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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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分開的第一年,南忡生只在體育頻道上看見過他。

這時候的華國還不重視高爾夫球賽,國內對此關註度不高。

在褚裟第一次拿到公開賽亞軍的時候,南鐘國帶著他去餐廳吃飯,坐在包房裏的人正是褚時簡和南忡生。

“褚裟,你給我站住!”褚時簡忍著怒氣站了起來,他放輕了語氣,“沒有我,你以為你能去美國參加公開賽嗎?這才取得了一點兒小成就,你就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我去是因為他們邀請了我。”

“這麽多年來,是我花了錢花了精力培養的你,不是別人。小裟,你就一點兒面子也不給我嗎?”

“褚先生,一碼歸一碼,我知道,生養之恩大於天。你讓我報答你,可以,賺了的獎金我分你一半,都給你也行,但我不是讓你掛在身上給別人展示的物件。”

“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才讓你對養了自己十八年的父親有這麽大的怨氣。”

“你自己難道不清楚嗎?你讓我跟在阿豪身邊,讓我哄著他,因為他是歐陽擎的兒子。無論是高爾夫還是學習,你什麽都要最好看的成績。到現在了,你找我,不是因為你想我了,就為了那個無聊的獎杯吧?如果你真的在乎我,什麽獎杯我都會拼了命的給你捧回來,可你壓根不在意我。”

“別胡鬧,坐下好好說。”

“還有什麽好說的?你就是把我當成你換取名譽的籌碼,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吧?你不是擔心我們高考,你就是想繼續壓榨我!”

“你怎麽能這麽說褚先生呢?他好歹養了你十八年。”

“你這種笨蛋居然是我爸?造物主給你安排兒子的時候不考慮我們兩個人的智商不匹配嗎?”

褚時簡把一切安排的很好,可惜他忘了褚裟的性子不會任由他安排。

在那一場認親的鴻門宴後,他找回了親生兒子,卻失去了一個孩子。

如果他們當時有誰退讓一步,也許就不會發展成現在的樣子了。

但,誰都沒有退讓,一個以為他會追,一個以為他不敢走。

任性的孩子丟下一切,負氣去流浪,漂泊數年。

美國公開賽上,褚裟再次遇到了大衛·沃瓦德,比賽在六月,春末夏初,陽光明媚。

目前,褚裟位於獎金榜第26位,史上新人獎金排名第二。

大衛是第一,在他作為新人時,拿到的獎金為1082369美元,不過那一年他參賽了26場,褚裟僅參賽12場。

這是高爾夫球賽群雄逐鹿的時代,不管褚裟作為黑馬被眾人寄予了多少厚望,他的對手大衛都處在巔峰期,他再一次輸了。

“輸了啊。”南忡生這才想起自己煮的粥,快步走過去的時候,粥已經糊了,他平靜的處理爛攤子,“又不是只有一次機會,下次吧。”

一整年,褚裟都在高爾夫球場裏進行封閉訓練,沒有參加任何比賽,也沒有任何消息,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美國高爾夫名人賽,是美國高爾夫四大賽事之一,在四大賽事中排名首位。

它作為全球高爾夫球界最頂級的賽事,只要球員取得一屆大師賽的冠軍,就會為自己的職業生涯帶來無法比擬的榮耀。

大師賽冠軍將自動獲得未來五年其他三大賽事的參賽資格,並獲得大師賽的終身參賽資格,還將獲得未來5年PGA TOUR整賽季的參賽資格和五年的球員錦標賽參賽資格。

大師賽門票並不昂貴,但門票非常非常難以得到,因為根本沒有官方售票,即使是練習日的門票,也需要提前一年在網上申請,最後還需要隨機抽取。每年的大師賽門票都有一份名單,只有在名單中的人才能購買。

歐陽擎熱衷於高爾夫球賽,他的生意做的又大,自然能拿到門票,他在觀眾區一邊擺弄著望遠鏡一邊訓斥兒子,“你買的這是什麽望遠鏡?一點兒用都沒有。”

“我肯給你買就不錯了。”歐陽君豪把望遠鏡隨手一丟,被這裏的工作人員撿了起來,他笑了兩下,被老爸打了一巴掌,無奈的聳聳肩,“爸,你說,鯊魚能拿第幾?”

“一邊兒去,別吵著我看球。”

南忡生剛收拾完屋子,洗了一個蘋果,打開筆記本找到高爾夫頻道,他不懂高爾夫球,但他看得懂褚裟的眼神。

“前冠軍約翰斯出發前狀態不好,如今狀態好像是有所回升。他全天抓到六只小鳥,只吞一個柏忌,第二輪結束後他與來自英國的華德共同處於並列第4的位置。”

“維爾今天發揮更為出色,出發前3洞連續抓到三只小鳥,全天抓到七只小鳥,吞一個柏忌。”

“現在,排名第二的是來自華國的褚裟,今天他發揮的非常好,他抓到八只小鳥,沒有柏忌。”

“大衛·沃瓦德目前排名第一,他一如既往地厲害,捉到了十只小鳥,他此前創的單輪最低桿為六十五桿,如今領先第二名兩只小鳥球,看來,今年的冠軍對他來說毫不費力呢!”

