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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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B牌轎車在醫院門口停下,?齊重焰推開車門下車,於洋才帶著宗繼走入寒風。風吹了不到十秒鐘,宗繼便坐上了副駕駛。

於洋在後座,?看著齊重焰的後腦勺,?想都不敢想,?他竟然會有讓齊重焰給他當司機的一天。

有宗繼在,?齊重焰把車開出了最溫柔的架勢。

恰逢下班高峰期,車輛走走停停,?原本十幾分鐘的路程增加到半個小時,?宗繼臉色蒼白,皺著眉閉眼靠在座椅上,?他有些暈車。

“馬上就到了。”齊重焰拐過十字路口,?把車開進小區地下車庫。

公寓位於九樓,齊重焰買了兩套打通,總面積約有兩百平,?他很少住這邊,下午才讓小趙收拾出來。

剛拆封的拖鞋擺放在鞋架最上方,?齊重焰彎腰取了一雙,那是給宗繼的。

於洋不在乎齊重焰的區別待遇,自己拿了剩下的拖鞋穿上。

“你睡這間。”宗繼把客廳左邊的房間指給於洋,?右邊是連在一起的主次臥。

看著隔在中間宛如銀河的客廳,於洋默默拉著行李箱左轉,覺得自己比客廳頂上的大燈還要亮。

不過讓他出去住,留宗繼和齊重焰孤男寡男共處一室是不可能的。

主次臥的大小一致,並且均帶了衛浴,說是兩個主臥也沒問題。

齊重焰上次住這邊大概是兩年前,相當久遠的時間,?房間空了許久,半點人氣也無,一應用品看上去都是新的。

房間的暖氣是小趙來時打開的,室溫維持在二十度,宗繼脫下羽絨服,裏面穿的還是昨晚的睡衣,劉旺給他買的,毛茸茸的,後面的帽子綴著兔耳,粉色的。

齊重焰沒忍住捏了下兔耳,觸感柔軟。

衣服穿了整天,又出了汗,宗繼渾身黏糊糊的,想先去洗個澡,順便換身衣服。

“自己能行嗎?”齊重焰生怕宗繼把自己洗暈在浴室。

“能的。”感冒而已,哪裏連自己洗澡都不行了。

“去吧,不要洗太久。洗好出來就能吃飯了。”聽宗繼的聲音充滿活力,齊重焰松開兔耳。

於洋正在瀏覽外賣軟件,拿不準齊重焰的飲食喜好,於是選了三家店等他做決定。

“不用,我定了餐,有人會送過來。”宗繼不在,齊重焰恢覆了嚴厲的表情,“你很失職。”

於洋心頭一跳:“是我的錯,我不該讓小繼一個人參加晚宴。”

“如果下次再發生這種事,我會給宗繼換一個經紀人。”若不是於洋待宗繼還算真心,齊重焰連下次的機會都不想給,“你電話多少?”

於洋說了串數字,齊重焰存入聯系人。下一秒於洋的電話鈴聲響起,齊重焰掛斷:“這是我的私人電話,如果遇到什麽事隨時可以打給我。”

齊重焰不在於洋面前掩飾他對宗繼的偏愛,也知道他肯定看出來了。

“不會有下次。”盡管對齊重焰心存畏懼,於洋仍是毫不猶豫地站到宗繼這邊,“小繼還年輕,很多事情都不懂,希望齊導對他多點耐心。”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齊導您在人前不要對小繼表現得那麽特殊。你們之間的差距太大,小繼還需要多一些的成長時間。”

“小繼是真的喜歡電影,他能夠在這條路上走很遠。”

“有我在他能走得更遠。”於洋的話拐了一百八十道彎,無非是想讓齊重焰不要太早向外界公布兩人的戀情,齊重焰明白他的意思,也理解他的顧慮,“我會讓他走得更遠。”

是承諾也是回答。

“謝謝齊導。”於洋清楚齊重焰話裏的含義,“您給小繼的劇本我見過了,齊導準備什麽時候開拍?”

