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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二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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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柵果然已經被畢忠良的人戒嚴了。唐山海還未入得路口,就被劉二寶攔了下來。

“喲,唐隊長,您這是準備去哪兒啊。”

“給李主任的朋友送點兒木材,打家具用的。”

劉二寶看了一眼唐山海卡車上拉的木頭,一字一句道:“對不起唐隊長,處座有令,前面暫時戒嚴。”他似笑非笑的模樣,卻是滴水不漏,決然不肯放行。

唐山海眼尾一擡瞥一眼劉二寶,故作不耐煩地質問:“戒嚴就戒嚴,自己人的事兒,還不能通融一下嗎?李主任的事兒。”

他其實已經知道自己不可能從這兒進去了,只不過幹脆地掉頭未免惹人起疑。劉二寶果然不肯松口,他笑著請唐隊長理解理解,不然處座怪罪下來連累了唐隊長可就不好了。貌似客客氣氣的模樣,只是那笑裏面怎麽看都有點兒囂張。

唐山海直接把車留下來,讓劉二寶幫他送進去,自己則另外再找小路進去。他繞到側面一條小路路口,那裏只有兩個人守著。

“餵,你們兩個,劉二寶找你們過去。”

兩個警衛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跟他走。“走啊,磨蹭什麽呢,就是劉二寶讓我來找你們的。”見唐山海似乎生氣了,他倆忙唯唯諾諾地點頭,跟著唐山海走了。

唐山海把二人引到死胡同一幢廢棄的老宅子裏。兩個人進屋後一看這廢物堆積的破屋子,哪裏有劉二寶的影子,莫不是有詐?但唐山海根本不給二人反應機會,一個箭步沖上去,從背後控住其中一人的身體,右手把他腦袋一掰,瞬間人就沒氣了。

另一個人見狀,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哆哆嗦嗦地從衣袋裏掏出槍來,卻被唐山海上前伸手一抓一砍,槍就被卸了下來。他朝唐山海一個猛撲,想要制住他,唐山海一閃身擡膝就往人肚子上一磕,趁人疼得一蜷縮的空當故技重施,用胳膊扣住了他喉嚨,另一只手用力擰他的腦袋。那人抓著唐山海衣服狠狠掙紮了一陣,最終還是被扭斷脖子斷了氣。

解決了兩個守路人,唐山海得以進了喬家柵通知陶大春行動取消,終是避免了陶大春和陳深的正面交鋒。

看著唐山海松了口氣輕快撤離的步伐,岳綺羅瞧了瞧從死人手裏掰下來的扣子,嗤笑一聲。要是沒有自己,唐山海這次麻煩大了。她找了個喬家柵路口附近的茶攤兒坐了,這次的事怕沒這麽容易就解決,她還得留下來,萬一又出什麽事她得幫唐山海善後。

約莫過了個把時辰,日頭升得有些高了。喬家柵人來人往,風平浪靜。

岳綺羅想著該回去了,餘光一掃,卻看見唐山海去而覆返!唐山海警惕地觀察周圍有沒有尾巴粘著他,看起來想要沿原路走回剛才的那個死胡同。

一個鬼鬼祟祟的男人拉住唐山海,同他說了些什麽又走了。岳綺羅皺眉看著這個男人,他好像是上午颶風隊裏的一個人?

她有些不祥的預感,唐山海回來可能是發現他的扣子不見了,這個男人回來······

岳綺羅不作他想,起身準備找唐山海送他回去。突然剛才那男人從一條小巷裏斜竄出來,帶出身後一串行動處的蝦兵蟹將將他圍住!大街上的人見這動靜紛紛尖叫著四下逃開,唐山海也想趁人潮偷偷溜走,卻聽身後慢悠悠一聲:

“喲,唐隊長,您這是準備去哪兒啊。”

一個人撥開行動處的嘍啰們,優哉游哉踱到唐山海面前,正是畢忠良手下的劉二寶。

他暴露了。

唐山海萬分清楚,眼下再怎麽周旋也無濟於事,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全部殺了這些人。可是,這真的可行嗎?

劉二寶雙手一揮,眾人整齊劃一地舉槍對準了唐山海二人。那颶風隊隊員知道再無逃出生天的可能,為了不被逼供,他右手從領口裏一摸,摸出把刀片準備自盡。劉二寶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往回使勁一撇,他虎口一震刀片就滑下手去。是個機會!唐山海趁劉二寶他們分神之際,飛快閃身到離他最近人身前過肩一摔奪下他的槍來。

緊接著唐山海迅速往巷子裏跑,在大街上目標太明顯他一點活命的機會都沒有,利用巷子的遮蔽,搏一搏也許還有出路。他這一跑,行動處眾人這才反應過來,一時間風平浪靜的喬家柵槍聲大作。

愚蠢愚蠢!岳綺羅大為火光,為什麽張顯宗不管活了幾輩子都是這麽愚蠢!她跟著跑進巷子裏,巷子裏已經橫七豎八擺了幾具屍體。唐山海在錯綜覆雜的街巷間且戰且退,他的子彈已經打空,身後劉二寶一行卻越追越緊,前面沒有路了!

