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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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缺去小賣部買了幾瓶水,  付完賬出來的時候丘巒也差不多回來了,慢慢地朝著他們的方向靠近。

今天周六學校放假,加上是蘇老師生日的前一天,  所以列缺並不擔心丘巒會碰上以前的同學。而丘巒在回來之後,  也沒有跟他提起剛才的那件事和聽見的那些話。

“怎麽了?”見他一語不發,列缺把水遞過去,問:“在想什麽呢?”

他其實還是有些擔心的,  但是擔心丘巒聽了蘇老師的話會因此多想,  這也是他不想帶丘巒回臨高的原因。

早知道就不把人帶回來了,  可他又找不到像樣的理由,害怕這麽做反而讓丘巒覺得奇怪。

丘巒回過神,嘴角勉強扯出一抹淺笑:“沒什麽。”

他努力把剛剛聽來的那些話從腦中清出去,  並試圖在心裏說服自己。

阿缺怎麽可能喜歡季朗呢,  他們都是alpha,而且阿缺對他那麽好。

那些女生一定是瞎猜的,網上有個詞叫做拉郎配,就是把兩個沒有感情的人湊在一起,她們肯定也是這樣。

想著想著,  丘巒的思緒又開始慢慢動搖。

可是,  還有一句話叫做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她們既然都那麽說了,便說明這其中肯定有點什麽。

說不定,  阿缺以前真的喜歡過季朗。只是因為自己失憶了,  所以什麽都不知道。

列缺到底隱瞞了他多少?

“你們一會兒還要繼續逛嗎?”季朗的聲音打斷了丘巒不斷發散的思緒,  他拿著一盒雪糕從小賣部裏走出來,邊說邊去撕外面的包裝。

“逛得差不多了,按照原計劃,等會兒坐車去我家吧。”列缺看了眼他即將送到嘴邊的雪糕,  一把奪了過去:“你以前不是對草莓過敏嗎?還敢買草莓味的。”

季朗聽了,兩三下搶回到自己手上,不由失笑:“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我早就不過敏了。”

“真的?”列缺頭一回聽說,不免訝然:“過敏原還能變?”

“當然是真的,我對草莓本來就不是特別過敏。至於過敏原會不會變,這大概還要看個人的體質吧。”

丘巒在邊上聽著他們的對話,沒有插嘴一個字。只是在心裏默默地想,原來阿缺連這種小事都能記得這麽清楚。

不知道他記不記得自己對芒果過敏呢。

列缺家的小別墅和臨高離得不是很遠,坐車十幾分鐘就到了。列爸列媽都不在,家裏的其他長輩更是沒和他們住在一起,平時有事的時候才會到這邊來。

今天的天氣很不錯,到了晚上還有星星,一顆顆閃爍在夜幕之上。晚風吹過柵欄,風中夾雜著玫瑰和孜然的香氣。

別墅後面有個小院子,裏面種了果樹和花草。大家搬來燒烤架,一起動手穿好腌制過的食材,然後放在烤架上,另外還準備了一些水果。

丘巒一邊烤著雞翅一邊時不時地擡眼去看列缺的方向,只見他從屋內拿出一架望遠鏡,選了個視野開闊的位置放好。

季朗也跟在他的旁邊幫忙,湊上去瞇著眼睛看了看,問站在他身後的列缺:“我怎麽看不見?”

“你肯定是還沒調試好。”列缺就著這個姿勢往前傾了下身體,把手伸過去:“這樣,你再試試。”

“看見了看見了,今晚有流星嗎?”

“有。”

看著他們無意間拉近的距離,丘巒有些發呆地出神,直到坐在對面的趙希陽出聲提醒他。

“嫂子,你的雞翅已經烤好了,再烤下去就要焦了。”

“哦。”丘巒這才緩過神,連忙把燒烤叉從烤架上移開。

剛烤好的雞翅外酥裏嫩,冒著陣陣香味,色澤也是十分誘`人。

列缺走過來,伸手便要去拿:“給我烤的?”

“不是。”丘巒不露聲色地移開,然後遞到趙希陽面前:“是給希陽的。”

“給我的?”趙希陽頓時受寵若驚,擡頭往列缺看了一眼,笑著接到手上:“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嫂子。”

丘巒點了點頭,並說了句:“叫我小巒就好。”

不知道為什麽,列缺感覺今天的丘巒莫名有些奇怪,回來的路上一句話都沒有跟他說,現在連烤雞翅都沒他的份了。

“小巒,你之前不是說想看星星嗎?”列缺討好地說:“走吧,我已經把望遠鏡調試好了。”

丘巒坐著沒動:“我現在又不想看了,你們看吧。”

他知道現在的自己有點小孩子氣,但他心裏就是不太舒服。

“今天晚上九點半有流星,馬上要到時間了。”列缺把他牽起來,攬上他的肩膀,用哄小孩兒似的語氣說:“下次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走吧,去看看。”

丘巒不知該怎麽拒絕,只好由他攬著去了,剩下烤架前的兩人面面相覷。

“餵,大蓬,丘巒今晚怎麽了?”趙希陽小聲地問。

周蓬烤完茄子烤蘑菇,一雙手忙個不停,正好看見季朗走過來,便問他:“季朗,他倆今晚怎麽了?”

渾身散發著直男氣息的季朗聽到這話楞了楞,回頭望了眼正在看星星的小情侶。

“沒事兒啊,這不挺好的。”

周蓬扭頭直接把這話轉達給了趙希陽:“季朗說他倆沒事,挺好的。”

趙希陽:“……”

晚上,丘巒和列缺睡在一個房間。

丘巒先洗完澡靠在床上,列缺還在浴室裏,水聲嘩嘩直流。他望著天花板和吊燈,又開始忍不住胡思亂想。

阿缺連他想看星星都記得,會不會是他想多了?要不然當面問問他?可是,阿缺會坦誠相告嗎?

