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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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列缺打完球出來的時候,  外面的天已經陰了,學校上方烏雲翻滾。這個季節的天氣最是變化無常,剛才還是晴空萬裏,  一轉眼便下起了瓢潑大雨。

幾個其他院系的學生站在文體活動中心門口,  有的直接冒著雨沖了出去,有的則等著朋友送傘過來。

“老師在群裏說不用回去集合了。”一起打球的同學問:“你們要直接淋著雨回宿舍嗎?”

另一個同學回答:“當然要回去,一起吧,  再等會兒估計就要打雷了。”

打雷……丘巒最害怕雷聲……

列缺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來,  同時也想起自己說過下了課會去找他。

“你們先走吧。”想到這裏,  列缺對那幾名同學說:“我就不和你們一起回去了。”

其中一名同學打趣地問:“你不回宿舍你去哪兒?找你的男朋友?”

列缺‘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他和丘巒交往的事早就不是秘密了,班上乃至全校的人都知道。但從別人口中聽到男朋友三個字時,  他還是不好意思地紅了耳根。

在他們離開後,  列缺拿出手機給丘巒打了個電話,對面卻提示他對方已關機。

而此時此刻,另一邊的畫室裏,丘巒還沒有下課。

老師正站在講臺前說話:“這是戀山老師第一次來我們蒲大授課,也是一個學習的好機會。有興趣的同學記得填一下報名表,  到時候交到班長那裏。最好每一位同學都去聽一聽,  當然,不想去的同學老師也不會強求。好了,  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裏,  同學們再見。”

“戀山老師要來我們學校授課?我沒聽錯吧,  是我知道的那個戀山老師?”

“你沒聽錯,就是你知道的那個戀山老師。我才聽人說了這件事,以為是個假消息,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聽說他是alpha,  長得還帥,而且還是單身。”

“天啊,真的是戀山老師!我要去聽他的課!”

“我也要去!”

底下的學生們聽到這個消息,登時炸開了鍋。一時間,整個畫室裏的人都在議論。

丘巒把填好的報名表夾在畫架上,一個人望著窗外的大雨出神。

也不知道這場雨什麽時候才會停,那個戀山老師……為什麽會突然來蒲大授課呢?白年又為什麽會騙他呢?

“小巒。”林兮的聲音把他拉回神來,“你要去聽戀山老師的課嗎?”

丘巒回過頭看著他:“嗯。到時候我們約著一起去?”

“好啊。”林兮答應得很快,掃了眼他的報名表,主動說:“你填好了?我正準備去交給班長,要不要我幫你一起交?”

“謝謝小兮。”

“我們是朋友,小巒不用這麽客氣。”林兮看了眼窗外的雨問:“我剛好帶了傘,小巒一會兒要一起走嗎?”

丘巒想了想,搖搖頭:“還是不了,我住在校外,一起走不太方便。你先回去吧,等一會兒雨停了我再走。”

他最近才生了病,不能再吹風淋雨。而且,列缺跟他說過,今天下完課會來找他。

在他們說話這會兒,畫室裏的同學差不多已經走光了,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好吧。”林兮收拾完畫具,沖他揮了揮手:“那我先走了,小巒明天見。”

“明天見。”

看著林兮的身影走出畫室,丘巒繼續埋頭畫著畫。而在他不註意的時候,畫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悄悄關上了。

外面的雨還在下,整個世界變得霧蒙蒙一片,窸窣的雨聲把畫室襯得異常安靜。

也不知道過了有多久,天色愈加暗了下來。換在往常,這個時候早就吃過晚飯了。

阿缺還會來嗎?

丘巒一邊畫著一邊想。

阿缺說了會來,就一定會來。

啪嗒——

是畫筆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丘巒扭頭一看,原來是畫室後面的窗戶沒有關好。他從畫架前站起身,走過去關上窗戶,順道把掉在地上的畫筆撿起來。

剛彎下腰,眼前忽地一暗,畫室的燈熄了。

停電了嗎?

夜色尚未完全降臨,還能依稀分辨出周圍畫架的輪廓。

丘巒放好畫筆,慢慢摸索著回到自己的位置。

今天出門前忘了充電,手機在上課的時候就已經自動關機了,他甚至都沒來得及給列缺發個消息。

阿缺……不來了嗎?

