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剖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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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雪聽見思樂把窗關上,?用餘光望了一眼窗外,這才發現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兩人渾然忘我,?甚至不知今夕何夕。

秋辰滿眼都是淚,此刻正瞪著一雙漂亮眼睛有些迷離地註視著他。他的睫毛輕輕顫動著,?面上通紅一片,?嘴唇也亮晶晶地有些腫,?讓人看了內心徒然蒸騰起一股莫大的癢意。

姚雪望著秋辰這副模樣微微楞神,?定定地註視了對方片刻,有些壞心眼地笑了一下。

秋辰猛得發出一聲驚呼,?下意識地抓住了姚雪的手。他咬著嘴唇,閉著眼睛壓抑片刻,?最後輕輕嘆道:“長舒……”

姚雪聽見這兩個字,?只覺得腦內一片轟然,?就像是被什麽擊中了一般。他猛得握住秋辰的手,與人十指相扣,盯著秋辰的眼眸,啞著嗓子道:“你方才喚我什麽?”

秋辰望著姚雪好半天,?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方才說了什麽,?即刻便擡起另一只手,?用手背遮住了眼睛,偏過頭不去看姚雪。

結果姚雪卻不依不饒了起來,他伸手將秋辰覆在臉上的手拉下來,?又用指腹輕輕拭去了對方積在眼角的淚,十分輕柔道:“子吟哥哥,你再喚一次。”

秋辰盯了他片刻,有些不服氣道:“我不。方才沒聽見就算了。”

姚雪朝他微微一笑,?緊接著秋辰的氣息一滯,從喉嚨口發出一聲自己聽了都覺得有些無地自容的聲音。

姚雪聽見這聲,滿意地揚了揚眉,朝著秋辰微微笑道:“可是我想聽。”

秋辰被姚雪這一笑弄得微微晃神,結果姚雪又故技重施,這一次他直接一不小心尖叫出聲。

秋辰慌忙捂住嘴,有些心虛地瞄了一眼門口,結果姚雪笑著把他的手拉下來:“怕什麽?一整個下午了,該聽到的早就聽到了。”

秋辰見姚雪一副春風得意的樣子,又想想今日下午鬧出的動靜,心知自己怕是短時間之內都沒臉見人了,便覺得十分氣惱。他想到這兒,索性心一橫,擡手勾下姚雪的脖頸,覆在姚雪的耳畔,故意用氣音軟聲道:“長舒……”

他這一聲喚得可謂輕柔至極,卻又透著一股撒嬌的意味,短短兩字剩過話語萬千,叫人聽了都要酥了半邊身子。

秋辰說罷,得意地揚起眉,十分挑釁地望進姚雪的眼裏。與此同時,他心中又覺得有點兒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有些泛紅。

姚雪看見秋辰這副又是魅惑又是羞赧的模樣,登時便覺得氣血翻湧,又按住了人的肩膀。

……

姚雪醒來的時候,周遭一片寂靜,窗外黑漆漆的,只有初夏微弱的蟲鳴聲。

他有一瞬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也不知道今夕何夕,猛得想要坐起身來,卻感受到脖頸上似乎勾著一雙手臂。

他轉頭看去,發現秋辰正緊緊貼著他躺在一旁,將頭枕在他的肩膀上。

秋辰似乎睡得很不安穩,正微微蹙著眉,整個人也漸漸地縮成一團,一雙腳有些不安地劃動著。

方才的種種一下子重新浮現在眼前,姚雪心中猛然湧起一股莫大的感動,還有一種多少年來都甚少有過的安心感。

姚雪想到這兒,攬著人的手臂微微收緊,他側過身,用目光細細描摹著秋辰秀氣的眉眼,高挺的鼻梁,還有薄薄的嘴唇。兩人認識這許多年,姚雪第一次得以這般近距離地註視秋辰,他望著人纖長的睫毛,還有完全被汗浸濕的黑發,只覺得一時間怎麽都移不開眼,心中的喜悅像是要溢出來。

他忍不住又一把攬過秋辰,將人緊緊地抱在懷裏。秋辰在睡夢中感受到身邊的人似乎動了,下意識地擡手環抱住姚雪的腰,皺著眉喊了一句:”你要去哪!”

他這一喊,便把自己喊醒了,猛地睜開眼,對上姚雪註視著自己的目光。

秋辰有些眼神迷離地看了姚雪片刻,終於慢慢地清醒過來。兩人彼此抱著對視了好一會兒,秋辰默默地把手收了回去,又微微不好意思起來。

姚雪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擡起手理了理秋辰頸側的頭發,輕輕道:“你方才夢見什麽了?”

