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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祝你早死早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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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先生送走,喜弟反而更擔憂,也不知道縣太爺手上到底有什麽證據。

回到屋裏喜弟坐立難安,溫言煜是個性子急的,要是真有什麽事不知道得闖出什麽樣的禍事來。

“不行,我得去縣城一趟。”喜弟一拍桌子起身,說著就要往外走。

招弟趕緊把人拽著,“姐,溫家上下還得姐來壓陣,可莫要出更大的亂子來。”

這話喜弟是懂得,可是總是忍不住掛心。

重新坐下的時候,心裏卻一點頭緒都沒有,越是這樣心裏反而越亂。

這麽大的事招弟也想不出什麽法子來,只能陪著喜弟幹著急。

這一夜幾乎是坐到天明,天剛一亮喜弟便守在門外,一看見賬房先生也不用他管醫館了,趕緊帶著一個長工再去趟鎮上。

傍晚的時候賬房先生與李威一同回來的,賬房先生一見到喜弟撲通一聲跪在喜弟跟前,“少夫人,求你快救救東家吧,東家他,他。”

賬房先生幾度哽咽,楞是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來。

還是李威在那補充說道,“這事上頭是這裏的父母官安排的,聽說請的訟師連夫人的面都沒見著就被趕了出去。東家,東家情急之下登鼓鳴冤,那縣太爺不開堂問話反而將人關押入獄。”

轟的一聲,喜弟覺得眼前一黑,便朝後倒去。

“姐,姐。”嚇的招弟都破了聲,趕緊將人扶回裏屋歇著。

喜弟緩過這個勁來,雙眼呆滯的看著頭頂,就是旁邊招弟與她說話,她都沒有應聲。

招弟在一旁默默的抹著眼淚,喜弟這麽好的人,好不容易熬到有好日子過了,卻遇到這樣的滅頂之災,老天爺這是不長眼了嗎?

“先生,先生。”突然喜弟出了聲,賬房先生趕緊趴過來。

“溫家經此大難,如今,如今我怕養不活這麽多人了,勞煩您盤盤看看鋪子裏還有多少銀子,讓大家領了工錢都散了吧。”一口氣說完,喜弟立馬將臉別過去。

溫家這是祖上傳下來的,如今做這個決定,也是沒辦法的事。

“少夫人可要請示,請示老東家?”賬房先生有些猶豫,畢竟這麽大的事由著一個外嫁婦決定,略顯唐突。

即便現在,溫家別無選擇。

李威是餘記的人,他打聽的事自然不會有假。

若真是上頭的人參與設計了,必然與溫言許脫不了幹系,那麽多銀子,都以為是娶妻用的,可現在來看,八成就是為了要害死溫家的人,從一開始就是個局。

他們要是想要打通關系,至少不能少於這個數的銀子。

可偏偏要是死的是別人也就算了,溫家說不定還能有翻身的餘地,可偏偏是郭氏,楞是說破天任誰也不敢相信,這世上有這麽毒的人。

棋子落下,這一局註定是死局。

如今就盼著溫言煜在裏頭能忍些,莫要再出什麽亂子。

“不必!”喜弟擺了擺手,這事就是因溫父而起,她現在不想與這樣的人說半個字。

只是臨出門的時候,喜弟又吩咐賬房先生,外頭收藥材的人先留著用,日後溫家能不能翻身,只能靠這些了。

等著跟前沒有外人,招弟蹲在喜弟的床邊,“姐,我,我一定要讓你好好的。”幾度哽咽,似是下了什麽重要的決定。

喜弟反手拉住招弟,“你想做什麽?”

“以民告官的傻事,切莫要做。”自古以民告官是大忌,想要上頭的人重新審理,告官的人得要滾釘床走火海,以示有天大的冤屈。

可經歷過這樣的刑罰,這人的命估計也折騰的差不多了,這一命換一命的傻事,喜弟絕對不允許招弟做,

更何況,就算是同意重新審理了,審理結果也不一定是心裏想要的。

李威推了一下招弟,“官官相護。”

看招弟臉色灰白,李威不忍心,“這事我已經飛鴿傳書給東家,若是東家願意出頭,各地官員定會給他這個面子。”

他這一說,好像心裏又燃氣了希望。

招弟破涕為笑,拉著喜弟的手不停的點頭,“餘東家那麽好的人,一定不會坐視不理,現在只要咱們能沈得住氣,一定還有盼頭。”