丘巒看了眼外面逐漸暗去的天色,開始慌忙地收拾著畫筆和顏料,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的失落。

收拾完後,他伸手去開門,卻意外地發現門從外面關上了。

這間畫室的門鎖最近出了問題,關上之後只能從外面打開,裏面完全開不了。

丘巒記得,林兮走的時候門還是開著的,難道是風吹的?

他又試著開了兩下,仍是沒有半點兒動靜,心裏更加慌張起來。

眼前的畫室就好像一間囚牢似的密室,又黑又暗,如濃墨般黏稠的夜色仿佛一張大網將他包裹其中。

窗外,大雨傾盆,一絲絲雪白的閃電劃破天際。

丘巒在門後緩緩蹲下來,抱著膝蓋蜷縮成一團。

他的記憶又回到了童年的時候,黑洞般的天空,空無一人的街道,震耳的雷聲一陣接著一陣。

哢嚓——

雷聲轟鳴。

丘巒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起來,又一絲閃電劃過,地面投下一道高大的身影。

緊接著,身後傳來一聲輕喚。

“小巒。”

這聲輕喚聽在丘巒耳朵裏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他根本不敢回過頭去,直到一雙溫暖的手落在他的肩膀上,再慢慢地把他扶起來。

“阿缺……”丘巒轉身撲進列缺的懷裏,聲音微微戰栗著,說話帶著哭腔:“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列缺害怕身上的雨水濕了他的衣服,沒敢抱他太緊,只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我這不就來了,只是走錯了樓,也不知道你在哪一間畫室,所以來晚了一些。”

懷裏的omega看上去柔弱又可憐,卻莫名升起他的保護欲。

列缺嘴唇微動,在丘巒的耳畔輕聲說:“別怕,以後每一個雷雨天,我都會在你的身邊。”

“嗯。”丘巒吸了下鼻子,情緒稍稍穩定下來,“阿缺的話,我記住了。”

漆黑的雨夜裏,兩道身影抱在一起。

戀山老師授課當日。

講課的地方安排在文體活動中心的大禮堂,前去聽課的學生很多,有的是喜歡戀山老師的作品,有的則是單純喜歡戀山老師本人。

門外排了長長的隊伍,有專門的老師守在門口,負責確認進出人員名單。為了維護現場的秩序,這次校方設了規定,只有交了報名表的學生才能進入禮堂。

排到丘巒的時候,負責老師看了他好幾眼,再三確認後說:“裏面沒有你的名字。你確定你真的報了名?”

“嗯。”丘巒點點頭,隨後看向身旁的林兮:“對吧?小兮。”

林兮很確定地回答:“對,是我幫忙交的報名表。”

“但是,名單裏確實沒有你的名字。”負責老師皺了皺眉,“這樣吧,你去找一下你的輔導員,問他有沒有多餘的報名表,填寫之後再交到我這裏。不過,你們輔導員好像已經進去了,你可以讓你同學幫忙問一下。”

眼下也只有這個辦法,再確認下去只會影響後面排隊的同學。

丘巒從隊伍裏退出來,對林兮說:“小兮,你先進去吧。”

“我明明記得我那天交給了班長,怎麽會沒有呢。”林兮不解地皺著眉:“小巒,你別著急,我現在就進去找輔導員,幫你再拿一張報名表。”

“嗯,那我在外面等你。”

“好。”

丘巒在文體門口的雕塑下等著,眼看著排隊的同學都進去了,可林兮還沒有出來,心裏不免有些著急。

他連著發了兩條消息過去,都沒有得到林兮的回覆。一看時間,馬上就要到九點整了。時間一過,就算有了報名表也不能再進去。

丘巒往門口的方向張望幾眼,等了許久也沒等到林兮的身影。正準備去詢問那名負責老師,卻在這時,一道熟悉的人影闖入了視野。

是那天在警務大廳見過面的alpha,賀秋。

賀秋身邊跟了好幾個人,其中有幾名是學校領導。似是感受到了丘巒的目光,扭頭朝他望了過來。

這是他們第二次見面。

聽白年說賀秋就是戀山老師的時候,丘巒是十分驚訝的。再次見到他本人,丘巒依然很是詫異。

“你怎麽在外面?”賀秋在原地停下來,問他:“不進去嗎?”

