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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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太陽升起後,光線由暗至明,身上長滿油亮的花羽毛的大公雞飛到院子裏的桂花樹上,一聲清脆的打鳴叫醒了沈睡中的人。

房門打開,沈夢苒看見一只紅色的大公雞從桂花樹上飛下來,她找了個樹枝去撥拉這只公雞玩。

地位優勢明顯的雞叫得比其他雞更早一些,地位最高的公雞有破曉的最優先權。

小紅就是雞群裏地位最高的公雞,在看見家裏有陌生人後,立馬對其發起進攻。

陸庭霖是被沈夢苒的慘叫聲和謾罵聲給吵醒的,他就沒見過這麽吵的女生,在學校裏,最潑辣的女生也沒沈夢苒這麽會罵人,十句裏八句都在罵娘,剩下兩句就是在挑釁。

“你在吵什麽?”

“快救我!”

沈夢苒一看見陸庭霖立馬躲到了他身後,往日的女霸王今天有點楚楚可憐的感覺,“它咬我,趕緊把它抓了燉了吃。”

“我們家小紅怎麽招你惹你了?燉了吃?你想得美。”葛春花叉著腰,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她抓了一把玉米粒給剛剛追著沈夢苒咬的小紅,“今天看家護院了,這是獎勵給你的。”

沈夢苒可不是什麽任人欺負的主兒,她一看沒什麽危險了立馬跟葛春花吵了起來,想摔東西找不到可以摔的,一把推倒了門口的花盆,裏面好像有幾顆草。

剛起床就看見自己春劍皇梅的花苗被人推倒了,褚裟顧不上心疼,立馬跪在地上搶救自己的花苗。

此時的春劍皇梅二百塊錢一苗,足以讓他們母子倆在大山過不錯的生活了。

葛春花一看自己兒子那麽小心翼翼照顧的花苗被人推了,當即跟沈夢苒吵的更兇了。

節目組立馬拍了下來,他們把葛春花的不講理拍了下來,作為觀眾觀看節目時可以攻擊的點,到時候山裏人沒素質的噱頭足以增加節目看點。

“不就是幾根破草嗎?多少錢?我賠給你就是了。”

“怎麽說話呢?缺家少教的東西!”葛春花攻擊沈夢苒爹媽沒教好她,這正好戳中了沈夢苒的痛處,她罵著罵著哭了起來。

雞飛狗跳的一個早上,褚裟一直都跪在地上救自己的花。

節目組的導演看了一眼,覺得這也能成為人們攻擊的點,立馬把褚裟與世隔絕的狀態拍了下來。

“十四歲的少年並沒有父親,由他的母親養大,似乎少了很多男人的血性,母親跟外人吵架,他竟無動於衷……”

好不容易折騰完,沈夢苒也被節目組的人勸了下來,她忍著憋屈吃早飯。

早飯很簡單,白粥、鹹菜和豆腐,吃著沒滋沒味的,但是桌子幹凈,白瓷碗裏沒有任何裂痕和不明物體。

陸庭霖看著一言不合就摔碗扔筷子的沈夢苒離開,沒有跟著對方一起折騰。

一來,他餓了;二來,這家的環境比節目組給他們安排的人家好多了,他不想回去。

“小裟學習辛苦了,這裏還有一個雞翅膀,是留給你的。”葛春花對突然多了的兩張嘴很不滿,不過她知道不想在吃飯的時候跟人吵,影響兒子胃口就不好了。

“不想吃剩菜,阿媽吃吧。”褚裟把雞翅膀夾給了葛春花,自己喝著白粥吃鹹菜。

葛春花起身,將黴豆腐裝碗,挑入一小塊兒豬油,上籠蒸熟,撒上少許食鹽、味精、油辣椒、蔥花和芫荽,用筷子伴均勻,然後把香噴噴的蒸黴豆腐放在褚裟跟前,一張不再年輕的臉上笑的滿是褶子,“早飯沒吃多少是不合胃口嗎?吃一碗這個。”

“阿媽也吃。”褚裟象征性的客氣了一下,在被拒絕後立馬吃了起來,他歇息的空檔看到了陸庭霖投過來的視線,覺得有點奇怪。

陸庭霖被送來體驗生活的原因之一就是被母親嬌慣,眼前這個小子難道沒有被慣著嗎?他越想越氣,主要是他聞著對面的那碗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很香,這小子吃的也很香。

“我也要吃,憑什麽他有雞翅膀我沒有?你還單獨給他開小竈!”陸庭霖在大院的時候就是個霸王,他爺爺拿皮帶抽過他好幾次都沒什麽效果。

“他是我兒子,我給他做好吃的怎麽了?你是誰?憑什麽給你做?”

“你不是來參加節目的?”陸庭霖驚訝的看著褚裟,因為對方白白凈凈的,根本不像這裏的山民。

“這是我小兒子,俺娘倆長得多像嘞!”葛春花用飯帚子一拍桌子,“親的!是不是長得像城裏的娃娃?都是我養的好。”

陸庭霖想了想葛春花另一個兒子黝黑的臉,看了看葛春花那張一笑滿是皺紋的老臉,最後把目光放在白白嫩嫩一笑一個梨渦的褚裟身上,“你不是撿來的嗎?”

“我肚皮爬出來的,什麽撿的?”