身後槍響驟然停止,接著便是一陣陣痛苦的□□。唐山海回頭一看,岳綺羅站在巷口,她雙手結印,無數白色紙人蝗蟲般從她身後飛出,密密匝匝裹住行動處所有人,從紙人之間的縫隙中射出煞人紅光······

不出片刻,□□聲逐漸微弱直至停息,痛苦掙紮的人們如一灘爛泥軟軟倒在了地上,巷子裏死一樣的寂靜。紙人一只只從人身上離開,整整齊齊列在兩側半空中,每只紙人身上析出煙霧般的縷縷紅光,匯集在岳綺羅眉心處,岳綺羅在兩列紙人中間,款步向他走來。

原來,岳綺羅真的是個妖女。

“你為什麽要回來!難道你想不到會有埋伏嗎!”

岳綺羅狠狠一拍桌子,蠟燭的火苗隨著她的動作晃動了一下,唐山海也稍微被嚇得一哆嗦。他剛剛分神了,回來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岳綺羅的事,岳綺羅的紙人、閃爍的紅光、扭曲掙紮的身體······他怎麽會想不到他的夢境與岳綺羅必然有聯系。

他只是沒想到,綺羅真的不是人類。他初初是有一些害怕的,他一直以為她只是個有些頑劣又學了些稀奇古怪的把戲的小姑娘,可是沒想到她殺人不眨眼。可是一路上想啊想,他又覺得綺羅就該是一個妖女,她的漂亮沒有煙火氣、她飄忽不定又手眼通天、她對塵世之事無所顧忌,仿佛她視凡間萬物為塵土才是自然。

說來可笑,他竟然不怕了,他對這樣一個嗜血的妖魔竟然也生不出厭惡。綺羅,待他極好。

“你為什麽不說話,你害怕了?”

唐山海笑道:“綺羅,謝謝你。”

“今日是我糊塗了,我走到半路發現扣子不見了一顆,心一急便想回去找。其實我也隱隱猜測可能會有埋伏,我不會冒險的,我只是沒有想到會碰到呂明。”

岳綺羅皺眉瞪著他,他有沒有聽懂她的重點?“誰讓你回答這個了,我是問你,你怕我嗎?”

唐山海笑意更深,他輕輕拍了拍岳綺羅的頭頂:“開始時很震驚,也有一點怕。可是想了想,其實你又有哪裏可怕呢。而且我知道,你不會濫殺無辜。”

岳綺羅沒想到他會這樣回答,她怔怔地看著他的眼睛,然後有些心虛地別過了頭。其實,她是要吃普通人的,她只是現在不敢而已。唐山海揮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問道:

“綺羅,你和我······認識過嗎?”

岳綺羅咬了下嘴唇,不想告訴他。其實,她現在就應該趁熱打鐵,馬上告訴唐山海他就是張顯宗,他做了她一輩子的不二臣,即使是這輩子,他也應該唯她是從。可是她突然覺得這樣好沒有意思,她想要的,是唐山海徹徹底底心甘情願地把自己交給她。如果是她告訴他、暗示他,這樣虛偽的臣服,她不要也罷。

岳綺羅輕輕坐下,撫了撫桌布的褶痕,用她有些甜膩又有些陰森的語氣說:“你會知道的,總有一天。”她看一眼墻上的掛鐘,接著道:“你該回去了,你該想想怎麽跟畢忠良解釋出來了這麽久。還有,這個扣子。”說著,她從口袋裏撈出扣子擲進唐山海手心,唐山海握緊了扣子再跟岳綺羅道一聲謝便往行動處趕。

是夜,唐山海躺在沙發上覺得胸口燙得慌。他感覺胸口越來越燙越來越燙,最後竟像是燒了起來。“騰”地一下,他按住胸口坐了起來,胸口的灼燒感並沒有減輕。

他坐在黑暗裏迷茫了好一陣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魂魄,想起來:哦,他是在家裏睡覺。然後他又迷迷糊糊地覺得腦海裏有什麽東西閃過,他使勁想要抓住它。

他剛才,是不是又做夢了?

他好像看到綺羅臟兮兮像只花貓一樣站在他面前,可憐巴巴地說自己很久沒有吃飯了。

果然是在做夢,綺羅愛幹凈不會跟小乞丐一樣。唐山海揉揉太陽穴深呼吸一口氣,他又夢到這些古怪的事了。他幾乎可以確定,夢裏總是出現的女子就是綺羅,可是他是誰?在夢裏,他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是誰,有時候更是個看客。

他和綺羅到底有何淵源,張顯宗又是誰?唐山海感覺腦中一團漿糊,又覺得思緒輕飄飄的不知道游蕩在哪裏,他的胸口又加倍地燒灼疼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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