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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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除了做手術外,外科醫生還有很多其他的事情,例如出門診,做科研,開學術會議,參加培訓,帶教學等等。

尤其是主任,十分鐘有三個電話,還不是因為同一件事。

盛安南就坐在輪椅上,等著褚裟接完一個電話,然後又來一個電話,他等的有點不耐煩了,“褚主任,你的電話打完了嗎?”

“沒事,沒事,就這樣,好,好……”褚裟在嘴邊比了個噓的手勢,“我都行,你有時間就把孩子送過來看看,不用擔心,不用擔心,真的沒事,好,好……”

這是什麽覆讀機嗎?盛安南長舒一口氣,看著褚裟終於掛了電話,他指了指小腿,“最近打的針少了,我感覺腿好疼。”

“它在恢覆,這是個過程,你不用擔心。”

褚裟點開微信,點了一下唐塘發來的語音消息。

“褚爸爸,你什麽時候下班啊?尹姑姑給我買了冰淇淋,我沒有吃,在等爸爸下了班回家跟我一起吃。爸爸,你快點回來吧,我好想吃冰淇淋哦……”

“你姐就不能買兩個嗎?”盛安南倒是見過好幾次褚裟養的那個小胖子,樂呵呵的一個小孩,很懂事,有潔癖,但是經常跟褚裟吃同一個東西。

“我兒子太胖了,該減肥,那些零食對身體也不好,他又想吃,買來也只給他吃一口兩口。你沒養過孩子,不知道我們當父親的要操多少心。”

“我知道。”

“你也結婚了?”

“沒有,我小的時候經常半夜不睡,我爸就騎著他那輛黑色的摩托車載著我兜風,他一停下我就醒了,就喊爸爸,他就只能繼續騎著摩托車帶我四處逛,時常逛一夜,我小時候很磨人……”

褚裟找了一個椅子坐在上面,又拿了幾盒生長因子和幾盒藥膏,他配了一瓶藥,拆了一個一次性換藥包,又打開藍色無菌包,“把腿搭在凳子上,等等,我扶著你。”

盛安南看著褚裟蹲下來把他肩膀湊過來讓自己扶著,猶豫了一下才把手放上,小腿被褚裟慢慢的擡起來搭在了凳子上,“我小的時候沒有什麽冰淇淋,但有雪糕,我爸爸會偷偷買給我吃,我媽知道了就會說他,還會讓他寫檢討。”

“聽起來是個很溫暖的家庭。”褚裟沒有擡頭,專心給盛安南的小腿擦碘伏,上面有縫合痕跡,還有蜈蚣一樣的傷疤,但他沒有任何嫌棄,而是悉心照顧著這條腿。

“是啊,很溫暖,我和姐姐有過一個很幸福的家庭。”盛安南擡頭看著天花板,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就那麽被人毀掉了,該死的,他會殺了那群王八蛋,一定會!

“我爸爸是個退休幹部,每天就是在家看看電視,出門溜溜鳥,我媽每天就是打麻將,跳廣場舞。”

“真好,你很幸運。”

“我也覺得自己很幸運,不過你能從那場大火中被救出來就是一件幸事,叔叔阿姨的在天之靈也會感覺到慰藉吧。如果我出了什麽事,我爸媽一定會急死的,做父母的都寧願自己出事也要護住孩子。”褚裟拿著彈力繃帶纏好盛安南的腿,“好了。”

“你知道我要幹什麽吧?”

“我是醫生,只管治病救人,不管其他。”

“我走了。”

盛安雅走進來,推著盛安南的輪椅去辦出院手續了。

下一個病號進來,上半身包了一多半,他依照褚裟的指使坐在了椅子上。

“怎麽傷的?”

“我去燒水,熱水壺炸了,就這樣了。”

“熱得快就是個危險品,不出事還好,一出事就能把人燙成這樣。你這條胳膊能擡起來嗎?”

“沒怎麽擡,一擡就疼。”

“得擡啊,不然它就長一起了,以後皮膚面積供不上你用的,你想擡都擡不了。”

旁邊的家屬點頭附和,仿佛他聽懂了一樣,隨後開始說自己兒子。

在華國,醫生的職業生涯通常是從住院醫到退休,然後再返聘,一直幹到手寫不了處方,還讓學生在一旁抄方子,直到實在無法繼續工作才會真正的退休。

一個穿著病號服頭發花白的老頭在練太極,陽光正好,微風輕輕起吹起衣角,一個男人來到他旁邊陪他一起練。

“盛家那位祖宗送走了?”

