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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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中午

大家剛吃完飯,稀稀拉拉的在欄桿處聊天和打鬧,褚裟回來的時候還在認真擦手上的水珠。

廣播站放著今年流行的歌曲《愛情買賣》,音質有些差,嗤嗤拉拉的。

“出賣我的愛,逼著我離開,最後知道真相的我眼淚掉下來,出賣我的愛,你背了良心債,就算付出再多感情也再買不回來……”

隔壁班的男生們聚在欄桿處,見到一個女生就起哄推她們,也不知道他們是眼花了還是怎麽的,見到褚裟也推了一把。

“當初是你要分開,分開就分開,現在又要用真愛把我哄回來……”

在想事情的褚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隔壁班調皮的男生們推倒在了地上,他躺在地上楞了半天,把隔壁班的男生們嚇壞了。

就在褚裟準備爬起來的時候,陸庭霖沖了過來,狠狠晃了晃褚裟的肩膀,“小裟,你怎麽樣了?頭暈眼花?起不來了?我背你去看醫生。”

“我沒……”

“別說話,我們去找老師。”陸庭霖把褚裟背了起來,徑自去找隔壁班的班主任,對方聽了這事兒後就讓他們倆回去了。

沒多久,褚裟就被叫到了辦公室。

“小裟,你坐。”

褚裟坐在了板凳上,隔壁班男生們站了一溜兒,其中一個正趴在長條凳上。

他們班主任打斷了一條凳子腿,又找來一條凳子腿繼續打。

“小裟,你還記得是誰推的你嗎?”

褚裟抱著老師給的喝水的瓷缸子搖了搖頭,他什麽也不記得了,他往地上一倒就被陸庭霖背著去跟老師告狀了。

“你還記得是怎麽回事嗎?”

“我剛一過去,一大群人沖過來,我就倒下了,沒看到。”

“頭還疼嗎?”

“有點暈。”褚裟一臉茫然,他不知道怎麽就發展成這樣了,這些男生好慘,他聽著就覺得疼,“老師,那個打的有點輕,他都不喊疼。”

“是誰推的褚裟?趕緊給我說!不說我就打到你們說!”

傍晚

課代表正在發試卷,陸庭霖的試卷被放在了他的頭上,他煩躁的拿了下來,很多鮮紅的叉號晃得人眼花,“考了五十六分,快及格了,還不錯。褚裟,你呢?”

試卷上很少有塗改的痕跡,褚裟的試卷一如他的衣服一樣幹凈整潔,鮮紅的一百一十三分落在了陸庭霖的眼底,他後悔看對方試卷了,早知道這貨成績好,他還找對比自虐。

褚裟這次的數學成績在班裏是第二名,這可能是他考的最差的一次。

原本他也只是有點難過,可偏偏數學老師路過他身邊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一下子就繃不住了,嘴一癟就想哭,看見鏡頭後他立馬憋了回去,坐在凳子上數手指頭。

陸庭霖覺得同桌挺憨的,沒什麽心眼兒,脾氣也好,就是有時候委屈巴巴的不說話怪讓人不得勁兒的,是那種欺負人了的心虛感讓他不得勁兒的。

他一看褚裟在旁邊扒拉手指頭就知道對方在算成績,“好了,這不是考的很好嗎?”

“嗯。”

一下課,同學們聚在一起說成績,只有褚裟離開了教室。

節目組覺得這是一個看點,就跟班主任建議發動全班去找褚裟,最好是能在樓頂找到,然後再讓陸庭霖出言安慰,那陸庭霖的改造就算成功了。

陸庭霖知道節目組的人不懷好意,所以趁機甩開了攝影師,一個人在校園裏找,最後在老舊的教學樓後面看見了褚裟,“你在幹嘛呢?”

“吹風。”

南方的夏天毫無疑問就是潮乎乎的濕熱,走在路上即便有樹蔭,也是黏熱出汗悶濕無比的,仿佛蒸桑拿一般,入了夜也不會有什麽變化。

屋裏熱,屋外也熱,唯有風是涼爽的。

只會打架的少年不會安慰人,陸庭霖陷入了困境,他該怎麽安慰小哭包?

“你又是第一,有什麽好難過的?我以前經常考倒數第一,比你差遠了,我傷心過嗎?我在乎過嗎?”

“你臉皮厚。”褚裟剛說完就被陸庭霖一把抱住,他有點嫌棄對方剛才跑步出的汗。

“你就是最棒的,別因為這麽點兒小事就委委屈屈的跟個娘們一樣。”

“嗚嗚嗚……”褚裟這個人就不能被安慰,他可以剛強的面對一切危難和困境,但就是不能淡定的接受別人的好。

“閉嘴,不準哭。”陸庭霖從褚裟的口袋裏掏出帶著小花的手帕給對方擦臉,“你是個大男人,怎麽能因為考的不理想哭鼻子?丟人!”