丘巒半晌才反應過來賀秋這是在跟他說話,還沒來得及開口,門口的負責老師幫他做了回答。

聽賀秋的語氣兩人像是認識,負責老師忙說:“他叫丘巒,大一的,咱們系的第一名。這不忘了交報名表,按規定不能進去。戀山老師您看……”

賀秋擡了下唇:“讓他進去吧。”

“哎,好。”負責老師急忙向丘巒招手:“快,進去吧。”

丘巒小跑到賀秋面前,鞠了一躬:“謝謝戀山老師。”

賀秋看著他那再熟悉不過的眉眼,隨後挪開目光,重覆了一遍負責老師說的三個字。

“進去吧。”

進入禮堂後,丘巒在賀秋的安排下坐了個靠前的位置。他往四周望了望,沒看見林兮,身邊的人都是比他大一級的學長學姐。

臺上的燈光亮起,全場一片肅靜。

大概是頭一次離戀山老師這麽近,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非常認真。明明是兩個小時的課程,卻快得仿佛只過了幾十分鐘。

下課之前,賀秋提到了自己的畫廊,說想在蒲大的新生中招一名實習助理。

能進入戀山老師的畫廊,成為戀山老師的實習助理。這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次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臺下的學生們頓時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實習助理我就不想了,能讓我去戀山老師的畫廊看一眼就好。”

“到時候應該會有比賽吧,要麽交一幅畫上去,要麽就是學校內定。”

“名額只有一個,還得是新生,這也太難了。”

“我不奢望成為戀山老師的實習助理,我只想要一張戀山老師的簽名!”

授課結束後,伴隨著七嘴八舌的議論聲,學生們開始陸陸續續地離開大禮堂。

丘巒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沒等到林兮,於是跟著人流走了出去。他走到剛才的雕塑下,這時,一名西裝青年穿過人群朝他走了過來。

“你好,戀山老師想和你見一面。”

“我?”丘巒指著自己,一臉不可思議,“確定嗎?”

“嗯。”

“在哪裏呀?”

“請跟我來。”

西裝青年走在前面,丘巒緊跟在他的身後。他以為對方會帶他去文體裏面的小會議室,沒想到只是帶他去了文體後面一個人少的地方。

賀秋正站在花壇旁,背對著他們,等到丘巒走過去才轉過身。

看到他,丘巒禮貌地喊了一句:“戀山老師,聽說您找我?”

“嗯。”賀秋從來都是一副不茍言笑的表情,帶著一種威懾感,但在和丘巒說話的時候,他卻是放軟了語氣,“白年去找過你?”

戀山老師已經知道了嗎?丘巒沒多想,點了點頭。

賀秋接著問:“他找你都說了些什麽?”

“他說……”丘巒重覆了一遍那天白年對他說的那些話,卻見面前的alpha慢慢皺起了眉頭,表情也跟著冷了下去。

他和賀秋在這邊說話,西裝青年守在他們的附近。而在另一邊的林蔭小道上,列缺正和趙希陽朝著這個方向走來。

“你說丘巒的爸爸讓丘巒帶你回去吃飯?”趙希陽沒覺得有什麽問題,“去啊,你不也帶丘巒見了你的爸媽。”

“是這樣沒錯,但丘巒的爸爸並不知道丘巒和我的關系,還有丘巒失憶的事……”想到這個,列缺便覺得頭疼。

趙希陽思忖了一下,問他:“你以前和丘巒的爸爸見過嗎?”

“臨高開家長會的時候見過。”

“說過話?”

“沒有。”

“那不就得了,別擔心了。”趙希陽拍拍他的肩膀,餘光掃過路邊橫幅上的戀山兩個字,話題一轉:“對了,你讓我查的那個賀秋到底怎麽回事?聽那天聊天丘巒和他認識?他怎麽突然來蒲大了?”

聽到他的名字,列缺便莫名覺得不快:“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趙希陽露出懷疑的眼神:“這個賀秋……該不會是你的情敵吧?”

“什麽情敵,別亂說。”列缺打斷他的話:“就賀秋那年紀,都能給丘巒當爹了。”

而且,他和丘巒明明才是情敵。

趙希陽不以為意地提醒:“這可說不準。人家畢竟是大畫家,又長得帥又有人格魅力。你啊,反正還是留個心眼吧。”

“行了。”列缺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我和丘巒什麽關系,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是是,我知道。”趙希陽一臉早已看穿了一切的表情。

“再說了,就算賀秋想主動和丘巒搭話,丘巒也不一定會搭理……”

列缺還沒說完,便看見丘巒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的花壇前。而站在丘巒對面的人,正是他們對話中的賀秋。

作者有話要說:  列缺:我的臉有點疼

因為有小可愛們的鼓勵和關心,我今天更的字數多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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