喜弟沖著招弟扯了扯嘴角,只是心裏還是有些不安。

不一會兒聽著外頭有動靜了,是長工們過來拜別東家。

雖說這些個人與喜弟並不熟悉,可分別總是給人惆悵,就是那些大男人都偷偷的抹眼淚。

溫家一家都是寬厚的,能找到這麽好的東家也是及其不容易。

與眾人分離,喜弟讓招弟扶著,要親手去關上醫館的門。

從前不覺得什麽,今日一進去好像再亮的光線都照不進這屋子,總還是覺得冷冷清清,有很多地方都發暗的看不清楚。

從前最喜歡的藥草的香味,如今好像只剩下一些個發黴的味道。

含著眼淚將醫館關上,手順著醫館的門一點點往下,心裏總是舍不得!

想起那時候她進了鎮子,羨慕的站在醫館門外,如今好不容易可以靠近,卻好像比原來還要遠。

喜弟坐在醫館的門臺上,擡頭看了看太陽,越看越覺得它像是變的很高。

莫不是,秋要來了?

在那門臺上坐著腿都麻了,喜弟才扶著醫館的門起來,只是先邁不開步子,只能靠著門臺站著。

來往的人看見喜弟,都在那念叨,“沒想到溫家夫人那麽好的人,竟然是個殺人犯。”

喜弟越聽臉色越白,招弟本來進院子給喜弟端水去了,一出來就看喜弟歪著身子慘白的臉,像是隨時會倒下一般。

“姐!”招弟的手一松,趕緊去扶著喜弟。

喜弟看似乎把招弟給嚇到了,緩緩的搖了搖頭,“走吧,進去吧。”艱難的擡起腳,忍著刺痛的感覺,盡量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進了門招弟要將大門關上,喜弟搖了搖頭,“開著吧,一會兒估計有客人來。”

溫家如今蒙冤,也不知道會是什麽樣的人不嫌棄她們。

不過既然喜弟說有客人來,招弟自然忙活著燒上足夠的水,只是出門的時候又看到了蓮蓮,她跪在地上一點點的擦著堂屋的地。

“怎麽不歇息歇息?”如今溫家出事,好像再打掃的幹凈,也沒有任何的意義。

蓮蓮下意識的擡頭,突然想到了什麽趕緊低了下去,“俺,俺也沒什麽事做。”

可這一眼讓招弟發現了不妥,“你的臉怎麽了?”

一看被招弟發現,蓮蓮趕緊用胳膊把臉擋上,“俺,俺沒事。”

只不過她是挽著袖子幹活,這麽一用力袖子被撐到胳膊肘後面,露出了裏面一道道血印子。

“誰打你了?”招弟一驚趕緊拽住蓮蓮,上頭的一道道傷痕縱橫交錯觸目驚心,也不知道那下手的人得有多狠。

蓮蓮一看被發現了,也就不再躲避,招弟才看清楚蓮蓮的臉遠比她看到的要驚人,半邊臉都腫起來不說,有一個眼睛還青的。

蓮蓮好賴不說也算是東家的人,溫家的長工肯定不敢對她動手,而家裏家外都是喜弟說了算,她的性子招弟更是清楚,絕對不會這麽折騰人。

“溫言許,是溫言許是不是?”招弟突然想起來,昨日夜裏她見著的蓮蓮還不是這樣,就去了一趟那邊這就不敢見人了。

“不,不是他是俺不小心碰的。”蓮蓮趕緊為溫言許開脫。

她這話倒是把招弟給氣笑了,“那你說說,你這是碰到什麽地方了,才能讓自己變成這個鬼樣子?”

“俺,俺?”蓮蓮溫溫吞吞的念叨,卻是也想不出來能編個什麽理由,“俺,俺不怪他,他的生母剛去世了,正是傷心的時候,俺過去給他當娘他生氣也是應該的。”

“傷心?”招弟陡然擡高了聲音,“他那麽毒的人還會傷心?”招弟都懷疑他沒有心,不然怎麽能做出這種事來。

蓮蓮不知道這裏面的情由,一聽招弟說溫言許不好的話立馬氣呼呼的掐著腰,“俺,俺不讓你這麽說他!”