“宗繼的《還佛》還要拍多久?”齊重焰計劃斷指明年五一上映,那時候他就可以徹底放開手籌備宗繼的新戲。所以什麽時候開拍,主要看宗繼什麽時候能進組。“《還佛》大概半年內能殺青。”於洋時刻關註著劇組的動態,他話音一轉,“不過小繼可能最快也要兩年後才能進組。”

齊重焰眼裏浮現出疑惑,於洋小聲解釋:“小繼高一沒念完就休學了,等拍完《還佛》,我想讓小繼先把大學考了。”

劉旺原計劃是讓宗繼在冀北借讀,重新念三年高中,一邊拍戲一邊讀書。但於洋的想法跟他不一樣,讀書的時候就好好讀書,高中那麽關鍵,哪能讓拍戲影響了學業。

所以於洋打算讓宗繼拍完《還佛》就暫停接戲,回學校專心讀書,高考完再來接戲。

到時候宗繼有三部電影傍身,再加上影視學院新生的身份,肯定不會沒有戲拍。

雖然宗繼之前因為宗奶奶的去世對上學產生了心理陰影,但過了這麽久,應該也放下了,於洋跟劉旺商量好過年的時候探探宗繼的口風,再好好開導開導他。

至於為什麽是最快兩年,如果宗繼接著從高二開始念,順利的話兩年後正好參加高考。

“可以。”齊重焰知道學歷對宗繼有多重要,雖然即便宗繼不讀書,有自己在,他永遠不會擔心沒有戲拍。

齊重焰只是不想宗繼因為學歷的問題被人詬病,他想讓他的少年的人生更加豐富多彩。

於洋最後的擔憂也被齊重焰打消了,他抑制不住笑意。

“洋哥你在笑什麽啊?”宗繼洗完澡,穿了件淺色的連帽衛衣,齊重焰看向他背後,可惜沒有兔耳朵。

“沒什麽。”於洋轉移話題,“頭還暈嗎?”

“不暈了。”宗繼搖頭,剛才上樓就不暈了。

“過來擦藥。”宗繼的手背洗過澡後紅得愈發明顯,齊重焰從宗繼那一袋感冒藥裏拿出醫生開的消炎噴霧。

他的傷口有些破皮,此刻結痂了,齊重焰把噴霧對著自己手心噴了兩下,再用指腹沾著藥水小心塗在宗繼的手背。

於洋見證了齊重焰的體貼,心裏突然生出種養大的孩子找了到好歸宿的感慨。

門鈴聲響起,齊重焰沒空,於洋接通屋內的可視屏,是送餐的到了。

裝在保溫盒裏的飯菜冒著熱氣,香味撲鼻。說起來宗繼和於洋都算感冒初愈,正是胃口比較差的時候,然而兩人給吃撐了。

劉旺做的菜是好吃,但於洋叛變了,齊重焰定的這一餐才是他吃過的菜裏最好吃的。

宗繼自覺站起來走動消食,於洋挪著腳步去了自己該去的地方——臥室,客廳不需要兩盞大燈。

“要不要看電影?書房裝了投影儀。”

投影儀許久沒用,齊重焰花了點時間啟動,宗繼從放著碟片的架子上抽出一張感興趣的。齊重焰說這些電影他都看過了,所以讓他選自己想看的。

齊重焰的大部分收藏都在別墅裏,這邊只有很小一部分,因為沒有更新,都是些Z電影,宗繼全部沒有看過。

將光盤裝入放映機,畫面通過投影儀投射到對面的白墻上。

宗繼拿的是《泰坦尼克號》,這部經典的愛情電影他早有耳聞,卻一直沒看過,等字幕出現在畫面底部時,宗繼發現他拿錯了。

碟片沒問題,但是字幕全英文,他,聽不懂。

青溪鎮的小學三年級開始教英語,從二十六個英文字母開始認單詞,相當於啟蒙,初中正式學習音標,宗繼高一沒上完,雖然背了不少單詞,但還沒到能看懂英文全文的程度。

電影開頭是深海沈船,靜謐幽深的海洋底部,被細沙和各種珊瑚藻類覆蓋的巨物在潛水艇的燈光下漸漸顯出全貌。

宗繼只能聽懂幾句簡單的臺詞,不過沒關系,他有齊重焰。

“所有三等艙的乘客,都請來這邊登船。”

“我不知道這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它的個頭還比不上毛裏塔尼亞號。”

