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被刪掉的造謠帖……是失憶之前發生的事嗎？可阿缺從來沒有跟他提起過。

丘巒一邊想著一邊退出了帖子,  定睛一看，蕭任又發來了幾條消息。

蕭任：丘巒，這個帖子真的不是我發的。如果我想造謠你,  昨天我就不會去找你了。

蕭任：一定是林兮,  他不高興你被選為了實習助理，還想把這件事嫁禍在我的身上。

蕭任：丘巒，你一定要好好查一查。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你盡管來找我,  之前本來就是我的錯。

丘巒：嗯,  我知道了。

丘巒回完最後這句話,  放下手機，一口氣喝掉杯子裏的熱牛奶。他假裝什麽事也發生過一樣，去問對面的列缺：“阿缺,  你要吃完了嗎？”

“哦哦,  吃完了。”列缺從手機上擡起頭，不露聲色地問：“你剛剛在跟誰聊？戀山老師嗎？”

“不是，是明蕭。”丘巒小小地撒了一個謊。

他知道列缺不是故意隱瞞的，正好他自己也打算確認一下，於是索性裝作毫不知情。

“噢。他有跟你說什麽嗎？”

“沒什麽,  就問我最近過得怎麽樣,  明蕭偶爾會發消息問問我的近況。”

“他挺好的。”列缺並沒有為此懷疑，站起來收拾著桌上的餐具：“小巒你先去收拾吧,  我來洗碗就行。”

“嗯嗯。”

吃過早飯兩人趕去,  列缺上午的課在後面兩節,  所以並不是很著急。他去校門口的早餐店給趙希陽和周蓬買早飯去了，丘巒先一步進了學校。

還沒走進畫室，在外面的走廊上便聽見了裏面的議論聲。

“真的是丘巒啊？”

“我不太相信戀山老師會是這樣的人，他又有錢又長得帥,  這些年一直單著，難不成還會看上丘巒？”

“雖然我也不願意相信，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這裏面應該有點什麽。”

“那個樓主又沒說是丘巒，光憑幾句話能看出來什麽。你們有時間在這兒嚼舌根，還不如去多畫幾幅畫，也不至於嫉妒成這樣。”

“丘巒給了你多少好處啊，這麽向著他？也沒見你選上個什麽助理，估計連戀山老師都沒見過吧。”

“我就是看不慣你們這些人，只會在背後說閑話，有本事到他面前去說啊。”

“噓，丘巒來了！”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畫室裏瞬間安靜下來。看見若無其事走進來的丘巒，剛剛爭論的二人各自把頭扭向一邊，誰也不搭理誰。

丘巒其實沒聽得太清，但不用聽他都猜得到他們在說什麽，無非是議論昨天晚上那個帖子。

他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有不少同學在用餘光悄悄地打量他，他都當作沒看見一樣，毫不在意。

臨近上課時間，陸陸續續有同學來到畫室，進來之後都不約而同朝丘巒的方向看一眼。

丘巒一點兒都沒有當事人的樣子，反而像是個吃瓜群眾，泰然自若地看著帖子裏的後續。

有人直接說主樓裏的omega是他，有人站在他的這邊說樓主不懷好意，還有人讓樓主上證據再說話。

於是，樓裏的風向慢慢變了，都在讓樓主曬證據出來。

[樓主這就去做縮頭烏龜了？別是綠帖糊弄人吧。]

[這麽久都不曬證據出來，我看啊，管理員不如先查一查樓主。]

[心虛了唄，沒錄音沒照片，誰信啊。]

[樓上的層主是ql的小號嗎？怎麽一個勁兒催樓主？]

[我是吃瓜的，別誤會，我只是不想到最後吃個爛瓜。]

……

樓裏跟帖起哄的不是別人，正是周蓬。

他一邊吃著小籠包，一邊在樓裏竄來竄去，宛如一只快樂的猹。

這時，列缺忽然說了句：“查到了。”

寢室裏的另外二人隨即往他看了過去，等著他說下一句。

“管理員跟我說，登錄地點在渲大，設備是xxxx。但是，賬號是我們學校的。好像和上次一樣，號主被盜了號。”

“渲城大學？”趙希陽第一個反應過來：“那個胖子，就是那個於明蕭，他不就是在渲大嗎？要不然找他去問問？”

周蓬聽了，皺了皺眉：“可我聽說渲大有新舊兩個校區，而且範圍這麽大，該怎麽找？”

“唔……”列缺聽完他的話陷入沈思，雖然確定了發帖人的地點，但並不代表確定了發帖人是誰。他擡眼看向趙希陽：“老趙，學姐的那個號有動靜嗎？”

趙希陽搖了搖頭：“沒有。”

列缺又問：“那這段時間你有登她的號嗎？”

“偶爾登上去一次。”趙希陽說：“自從上次的造謠帖被刪了之後，之前那個樓主再也沒用這個號上過線，不知道是不是發現了什麽。不過我每次上線時間都很短，所有習慣都和學姐一樣，應該沒露出什麽端倪。”

“同樣都是盜號發帖，同樣都是針對丘巒，這兩次的樓主應該是同一個人……”列缺略一沈吟，說：“既然這次出來了，那就一起解決。”

“老缺，你想到辦法了？”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把背後造謠的那個人引出來，證明他的目標是丘巒。雖然發帖人的登錄地在渲城，但這並不代表他就是造謠的人。”列缺說：“不過我也不確定這個方法可不可行，先試試吧。”