四月的天氣很晴朗,高爾夫球場非常安靜。

褚裟正了正帽子,這是第16洞,他謹慎的目測了位置,不知怎麽的,一直求穩的他今天戰意蓬勃。

“我們可以看到,褚裟用3號木桿在596碼外打出了雙鷹,這是轟進美國公開賽歷史上的首個信天翁!”

一直到結束,南忡生才回過神來,蘋果已經吃完了,蘋果核還被他吃了大半,他把嘴裏的蘋果核吐了出來,拿了毛巾擦去手上的汁水。

這一年,僅23歲的褚裟以創紀錄的優勢稱雄美國名人賽,他成為奧古斯塔球場上第二年輕的冠軍,拿走了作為獎金的一百三十五萬美金。

機場上人山人海,尖叫聲不絕於耳。

當紅女星洛玟戴著墨鏡和口罩大步流星的往前走,身邊十幾個保安保護著,她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經紀人趕緊把人推開,“走路小心點兒。”

褚裟彈了彈衣服,他也是倒黴,跟明星坐了同一架飛機,這堵的厲害,都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出機場。

他背著很大的包,走在擁擠的人群裏很是艱難,脾氣難免大了些,“讓開,別堵路,你們追星別妨礙別人走路行嗎?”

聽著粉絲跟路人拌了幾句嘴,洛玟把目光放在了那個路人身上,長得挺帥,就是沒什麽禮貌。

這不是褚時簡第一次給養子辦慶功宴了,但卻是對方第一次要來。

“小裟脾氣倔,你讓著點他。”褚時簡是個精致的利己主義者,他培養孩子就是為了讓孩子出名,給自己創造更上一層樓的機會,如今,這就是大好的機會,可惜褚裟總是不聽話。

南忡生看了一眼二樓,“他還沒下來?”

“不知道跟誰發脾氣呢!”褚時簡還是笑呵呵的,他今天心情好,“你去看看吧,你媽剛才去了,他不開門。”

南忡生上了樓,敲了敲門,沒人應,他推開門才發現屋裏沒人,褚裟已經走了。

“你說小裟走了?”褚時簡臉上的笑收了幾分,“他都這麽大的人了,還天天耍小孩子脾氣,真是的,你們歐陽伯伯還想跟他去球場打兩把呢。”

“就因為你這樣,他才不想回來的。”

“忡生,你這是什麽意思?”

“讓記者都回去吧,他不喜歡這些東西。”

南忡生一直都覺得,比起運動員,褚裟更像一個藝術家,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恨不能與世隔絕,“我先回去了。”

晚風吹過湖面,落葉在地上打了個轉兒。

明明還是春天,萬物覆蘇的好時候,可偏生有了秋天的寂寥。

南忡生開了門,他發現有一雙陌生的鞋子放在鞋櫃旁,屋裏還有響動。

“回來了?”褚裟正在廚房做飯,他把炒的花蛤盛到盤子裏,解開圍裙隨手一放,端著盤子走到飯桌前坐下,“你家的廚房很不錯哦。”

“沒吃飯嗎?”

“他把我要見的人安排的滿滿的,我哪有功夫吃東西啊?”

“你還在生氣?”南忡生坐下來,他給自己倒了杯水,就這麽默默看著褚裟狼吞虎咽的吃東西。

“他把我當生意來處理,我怎麽可能對他沒怨氣?”

“你什麽時候走?”

“我剛來你就趕我走?”褚裟一口氣喝了半杯牛奶,揉了揉手腕,“我這可不是做飯的手。”

“你不參加公開賽了?”

“行,我走。”褚裟放下筷子,走到沙發旁拎起一個袋子走回來,“對了,這是一百三十五萬美金,你拿去用吧,省著點花,下一次說不準我就是亞軍了。”

“我不要。”

“我去訓練了,明年見。”

“下周再走吧。”南忡生猶豫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我公司剪彩。”

“我不去訓練難道要靠嘴皮子贏比賽嗎?”

“再見。”

褚裟又走了回來,他坐在南忡生旁邊抽著香煙,“其實我也不是很在意輸贏。”

“嗯。”

“我不想讓你看不起我,覺得我一無是處,只會欺負你。”

“嗯。”

“回頭你去我家挑一個獎杯,我融了它給你做戒指。”

“什麽?”

褚裟把南忡生脖子裏掛的戒指拽下來丟了,按住南忡生想把戒指撿起來的手,“那是過去了,他甩了我,戒指也不要了。如果你想要,我給你弄個新的。”

“如果不是求婚戒指,我不要。”

“得寸進尺是吧?”褚裟煩躁的撓了撓後腦勺,“行,如果我拿了大滿貫的話。”

“那得到猴年馬月啊……你兩年前還被大衛打的毫無招架之力呢。”南忡生小聲嘀咕了一句。

“你吐槽誰呢?”褚裟氣的想拍桌子,但他考慮到自己的手腕,勉強忍了下來,“他是天才啊,我能跟他比嗎?你懂什麽叫雲泥之別嗎?”

“那我等你,你快點拿大滿貫,別讓我等太久了。”

“行,不管我做不做得到,牛先吹著。”

“不能吹牛,說到做到。”

“我會聽你的?你想什麽呢?”褚裟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隨手打開了電視,“下周剪彩?”

“下周一。”

“我沒車,下周一送我去球場。如果我公開賽輸給了大衛,那一定是你的錯,不然就是大衛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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