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五章 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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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殺了我吧!”黃埔安顧不得什麽身份不身份的,瞪著眼直接沖著餘生吆喝起來。

本來,他是在衙門裏有個差事,其實也就掛個名拿個月俸銀子,平日裏只管吃吃喝喝的沒什麽事就在自己院子裏待著。

今日也不知怎地閑來無趣,便來跟著弟兄們收城門,也是他倒黴好不容易瞧上個姑娘沒想到竟然有了厲害的主了。

如今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再說什麽也都晚了,不過好賴不說他還是要臉的。

讓他在這跪著,不如殺了他來的痛快!

“混賬東西說的什麽胡話!”知府擡腳踹了過去直接踹到黃埔安的肩膀上,“還不趕緊與餘東家道謝!”

“姐夫!”黃埔安不敢置信的看著知府,若是真這麽做了他以後還怎麽見人?

“趕緊的,不然我也不饒你!”知府語氣強硬,根本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看黃埔安還不說話,知府直接奪過衙差腰間別的刀狠狠的砸了幾下。

這幾下可是用盡了全力,幾下下去黃埔安直接趴在了地上。

“說!”黃埔安咬著牙不吱聲,知府直接扔掉刀柄,那明晃晃的刀放在黃埔安的脖子上,“你若是還不說,不用餘東家動手我親自了結了你!”

黃埔安還是第一次見知府發這麽大脾氣,無論如何今日的榮耀都是知府給的,心裏對他總是有些打怵的。

“我,我知錯了。”每一個字仿佛都是在嘴裏咀嚼了好幾遍才說出來。

餘生輕輕的晃動自己的百折扇,“罷了,得饒人處且饒人,看在宋大人的面子上,今日過來我便不再追究,還忘你好自為之!”

說完,帶著自己的人揚長而去!

餘生不在這裏守著,黃埔安自然不會真的跟什麽來往的人解釋自己沖撞了餘生,不過跪肯定得跪的。

“姐夫為何,他一個商人怎麽就這般囂張?”黃埔安始終想不明白,餘生這哪是罰他這分明就是在打知府的臉。

他知道餘生有背景,可就算在一品大員跟前,堂堂知府也不必卑躬屈膝的跟個孫子一樣。

知府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我豁不出去。”

剩下的便就沒再與黃埔安解釋。

另一邊等餘生進了城門後李威嘴角忍不住噙著笑容,以為這就要去見喜弟她們了,雖知道餘生隨便挑了一家看的過眼的客棧便進去了。

“東家,您是不是又安排了什麽,讓喜弟妹子過來尋您?”等進了自己房間李威忍不住湊過去問了句。

“沒有!”餘生拍了拍床瞧著還算得幹凈,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那您這是為何?”李威歪著頭著實想不明白,這一路緊趕慢趕的不就是在追喜弟。

可餘生這邊就跟沒聽見似得根本就不搭理這茬。

“還有,您這麽與宋知府撕破臉以後咱們在這州裏的生意怕是會受影響。”就是李威也知道,這麽大的官能不得罪便不得罪。

也不說這知府有膽子使什麽絆子,就是尋常的時候不給什麽便利,或者有什麽公下來故意壓一壓!

倒也不是說餘記有多麽在乎這州城的生意,可以前拿慣了的銀子,誰也不想給旁人分一杯羹。

餘生側頭盯著李威瞧。

直到看的李威心裏發毛才悠悠的說了句,“不過是些許銀子該賺總會賺回來的,不耍耍威風怎讓她知道深淺。”

而後拍了拍李威的肩膀,“以後,想是怕是要在州城橫行一陣子了。”

聽餘生這般說李威忍不住裂開嘴笑了一聲,“這感情好,我在靈縣憋屈久了也該發洩發洩了。”