周蓬聽得雲裏霧裏，旁邊的趙希陽倒是聽明白了，直接問：“你的意思是，這裏面有兩個人？就像上次蕭任那樣？”

列缺點點頭：“嗯。”

下了課，丘巒慢吞吞地收拾著東西。畫室裏的同學快要走光了，他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那個帖子裏還在有人不斷回覆，在其他吃瓜群眾的催促下，樓主回了一條消息，說晚上會來樓裏發照片。

有了這句話，吃瓜群眾們更沸騰了。

晚上發照片……丘巒握著手機，思考著接下來該怎麽做。

林兮扭頭往他看了一眼，頓了頓，朝他走過去：“小巒，你還不回去嗎？”

“馬上就走。”丘巒站起身：“小兮今天下午有事忙嗎？沒事的話，我帶你去戀山老師的畫廊呀。昨天我已經問過了，他說可以帶同學過去。”

“真的嗎？”林兮臉上的喜悅溢於言表，笑著說：“謝謝你啊小巒。”

“不用謝，我們是朋友呀。”

對啊，我們是朋友，可你卻為什麽處處壓我風頭？在中學的時候是這樣，升了大學也是這樣。林兮心裏默默地想著，暗暗咬了咬牙。

班上的同學都走完了，他們走在最後，便由他們把畫室的門關上。

“小巒，論壇上的帖子你看到了嗎？”林兮在他關門的時候冷不丁地問。

“什麽帖子？”丘巒故作不解：“我平時很少逛論壇，發生什麽事了嗎？”

林兮抿唇解釋：“沒什麽事，你不知道也好，我也覺得你不是這種人。”

“到底是什麽事呀？”為了配合他演戲，丘巒故意追問。

“都是些瞎說的，你還是不知道得好。”林兮一邊有意引出他的好奇心，一邊又敷衍著岔開話題：“小巒，戀山老師今天也在展館嗎？”

丘巒接著陪他演：“我也不清楚，應該在吧，他沒說今天不去。”

“哦。”林兮眼珠一轉，又說：“小巒，你可以跟我講講你實習的事嗎？”

“好啊。”

他們坐車去了展館，剛走進去，一道嬌小的身影不太高興地從賀秋的辦公室裏出來。

“不管我就算了，以後永遠都不要管我！”

白年憤憤地說完，見賀秋沒有挽留他，原地跺了兩腳哼聲離開。他迎面撞上走進來的丘巒和林兮，同他們擦肩而過的時候，扭頭回望了一眼。

這是他們第三次見面，白年明明認出了他，卻對之前的事一句解釋都沒有，就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難怪那雙眼睛和夏芒那麽像，原來他就是夏芒的兒子。

白年越想心裏越不是滋味，這些年不管他怎麽勾`引，哪怕他發`情期到了渾身難受，賀秋也一次都沒碰過他，只把抑制劑丟給他便走人，冷漠又無情。

可他就是喜歡這樣的賀秋，越是得不到越是喜歡。

白年走出展館沒多久，一道黑影迅速湊到他的面前，是之前車裏的另一個人。

他附耳低聲說了幾句，又連忙退開等待著白年的回覆。

“學校論壇造謠？”白年秀眉微蹙：“是誰在背後做的？”

“應該是蒲大校內的學生，不過他的目標不是戀山老師，而是丘巒。前幾天還有人找混混堵他，我推測是同一個人。”

“呵。”白年輕哼：“他爸就不是什麽好人，兒子也一樣。先看看，只要沒影響到賀秋就不用管。如果越鬧越大，就把事全都推到丘巒的身上。”

“可是戀山老師那邊……如果他出手的話……”那人的話說到一半，見白年臉色不對，連忙話鋒一轉：“另外還有一件事。”

白年依然拉長了臉，然後吐出一個字：“說。”

“他今天又找上門來了，說輸了錢，這次要兩百萬。”

白年的臉色更難看了：“他還好意思再來找我，別搭理他，我就不信他真敢出來見人。”

另一邊。

林兮坐在休息區的卡座上等著，丘巒說先去跟戀山老師打聲招呼，讓他坐著等一會兒，忙完了再來找他。

一名女助理給他端來了一杯茶水，林兮笑著說了聲謝謝，正想問她丘巒在做什麽，可話還沒問出口，那名女助理轉身便走了。

他只好繼續等在那裏，明明只過去了幾分鐘，卻像一個世紀一樣漫長。

這時，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同時彈出來一條消息。

——‘照片呢？發給我吧。’

林兮往四處打量了一下，確定沒人後才悄悄地去回覆發消息的人，讓對方晚上再來找自己。

對了，照片，他還可以趁機偷拍幾張。

此時的林兮已經完全被嫉妒沖昏了頭腦。

他捏著手機左顧右盼，從卡座上站起來，走向丘巒剛才離開的方向。如果沒記錯的話，戀山老師的辦公室就在那邊。

走廊兩邊掛著各種藝術作品，頭頂的燈光照得地板發亮，腳踩在上面還能聽見輕輕的回響。

一路走來，林兮沒有看見半個人影，剛才那名女助理也不知道去了哪裏。他躡手躡腳地走著，時不時回身張望，小心翼翼地留意著四周的動靜。

走廊的盡頭有一間辦公室，門是虛掩的，一推即開。

林兮往左右看了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手慢慢地伸過去。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門把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你在做什麽？”丘巒忽地在他身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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