宗繼看著對面的投影,耳邊響起兩道聲音,一道是電影中的英文,一道是齊重焰的同步翻譯。

這樣的觀影體驗對宗繼來說是前所未有過的,盡管同時響起兩種語言有些奇怪,但是宗繼總能第一時間捕捉到齊重焰的聲音,電影裏的原聲被他的大腦自動過濾。

齊重焰的翻譯不是平淡的,也不是一成不變的,他跟著電影裏的人物而變化,傳遞出來的情感如出一轍,音色也不停地轉換。

當聽到齊重焰用略微拔尖的音色模仿女人說話時,宗繼彎起了嘴角。

年輕的小李子被眾人稱之為神顏,宗繼分神偏頭看了看齊重焰的側臉。

“怎麽了?”這句不是電影裏的臺詞,齊重焰發現了宗繼的打量。

他覺得齊重焰比小李子要帥,宗繼是這麽想的,他也這麽說了。

然後他就看見齊重焰先是一楞,然後臉上的笑容變大,最後甚至笑出了聲。

齊重焰笑得胸膛跟著顫動,他家少年一本正經誇人的樣子真是太讓人無法抗拒。

宗繼被他笑得耳朵尖發紅,扭過頭去望著電影,不再看齊重焰臉上燦爛得令人炫目的笑容。

“謝謝誇獎,我覺得你也比小李子要帥。”齊重焰笑夠了,接著替宗繼翻譯。

齊重焰坐在宗繼左邊,宗繼悄悄伸手摸了下發燙的右耳。

電影繼續播放,宗繼突然整張臉都紅了,齊重焰的碟片是未刪減版!

沒有馬賽克,也沒有鏡頭切換,少女身上的衣衫滑落,宗繼的眼前一黑。

“未成年不能觀看。”齊重焰的大手捂住了宗繼的雙眼。

宗繼的臉好小,齊重焰手指微動,他再稍微張開一些,就能把宗繼的臉整個蓋住了。

手心下是宗繼細膩的皮膚,眉骨、眼窩、鼻梁,還有柔軟的,嘴唇。

“我成年了。”說歸說,宗繼還是閉上了眼睛,齊重焰感覺到他的睫毛在手裏掃過,如同電流一般傳向他的四肢百骸。

“現在放完了嗎?”過了一分鐘,宗繼悶悶開口,齊重焰捂著他的鼻子啦。

“沒有。”齊重焰仍然沒有松手。

“好看嗎?”宗繼語氣悠悠,藏著點自己都沒發覺的酸味。

齊重焰笑了下:“不知道,我沒看。”

宗繼伸手去摸他的臉:“你真的沒看?”

兩人現在的姿勢十分有趣,因為要捂著對方的眼睛,他們身體都轉了九十度,齊重焰的左手捂著宗繼,宗繼的右手捂著齊重焰。

“真的,我聽的臺詞。”別說電影裏的女體,就算有人當著他的面脫光衣服他也會不為所動。

除非那個人是宗繼。

齊重焰的山根挺拔,眉毛粗硬,宗繼拿不準他是一直閉著眼還是被自己摸臉的時候閉上的,不過他對齊重焰的信任度很高,齊重焰說沒看,那就是沒看吧。

宗繼想著準備松手,齊重焰的右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你捂著吧,等會我們一起松手。”

齊重焰記著宗繼左手背上有傷,沒有用力,虛虛地碰著他的指尖,宗繼隨時可以掙脫。

宗繼沒動,任齊重焰覆著:“那你能不能擡一點點手,不要捂著我的鼻子,我有點喘不過氣。”

齊重焰聽話地擡起左手的下半部分,放出宗繼的鼻子。

宗繼痛快地吸了一口氣:“還沒放完嗎?”

“放完了。”齊重焰數一二三,兩人一起松開手。

終於重見光明,宗繼眨了眨眼,手都差點給他舉酸了。

電影中的Jake在向Rose宣洩自己的澎湃的愛意,齊重焰一字不漏地翻譯給宗繼。

“把你的心交給我吧。”

“我心永恒。”

如果不是放著電影,宗繼會以為齊重焰是在跟他表白。

兩位主角站在船頭,說出了電影流傳最廣的一句臺詞,齊重焰停止翻譯。

“到底什麽樣的感情是愛情呢?”宗繼把下巴搭在膝蓋上,這個問題困擾了他許久,從拍《夜色》起,至今沒找到答案。

齊重焰拍了那麽多電影,應該是明白的吧?