“阿媽他可能是被饞的糊塗了,你給他蒸一碗黴豆腐吧,我也還想來一碗。”褚裟仰著臉看著阿媽,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唇角,“要多放辣子。”

跟著褚裟蹭了一碗蒸黴豆腐的陸庭霖沒脾氣了,確實是香,吃著比聞著還香,有可能是他從昨晚一直餓到現在讓這碗熱騰騰的蒸黴豆腐更香了。

今天是周日,節目組其實有給安排農活,但又苦於陸庭霖有背景,他們就只能折騰沈夢苒了,沈夢苒脾氣又不好,勸也沒用,說也沒轍,要是拍不好素材就只能延期了。

“延期?”

“對。”

“你們想拍什麽?”

城市主人公剛來山裏不適應拍了,跟山民起沖突也拍了,現在該拍幹農活了。

長這麽大只會花錢化妝逛夜店的沈夢苒不想幹活,連碗筷都沒收拾過的陸庭霖同樣不想幹。

“那就延期吧,拍不出效果我們是不會放你們走的。”

褚裟躲在樹後磕瓜子,他來二哥家看看有沒有什麽好吃的,結果就見陸庭霖跟沈夢苒兩個人大戰節目組,他一天到晚在這裏無聊死了,看見這倆歡脫的人感覺還挺有意思的。

“行,不就是幹活嗎?你讓我幹什麽?”

“我有一個主意。”褚裟積極的舉手。

“你怎麽來了?”

“我來看我二哥家有什麽能吃的東西沒,順便想看你們出洋相。”褚裟樂呵呵的磕著瓜子,素凈的白襯衣和黑色的褲子上沒有一點兒灰塵,“我阿媽要做豆腐,不是很累,你們幫忙吧,管飯哦。”

“我看行。”

沈夢苒不喜歡葛春花那個潑婦,拒絕了褚裟的提議,“我不給老女人幹活。”

“那你就去餵豬。”

“餵就餵!誰要你管!”

“她又發哪門子神經?”陸庭霖悄悄拿走了褚裟手裏的炒葵花籽,對方向他投來疑惑的視線,他摸了摸褚裟的頭,“這個吃多了上火,我幫你消消火。”

褚裟委屈的癟了癟嘴,他沒上火啊,還沒等他說什麽,陸庭霖把他口袋裏的葵花籽也抓走了。

“司令,節目組那邊打電話說是庭霖現在脾氣發的少了,還知道幫山民幹活了。”

“哎,這孩子……改一改他那脾氣就好了,我不指望他多好,不成為國家蛀蟲給這社會添亂就行了……”陸司令今年已經六十二歲了,再有三年他就退了,他不想自己退了以後沒人護著陸庭霖,他搞出什麽幺蛾子來毀了自己。

陸庭霖真的在幹活嗎?

他真的在幹活,他牽著毛驢拉磨來打漿。

新黃豆經過一天一夜的浸泡,皮殼軟化,肉質飽滿,富含水份。

褚裟站在一旁拿著葫蘆做的瓢子舀豆子倒進磨裏,“你拿些草勾'引小瓜走的快一些。”

“你不早說!我硬拉了它半天,手心都磨紅了。”

“那不是忘了嘛,你脾氣好差,難怪被家裏人丟到這裏來。”褚裟見陸庭霖要炸毛,趕緊結束了這個話題,“毛驢兒拉磨喲,它走不出哪個圈。井裏□□就能看見巴掌大的一塊天喲~ 通天大道本來就有筆直的一條線,何苦還要翻山越嶺喲~”

“你那破鑼嗓子就別唱了好吧?聽的我頭暈眼花。”

“井裏□□。”

“你說誰?”

“誰激動就說的誰唄。”

豆漿打好了,下面一步就是煮漿。

葛春花把土竈裏的火燒的很旺,陸庭霖跟褚裟兩個人擡著桶將原漿倒入大鐵鍋。

煮沸後,原漿的熱氣和香氣一下子彌漫了整個竈屋。葛春花給褚裟打了一碗豆漿,看了一眼幫忙幹活的陸庭霖,不情不願的也給他打了一碗。

“你要走嗎?待會兒喝豆花,喝完豆花做豆腐。”

“不走,你還沒管飯。”

原漿過濾的時候,葛春花用豆腐夾板夾在豆腐包兩側,把豆漿更快更多的擠出來。

其實大部分工作都是她做的,褚裟跟陸庭霖倆人也就打了個下手。

葛春花年輕的時候幹活就是一把好手,剛生下小兒子後,丈夫就因為工傷沒了,她一個人給倆兒子娶了媳婦,給倆閨女找了人家,身邊就剩下一個小兒子。

她點鹵水特別仔細,一邊攪拌一邊觀察,半身被熱騰的霧氣籠罩,液態的豆漿變得稀稠起來,開始結成糊狀、塊狀,“拿碗來,給你盛豆花吃。”

褚裟去拿碗的時候,一把摸到了一只手,他看著陸庭霖,眨巴眨巴眼睛,“阿媽沒說給你吃豆花。”

“我是幫你跟你阿媽做活了對吧?吃一碗怎麽了?你也太小氣了。”

褚裟低頭沈思,好像是有點小氣了,在他往碗裏放鹹菜絲和辣子的時候發現陸庭霖已經把辣子舀沒了,想哭卻覺得有點矯情,他忍了忍,恨恨的咬著碗沿兒,“欺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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