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醫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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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

已經是八月末,?天氣卻依然十分酷熱。這一日,秋辰又偷偷跑到了姚雪的府上,此刻正坐在臥房一側的小榻上,?一面吃著冰,一面在和姚雪下棋。

兩人雖然自幼認識,?但是姚雪小時候活潑好動,?斷不會靜下來運籌帷幄,?兩人這許多年來,?竟然從未一起下過棋,一時間也覺得十分新鮮。

兩人都常年混跡宮廷,?對下棋這樣風雅的活動多少參與過一些,因此在棋藝上也算是旗鼓相當,?姚雪甚至還略勝一籌。

這一盤秋辰棋差一招,?輸給了姚雪,?他有些氣鼓鼓地吃了一大口冰,不服氣道:“再來!”

姚雪眼裏含著笑意註視著對方,心想,秋辰面上總也看上去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可是內裏其實很是好勝,?在親近的人面前還有點兒喜歡耍小性子。

他看著秋辰拿著小勺,?慢慢舀著冰吃,突然也十分想吃,於是他停下收拾棋盤的手,?望著秋辰要求道:“給我吃一口。”

姚雪作勢要拿秋辰手裏的勺子,誰知秋辰手腕一轉,躲開了。他用一雙桃花眼笑盈盈地望著姚雪:“不給。你若想吃,自己去喚下人送過來,?休想吃我的。”

姚雪聞言,只是深深看了秋辰一眼,並不多言。他慢慢地站起身來,繞過桌子,朝著秋辰一步一步地走近。

秋辰擡手護住他的小碗,瞪著他的一雙漂亮眼睛,就像是一只護食的貓:“你要做什麽?”

姚雪只是朝他微微一笑:“你說呢?”他一邊說著,一邊慢慢地俯下身來,朝秋辰靠近。

秋辰往後挪了一挪,有些緊張道:“你……你別過來,我們剛才已經……已經那什麽過了,”他說到這略微有些臉紅,可是姚雪卻沒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

“我還有點兒疼……唔!”

姚雪先是在秋辰薄薄的嘴唇上添了幾下,待對方放松下來,便撬開了他的齒關。

過了片刻,姚雪終於放開了秋辰,他輕輕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眼裏含笑望著對方:“還挺甜的。”

秋辰平白被欺負了一通,心中很是氣惱。他的手在桌下一通亂找,摸到一摞書卷,想也沒想便順手拿起一本,在姚雪肩上輕輕拍了一下:“別人知道你平時都這樣麽?先前你還說你不行,讓我給你治治,我看你不是不行,你有點兒太行了!”

姚雪笑著攔住秋辰打在他肩上的手,將那本書從秋辰手中抽了出來,辯解道:“我看見醫師,自然是什麽病都好了。”

秋辰看清了姚雪手中的書卷,猛得楞了一楞,指著封皮道:“你這兒怎會有醫書?”

他將小桌下的那一摞書都拿了出來,一一看過封面,這才有些詫異地發現,放在桌下的這些書,都是醫書。

姚雪看見這些陳舊的書卷,一時間也心中微動。他抿嘴笑了笑,望著秋辰道:“你翻開來看看。”

秋辰有些疑惑地將手中的書翻開來,看見泛黃書頁上的字體,十分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這些書的字裏行間,都是秋辰的筆跡,那些字寫得娟秀整齊,因為年代久遠,已經有些模糊不清了。

秋辰擡眼望向姚雪,難以置信道:“這些……這些莫不是我以前用過的課本?”

姚雪點了點頭,坦然道:“這裏其實還缺了一本。先前我拿了一本帶去了涼國,可是後來卻不慎丟失了。”

秋辰聽了這話,在一瞬間似乎是想起了什麽,驚奇道:“那本書……那本書居然是我的?”

姚雪見狀也楞了一楞:“怎麽?難不成……那本書是被你收去了?”