會思念、會擔憂、會因為對方的開心而開心難過而難過,可是他對劉旺、對孫大娘他們都會如此。

他知道那不是愛情,那是親情。

“我認為,愛情是一種欲望。”面對宗繼的眼神,齊重焰慢慢地織起一張大網。

“起初是觸碰。”齊重焰握住了宗繼的手,“像這樣。”

“觸碰之後,你會想和他擁抱。”似乎是為了讓宗繼更好的體會他的意思,齊重焰一邊說一邊動作。

“接著你會漸漸地不滿足於這樣淺淡的肌膚之親,你想離他更近。”

宗繼感受著齊重焰的擁抱,感受著他的力度和懷裏的熱量,他的聲音就在耳邊,還有呼吸溫濕的氣息。

他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兩場旖旎的夢,欲望嗎?那是愛情嗎?

宗繼的縱容讓齊重焰愈發得寸進尺:“我這樣你會討厭嗎?”

“不討厭。”宗繼耳尖亮紅,不僅不討厭,還有些喜歡。

“那這樣呢?”齊重焰抱得更緊,幾乎與他耳鬢廝磨。

“不……”宗繼的回答令齊重焰狂喜,在他預想裏宗繼會躲開,然後他會接著告訴宗繼,愛是克制。

我會克制住自己對你的欲望,直到你能夠接受的那一刻。

齊重焰不知道宗繼的那兩場夢,自然也低估了宗繼對他的感覺。

或許,他不用等那麽久。

齊重焰說出了下一句話:“想與他接吻。”

宗繼發現齊重焰微微松開了擁抱,然後臉在他眼前放大:“可以嗎?”

什麽可不可以?宗繼還沒反應過來,他的遲疑在齊重焰看來就是默認。

嘴唇上傳來的觸感讓宗繼猛地睜大了眼睛,齊重焰的手放到宗繼的腦後,阻止他的後退。

實在抱歉,他等不下去了。

宗繼的呼吸被掠奪,唇舌沾染上另一個人的溫度,眼角因為太過強烈的刺激溢出了一滴生理性的淚水。

“討厭嗎?”齊重焰抵著宗繼的額頭望著宗繼的雙眼,兩人的嘴唇上水光瀲灩。

宗繼感覺自己像棉花一樣,軟乎乎輕飄飄的。

“不討厭。”齊重焰幫他回答,“宗繼,我喜歡你。”

他的聲音輕得如同呢喃,但又帶著堅定的力量。

宗繼眨眼,這比齊重焰向他表明身份還要意外。

“為……為什麽。”可憐的宗繼,自己走進了齊重焰編織的大網裏。

“因為你是宗繼,齊重焰喜歡的宗繼。”齊重焰還找陳世峰傳授經驗,他情話張口就來,甩陳世峰八個京市那麽遠!

“可我是男的,你也是男的。”宗繼的電影看得不夠全,他很少看小說也不怎麽上網,認知還停留在傳統習慣上,不知道這世上男人除了和女人在一起,同樣也可以和男人在一起。

“跟性別無關,我說了,只是因為你是宗繼,齊重焰喜歡的宗繼。”

愛情不分男女。

被宗繼懵懂地看著,齊重焰忍不住又在他唇上親了一下,這次猶如蜻蜓點水一觸及分。

“你不討厭我,不討厭我的牽手、擁抱、接吻,所以,你是喜歡我的對嗎?”

齊重焰想從宗繼嘴裏聽到那個答案。

他喜歡齊重焰嗎?宗繼在他的引導下去思考這個問題。

雖然很難為情,但不可否認,他對齊重焰是有欲望的。或者這麽說,齊重焰能勾起他的欲望。

除此以外宗繼倒是沒怎麽產生過要主動與他牽手、擁抱乃至接吻的想法。

不過他也確實沒拒絕,也不討厭。

宗繼迷茫,這是喜歡嗎?

