子,領頭小嘍啰兇神惡煞,“俘虜也配坐著?要得跟咱們謝世子磕頭行禮,問問咱們謝世子同不同意!”

那謝小世子使了個眼色,昭歌她們被圍得更緊。

昭歌不是傻子,這群人就是想羞辱她們,看她們的笑話。她把昭萱擋在身後,她耐心笑問領頭的嘍啰,“敢問這位小爺,磕頭我們了解,可行禮是?”

那小跟班顯然沒料到昭歌態度這麽好,不覺自戀,哼了聲,頭一點,“自然是過龍門,成為謝小世子的奴隸!”

過,龍,門?

昭歌看過去,一直沈默寡言的真校霸邪魅一笑,長腿往桌上一跨,指了指腿下。

昭歌笑出了聲。

小霸王眉頭一皺,覺得昭歌似乎在嘲笑她。

“毛長齊了嗎?在我面前裝龍王。”

昭歌的目光在某個部位掃了一眼,小霸王臉色青白交加,耳尖通紅。

不消人說,劍拔弩張的氣勢便拉滿,其餘學生自動站隊。

識眼色的要麽明哲保身,要麽不敢得罪直接站小霸王,獨昭歌一隊形單影只,昭歌把昭萱安置好。

老金庸人昭歌兩手抱拳,一掀裙擺,櫻唇輕啟,“凡事講究規矩,禍不及親屬。”

這一套下來行雲流水,在氣勢上就壓對方一頭。

謝小霸王等人被唬的一楞一楞的,隨即反應過來自己的風頭被人搶了,嗤一聲,“爺怕你,公平起見,單挑。”

“你若輸了得給我陳昭歌當一年跟班。”

“嗤,沒有如果。”

哎喲呵,給他牛的不行。

【管理員666:宿主,要不要給你開個外掛?】

【昭歌欣慰:…深得我心,我正有這個打算,666,給個推薦?】

【管理員666:開個加速buff試試,虛晃對方,出其不意,一招致勝!】

【昭歌:搞!】

【管理員666:Yes,Madam!】

謝小霸王輕蔑一笑,“你是女子,爺讓你兩招。”

昭歌挑眉,不答話,察覺buff已開,她平心靜氣,虛推兩招太極拳。

“雖然不知道她在幹什麽,但是好膩害的樣子!”

“哇哦~”

“咱開一局,我賭陳昭歌贏!”

“哼,我賭世子贏!世子可是靖大將軍王的兒子,世子永遠的神!”

……

小昭萱想起阿姐囑咐自己的話:陳國公主的排面,到哪裏都不能丟!

她把自己身上全部家當押過去,“阿姐最棒!”

但聲音很快被小霸王的擁躉壓了下去,小霸王的虛榮心滿滿,驕傲地昂起頭,“出手……”

可話還沒說完,面前人影不見了,疑惑時,就見眾人驚訝地瞧著他身後,他察覺不好,手往後一抓,卻抓了個空,人被狠狠摔了個過肩摔。

爬起來後,小霸王這才仔細打量眼前的小姑娘,忍著全身的痛,警告自己不可再輕敵。

周圍的唏噓聲燃起了他的鬥志,他警惕起來,可之後幾個回合,他雖沒再受摔,但是也沒討到任何好處。

後面一個沒註意,他被拍在了墻上,滑了下來,小霸王啦啦隊大氣不敢喘一個,想上去扶卻被自己老大的怒氣嚇得腿都不敢邁。

“你出的是什麽招?”他艱難道。

昭歌背對著他,任一線天光打在身上,道,“快。”

“快?”

她淡淡一笑,“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眾人:“哇哦!”

【昭歌:超帥!】

【管理員666:超帥!宿主的帥氣我能吹一個晚上!】

【昭歌:一個晚上夠嗎?】

【管理員666:……給你臉了。】

“認輸嗎?”昭歌彎腰。

“呸,認你個鬼!”地上人一躍而起,趁昭歌不備之時一把抓住她的腳踝,昭歌喲嗬一聲,正要啟動buff,卻發現buff失靈了。

【昭歌:666,你仿佛在逗我。】

【管理員666:方才使用為免費體驗,若要繼續使用,請宿主購買武俠buff vip,首月20積分,後續50積分,請問宿主是否開通自動續費?友情提示:自動續費服務可在後臺手動關閉。】

【昭歌:……MD】

她低頭,看著不弄死她不罷休的小霸王,忽然覺得,這人世間充滿憂傷,她只是一個過客。

……

一刻鐘後,到底沒有分出個勝負來。

因為昭萱瞪著小短腿,在昭歌被打死之前,急吼吼把夫子請了過來,夫子吹胡子瞪眼,沒收了賭—盤,罰兩個打架的人站一天,並在下學後去打掃禦花園小池塘的積雪。

昭歌不覺得丟人。

沒贏,好在也沒輸。

沒在怕的。

小霸王一早便走了,惡狠狠地警告昭歌,如果不把他的那部分搞完,明天要她好看。

“不許跟夫子告狀!”