看蓮蓮都樣了還不忘護著溫言許,招弟都懷疑溫言許是給她吃了什麽迷人的湯藥。

不過挨打的人都不生氣,她在這擔憂個什麽勁,懶懶的擺了擺手,“隨你吧,以後不想挨打就少去他跟前湊。”

“俺,俺。”

蓮蓮還說的什麽招弟就不往耳朵收了,省的聽了白白的自己讓自己生氣。

屋子裏面就剩下喜弟自己,將李威從外頭叫進來,“如今溫家有大難,也不知能不能熬過去,我,我如今掛念的只有妹妹一人,若是,若是李威哥不嫌棄,就讓招弟服侍左右。”

“我都是下人,哪有下人再收丫頭的,再說你也別擔心,東家不是那麽刻薄的人,這個月情況特殊,下個月將銀錢補上,你們也還是餘記下面的鋪子。”李威還以為喜弟是擔心,以後沒餘記的名號撐著,更熬不下去,難得說了幾句安慰人的話。

喜弟連連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是說若是李威哥不嫌棄,就娶了她!”

“不行!”李威想也不想便拒絕。

也不知道為何心口堵的厲害,“你的妹妹你自己照顧。”接著奪門而出,根本不給喜弟轉圜的餘地。

喜弟在後面輕輕嘆息,只是她始終沒有想到,今日的一席話,李威已經刻在心裏,才能做到以後的那一日,不管不顧。

看就這一會兒的功夫李威就跑的沒影子了,喜弟也只能作罷,只當是她們有緣無分。

“侄媳婦在嗎?”果不其然,快到晌午的時候安家夫人從外頭進來,第一次見這麽空蕩蕩的溫家,感覺還有點滲人,一邊走一邊喊。

喜弟站到門邊候著,“是嬸嬸來了,快進屋說說話吧。”

聽見有人應和,安家夫人才敢走的快些。“才聽得溫家竟然出了這麽大的事,我那嫂嫂這麽好的人,怎麽可能作出這種心狠的事來。”安家夫人一過來就握住了喜弟的手,“可憐見地的,以後你一個人還怎麽撐起溫家來。”

喜弟苦笑一聲,“哪還想著撐起來,今一早就散了眾人,只想著活一日少一日便罷。”

安家夫人看著是心疼喜弟,跟著落淚。

招弟的茶水已經煮好,聽著人來了趕緊端進去。

“年輕輕輕的說這麽喪氣話,聽著就讓人揪心。”安家夫人按著心口的位置,“若是以後有什麽能幫的上的,你只管開口,嬸子能做到的,一定幫你的忙。”

喜弟只露出悲戚的表情,只偶爾用帕子抹抹眼角,便也沒再說什麽。

安夫人尷尬的輕咳一聲,雙眼環顧四周,“聽說大侄子也被關起來了,進那裏頭定會受不少的罪,少不得要花銀子打點打點,如今溫家沒有收入,我於你叔父商量將醫館盤下來,也能解解你們的燃眉之急。”

看安家夫人終於說到正事,喜弟也將身子坐正了,卻並沒有答這話,“聽說,嬸嬸家的兄弟是個了得當家的,是不是?”

雖說喜弟的回答不是安家夫人想要的,可提起自己的兒子,安家夫人的臉上不自覺的帶著微笑,“雖說不及溫家孩子有出息,可卻也是個孝順有心的。”

旁的喜弟不想聽,既然是孝順的那就好辦了。

從旁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讓那茶香在齒間環繞,“聽說,二弟的院子是買的嬸嬸家的?”

如今溫言許與溫言煜已經算是仇敵了,喜弟突然提起溫言許來,讓安家夫人的臉上有點不得勁,“是,是有個空院子,正好閑著無用不如換點銀子讓手頭充裕點。”

說完趕緊用帕子掩嘴,喝上點茶水,壓壓驚。

突然喜弟站起來朝她走了過來,嚇的安家夫人手一抖,茶杯掉在地上,那滾燙的茶水全都撒在自己的腳上。

安家夫人痛的驚呼出聲,剛低頭的時候突然被喜弟拽了簪子,頭發散了一縷下來。

“確實是手頭充裕了,瞧這做工確實是精細的很。”喜弟在手裏轉著,瞧的仔細。

看喜弟的神色不對,安家夫人還以為喜弟這是受了刺激神志不清了,忍著腳上的疼趕緊說句,“要是,要是侄媳婦喜歡拿去便是。”

“攔住她!”看安家夫人要走,喜弟突然喝了一聲。

招弟渾身一個激靈,趕緊過去拽安家夫人。

招弟也是做過粗活的,手上的力氣大,安家夫人竟然一時逃脫不了。

撲哧!