秋辰略微遲疑了一下,有些不自然道:“你當時已經中蠱昏迷,我便搜了你的身,結果發現了那本書。但是我……我直接把它燒了。”

姚雪不解道:“為何?”

秋辰摸了摸鼻尖,訕訕地移開了視線:“我看見是本醫書,以為……以為你將方宛謙用過的書隨身帶著,便直接燒了,也沒翻開來看一看。”

姚雪聽到此處,先是一楞,隨即便反應過來,沒忍住笑了一聲。他微微想了一想,覆在秋辰的耳畔暧昧道:“你居然……還搜了我的身?是怎麽搜的,和我說說,嗯?”他一面說著,手上又壞心眼地不規矩起來。

秋辰被他弄得很癢,擡手很用力地把姚雪往外推,有些氣惱道:“還能怎麽搜,總不會像你現在這樣……啊!熱死了,姚長舒,你離我遠一點……”

姚雪卻當真停了下來,他用十分無辜的眼神看向秋辰,眼裏滿是淡淡的憂傷:“當時你一聲不響就走了,我去你家裏找你,這些書便是在你的房間裏找到的。這許多年來,我閑來無事便翻上一翻,也算是留個念想。”姚雪說到這兒,默默一哂:“這些年來,我倒是學會了不少醫理。”

秋辰走得匆忙,留下的東西並不多。姚雪當年趕到秋辰家中的時候,只在對方的房中發現了這些整整齊齊摞在桌上的醫書。

姚雪對這些醫書極其珍視,這許多年來都將它們與那些典籍古卷收在一處,每每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便拿出來默默地翻看,對著紙上那些娟秀的字跡出神許久。

起先那些字跡還算清晰,可是隨著歲月的推移,一行行黑色的字終究是漸漸地模糊了,連同那些泛黃的紙張,正如同這歲月一般,從姚雪的手心裏一點一點,慢慢地溜走了。

秋辰聽他這樣一說,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盯著姚雪看了半晌,最後張開手臂,啞著嗓子道:“長舒,過來。”

姚雪很是聽話地朝秋辰慢慢地靠了過來,可是秋辰卻猛一發力,將他一把扯進了懷中。

秋辰仰躺在小榻上,姚雪被對方拽得壓/在他的身上,兩人都是身材修長的男子,就以這麽一個別扭的姿勢擠在一張小榻上,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秋辰摟著姚雪的腦袋,把他按在自己的頸側,擡眼望著房頂,喃喃地道:“長舒,我在這兒呢。”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喃喃道:“我不會再走了。”

姚雪貼在對方的肩頸處,感受著對方說話時胸腔的震顫。他聽見這話,隨即擡起頭來,擡眼望進了秋辰的眼裏。他看著秋辰眼裏滿是繾綣的情意,感受到對方手心裏的溫度,在心中猛然升騰起一片莫大的感動。

於是他微微直起身,將手撐在秋辰的頸側,註視對方半晌,最後俯下身深深地吻了下去。

過了許久,兩人才堪堪分開。秋辰摟著姚雪的脖頸,貼著他的嘴唇,用氣音道:“……這麽喜歡我?”

兩人的氣息交/纏在一起,姚雪望著秋辰笑了笑,很認真地點了點頭。他和對方額頭相抵,眼裏亮晶晶地含笑道:“只喜歡你。”

……

姚雪和秋辰耳鬢廝/磨了片刻,便又開始下第二盤棋。可是剛剛開局,屋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侍從十分焦急道:“大人,陛下有急事傳召,請您速速前去宮中一趟。”

“還有,陛下還吩咐……”侍從說到這兒,不知為何突然支支吾吾起來。

姚雪催促道:“有話直說。”

侍從這才壯著膽子繼續道:“陛下還吩咐,讓殿下也一同前往。”

姚雪心中一驚,和秋辰對視一眼。沒承想寧遠帝早就已經知曉,秋辰此刻正在他的府上。

秋辰卻不以為意地輕輕拍了拍姚雪的手以示安撫,他將棋子扔回棋盒中,對著屋外沈聲道:“我知道了。”

