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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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十月中旬,天氣已經轉涼。

一江秋水,澄藍澈底,白雲彌漫,環觀群峰,雲霧繚繞,幽幽的深谷顯的駭人的陰冷潮濕。

浮標動了一下,魚竿被揚起,一條肥魚從水下被拽出,慕南珍把肥魚從魚鉤上取下來,伸出手,一旁的人遞給她一把小刀。

慕南珍用小刀給肥魚開膛破肚,清理幹凈內臟後,她把魚串在鐵串子上,隨後架在了火堆上烤,“難得有這樣悠閑的日子。”

“確實。”褚裟坐在馬紮上給火堆添幹燥的樹枝,“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鯊魚吃大魚。”慕南珍勾唇一笑,輕輕打了一下褚裟,“你啊,老是看別人狗咬狗,有意思嗎?”

“他們倆現在挺急的,慌不擇路,確實有意思。”

“愛情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了,它會讓一個女人陷入童話。”慕南珍用樹枝劃拉著火堆,語氣淡然,“其實我不恨沈夢妍,一個漂亮的女孩誤闖進不屬於自己的世界,過了一段並不快樂的時光後離開了這個世界。”

不恨是因為她死了,沒人會跟一個死人計較的。

對一個愚蠢又爛漫的女人,慕南珍並沒有恨的沖動,在她眼裏,沈夢妍都沒有被殺的價值,所以沈夢妍才會壽終正寢。

褚裟掏出手機,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我有事,先走一步。”

“那個叫成明的警察不錯,單身,人也很正直。”

褚裟拿出一張照片遞給慕南珍,上面是他跟成明的床照。

“多交朋友是好事。”慕南珍接下了照片,跟褚裟揮揮手,“你去吧。”

褚裟來到了手機上給的地址,他站在路邊,身邊空無一人。

一輛車駛過來,車窗搖下,季皓軒探出頭看了看,“上車。”

褚裟依言上車,坐在了副駕駛上,“老板,你這是在做什麽?”

“離開華國,偷渡出去,狗娘養的季天豪想讓我頂缸。”季皓軒捶了幾下方向盤,咬牙切齒的繼續說,“他把炒地皮賺的錢都放在了我賬戶上,就是想讓我替他坐牢,我真沒想到他居然這麽狠!口口聲聲把我當繼承人培養,原來是培養背鍋的!臥槽!”

季皓軒大概把自己從小到大沒說過的臟話來了個遍,不過雖然他總算自己這種資本家沒有教養,可他罵人的詞庫著實不充盈,來來回回就那幾個詞。

車子開的很快,褚裟掏出一支煙點燃,他沒有說話,只聽季皓軒絮叨。

有的人一緊張就會話多,季皓軒就是這樣的人,“你以前說過讓我跟你一起走,現在我要走,你跟我一起嗎?”

“我以前說的是跟我一起去開房,不是離開這裏。就算你出得了a市,出得了華國,難道就代表就沒事了嗎?”

“只要我們離開了這裏,我們就安全了,就自由了。我不要家人,不要錢,我只想讓你跟我走。”季皓軒奪走褚裟的煙放進嘴裏,他看著後視鏡,“你總是在提醒我離開這裏,你難道不想離開嗎?”

“走不了那麽遠。”

“我愛你,我是認真的,我可以什麽都不要,現在你跟我走,我們找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隨便過什麽日子都行。”

褚裟的喉嚨裏溢出笑意來,他拿出一張卡塞到季皓軒口袋裏,“你拿著這個,那六十億被我轉移到了海外的一個賬戶上,又找人做了假證,換了地方,存在了斯洛文尼亞一個賬戶裏。”

“你把它給我做什麽?我要你跟我一起走,我不要這個。”季皓軒掏出卡扔給褚裟,卡被彈開滑落下去。

“錢本來就是臟的,黑錢也是錢,大家都不是什麽好人,這錢花了不心疼。”褚裟彎腰撿起卡,車子猛的停下來,他往前傾了一下,他側頭想問季皓軒怎麽了,人就被季皓軒捧著臉吻住了。

“聽我說,沒有錢我們也能生活,有錢就更好了,有這些錢我們怎麽過不行?”