糾纏的時候,就聽著是有什麽東西刺入肉體的聲音。

“姐!”招弟驚的瞪大了眼睛,眼睜睜的看著喜弟身上的血越流越多。

“瘋了,這是瘋了!”安家夫人嚇的抱著頭,想要跑出去腿嚇的都麻了,邁不動步子。

聽見動靜的李威趕緊沖了過來,一看見喜弟渾身是血,心突然就跟著疼。

看見李威一進來了,喜弟終於放心了,她朝安家夫人伸出了沾滿血的手,“我不就知道你跟溫言許的勾當,你就下這麽毒的手,你怎麽這麽狠的心?”

“不,不是我!”安家夫人看見這麽都血,嚇的跌坐在地上,眼淚更是流個不停。

喜弟卻是輕笑一聲,“可是,誰信啊?”

苦肉計這東西,又不是只有溫言許會用。

“不要說話了,不要說話了。”招弟拿著幹凈的帕子,想要將喜弟的傷口堵住,可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血越來越多,多的好像將她所有能看見的地方都染成了紅色。

“趕緊去找大夫!”李威將喜弟打橫抱了起來,原本溫家就有大夫,可就溫父那要死不活的樣子誰敢用。

招弟跟在李威後頭跑,喜弟原本還沒覺得什麽,這一被抱起來,才覺得頭暈的厲害。

看著喜弟一身是血的出來,路過的人都在那指指點點。

“去劉大夫家!”撐著一口氣,喜弟擡著聲音說了句。

李威對這鎮上也不熟,原本就有點懵了,這一聽什麽劉大夫,更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抱著喜弟見門就推,開口便問,“劉大夫家嗎,劉大夫家嗎?”

被李威這麽一鬧,整個鎮子都知道溫家兒媳婦受傷了。

李威的腿腳利索,招弟在後面緊趕慢趕的追不上,等到到了劉大夫家,招弟撲通一聲直接跪在院子裏,嘴裏無意識的念著,“救救我姐姐,救救我姐姐。”

這一幕,引的在場的人紛紛落淚。

就是硬漢李威,也都別過臉去。

鬧的這些事,到後頭喜弟自然都不記得,等著再睜眼的時候,傷口已經處理好人也回到溫家了。

手輕輕的一動覺得被人握著,喜弟一看招弟趴在床上睡著了。

這會兒醒來嘴裏渴的冒火,喜弟怕吵醒招弟便想自己撐著身子起身,可一動彈扯到傷口疼的她趕緊倒了下來。

“姐!”招弟渾身打了個激靈,一看喜弟睜著眼睛,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以後我不許你這樣了,再也不許了。”

砰!

喜弟還沒來得及安慰招弟,突然聽門一響,李威顛顛撞撞的闖進來,“醒了,醒了?”

突然想到什麽,“你,你以後再這樣我替你出手,絕,絕不讓你覺出疼來。”

接著哐當一聲,把劍柄一扔,拿著劍在喜弟面前晃蕩。

把招弟嚇的趕緊擋住喜弟,“李威哥,可開不得這樣的玩笑。”

李威這才反應過來,哐當直接把劍仍在地上。

招弟怕不小心碰著再,用腳尖踢了一下,李威這才覺得好像仍地上也不是個事,趕緊拎著起來,拿到外頭放去。

喜弟在這一個字說不出來憋的幹著急,到底咳嗽一聲招弟才反應過來給喜弟點水喝。

到底也年輕,雖說多少還是有些頭暈的,可神志是清楚的。“安家夫人呢?”