不多時,兩人便一同來到了宮中的議政殿。

殿內聚集著各色文官武將,白羽和季汐,還有游弋都在場,姚雪和秋辰應當是來得最晚的了。

不知為何,兩人剛一走進殿內,白羽和季汐的面色就一下子變得鐵青,游弋也一臉玩味地看著他們。

姚雪趕忙低頭,將兩人從頭到腳檢查了一番,然後他驚悚地發現,他和秋辰的腰帶,似乎系錯了。

天氣炎熱,他們方才在屋裏只穿著裏衣,秋辰披著姚雪的外袍和他下棋,後來出門的時候匆匆忙忙,兩人便不小心系了對方的腰帶。

秋辰的腰帶是黑色的,而姚雪的腰帶則是靛藍色的。腰帶的顏色原本應當和衣裳一致,但是此刻兩個人的身上都多了對方的顏色,看上去十分顯眼。

姚雪默默地收回視線,無視了群臣窺探的目光,還有寧遠帝很是不悅的臉色,在心中有些不合時宜地想,這樣穿,其實還挺好看的,甚至十分般配。

姚雪還用餘光瞄見,秋辰的面色很是愉悅,對方的嘴角微揚,眼裏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寧遠帝並未追究什麽,只是清了清嗓子道:“今日緊急喚諸位過來,是有要事相商。”

“邊境來報,涼王此次禦駕親征,率領涼軍在昨日夜間大舉進攻,以白城作為後援,此刻直取仙陵。仙陵是大雍的戰略要塞,若是仙陵失守,涼軍進入下溪,那麽煙陽便岌岌可危了。”他說到此處,面色十分凝重,望著眾人道:“眾愛卿以為,該如何應對?”

殿上一時間一片靜默。

眼下戚喻被禁足,魏親王一黨此刻都低垂著頭,不欲發言。其餘一些沒有站隊的老臣,有些主戰,有些主和,一時間也沒有定論。

寧遠帝將眾人的意見一一聽完,眼中晦暗不明。他沈默半晌,突然轉過頭來,望著秋辰道:“你有何見解?”

秋辰心知寧遠帝必然要試探他,抿了抿嘴道:“兒臣認為,大雍先前戰亂不斷,已經損耗了大量兵力財力,此刻若再征伐,恐怕會使國庫空虛,民不聊生。”

寧遠帝聞言,眼睛一瞇:“那你的意思是,割地求和?”

秋辰又道:“兒臣並非此意。涼國三番兩次掠奪大雍的國土,大雍身為大國,理應收覆國土,重振民心。只是,由於國力疲敝,只是收覆,不應再做征伐。”他說到此處,擡眼望向寧遠帝:“兒臣請命,出戰邊塞,為大雍收覆國土。”

姚雪聽到此處,心下了然。秋辰這般請戰,一來盡到了皇子的責任,若立下戰功,還可以穩固在朝中的地位,二來,涼墨這次禦駕親征,秋辰可能還想會一會對方。

寧遠帝對秋辰的話不置可否,又轉頭望向姚雪,沈聲道:“將軍意下如何?”

姚雪趕忙得體道:“臣自當為大雍效犬馬之力,但憑皇子殿下與陛下的調遣。”

寧遠帝用他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珠在眾人面前來回掃視了一番,最後擲地有聲道:“那朕就準了你們的請命。只是,”他說到這兒,眼裏劃過一絲陰霾:“朕要的可不只是涼人退兵。”

他站起身來,沈聲道:“傳朕旨意,由大皇子領兵,驃騎大將軍和其餘一眾武將跟隨,共同出征邊塞,收覆失地,一舉蕩滅涼國。另外,鑒於魏親王近日表現良好,朕便解除他的禁足,讓他與大皇子一同領兵,率領十萬大軍,殲/滅涼軍。”

作者有話要說:  姚雪:和老婆穿情侶裝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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