褚裟又點了一根煙,“老板,你聽說過一個詞嗎?叫畏罪自殺。”

“像陳均那樣?聽說他是被人從樓上扔下去的……”

“食物鏈頂端的位置寸土寸金,很多人為了站穩腳跟不惜推別人下去,然後粉飾太平,遂,皆大歡喜。”褚裟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季皓軒緊跟著下了車,他一把抓住褚裟的衣領,“我只想要跟你去個沒人的地方過普普通通的日子而已,你為什麽就不願意呢?”

褚裟拍了拍季皓軒的肩,“對不起,我也愛你,但我真的不能跟你走,再見。”

“再見,褚裟。”季皓軒按了按額頭的青筋,大步上了車,在褚裟的目送下離開了。

夜裏

季皓軒蹲在偷渡的船上抽煙,他想摸打火機卻摸到了一張卡和一張紙,他就著月光看上面的字。

老板,不是所有的關系都能有一個圓滿,相識一場,好聚好散。

“混蛋……”季皓軒靠著船艙捂著嘴無聲哭泣,雨水劈裏啪啦打在船上,像是在為誰不平。

青楓閬苑

一場秋雨一場寒,雨水打在屋檐上,又滑落下來。

褚裟撐著傘匆匆走著,他到了長廊收起傘,聽了一會兒雨聲,放下褲腿,掏出懷表看了一眼時間又放了回去。

“聽媽媽的話別讓她受傷,想快快長大才能保護她……”

手機鈴聲響起,褚裟回過神來,掏出手機接聽,“餵,餵?”

電話那頭沒人說話,褚裟看著來電顯示,是褚伯言打過來的,他看了一會兒,對方終於掛了電話。

江邊的風呼呼吹著,雨水都被風吹斜了,打在江面上顯出一個又一個小波紋。

男人看著手機自己暗了下去,對方沒有追著打過來,緊接著,他把手機扔進江裏去陪他的主人了。

“南珍,外面的雨下大了。”省部級的新市長馮尊慕坐在古色古香的房間裏跟慕南珍對弈。

“我們在屋子裏不會被淋到。”

慕南珍放下一枚棋子,“再不專心下棋,你就要輸了。”

“我就是專心下棋也贏不了你,你總是那麽聰明。”馮尊慕走到慕南珍身後抱著她,握住她的手,“這次辛苦你了。”

“都是小裟忙裏忙外的,他才辛苦,我都這個歲數了,名啊利啊的都看淡了,總覺得人生過得沒滋沒味的。”慕南珍溫婉的一笑,把手放在了馮尊慕手上,她還是習慣壓著男人一頭,不過面上卻是乖順的樣子,“我媽常跟我說,我們女人終究是要依靠你們男人的。”

可惜,他們慕家垮了,慕南寧坐牢去了,季天豪估計也快了。她離婚的時候要走了一半家產,也不知道季天豪還能不能繼續用錢做他的“皇帝”。

咚咚的敲門聲響起,慕南珍從馮尊慕懷裏坐起,溫柔的示意他坐的遠一些,“請進。”

褚裟推門進來,拿起毛巾擦著手上的血跡,沒進裏間前把毛巾扔進木桶裏,“我回來了。”

“小裟,快過來,讓我看看,沒淋濕吧?”

“沒有,丟了個垃圾。”褚裟看向馮尊慕,鞠了一躬,“馮叔叔好。”

慕南珍一手握住馮尊慕的手,一手拉起褚裟的手放在馮尊慕手上,“人這一生總歸有點不圓滿,現在這樣就挺好了。”

褚裟看著放在一起的手,自由的那只手摩挲著衣服,“母親能得償所願便是好事,希望馮叔叔官運亨通。”

“小裟,叫錯了,要叫爸,你是叫別人叫慣了才會叫錯的吧?”

“爸。”褚裟眉眼彎彎,手指劃過手機上褚伯言的名字,最後點了刪除。

“你爸不擅長下棋,還是你來陪我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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