秋辰抿了抿嘴,猶豫片刻,最終開口道:“我夢見……我夢見七年前,走的人是你。”

姚雪聞言,沈默半晌,最後猛一發力,將秋辰抱到了身上,自己也微微直起上身,半臥在床頭。

他在黑暗中望向秋辰的眼眸,十分鄭重道:“秋子吟,我有話對你說。”

“這句話,在我七年前約你去天泉山時,便想要告訴你。”姚雪一面說著,一面很用力地握住秋辰垂在身側的手,動/情道:“我心悅你。”

秋辰望著他,在一瞬間睜大了眼睛。

姚雪望著秋辰的眼眸,一下一下地輕撫著秋辰的手背,像是在安撫一般地重覆道:“秋子吟,我心悅你。”

秋辰的手已經有些顫抖起來,他偏過頭不去註視姚雪,顫聲道:“中了情蠱,十日之後方能完全解除,而中了蠱的人,往往都會和施蠱者說這句話。”

姚雪心知秋辰現下心中還有著許多顧慮,一時半刻也未必能全然打開心扉。秋辰似乎對自己誤會至深,此刻必須得說點兒力道強勁的話,才能讓人安下心來。

於是姚雪搖搖頭,輕輕捏著人的指尖,認真道:“我字字句句都出自我的本心,而非因為蠱毒。這幾日,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在夢裏,我看到了許許多多關於我們的過往。都說中了蠱的人做夢,看見的是心中最執迷的事物,”姚雪說到這兒,用十分炙熱地眼神望向秋辰:“我的夢裏,全都是你。有以前的你,還有現在的你。”

秋辰聽到這兒,咬著嘴唇,微微有些動容。

姚雪又道:“你說我忘了你和我之間的事,而今我都想起來了。那一年,那個下雨天的事,我都想起來了。”

秋辰聞言先是楞了一下,隨即又立刻有些憤憤地抽回手,正欲開口,姚雪趕忙搶在他之前道:“我那一日突然提起方宛謙,是因為我看見她正站在窗外!”

秋辰猛得楞住了。

姚雪見狀,趕忙繼續道:“而且當時,我話都沒說完,你就點了我的睡穴!那一日,我喝了那杯茶,我就,我就沒忍住吻了你。我眼裏見到的只有你!”

秋辰沈默半晌,只是有些楞楞道:“方宛謙……她為何會站在窗外?”

姚雪搖了搖頭:“我也不知。只是,她看見……看見我們那樣,很快便跑走了。當時你正背對著窗,自然沒有看見。”他說著說著,反倒自己感到有些委屈了,有些憤憤不平地望向秋辰:“而且,當時學堂裏分明是你和她的事傳得沸沸揚揚,什麽門當戶對,郎才女貌,我氣惱都來不及,可是怎麽事情傳到你這兒,就變成我在意她了?”

姚雪說到這兒,又拉過秋辰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很認真道:“秋子吟,我心悅你,從小時候起就喜歡你喜歡得不行,之後更是無論如何也放不下你。七年前的那個下雨天,那是我的初吻,在那之後,除了你,我也沒有親過別人。”

他的一番話說地坦蕩且直白,足以讓聽了的人心如擂鼓,面紅耳赤。秋辰不自覺地緊緊回握住姚雪的手,感受著一片浩大的心跳聲。

姚雪感受到對方的回應,有些欣喜地笑了一下,又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初見的時候,我作的文章被先生扣下了,裏面有一段話,把他老人家氣得不輕?”

未等姚雪開口,秋辰便垂著眼眸,輕輕地道:“若我心有主,我願為他一人開疆擴土,願敬他若九天神明。若遇困局,此人為重,為此一人,萬事萬物,皆可拋卻。”

姚雪不禁有些訝然,時至今日,秋辰竟然還能一字不差地說出這一番話。他頓了一頓,點點頭道:“那時候你便問我,我心中,可有這樣一個人了麽。其實,從我見你第一眼,你就一直是那個,我心裏認定的人。”

秋辰楞楞地望了姚雪半晌,最後猛得撲進他的懷裏,將手緊緊地環在了他的脖頸處。

姚雪見狀微怔,看見秋辰又將頭埋進了他的肩窩,終於舒出一口氣,擡手將人緊緊地摟住,仿佛要融入骨髓。

秋辰閉著眼,眼角慢慢地滑落下一滴眼淚。過了半晌,他終於擡起頭,在姚雪的肩頸處吻了一下,輕輕地道:“長舒……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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