丘巒輕輕地合上雙眼,想著想著,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中途醒來時,列缺正小心翼翼地幫他蓋著被子。

“阿缺……”丘巒半睜著朦朧睡眼,聲音黏糊糊的,宛如一碗香甜膩人的糖漿。

列缺‘嗯’了一聲,剛準備抽身,便在這時突然被丘巒偷襲吻了一下,登時心頭猛地一跳。

“晚安。”丘巒的聲音雖然黏糊,吐字倒是清晰,手指放在唇上,整張臉紅紅的:“阿缺,晚安吻。”

列缺僵在那兒頓了頓,俯身飛快地在他唇邊輕啄了一下,耳朵瞬間變得通紅。

“晚、晚安。”他吞吞吐吐地說完,關掉了床頭的暖燈,縮進被子裏。

而在燈熄之後,丘巒的眼睛在黑暗中逐漸變得清明。

每一次都這樣,列缺好像很抗拒和他親近,從來都是自己主動去親他吻他。以前他以為是因為列缺覺得不好意思,放不下面子,可現在他知道了。

是因為沒有那麽喜歡他吧?所以才不願意和他親密接觸。連親吻都很抗拒,更別提和他做`愛,一直以來都是他自己一廂情願。

既然是這樣,那為什麽要他搬來住在一起呢?當初又為什麽要和他交往?知道他失憶了,騙他不就好了嗎?

丘巒內心酸澀地想。

他緊緊靠在床邊,許久未曾入睡。

同樣睡不著的人還有列缺。

平時睡覺的時候丘巒都會縮進他的懷裏,或者抱著他的手臂,但今天晚上卻和平常很不一樣。

是第一次留宿在他家裏不習慣嗎?還是在意白天蘇老師說的那些話?可上一次回秀水小學,丘巒也沒有因此變得不同。

不會是丘巒知道了什麽吧?

列缺隱隱有些擔憂。

他們在臨城待了一天便返回了學校。

周末沒課,丘巒上午待在畫室畫畫,下午去賀秋的展館幫忙。

馬上要開展了,畫廊裏的人都在認真地籌備著。丘巒雖然只是個實習助理,但也算是畫廊的一員,自然也要協助他們完成一些工作。

他抱著資料站在辦公室門口,擡手輕輕敲了敲,聽見裏面傳出一個進字後才推門進去。

一進去,便看見了坐在卡座上的白年。

看到是他,白年並沒有直接走人,反而接著他進來之前的話題說個不停。

“當年如果不是我爸爸把我們救出來,我和你早就死在那場大火裏了。你答應過他會好好照顧我的,這就是你對他許下的承諾嗎?”

“我不是想用過去的事束縛你,畫廊我也有出力,我只是想繼續留在這裏。我說了那天我不是故意的,丘巒也原諒了我。你如果執意要這麽做,我就只有去找賀叔叔了。”

說完,白年站起來朝著門外走。

賀秋接過丘巒送來的資料,低頭看著,頭也不擡地說:“去吧。”

“賀秋,你……”白年憤憤地跺了一腳:“這是你說的,你不要後悔。”

門嘭地一聲關上,賀秋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繼續牽著文件上的名字。

當年他們家和白家是生意上的夥伴,雖然算不上世交,但關系也還不錯。

那個時候他才上小學,白年比他小一歲,經常到他家裏找他玩。賀秋雖不是很樂意,但看在他年紀小又從小沒了母親的份上便勉強同意了。

直到某一天,白父送白年來後不久,家裏燃起了一場大火。白父把他們救了出去,同時也葬身火場。從那以後,白年變成了一名孤兒,被他父親收養寄住在了賀家。

這些年來,他都對白年的任性不管不理,只是想著白父救過自己,便對他一味地縱容。但往後不能再這樣了,一次犯錯不認,日後便會再犯。

賀秋從回憶中抽回神,見丘巒還在站在那裏,冷不防地開口:“我辭退他不完全是因為你,你不用因此感到壓力。除了你的那件事外,還有畫廊的另一些事,索性一並處理了。”

丘巒正在走神,被他的聲音猛地拉回現實:“嗯,我知道了。”

“今天沒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戀山老師再見。”

丘巒還不大習慣那個新住處,回去的時候險些搭錯了車。當然,也可能是他走神的緣故。

一進門,便聽見廚房裏傳出鍋碗瓢盆的聲音,是列缺在做飯。

“小巒回來了?餓了嗎?”列缺探出頭問。

丘巒如實回答:“有一點。”

“正好我買了個蛋糕。”列缺從廚房裏走出來,腰上還系著圍裙,手裏拿著叉子和盤子:“先吃點墊墊肚子吧。”

因為察覺到丘巒最近的情緒有些低沈,列缺特地去一家很有名的蛋糕店為他訂做了一個蛋糕,想著吃點甜甜的東西,心情也會跟著變好。

他本想去向夏滿問問丘巒喜歡的口味,然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加上丘巒爸爸的好友,轉而去問於明蕭,於明蕭說他也不是很清楚。

於是,列缺只好自己選了一種受大眾喜愛的口味。

“喜歡嗎?”列缺打開外面的包裝盒,笑著問。

聽他說為自己買了蛋糕,丘巒的心情頓時明朗了不少。可在看見蛋糕上面的芒果粒後,他的表情又肉眼可見地黯了下去。

“怎麽了?”列缺看他神色不對,連忙問:“不喜歡這種口味?”

丘巒的眼裏閃過一絲失落,擡起頭看向他,慢慢地吐出幾個字:“我對芒果過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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