昭歌嗤了聲。

小孩子告狀不講武德,她不一樣,她沒有武德。

暮色四合,靖大將軍府的管家來接小柿子回家時,瞅見一臉青紫,擔心得快哭了出來。

“出息,那是小爺的榮耀!小爺贏了!”

管家繼續哀嚎,他不耐煩,扯開話題,“今兒個二哥呢,不是說來接我嘛?”

“方才是在的,興許有事又回去了。”管家撓頭,不甚在意。

二公子只是通房生的一個庶子,若不是世子喜歡他,府裏誰給他那兩三分薄厚面兒?

兩人沒太在意,小霸王遮著自己臉上的傷,只想趕緊回家。

人走之後,閬柱後面的人才陰郁著臉踱步出來,冷笑一聲,就著月色夜探禦花園。

禦花園內,四季常青的榕樹冠蔭蔽大半花園,蔥郁到發黑的樹葉間,遮擋粗壯虬幹。

謝無憂擡頭,跪下,“王上,有事叨擾,還望諒解。”

樹上沒有聲音。

不該啊,不是小道消息說容樾為人怪異,喜怒無常,最喜夜間在此休憩?

莫不是瞧不起他身份低微?

他再次躬身,勾唇,“王上,臣有事相求,此交易與您的身份來說,百害而無一利。”

他強調了身份二字。

容樾倚著樹幹,鴉發未束,披散下來與夜色融為一體,修長指尖,撩撥著一把擦得發亮的薄葉刀。

“膽子不小。”

謝無憂面露喜色,篤定容樾不會拒絕。

“王上,靖大將軍王功高蓋主,危及王位,有朝一日必會動搖您的王位,無憂願請命為家府內細作,大義滅親。”

“那可是你父親。”

“父親,我不過是他養的一條狗,陪他小世子長大的玩伴,一個精致的玩物罷了。若王上需要,臣願永遠真誠無欺地效忠於您。”

“若孤不需要呢。”

謝無憂聽出話語裏淡淡的不屑,面容扭曲片刻,又道,“王上看上去無心朝政,不過因為蕭太後垂簾聽政,手掌一半兵符,不肯放權罷了,若拿到靖大將軍王的兵符,王上的天下,便不會再由女人胡作非為,而且……”

他故意放慢語氣,“蕭太後死了,這世上就不會有人知道,您並非王室血脈。”

看似高高在上的王,不可一世的暴君,也不過是被蕭太後拿捏著軟肋的可憐人,一個被人利用來為大越開拓疆土的、一把鋒利無情的兵器罷了。

“方才臣的提議……王上的意見如何?”

“唔…甚好。”

謝無憂聽了回覆,笑得很開心。

看不清的夜色裏。

容樾笑得也很開心。

片刻後,一到落水聲砰然響起。

也就在那一瞬間,假山後面傳來一聲小小的呼聲,容樾面無表情地走過去。

靠近假山,淡淡的薔薇花清香氤氳。

假山後的小姑娘絆倒在地,罪魁禍首的笤帚橫在腳邊,她本人躺在哪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四目相對。

容樾覺得有些眼熟。

“你在幹什麽?”

昭歌心臟一直怦怦跳。

冷白的臉出現在假山旁,烏目沈沈,頭發披著跟鬼似的,就這樣在夜色中,毫無感情地看著她。

她思及方才看到聽到的,打了個哆嗦,只恨小霸王下手太重,要不也不至於她跑得太慢被掃帚絆倒。

容樾想了會兒,直到頭痛快犯了,他才想起來面前這個崽子是陳國的俘虜。

膽子不小。

有點意思。

“孤在問話,你在幹什麽?”

“我在看青蛙。”

她臉不紅心狂蹦迪地說瞎話。

容樾掃了眼枯葉堆積的池臺。

“哦,什麽蛙?”

“……靠你嘰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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