話剛說完,餘生突然沈下臉來。

李威的嘴依舊張著只是笑容漸漸的凝固,“我可是又說錯話了?”抓了抓頭一臉迷茫的看著餘生。

“妹子可是你該叫的?”餘生站直了身子,一臉嚴肅的瞪著李威。

李威趕緊點頭,“主子,都是主子。”說完便尋個借口退出去。

只是心裏卻也收不出有什麽感覺了,一想到以後說不定能日日見到喜弟心裏是有些高興的,可又一想起喜弟要做餘生的女人,說不上為何總有不痛快的地方。

而另一邊喜弟已經給葉玄一送了信,她們幾個早早的便等在客棧裏頭。

一見面便將這些日子的事稟報給喜弟,雖說幾個人也並沒有出來多少日子,可在州城獨當一面成長的卻也很快。

尤其是葉玄一本就是個聰明有本事的,現在隱隱的都比招弟有大掌櫃的架勢,說話幹脆利索聽著就像是能做主讓人信服的人。

喜弟翻著冊子默默的點頭,對於葉玄一的轉變心裏自然歡喜,不由的又琢磨起另一件事。

直到外頭的小廝稟報李木子過來了,喜弟才讓她們先離開。

招弟這邊倒是有一種坐立難安的感覺,手腳都沒有地方放了。“姐。”在李木子的腳剛買進來的時候,招弟猛的站了起來。

驚覺自己失態,招弟佯裝順了順頭發又坐了下來。

“長姐。”一如尋常,李木子見到喜弟總是先恭敬的見禮。

喜弟微微額首示意李木子坐下,忍不住上下打量李木子,與在靈縣不同,在州城的李木子顯得更有掌櫃的風範。

除了玄色的穩重,袖口還加上了金線的貴氣。

喜弟仔細一想,除了招弟回門那日好像再沒見過李木子,眼前的少年依舊卑謙可眼神裏卻帶著自己看不懂的算計。

“夫君,近來可安好?”等李木子坐定,招弟上去給李木子做了個萬福。

語氣裏卻聽不出什麽過多的情緒,反而有一種公事公辦的感覺。

李木子微微的擰眉,“並不好。”

本來就是句客氣的話,沒想到李木子並不按常理回話,讓本就緊張的招弟這會兒更不知如何回答。

“聽說,夢娘早產了?”沒給招弟留什麽胡思亂想的時間,李木子直接挑明了說。

喜弟猛的瞇起眼睛,這架勢怎麽瞧著竟有種怒氣沖沖要算賬的感覺。

“是,是小產了。”招弟看了一眼喜弟,又默默的垂下頭去。

李木子往後坐了坐臉色愈發的沈重,“我記得臨走的時候,對夫人千叮嚀萬囑咐的,一定要將夢娘給照顧好了。”

這般一提,招弟將頭埋的更低了。

“聽你這意思是在責怪招弟了?”喜弟往後靠了靠身子,如今當著自己的面就是這個態度,這若是私下裏不定還怎麽對待招弟。

“是,有些不開心。”喜弟都直接擺臉了,李木子是這邊卻拐彎都沒拐的,硬生生的頂了一句。

“長姐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我有個兄弟遇難,臨走之前囑咐我一定要照顧好夢娘肚子裏他的骨肉,沒想到這還不足半月便將孩子給照顧沒了,若我那兄弟泉下有知也不知道該如何的失望。”提起那個去世的人,李木子的眼睛有些發紅,可見倆人的關系確實不一般。

只這麽一解釋招弟本來就所剩無幾的怒氣消失殆盡不說,心裏卻有些內疚!

便就是喜弟,本來要拿著夢娘的規矩說事,在人命面前規矩好像不值一提。

“我,我不知道。”招弟端著茶水走到李木子跟前,做著是道歉的架勢。

可李木子卻沒有端,“夫人可知你有兩錯?”

招弟猛的擡頭,“我,我沒有照顧好夢娘。”思來想去這也只有一錯。

李木子搖了搖頭,“我將心事托付給你你卻沒有辦成,這是不將你的夫君放在心上,其乃一錯。再則,夢娘的事往也聽說了,她心術不正妄想自己不該奢望的,可你我夫妻情深你該信我不會對不住你,可你卻先放開了手,用情不專便是你的第二錯,你可都認?”