褚裟抽了抽鼻子,不哭了,被陸庭霖牽著手帶回教室了。

“你不覺得牽著手有點不爺們嗎?”褚裟剛問完就被陸庭霖甩開了手,他開始做錯題,整理錯題集,沒再惹陸庭霖生氣。

節目組的導演沒有拍到想看到的畫面,他們想讓褚裟配合節目組跟陸庭霖拍一段被安慰然後感動的視頻。

“你們有病的話就去看醫生,一天到晚的煩不煩?”陸庭霖站了起來,拿起長條凳往地上一摔,然後摔門而去。

褚裟本來和陸庭霖坐在同一張長條凳上,陸庭霖剛才發脾氣拿凳子的時候把褚裟掀了下去。

節目組的攝影師把褚裟從地上爬起來的狼狽樣子拍了下來,他們等著褚裟發火然後跟陸庭霖吵架,最好打一架,但褚裟沒有,他只是拍了拍塵土,找出作業本寫作業。

大人們是不能理解青春期的莫名其妙的,哪怕他們曾經可能經歷過,他們更不能理解少年人不為利益的純粹友誼。

“你們能不能別跟著我們了?煩不煩?滾遠點兒!”騎著自行車走山路的陸庭霖還像個炸'藥桶一樣,一碰就炸,他看見節目組就來氣,他把褚裟當兄弟,這些人卻讓他們演。他不知道哪裏不對,但一定有哪裏不對。

褚裟背著書包坐在後座上,他把手裏的雪糕遞到陸庭霖嘴邊,“小奶糕可好吃了,你嘗嘗。”

“好。”

褚裟把雪糕拿回來的時候,笑容瞬間消失,小奶糕本來就不大,陸庭霖一口給他咬沒了大半個,友誼剛開始就結束了。

夜裏

陸庭霖睡得不大安穩,耳畔時而傳來窗外的蟲鳴蛙喊,時而傳來一陣陣蚊子的嗡嗡作響聲,他感覺到手腳被蚊子叮咬後的癢痛感,艱難的坐了起來,閉著眼摸身邊的人卻沒有摸到人。

天氣熱的人睡不好,褚裟坐在院子裏的老竹椅上,用老蒲扇給自己扇風,旁邊還烤著韭菜。

“你怎麽不在屋裏睡覺?”

“熱。”褚裟扇著蒲扇昏昏欲睡,他把腳丫子放在水盆裏。

夏天熱的煩人,洗完澡沒一會兒褚裟就感覺身上有汗了,他不願跟陸庭霖擠在一起,但他們又剛剛建立了友誼……

“糊了,要糊了。”陸庭霖趕緊給韭菜翻了個個兒,他發現旁邊還有一碗米線和一碟豆腐幹,他夾了一塊腌豆腐放在碗裏後坐在凳子上吃米線。

“嗯?”原本不願睜開眼的褚裟察覺到自己的米線要沒了,他剛要起身,陸庭霖就搶走他的蒲扇給他扇風。雖然想阻止陸庭霖搶自己的米線吃,但有人扇風好幸福,更不想睜開眼了……

陸庭霖用一只手吃米線都沒延緩吃東西的速度,他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飯量比成年人都大,吃完了米線就要對烤韭菜動手了。

“我的!”褚裟喊了一聲,把陸庭霖嚇了一跳,他瞅了一眼發現褚裟是在說夢話,於是邊給褚裟扇風邊把烤韭菜偷吃了。

第二天

陸庭霖剛一坐下就見褚裟拿倆眼珠子瞪他,他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假裝不知道對方因為什麽生氣。

葛春花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在菜地裏摘了倆西紅柿,洗幹凈切好大碗裏,她灑了白糖,端著放在了褚裟跟前。

“謝謝阿媽。”

“別生氣了,我道歉。”陸庭霖剝了一塊巧克力塞進褚裟嘴裏。

“哼。”褚裟原本想問陸庭霖洗沒洗手,他還是挺介意的,不過巧克力確實好吃,他就沒有吐出來。

這巧克力是陸庭霖從自己衣服口袋裏翻出來的,算是意外之喜,原本想自己吃的,可一大早就看見褚裟氣鼓鼓一張臉,多少有點心虛。

“不吃嗎?”褚裟把白瓷碗往陸庭霖跟前推了推,疑惑不解的看著對方,咋還不吃?

“你好可愛啊!”陸庭霖捏著褚裟白白嫩嫩的小臉,肉乎乎的,帶著點嬰兒肥,“好山好水才能養出來你這麽一頭小豬吧?”

“你想挨揍嗎?”

山裏的女人一旦嫁了人,就像潑出去的水,一輩子很難回家幾次,一是山高路遠,二是家裏離不開人。

葛春花今天要去看看大女兒,小兒子今天在家,她做好了一日三餐,仔細囑咐了四五次也沒邁步子。

“阿媽,你去吧。”褚裟看著阿媽一步三回頭的離開,等人一離開視線他就立馬回了院子爬上了樹,他在樹上藏了蛐蛐籠子。

這兩只是長顎鬥蟋,棲息於野外地面、土堆、石塊和墻隙中,生性好鬥,上顎很長,在比賽中容易咬傷對方至殘。

“句,句,句,句(Ju)……”

“給我咬死霖哥。”褚裟滿懷期待的看著自己的蛐蛐。

“你這麽狠毒嗎?”陸庭霖心疼的把自己的蛐蛐拿了出來,“我的霖哥受傷了。”

“哦,物競天擇,適者生存。”褚裟老神在在的啃芒果,一朵朱槿花被風吹進院子裏,他伸手接住,把它放進書裏夾著。

院子門口有兩棵朱瑾,還是葛春花丈夫在的時候種下的,這是他們之間的愛情。

那個年代不會把愛宣之於口,只會用無言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愛。

瘴煙長暖無霜雪,槿艷繁花滿樹紅。繁嘆芳菲四時厭,不知開落有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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