“送走了。”褚裟要不是怕盛安南的腿出問題他早就建議對方出院了,“確診了?”

“嗯,腸癌。”

褚裟不知道說點什麽了,院長也就六十二歲而已。

“老天爺要收我,還能怎麽辦?”院長心態挺好的,他對死亡沒多少擔心,但卻有點擔心褚裟,“你跟唐塘父母那會兒非要去援助貧困山區,我是讚同的,出了事是我們都沒料想到的。你如果把收養唐塘當成贖罪是不合適的,因為你沒有做錯什麽,你只是躲過了一劫而已。你該學會長大了,不要總像個孩子一樣,守著自己那點心思,別人不懂,你也不知道說。”

“他們都是我學生,我沒有保護好他們,就感覺多少有點……算了,你知道我的。”褚裟掏出一根煙抽,他打了幾次火才把煙點燃,他坐在長椅上看病人們在散步。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這是盛安南的處理方式。沒有什麽比把兇手送進地獄更能平息他滿腔怒火的了。

大火燒了文家,幾個人逃了出來,長發和光頭回到車裏。

“老板,人逃了。”

“沒事,我要慢慢折磨他們。”盛安南感覺小腿有點抽疼,他拿出藥膏抹在小腿上,恍然間想起那人蹲在他跟前檢查他的小腿。在他躺在病床上的時候,那人是唯一能讓他有信任感的存在。

“老板,我讓幾個兄弟查了,文博宇有個妹妹,叫文婧,在之前您住的醫院實習。文家人都很疼這個唯一的姑娘,一直不敢讓她知道家裏的事,我們不如把她抓了?”

盛安南沒有立馬點頭,而是思考了很久,他很想讓所有文家人死不瞑目,可他又想到褚主任會不會根據蛛絲馬跡想到是他幹的。

到了他現在這個地步,會不會付出代價已經不重要了,他眼裏只有報覆文家,可心裏又有些猶豫不決,會被厭惡吧?

門診

褚裟正在筆記本上寫病歷,一旁敞開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寫著病人的情況跟相關治療手段。

“爸爸,來病人了。”坐在沙發上快要睡著的唐塘一激靈坐了起來,他原本在照著墻上的人體骨骼畫像畫骨頭,這是褚爸爸給他安排的作業。

幼兒園小朋友沒有作業,褚爸爸怕他無聊就給他布置作業。別的小朋友都是跟爸爸媽媽去游樂園,只有他爸爸讓他畫骨頭,畫完骨頭畫心臟、肝臟、腎臟和人腦……

“褚主任,我最近腿有點不舒服。”

褚裟拿起一副手套戴上,他走到盛安南跟前蹲下,上手觸摸疤痕,“好像長得挺好的,你可以適當的走走路,不要做重活就可以,反正你不會聽我的。”

“褚主任怎麽確定我不會聽你的?你不讓我亂動,我可是一直都坐在輪椅上的。”

明知故問,有人為了殺這位仁兄都裝成醫生來醫院,嚇得醫院增加安保工作人員,嚴格檢查往來人員的身份,沒有工作證和陪護證的人都不讓進,害得他昨天早上上班的時候被門口檢查證件的人攔了下來,扣了二百塊錢。

褚裟絕對不會承認他是把工作證忘在辦公室才會被攔下來的,最可惡的是對方一口一個老師,明知道他是這裏的醫生還攔住他,他的海報就貼在旁邊的玻璃門上,這裏的大屏時不時還有他的講課……

“嘶,疼……”盛安南把手搭在了褚裟肩膀上,這個下意識動作有些暧昧。

褚裟就是再對病人沒有任何世俗的欲'望,這個動作也讓他意識到了點什麽,他咳嗽了兩聲,剛想說什麽……

“爸爸,喝水。”唐塘把泡著胖大海的杯子送到褚裟手裏,“我不要後媽。”

“什麽?”

“大哥哥,褚爸爸年紀太大了,不適合你,你還是找個更年輕的男人吧。”

孩子總是能語出驚人,一針見血,並讓尷尬的大人更加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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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唐塘:氣氛不對,給爸爸送個水。

褚裟:小胖子在說什麽?

盛安南:這孩子是成了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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