李木子一字一句說的清楚,招弟卻是連一個字都反駁不得,只能默默的點頭。

“這本來只是夫妻間的小事,只是未來漫長若一直這般一直不堅,如何能白頭偕老。從得了信之後我便有傷心,今日有什麽說的或做的不對的地方,還望長姐擔待。”李木子起身再次對著喜弟鞠下躬去。

只是在一邊端著杯子的招弟沒有防備,正好被他這麽一碰杯子裏的水全都撒在身上。

“夫人。”李木子緊張的拉起招弟的手,心疼的吹著,幸好這是冬日沒有什麽大礙,若是換成夏日總得要燙上幾個泡出來。

“你這般,著實讓我不放心。”李木子喃喃自語,旁人看的是一眼情深,可招弟卻聽著他有旁的意思。

“木子說的是你確實不小心了,趕緊去屋裏抹點清涼的東西。”喜弟拉過招弟的手,不由分說的將招弟往外推。

“我沒事。”招弟卻站著不想離開,生怕李木子與喜弟單獨在一個屋子再說出她們之間的秘密。

喜弟瞪了招弟一眼,楞是讓人將她拽了出去。

“說說吧,你想要什麽結果?”等招弟一離開,喜弟重新坐在主位上,目光如炬緊盯著李木子。

李木子站著沒動,喜弟能入餘生的眼,一個女人還是撐起這麽大的生意自然不會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被喜弟瞧出他們之間的有問題也不是什麽意料之外的事。

李木子直接挑明了說,“長姐放心,無論我做什麽都是為了讓招弟愛上我。”

夢娘的事本來就是他故意刺激喜弟的,她是兄弟的女人沒錯,可卻是睡過一次避之不及的女人!

“我不管你做什麽,我只在乎招弟會不會受到傷害。”喜弟拿出溫言煜的腰牌在手間轉動,“想來你也知道餘東家怕是得罪知府,我想知府現在一定很願意借刀殺人!”

只要溫言煜的腰牌一出,招弟相信知府一定會睜一只閉一只眼的由著喜弟胡鬧。

雖說對付不了餘生,可收拾一個下頭的掌櫃的,還是搓搓有餘!

李木子眼神微微的轉動,卻也只說一句,“長姐放心。”

等招弟回來的之後李木子都已經離開了,“他晌午不與咱們一同吃飯?”

左右現在沒什麽事做,喜弟便翻動著跟前的冊子仔細的瞧著,“不吃。”隨口回了倆字,卻連個來回話也沒說一句。

招弟的心猛的一顫,喜弟的態度這般冷淡莫不是已經知道了什麽?

“李木子那人有時候其實,其實自己也不知道說的什麽。”站在喜弟身後,討好的幫喜弟捏著肩膀。

“哦?”喜弟放下冊子淡淡的撇了招弟一眼,“我道覺得他說話有條有理倒是不錯的很。”

“不,有時候也說的不完全準,他並不是多了解我的心意,我其實已經很努力的。”著急的想解釋心思,可說到一半話戛然而止,“姐,你知道我在說什麽吧?”

突然想到了,若是李木子什麽都沒說,豈不是壞在了她自己的嘴裏。

喜弟悠悠的嘆息,“他只說了愛你,旁的什麽也沒提。”

看招弟明顯是松了一口氣,喜弟無奈的搖頭,“無論你們之間有什麽或沒有什麽,你且記住了姐只希望你,高興愉悅其餘的姐都不在乎。”

招弟有些不敢對上喜弟的視線,只半垂著頭輕聲嗯了一句。

恰在這時候,外頭的小廝進來說是知府家送來了名帖。

喜弟讓人拿進來,原是知府夫人黃氏請喜弟與招弟過府吃宴,還是第一次見這麽正式的名帖,上頭帶著淡淡的香味,瞧著也是風雅之人用的。

“姐,咱們跟她們也沒有什麽交情,她突然下帖子會不會有別的目的?”在招弟眼裏知府就已經是頂大的官了,知府夫人著實沒有必要邀請她們。

即便是邀請,也該是將鋪子裏的事情辦妥了,等著她們有了身份才能配去知府府裏吃宴。

喜弟轉著名帖,他們的生意知府現在怕還不會放在眼裏,能連夫人都驚動的,怕是只有黃埔安。

這頓飯,確實不好吃。

可若是不去,有平白的得罪人。

“一會兒去成衣鋪買幾身體面的衣裳,明日咱們準時參加。”思量在三,既是躲不過不若迎難而上。

不過她們過去也並非不做準備,下頭的人都得帶上幾個,旁的不說萬一真要出事也好有個出外求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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