“被裏正帶走了,走的時候又哭鬧的,街上的人說八成是瘋了。”招弟看喜弟還掛念這些事,伸手直接放在喜弟傷口上,問問她還知不知道疼,可到了跟前又下不去手。

“我不會想死的,你就放寬心吧。”喜弟看出招弟的擔心,忍不住笑了笑。

只是這一動又牽動了傷口,咧著嘴在那吸溜了一聲。

招弟白了她一眼,可看著這個樣子忍不住又落了眼淚,“姐你日後可莫要再這麽傻了。”

“我這心裏有數,定不會傷及性命的。”喜弟自個是學醫的,這什麽地方兇險什麽地方不兇險她自然比誰都清楚。

或許要是李威同意娶了招弟,喜弟說不定還會跟她博了性命,現如今她還不敢出事,只是表面鬧的兇險,嚇唬人罷了。

既然知道郭氏的事與溫言許有關系,她想不出辦法那就讓別人想辦法,安家人也不是傻子,既然與溫言許合作,定然有能拿捏的住溫言許的把柄。

再加上安家長子是個孝順的,絕對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安家夫人受罪。

裏正這個人看似強硬,但實際上卻並不擔事,有個什麽問題總是害怕鬧大了。若是她猜的不錯,這兩日裏正是不會將這件事報到上面。

正好給了安家與溫言許周旋的時間。

而偏偏喜弟要去李大夫家看病,他的性子直,本來三家大夫聯手,如今安家卻搶先一步,心裏面有氣,一定會給安家添堵。

這樣一來安家的壓力就更大了。

聽著喜弟分析的頭頭是道,也或許現如今只剩下這一個法子,可是喜弟是她唯一的親人,姐夫如何,縱是天下人都死光了,她也只願意喜弟一人安好。

倆人又說了幾句話,明明喜弟都有些撐不住了,可看著天邊發亮楞是要撐著身子坐起來。

“你這,你這又要做什麽?”招弟著急的跺腳。

尤其是看到喜弟這一動彈,又滲出的血來。

喜弟笑了一聲,“現在是真的做不了什麽了。”只能認命的重新躺在床上,大口的喘著粗氣。

良久這骨子疼勁過去之後,喜弟才討好的沖著招弟一笑,“我既起不來,不然,不然你幫將公爹請來。”

“你這真是不要命了麽?”招弟都想敲喜弟的腦子一下,看看她到底想的什麽,自己的身子都已經這樣,還算計這個算計那個的。

喜弟拉著招弟的袖子陪著一臉的笑容,“我都已經受了這麽大的罪了,難道你要讓我白受嗎?”

“好妹妹,我只是說上幾句話不會太長時間的。”看招弟還不點頭,喜弟只能撒起嬌來了。

招弟也是沒法,都已經到了這步了,只能由著喜弟。

臨出門的時候,把水往喜弟跟前挪了挪。

不過天色還早,她一個未嫁的姑娘到底並不太好意思叫人家的床,尋思先拿了掃把到那院子裏掃掃將溫父驚醒再說。

路過廚屋的時候,卻看見那個蓮蓮已經在忙活著燒水了。

如今一個長工沒了,喜弟又倒下了,家裏家外竟要靠新姨娘撐起來。

不過讓招弟沒想到的是,這個時辰溫父已經起來了,手裏拄著給拐杖,在門框上靠著。

“我姐有話要與你說。”對於溫父這個男人,招弟自然沒有什麽好臉色。

溫父也是個有脾氣的,招弟這麽說話,立馬扭頭回自己屋子。

“站住,我姐姐為了你麽溫家,差點連命搭上,你若還有一點人性,你就過去,你若沒有,我祝你早死早超生!”招弟鮮少對人這麽沖,這次是被溫父真的氣狠了。

溫父被一個小姑娘指著鼻子罵,臉上自然無光,手哆嗦著指著招弟,“你,你沒教養,你知道什麽。”

本想念叨念叨溫家這些往事,可招弟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把該說說完扭頭就走。

溫父冷哼一聲回屋裏坐著去,心想她能主動過來定是有事求自己,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架勢。

心想著要給常家倆姑娘一點顏色,可左等右等的不見人來,後來沈不住氣,自己慢騰騰的往喜弟屋子那邊挪。

喜弟看招弟自個進來以為溫父又拎不清了,便也沒再說什麽,只是心裏有事一直撐著不敢閉眼睛。

溫父到了門外氣喘的不行,趕緊扶著門框坐下。

“老爺您怎麽過來了?”正好蓮蓮端了早飯過來,根本不管溫父還在那使眼色,直接大嗓門喊了出去。

溫父惱的拍了一下額頭,不過也不給他緩口氣的時間,蓮蓮直接騰出一只手來,一把把溫父拽了起來,“你腿腳不方便,就別老來轉悠!”蓮蓮一只胳膊撐著費力,忍不住念叨句。

溫父氣的又哼了一聲,不過這才註意蓮蓮不對勁,“你的臉怎麽了?”