齊重焰的心跳加速,宗繼思考得有點久,他害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沒關系。”齊重焰不再強求他回答,反正他能確認宗繼對他是有好感的就行了,只要他繼續努力,這份好感有朝一日肯定會變成喜歡的。

“我喜歡你。”

齊重焰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剛才偏頭閃躲的宗繼迎上他的視線,重覆:“我喜歡你。”

因為喜歡他,所以夢裏才會是齊重焰;因為喜歡他,才會在被他觸碰和擁抱時心神蕩漾;因為喜歡他,才不忍讓他失望。

“不過——”

宗繼的話被齊重焰吞進了喉嚨裏,這是一個比之前都要來得激烈而漫長的吻,宗繼恍若要被齊重焰吞吃入腹。

齊重焰親夠了,不對,沒親夠,是不敢再親下去,他克制著拉開與宗繼的距離,大概就是從變成了人人。

“不過什麽?”齊重焰聲音微啞,呼吸帶著沈重感。

“嘶——”宗繼張嘴牽扯到嘴角,刺痛感讓他抽了口涼氣,兩個沒有經驗的人把嘴唇給磕破了。

對,齊重焰的嘴唇也磕破了,他嘗到股鐵銹味。

“我看看。”齊重焰湊近,宗繼的嘴角有個一毫米大小的傷口。

齊重焰心虛地摸鼻子,宗繼伸出舌尖舔了下傷口:“不過我可能沒有你喜歡我那麽喜歡。”

宗繼能體會到齊重焰對他的喜歡有多麽強烈,然而他卻沒辦法給出同等的回應。

“但我會努力越來越喜歡你的。”

“不用你努力。”他怎麽那麽可愛啊,齊重喟嘆,“我會努力讓你越來越喜歡我的。”

“好。”宗繼笑彎眼睛,小小地打了個哈欠。

電影早已結束,齊重焰站起來,投影儀的光束在墻上映出巨大的黑影。

“晚安。”齊重焰把宗繼送到臥室門口,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正上完廁所準備回房間的於洋如臨大敵地停住腳步,盯著齊重焰的下一步動作。

好在齊重焰親完就主動分開,宗繼回了他一句晚安,關上兩人之間的那扇房門。

於洋放下心,提起腳步開溜。

宗繼困了齊重焰可不困,不僅不困,他覺得自己精力前所未有地旺盛。

“給我一份世誠的股權構成資料。”齊重焰撥出去一個電話,“還有錢世豪犯過哪些事,都幫我查一查。”

齊重焰拍的電影太多,以至於好多人都忘了,在成為導演之前,他還是齊家人。

宗繼刷牙的時候看到鏡子裏自己紅得想要滴血的雙唇,還有點腫。

或許是身體比較虛,他晚上沒做什麽亂七八糟的夢。

齊重焰在廁所待了一個多小時,最後沖了個涼水澡才壓下渾身的燥意。

宗繼睡了個好覺,第二天早上起來臉色好了許多。

“怎麽起這麽早?”於洋改簽的航班在中午十二點,其他時間要麽不合適,要麽沒票。

現在是早上八點不到,開門就看見宗繼從廚房出來。

“睡不著了。”宗繼也是才醒,他本來想進廚房做早飯的,結果冰箱裏除了礦泉水什麽都沒有。

“點外賣吧。”於洋打開外賣軟件,問宗繼想吃啥。

饅頭包子米線面條粥,還有各類煎餅豆漿油條,種類多到令人眼花繚亂。

於洋平時自己吃早飯一般控制在二十塊以內,想到齊重焰,他找了家口碑最好的,沒管價格。

齊重焰沒起,於洋給他點了個包子和粥的套餐。面條米線一類的放久了不好吃,煎餅油條太油膩,選來選去,最後三人的都差不多。

宗繼洗漱的時候齊重焰便醒了,他花了點時間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才翻身下床,等他到客廳,於洋剛下好單。

齊重焰的嘴角有個紅色的血痂,於洋剛想開口,發現宗繼紅了臉,再仔細看,他嘴角也有個,沒齊重焰那麽明顯,難怪他沒第一時間發現。

見識豐富的於洋猛地閉嘴,打算裝眼瞎沒看到。

“還在發燒嗎?”齊重焰沒往害羞那方面想,見宗繼臉紅頓時著急起來。“不是,我沒發燒。”於洋就在旁邊,宗繼心虛地瞪了齊重焰一眼,拉下他摸自己額頭的手,“我和洋哥點了外賣,給你點的鮮肉包和白粥可以嗎?”

