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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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同人)彌撒》作者:Aquinnah

Summary

跨越時間與歷史的史詩級森系戀愛。涉及北歐神話,維京傳奇,法羅群島風物,以及土豆種植(?)。

全長約兩萬八千字,一發完。

彌薩

Mesa

目擊眾神死亡的原野上野花一片,遠在遠方的風比遠方更遠。——海子,九月

今年冬天走得很晚。

已經四月初,法羅群島上的天氣還是雨雪交雜,溫度勉強超過冰點。期間偶爾有陽光,或者某一些氣候溫和的時候。木屋前後原本濃綠色的懸崖上,如此生長出了成片不知名的黃色野花。風過搖曳,好像澄黃牛油的顏色。春來尚早,西裏斯·布萊克將去年積攢的土豆塊埋進土地上挖掘好的溝渠之中,填土施肥。再過幾個星期,這些新種下的土豆就會發芽長成植株。他在田地之間站起來,挺直脊背,用右手手背抹去額頭上的汗水。擡起頭,視線遙望海平面。目光所及的懸崖之下,是一片深不見底的灰藍色。兩側山脈環抱,在他眼前形成蒼綠色屏障,守著小小一片峽灣瀉湖。

法羅群島主島,斯特萊莫島,薩克森村。

這個北大西洋上不被世人所知的島群,自成文化體系,地理位置大約在挪威與冰島之間。無顯著產業,土地貧瘠,大部分常駐居民不是牧羊人,就是以種植土豆為生的農戶。多山,多峽灣,多懸崖,少平地,海岸線破碎,就連氣候都是極地氣溫。他所住的薩克森,是主島西北岸海邊的小村,在高山包圍的懸崖之上,面朝對外封閉的一處峽灣。此地人口不到兩位數,村中也只有寥寥可數的幾間平房,每一間都是石塊或者木質結構,沒有任何工業時代的痕跡。屋頂上,都種有肆意生長的草皮。遠遠看去與山巒渾然一體。

比如他的房子。

他的父母去世都早,十六歲的時候,雙雙因為疾病身亡,只給他留下一架生銹的舊雪佛蘭皮卡車,和這間勉強能稱作是房子的木結構棚屋。西裏斯生長在薩克森,在這荒無人煙的世界角落生活了二十三年。沒有足夠金錢,更沒有去上過大學,從十六歲獨自一人生活開始,他始終是種植土豆的佃農,且以此為生。獨自在法羅群島生活,需自我掌握許多生活常識。西裏斯·布萊克收拾起工具,舒展身軀,開始緩慢向木屋走。棚屋在薩克森的海岸懸崖之上,左右並無鄰居。房子外墻是整齊釘上去的黑色木板,白色十字格窗,副有漆成紅色的屋檐,一眼看上去即知受到精心修繕。島上沒有可供私人砍伐的林木,他從丹麥或者挪威本島訂購木材,自己切割,一點一點,重新修補支離破碎的老屋。又購置樺木樹皮,用來做草皮屋頂的防水層。每周末進城購置食材,每天獨自一人在家中看書,烹飪很簡單的單身漢食物,是經年養成的習慣。西裏斯走到木屋門前,最後回身。此時此刻,峽灣上空是一種雲霧籠罩的墨藍色。海天一色,山雨欲來。

燒水,點燃電磁爐竈。如此煙囪中升起了炊煙。他的小小廚房流理臺,恰好正對著峽灣,身在室內,除卻溫度之外,實際上與在自然之中並無差別。眼看著格窗外北大西洋的天空一點一點黑透,房子之中昏黃的電燈點亮,西裏斯取出小冰箱中儲存的速凍香腸,開始慢慢加熱。鍋中白水煮土豆,加石鹽,用叉子碾碎,還剩下一些,可以做明天的早飯。永遠如此,永遠一成不變。黑發年輕人端著白瓷盤,轉身按響收音機,狹小木屋內,即刻被瓦格納的音樂充滿。西裏斯在海鳥與歌劇樂舒緩的聲音之中進晚餐,金屬刀叉很緩慢地劃過瓷盤,看窗外天際最後的一點天光也消失在海平線之下。