“還不是被你最喜歡的兒子打的?”招弟聽見聲音,出了堂屋等著。

“這,這不怪言許,不怪。”蓮蓮就跟被踩了尾巴是的,立馬又紮刺了。

溫父看蓮蓮上的不清,心裏總是有那麽點別扭,不過卻嘴硬的很,“活該。”

已經到這了要是再賭氣回去,未免矯情,只能硬著頭皮往裏走。

咳咳咳,只是被蓮蓮拽著走快了幾步,又咳嗽起來。

用袖子一接,吐出一口血痰來,溫父嚇的趕緊藏起來,左右看一眼,看見招弟跟蓮蓮都沒註意,這才悄悄的將手背在後面。

總算是進了裏屋,在看見喜弟第一眼的時候,臉色就變了。

行醫這麽多年,自然能看出輕重來,他在床榻上躺著還是昨個下午出門,聽說了喜弟被安家夫人刺傷的事,他原想著不過是人們以訛傳訛誇大其詞罷了。

“爹來了?”喜弟這次不敢動身子,只是挪了挪頭,看著溫父與溫父打上聲招呼。

“我當然要來看看你活沒活著。”溫父說著又咳嗽起來,這一陣比剛才的還要猛烈,溫父根本坐不住,也不管什麽身份不身份的,直接趴在窗邊的躺椅上。

好半響咳嗽的出了一聲汗,才算是緩過這個勁來了,只不過溫父的袖子,就一直沒離開過他的嘴。

“你都能做主把溫家的人都散了,還會被人傷到了,要我說,就是報應報應啊!”嘴上卻是一點德都不留。

招弟聽不下去了,想上前辨上兩句,喜弟卻先她一步懟回去,“我有報應,那弒母的人也不知道會被會被劈死!”

聽喜弟這是話裏有話,溫父不敢往那方面想,立馬回了句,“你就不盼別人好!”

喜弟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盡量心平氣和的能與溫父說話,可這一吸氣又扯的傷口疼。

“又流血了,姐莫要再跟他說了。”招弟趴在喜弟床前,哭著搖頭。

心裏更是狠透了溫父,“你的溫言許兇狠惡毒,溫家的現在都是他害的,如今溫家四個人已經被他害了三個了,我倒要看看他會怎麽對付你這個生父?”

說完招弟還不解恨,直接朝溫父呸了一口,“不過怎麽對你也是應該的,都是你眼瞎!”

喜弟右手動了動點了點床,還勸招弟,“莫要動氣。”

“你胡說,你胡說!”溫父使勁的搖著頭,在他的印象中,郭氏是有些跋扈張揚,可是溫言許是個好孩子,他心地善良,是個天生的醫者。

“胡不胡說的,你去問問不就行了?”喜弟現在反而平靜了,左右也不會比現在過的更差了。

溫父定定的看著喜弟,看著她堅定地眼神有那麽一瞬間,溫父差點相信了,“不,你是在騙我,在挑撥我們父子。”這話,好像也是在說服他自己。

喜弟冷哼一聲,“若你想這樣,那便這樣,我只是可憐母親跟了你半輩子,如今落得這麽淒慘的下場,我更是可憐言煜有你這樣的父親,我想,言煜該是願意去死的,這樣也好投個好胎。”

喜弟瞇著眼睛突然輕笑一聲,“哦,不,就算投不了好胎,也定然不會在投到你的跟前。”

“言煜,言煜他?”溫父總算有了反應。

可喜弟卻再不願意搭理他,閉上眼睛當做聽不見。

招弟擦了一把眼淚,“我姐夫請了訟師結果那訟師都不敢問,姐夫無奈敲鼓鳴冤,結果又被關到大獄,說的什麽妨礙公務咆哮公堂對上不敬,天知道他們根本就沒有開堂。”

既然不按常理,必然有鬼!

溫母再怎麽樣也不能得罪到縣太爺那,說來說去溫言許還是脫不了關系。

“我,我只問你一句,若是言許要醫館,你可願意親自與裏正說明,拱手相讓?”終於,溫父有些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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