齊重焰明白自己想岔了,收回手點頭說可以。

外賣很快送到,吃完早飯,宗繼把東西收拾好。

“睡衣就放這吧。”齊重焰從宗繼手裏截下毛絨睡衣,“回頭我幫你洗了。”

“不用,我帶回劇組洗就是了,我們住的農家樂,有洗衣機。”Z君山離市區比較遠,附近沒有酒店,為了方便拍攝,鄭遠租了戶農家樂。

齊重焰不松手,他的小朋友太遲鈍了。放下睡衣,齊重焰抱住宗繼:“你都要走了,不能給我留個念想嗎?”

宗繼看看睡衣,再看看齊重焰,語氣囁嚅:“睡衣我要穿的啊。”

“你把劇組地址給我,我給你買新的。”反正這套不能帶走。

齊重焰下巴在宗繼頭頂磨了下,幾天沒剃頭,宗繼的頭頂冒出極短一層發茬,癢酥酥的。

宗繼癢得直往下躲,給齊重焰求饒:“我不帶了,不帶了還不行嗎?”

齊重焰這才放開他,把睡衣拿遠,一副生怕宗繼反悔的樣子。

於洋在客廳捂住耳朵,仰望天花板嘆了口氣。

收拾好東西,轉眼九點多了,齊重焰拿上鑰匙,開車送宗繼去機場,順帶送於洋。

於洋已經說不出他和宗繼打車去機場,就不麻煩齊重焰之類的客氣話了,他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麽多餘過。

“按時吃藥,不要著涼。”要不是《斷指》還沒做完後期,齊重焰恨不得當場買票和宗繼一起走,“記得把地址發我。”

宗繼想起了被齊重焰扣留的睡衣:“好。”

齊重焰站在安檢口外目送宗繼過檢,宗繼把行李箱和外套放到傳送帶上,轉身朝齊重焰使勁揮了揮手。齊重焰也擡起手朝他揮了揮,等他的身影徹底消失,才坐電梯下到停車場。

於洋飛冀北,和宗繼不在一個登機口,他的航班比宗繼晚半小時起飛,所以把宗繼送上飛機他再過去也不遲。

“咳,你和齊導的事我知道了。”於洋四處望望,周圍沒人,往宗繼身邊湊了湊,小聲開口。

猶在做賊心虛的宗繼倏地擡起頭,滿臉驚詫,於洋是怎麽知道的?

“對不起洋哥,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宗繼垂眸,他昨天晚上才跟齊重焰確定關系,於洋今天就知道了,這未免也太快了。

“沒事,你跟齊導談戀愛又不是壞事。”換了別人於洋可能還會頭疼一會,是齊重焰就不用擔心了。

於洋的重點不是告訴宗繼他知道了他們的戀情,而是想讓宗繼暫時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外人。

“齊導現在地位太高,對你來說是一把雙刃劍。有他在你拍戲的路能走得更順暢,但壞也壞在這裏,如果在你取得一定成就之前,讓外界知道了你們的關系,那麽你必然會被打上齊重焰的標簽。”

“你將來的所有成就也會都歸功於齊導,沒有人會看見你的努力你的能力。”

於洋心裏想了很多,但為了不嚇到宗繼,他只說了一小部分內容。

若宗繼只是單純地上齊重焰的戲,沒有戀愛關系,那他之於齊重焰,就是大家熟悉的謀女郎、星女郎之於兩位導演,是他憑能力得到的機會。

但有了戀愛關系,那他就是關系戶是走後門的。

甚至戀情也會被他們打上引號,成為眾人不齒的金錢與肉-的桃色交易。

要是不分手,說不定時間能向外界證明一切。一旦分手,除了坐實宗繼身上的汙名,沒有任何好處。

幾乎沒有人剛談戀愛就去想以後分手了會怎麽樣,許多人在直到分手提出來以前,都是堅定不移地認為自己會跟另一半走到最後的。

“謝謝洋哥。”宗繼咬住下唇然後松開,蒼白的臉上多了絲血色,“我不會跟別人說的。”

僅前面那幾句就讓宗繼臉色發白,於洋暗自慶幸還好他沒把最壞的情況說出來。

於洋拍拍宗繼的肩膀:“別多想了啊,談戀愛要開開心心的,就算不小心被別人知道也沒關系,有我在呢。”

宗繼該登機了,兩人一起站起來,宗繼拉著行李箱走商務票通道直接登機:“洋哥拜拜。”

“拜拜。”說完,於洋朝自己的登機口走去。

宗繼坐在椅子上,頭望著窗戶外出神,他好像,有點想齊重焰了。

才分開半個多小時,他這會應該還在開車回去的路上吧?

