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關燈
第56章

民國十年,年僅二十一歲的楚鳳年回國了,他懷著滿腔熱情投身於實業救國。

十七歲的時候,他完成了母親給予的“傳宗接代”的任務,只看了還在繈褓中的楚雲揚一眼便奔赴西洋留學了。

在西洋留學的那四年裏,楚鳳年深深了解到祖國與西方國家之間的差距,於是,他選擇了棄文從商。

在外人眼裏,楚鳳年和兒子的關系稍顯冷淡。但在他眼裏,他們父子關系很好,只是不怎麽怎麽表達而已。

民國二十六年的二月,楚鳳年從兒子口中得知他要上軍校,欣慰不已,親自送他去學校。

六月初

楚鳳年在一個酒會上認識了一個年輕人,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他們的初相識,因為那時候的他不知道今後兩個人的交集會那麽深。

“這位是楚先生,我托他給你找了個活計。”

“謝謝教授,楚先生,您好。”一個俊美的青年對著楚鳳年鞠了一躬。

“你好。”楚鳳年伸出手,他更喜歡握手禮。

楚鳳年時常和洋人做生意,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洋人想在華國賺錢,而華國需要資本的發展。既憂心於外資影響內資發展,又不得不依靠他們。

“肯特先生說,成交。”褚裟的臉轉向楚鳳年,“可以簽字了。”

“好。”

楚鳳年拿起筆寫下自己的名字,“替我說些場面話。”

“好的。”

談完生意,楚鳳年就回了辦公室,褚裟跟在他身後關上門,給他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長樂,你有地方住嗎?如果沒有的話,可以借住我家。”

“謝謝楚先生,我有地方住。”

“他們洋人真是高傲自大,不把別人放在眼裏。”

“確實,這是資本的弊端。”褚裟坐在了沙發上,“我很小的時候就在西方國家游歷了,他們很排外,種族歧視很嚴重。”

“看來我們有相同的遭遇,在我上學的時候,他們總想著讓我對他們卑躬屈膝。”

“弱國無外交,我以前想做外交官,可是這樣的華國,實在是沒有外交官發揮作用的機會。從第一個對洋人卑躬屈膝委曲求全的賣國賊開始,我們就沒有外交了。”褚裟拿起一旁的報紙,看著當天的文章,“好文章,果然,社會越亂文化越繁榮。”

“給我看看。”

褚裟拿起報紙遞給楚鳳年,“這裏。”

“這篇文章像一柄錘子敲得人直冒冷汗。”

“先生,您看下面那篇。”

“這是新人寫的?”楚鳳年看著看著就皺起了眉,“這個作者宣揚全民族抗戰,你認識?”

“是我,他們覺得我言辭過激,拒絕我再投稿。”

“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麽?”

“我還有一篇文章,麻煩您幫我找報社出版,這是賄賂。”褚裟雙手合十,打開的時候裏面躺著一塊糕點。

“你倒是乖覺。”楚鳳年拿起了糕點,“我便幫你這個忙。”

那會兒褚裟還有個長假,經常陪著楚鳳年見一些洋人。

“你在這裏挺如魚得水的,我還以為你會不習慣,這樣也好。”楚鳳年坐在了沙發上,“那個裘德考先生是不是想讓我給他回扣?”

“嗯,沒錯,各種暗示我,我裝傻充楞了。”

“再談談吧,要跟我一起吃點東西嗎?”

“好,我請您,我拿工資了。”

褚裟跟楚鳳年去吃了抄手,他也沒多少錢,自然不會擺闊。

好在楚鳳年也不是什麽愛擺排場的人,於是兩個人就在街頭的桌子上吃著抄手。

“我離家來這裏的時候,四處碰壁,這裏的飲食習慣我也不適應,後來有一天來這裏吃了一碗抄手,感覺整個人都好起來了。”

“長樂,你這是把饞嘴說覆雜了。”

“何必打趣我?過些日子我便得回軍校了。”褚裟吃完就掏出手帕擦了擦嘴,把錢付給攤主。

“我該回家了。”

“我送您。”

褚裟一直把楚鳳年送到家門口,在夜風裏掏出一支煙點燃,熟練的抽著。

“上去坐坐?”

