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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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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燈下觀美人,越看越歡喜。

可惜,銀蓮歡喜不起來,她眼前這位可不是能供人欣賞的美人,是殺紅了眼的赤狐族的老祖宗。

褚裟之所以被人稱作老祖宗,無非是他在狐妖裏年歲最長,曾經差一步成仙,只是他的運道不好,歲月蹉跎了他曾經的風光,只留下遺憾。

哪怕他未曾成仙,也是銀蓮不敢與之為敵的存在。

“老祖宗,您找我?”

“明知故問,過來,讓我瞧瞧你。”褚裟坐在虎皮椅子上,他坐的這張皮是白虎族族長的皮,因為對方說了讓他不滿意的話,當場就被他剝了皮。

銀蓮一路跪行,來到褚裟腳下,“老祖宗,求您饒了我吧,我不是故意跟道士透露消息的,您饒了我,不會有下一次了。”

褚裟挑起銀蓮的下巴,“你生的真好,讓人見了便喜歡。”

“銀蓮錯了,老祖宗說的話,我不該忘了的。”銀蓮整個人都在抖。

拿著因為嫉妒容世得到銀蓮的愛而黑化的劇本的褚裟疑惑不解,他該如何演繹一個直男?是時候表演真正的技術了……

“我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比不得那個小道士年輕俊美,自然不得你歡心。”褚裟托著下巴,修長的手指時不時點一下精致的臉龐,他還在揣摩嫉妒之心,他是一個有職業操守的男人。

“銀蓮願意侍奉在老祖宗身邊,盡心竭力讓您滿意的。”

“哦?有意思,說下去。”褚裟懶洋洋的看著銀蓮,他想睡覺了。

“我知道老祖宗因為赤顏的死要屠城,能不能不要殺那些無辜的人?”

“銀蓮,你說,我美嗎?”褚裟捏著銀蓮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捏碎了美人的下頜骨。

“銀蓮不敢說……”銀蓮捂著脖子倒地,抽搐了幾下,死了。

“這點事兒都不知道怎麽說?還是去死吧。”褚裟收回手,拿出潔白的手帕擦著手指,“得不到的就毀掉,應該算深情了吧?你說你為什麽要跟臭道士說我的事呢?你我同為狐妖,你卻跟道士一條心?”

尹沅飛進來,“褚褚,道士們打上門了。”

“讓這吃裏扒外的小妮子死的太輕易了。”

褚裟一腳踢開銀蓮,笑的一臉溫柔,“我這樣不得命運眷顧的人,就是比不得這些命運之子。不過,想拉我死,也得看看自己夠不夠格!聽令,屠城!”

容世第一次見褚裟的時候,褚裟坐在花車裏,一件紗衣從車裏掉出來,被風吹到了他面前。

“道長,勞駕您把衣服送過來,多謝。”

原本還在糾結自己純陽身被破之事的容世看見滿城陷入絕境,四處都是赤狐,悅耳舒心的琴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漂亮的女人赤'裸著身子躺在地上,一旁是大打出手的男人們,他們一次又一次侵'犯地上的女人。

狐妖化作美貌的女人對著男人勾手,俊美的男人站在街上沖女人笑。

所有男男女女都糾纏在一起,當街行那不雅之事。

“狐仙為色'欲界投胎而來,這些人都被迷了心竅了。”宋石齊看著醜態畢露的世人,嘆息一聲,“得找到根源。”

“這琴聲有古怪。”

“他們害了赤顏,這已經是輕的了,我要讓他們顏面掃地。”褚裟忽然出現在房頂上,身穿黑袍,戴著白玉發冠,他掀開臉上的面具,看著容世,“我是褚裟,你們口中赤狐族的老祖宗,年紀大了,見不慣生離死別,你們都得給赤顏陪葬!”