下午兩點半,宗繼走出機場,鄭遠派了個人來接他,上車後,宗繼給齊重焰和於洋各發了條消息。

齊重焰在忙,過了會才回覆他,聊了幾句後,他簡短地發了兩個字。

【地址】

宗繼不差那一套睡衣,沒想過真讓他買,但齊重焰格外堅持,非要讓宗繼把地址發給他才肯罷休。

四天後宗繼收到來自京世的快遞,一套白色的兔耳睡衣。不止兔耳,還有個毛球做的兔尾巴。

睡衣上沒有標簽,打開後能聞到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聯想到發貨人一欄寫著的齊重焰的名字——這是齊重焰買了睡衣洗過後再給他寄過來的!

【喜歡嗎?】

宗繼臉紅到冒煙,穿上去跟個白兔成精一樣,他才不喜歡!

齊重焰哄他穿上拍照給他看,宗繼當沒看到,結果下一秒齊重焰就把電話打過來了。

“穿上試試合不合身。”齊重焰打的是視頻電話,他眼下掛著烏青,像是幾天沒睡好覺。

“合身。”宗繼不穿,覺得太羞恥了。由於光線原因,宗繼沒看見齊重焰的憔悴。

“你不穿怎麽知道合不合身?”齊重焰對比了睡衣尺寸和買家評價裏的數據,買了最適合宗繼的尺碼,肯定合身,不過是找理由讓宗繼穿上給他看罷了。

“就是合身。”宗繼跨不去尾巴那個坎。

“你哥給你買的你都穿,我買的你就不穿。”齊重焰語氣落寞,似乎很傷心。

他的演技在宗繼之上,輕易便把人騙得團團轉。

宗繼放下手機換上兔子睡衣,尾巴和耳朵在身後,他看不到,從正面看就是普通的白色連體睡衣而已,宗繼勉強接受下來。

齊重焰暗道可惜,有機會他一定要讓人穿著親手捏一捏。

掛了電話,齊重焰忍了半天的咳嗽終於從喉嚨沖出來,好半天才平息。

小趙給他倒了杯水,看著他太陽穴因為咳嗽鼓起的青筋勸道:“齊導您休息兩天去醫院看看吧。”

一場感冒從於洋到宗繼再到齊重焰,前面兩個早好了,齊重焰成了病得最厲害的那個。

他一天到晚泡在剪輯室,不去醫院,不吃藥,靠身體硬抗。齊重焰身體素質很好,換做平時一場小感冒不吃藥兩三天就痊愈了,可問題是這次他感冒不僅沒鍛煉還熬夜,以至於四天過去不但沒好反而更嚴重了。

咳得跟宗繼上場感冒有的一拼。

“不去。”齊重焰喝下熱水,“主題海報做好了嗎?”

“做好了。”小趙點開效果圖,齊重焰仔細審視數遍,“就用這版。”

改了半個月的海報總算過了,小趙松了口氣。

審完海報,齊重焰又去盯剪輯去了,一邊走一邊咳嗽,把小趙愁得,臉皺得跟苦瓜一樣。

蘭姐收到他打的小報告,心知剪輯期間沒人能打擾齊重焰,去醫院是不可能去醫院的,只能讓小趙一天七遍八遍地提醒齊重焰多喝熱水。

齊重焰躺在宗繼睡過的那張床上,枕頭邊是他從宗繼手裏截下的睡衣,他點開下午收到的照片。

穿著白兔睡衣的少年虛望著鏡頭,似是不敢直視屏幕裏的自己,表情羞澀欲語還休。為了擋住光頭,他戴上了睡衣的帽子,兩只兔從頭頂垂到肩膀。真真是白兔成精了。

齊重焰做了個挼兔子的夢,皮毛光滑的人形兔子有著和宗繼一樣的臉,乖順地躺在他懷裏,耳朵隨著被挼的動作前後晃動。毛球般的兔尾被他從身後捏在手裏,手感好極了。

不知道是他底子好還是熱水起了作用,自那天起齊重焰的感冒日見好轉,一個星期後,小趙沒再看到他咳嗽。

謝天謝地,終於好了,小趙雙手合十做了個拜佛的動作。

作者有話要說:  齊導:我!終!於!表!白!了!

是是是,恭喜你不是單身狗了,馬上30的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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