“下次吧。”褚裟轉身離開,想起忘了告別,背對著楚鳳年擺了擺手。

楚鳳年回家就看見了兒子,便順口問了一句,“你認識褚裟嗎?”

“小白臉兒?我認識啊,怎麽了?”

“他是我之前說要介紹給你認識的,這也是緣分了。”

“我跟他可沒緣分,您歇了那條心吧。”楚雲揚說話一向沖。

楚鳳年歇了這份心,之後和褚裟以平輩相稱,雖然對方比自己兒子還小,但他感覺長樂可比自己兒子成熟多了。

他交給對方的工作都被有條不紊的完成了,態度也極好。

“楚先生的意思是我們以平輩相稱?我叫您明達?這不好吧?”褚裟有些不好意思。

“我覺得可以。”

“也好,明達。”褚裟說完便垂下眼繼續看書,而楚鳳年在另一邊看報紙。

“你何時去學校,我讓人送你一下。”

“我自己就可以。”

褚裟瞥了一眼書架,“我借一本書,等我放假時還您行嗎?”

“那本嗎?”楚鳳年沒動,用眼神示意褚裟要借走的書。

“明達懂我也。”褚裟也沒動,“我回頭把它翻譯了。”

“你有時間做這事兒嗎?”

“對於喜歡的事,我總是能找出時間來的。”

楚鳳年不說話了,繼續看自己的報紙,在看到一篇文章時思考了許久,偏著身體靠近褚裟,“長樂,你瞧,這個人寫的這是什麽崇洋媚外的狗屁文章?!看的人心裏憋火。”

“我回頭投一篇文章罵他。”褚裟側目看著離自己很近的楚鳳年,一個吻緩緩落在了楚鳳年唇上。

這個吻沒有維持多久,兩個人很快就分開了。

“明達,我該走了,那個叫比拉力的洋人,你可別信他,滿嘴謊言,都能跑火車了。”

“嗯。”楚鳳年低頭看報紙來掩飾內心的波瀾,等關門聲響起他才放下報紙,扶額嘆息,“他比雲揚還小。”

沒多久,褚裟就回了軍校,楚鳳年沒了這個翻譯和書友,在心裏默默覺得可惜。

不過楚鳳年也沒可惜多久,周日褚裟就來還書了。

“幾天不見,長樂你好像瘦了。”

褚裟倒在了沙發上,如果不是顧及形象他就打滾了,“我快被教官訓死了,做什麽都不對。”

“軍校不是會遣返學生的嗎?”

“他們不放我走,我也沒辦法。”褚裟爬起來,把下巴擱在沙發背上看著楚鳳年,“明達。”

“你不會打著讓我幫你說情的主意吧?這可真是個夠餿的主意。”

“自然不是。”褚裟走到楚鳳年身邊掏出一塊懷表,“上次你給我買了大包小包的好吃的,我怪不好意思的,這是給你買的。”

“難怪你總是沒錢,這麽大手大腳的花錢,再吃不上飯了讓老師給你找工作嗎?”

“我原本是在扛貨,讓老師遇上了,他心疼我這不爭氣的學生才找了你。大不了我再去扛貨,反正我現在讓教官訓練的一把子力氣,不信你試試。”褚裟一把抱起楚鳳年扛在了肩上。

“我還跟你老師誇你穩重,你就是這麽穩重的?快放我下來。”楚鳳年笑著拍打褚裟的肩膀。

褚裟把人放下來,他看著懷裏的楚鳳年,這是個危險的姿勢,太過暧昧,“明達,我可以吻你嗎?”

“什麽?唔……”楚鳳年推褚裟的胸膛卻推不開,他被褚裟托著屁股抱起來吻的時候瞬間清醒,撇開了臉,“別這樣,你是雲揚的同學。”

“我想起一件事還沒做,先走了,再見。”褚裟鞠了一躬,頭也不回的走了,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覺。

“長樂……”楚鳳年往前走了半步,拳頭抵在額頭上靜靜站了一會兒,最後只有一聲嘆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