道門的各派都來了,他們義正言辭的教訓著褚裟,一句比一句厲害,可是真正敢動手的卻沒幾個。

“死牛鼻子臭老道,整天就知道欺負老實妖。”褚裟眼睛看向飛過來的劍,指尖輕挑,音波折斷了那柄飛劍,“赤狐褚裟,萬妖之祖,風清一曲,利器全折,爾等還不速速跪下?”

“你是妖,你是妖……”

容世一甩拂塵,把擋在跟前的赤狐打飛,他走到褚裟面前,“你真的是妖?”

被銀蓮坑死了的褚裟按住琴弦,壓下心裏的聲音,“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若是,我便斬妖除魔。”容世背過身,一甩拂塵打碎了褚裟的瓦片,“狐妖,你為禍人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放下屠刀,回頭人是岸。”

“好。”褚裟一拍風清琴,手指流暢的彈奏著讓人頭疼的魔音,“道長,苦海無涯,何必強求呢?來啊,來我這裏……”

“天圓地方,律令九章,撚筆在手,萬病除殃,請仙仙至,請神神降,急急如無極高真律令!”容世手指夾著符紙按向了褚裟的額頭。

褚裟緩緩擡眸,額頭一點朱砂痣,眉目傳情,“你舍得?”

“妖便是妖,貧道驅魔降妖為的是黎民百姓!”容世把拂塵重重的打向褚裟,招招往死裏下手。

“你我終究是走到了這一步,罷了罷了,反正就是一個你死我活而已。”褚裟指尖夾了一根琴弦對上容世的拂塵。

“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好說的?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去!”

一張符紙打在了褚裟額頭,一陣炙熱讓他頭昏了幾瞬,可也只是那幾瞬的頭暈罷了。

他閉上眼專心的彈著琴,任何往前一步的人立刻便倒下了,嘴角帶著戲謔的笑,“小道士,會死的。”

“不到最後,誰死誰活還不一定呢!”

“你們還跟我打?看看他們,亂成什麽樣了?”褚裟托著下巴看著容世,“你願意容納世間百態,可卻把容一只妖。”

容世看向城裏正在當街禍害女子的男人們,他在心裏念著清心咒,這些都不是幻像,褚裟在用事實諷刺,這些人不值得救。

真正的煉獄從來都是在人間,褚裟用琴聲勾著這些人將心底的貪念通通放在明面上,暗地裏的東西都拿出來供人恥笑。

“兒子,你為何殺我?”

“敢碰我的女人,讓你死都是輕的。”

一旁的女人拿著剪刀自盡了,趴在地上瞪著眼睛看著前方。

容世站在一旁看著鬧劇,他並沒有看破紅塵,所能做的只是說一句無量天尊。

“道長,你的道心可是不堅定了?”褚裟仰天大笑,哪怕被人圍攻,他也淡定從容,看著狐子狐孫赴死,“道長,你可知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褚裟並不想現在就把身份扯出來的,可是銀蓮把他的一切供給了道門,又勸雪狐一族和道門合作除了他。他心裏倒沒什麽恨意,因為他早就修成“佛”,與他而言,一切並不重要,即便身死那便死了。

“我姐姐告訴我,沒有什麽人是不能殺的,人心難測,欲'望會把人間拖進煉獄。”

褚裟看著城裏的大火,低頭看了看戳進心口的拂塵,將身後的嬰兒溫柔抱起來遞給容世,“他是幹凈的,除他以外,他們都得給我死。”

容世接過孩子,看著口吐鮮血的褚裟,那張讓女人都自慚形愧的臉上滿是平靜,他拉住褚裟卻被推開。

褚裟從角樓上縱身一躍,手腕再次被容世拉住。

“你恨我嗎?”

“你猜。”褚裟嘴角含笑,“沒人懂我,世間最寂寞不過如此,道長,別恨我。”

半身風雨半身傷,半句別恨半心涼。

容世睜大了眼睛,他驚慌失措的看著褚裟掉了下去,自此,褚裟的這身黑袍和額頭赤紅的朱砂痣都成了他夢裏常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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