村中不通網絡信號,他也沒有電視。墻上鐘指向九點,準時蓋著鴨絨被子陷入深睡眠。

他夢中的景物,並不是法羅群島。

夢境模糊,好像其中的一切事物都籠罩著一層灰色的薄霧。他能看見的只有自己的手,又或者,也不應該如此篤定。至多只能說,他的視線角度,是那雙手的所有者。右手持鐵斧,左手握著一節松木,正在一點一點,順著樹木本身的肌理,削出一個流線的形狀。不需佐證,他知道夢中的自身是在做什麽。松木部件呈一邊弧形的三角,顯而易見是維京長船中,用於固定座位的船膝。短斧機械的動作,循環往覆,聽久了,竟然有一種舒緩人心的韻律。維京造船,從不用鋸子,只有手斧。鋸子容易一瞬間破環植物原本的紋路,斧子卻可以慢慢順著肌理,刨除剩餘材料,如此成船防水,才能最流暢地劃過水面。再讓思維走遠一些,西裏斯可以在夢中聽見淙淙流水的聲音。近處一定有水源。只是他不曉得這究竟是夢境之中周邊的環境,還是自己半夢半醒之間,聽到了法羅群島木屋邊上的山澗。

催醒他的並不是聲音,而是生物鐘。

早晨七點,天光未亮。西裏斯起身推開窗戶,空氣中是懸崖草上帶著雨水的味道,海水,山澗,晨霧之中的鳥鳴聲。長風吹過屋中的棉布窗簾,他站在廚房竈臺前,隨手束起散亂黑發,往昨夜剩下的土豆泥上澆熱牛奶,攪勻後成了簡易的濃湯。坐到小桌邊,移開餐盤,將桌上原本放置的打字機挪得離自己更近了一些。嘴中含著勺子,雙手開始在活動鍵盤上敲打。他養成寫作這個習慣由來已久,島上沒有別的娛樂活動,村中也沒有年齡相近的好友,閑來無事,只好自己寫一點東西。中篇小說也好,日記也罷,說到底是自我消遣。雖然農活的間隙幾乎全數用於寫作,自己卻覺得奇怪,他本來不應該是這麽感性的人。寫作的劇情,筆下的人物,也全數都是福至心靈一樣,忽然就到了腦中。最主要的題材,還是維京海盜,和公元十世紀埃達薩迦古卷中記載的,早已逝去的北歐諸神。寫那片他從未涉足的土地,寫一個還沒有名字的,漁村中的木匠青年。這樣冷門的題材,可想而知沒有地方願意為他發表。明知無意義,本來應該就此停止,但那些夢境與靈感從來疏忽而至,由不得他刻意拒絕。

八點一刻,他穿上夾克衫,拿起鑰匙,發動舊皮卡,開車進城采購食材。法羅群島的首府,托爾斯港,距薩克森村大約四十五分鐘的車程。星期六是所有人購物的日子,越往城中開,公路上的車越多。蒼綠色的山巒,黃白色的羊群,灰藍色的海洋。整個主島,正在緩慢地醒來。漸漸叫人覺得,從蠻荒到了人煙聚集的所在。四月,主城托爾斯港游人漸多。西裏斯在鎮上的綜合超市前泊車,他的購物籃中,都是易儲存的罐裝食物,冷凍香腸與玉米粒。俱是性價比最高的,最方便的食材,談不上什麽味道好壞。當然還有成箱啤酒。他一點一點將這一周的采購都搬到車廂上,手指上轉著鑰匙,預備動身回家。

西裏斯拉開皮卡車門,原本要一躍跳上駕駛座,忽然間停住了動作。

法羅群島多雨多風暴,峽灣上空,倏忽之間就聚集了黑灰色的積雨雲。天光昏暗,眼見陣雨馬上就要澆到地上。雲層之中,雷暴湧動,連原本盤旋的海鳥都漸漸減少了蹤跡。鎮中心有指路牌與群島地圖,用法羅語與丹麥語,雙語標註所有地名,常有游客在指示牌前駐足停留。但此時此刻,一切稍有理智的人群,都已經湧向室內避雨。石板路面上,目光所見,只有一個人還站在原地,仰頭研究地圖,好像全然不受風暴影響。西裏斯在心裏罵一聲,車鑰匙往駕駛座上一扔,沖上前去,張開手中的防風外套,傘一樣擋在頭頂,一並罩住了那個游客樣子的人形。暴雨疏忽落下,碩大水珠砸在他高舉的手臂上。他提高了聲音用法羅語發問,試圖蓋過耳邊咆哮的海風,“你在找什麽?”

黑暗之中,那個人擡起了頭。

他高過對方大約一頭,防風外衣灑下的陰影之中,看著他的那雙眼睛是藍綠色的,像薩克森懸崖上漫生的野草,或者風暴中最淺水處的大西洋。他好像受到蠱惑,情不自禁地想要伸出手去,撫開那個人被雨水打濕的額發。好在手指剛一動,就恢覆了意識,強迫自己死死攥住防風外套的衣角,撐在他們兩人的頭頂。眼睛適應了光線,他也漸漸看清了眼前人的相貌。攝人眼睛的所有者是個年輕的男人,大約看上去與他差不多年紀,五官輪廓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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