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坦白 (1)

關燈
張誠刪掉視頻,?後臺私信快要炸掉,網友問他為何刪視頻,他選擇了裝死。

至於上傳原版視頻和道歉,?他沒打算照做。想到損失的收益,?他如同被割肉一般,?又恨又痛。

於洋在醒來後沒有看到張誠的道歉動態,?便猜到了他打的什麽主意,以為刪了視頻就不會被追究了。

呵,?他有那麽好說話?

於洋的電話如同催命符打到張誠那邊,?張誠徹夜未眠崩潰大吼:“我都刪了視頻了你還要怎麽樣?”

他開始裝慘賣可憐,說拍視頻對他多麽多麽重要,?求於洋高擡貴手,?道歉聲明和原版視頻發了他的人生就完了。

發視頻的時候怎麽沒想想惡意剪輯會對劉旺的人生帶來什麽影響?

不,他不是沒想,是想了不在乎,?別人的人生哪有他的流量重要。

因此於洋對張誠沒有半點同情,任憑他怎麽說,?仍然絲毫不退讓,道歉聲明、原版視頻一個都不能少。

“我不會發的!”張誠破罐子破摔,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為了博人眼球故意歪曲事實的又不止他一個,?那些人不也沒事嗎?張誠在心裏自我安慰到。

“好的。”於洋語氣平平,“我會把所有相關資料遞交法院提起訴訟,相信法院會幫我實現我的合理要求。”

不管張誠願不願意,他該承擔的後果一樣不能少,不過是時間早晚而已。

或許等法院宣判了以後再發道歉聲明聲明賀原視頻,不會引起多少網友關註,能借此保住他的賬號,?但法院訴訟,可是要留案底的。

其實還有個辦法,現在道歉,把鍋推給剪輯,把自身的錯誤洗白成監管不力,賬號同樣能保住,也不會留案底。

於洋不是沒有給張誠留後路,就看他願不願意走了。

說完於洋掛了電話,張誠要是改變主意知道給他打回來。

“卡——”鄭遠把宗繼單獨叫到一邊,“發生什麽事了,我感覺你有點不在狀態?”

“對不起鄭導。”宗繼不用看回放就知道自己剛才的表現有多糟糕,事關劉旺,他無法不分心。

宗繼滿臉歉意地把昨天的事給鄭遠說了,末了向鄭遠請了二十分鐘的假,用來給於洋和劉旺打電話以及調整狀態。

鄭遠讓其餘人稍作休息,宗繼從馮征那取回手機,去了片場的角落。

劉旺照常在影視城帶著一眾群演跑劇組,得知他確實未收到視頻影響宗繼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再問於洋,對方也是讓一切盡在掌握中,讓他不要擔心,好好拍戲。

“OK了?”鄭遠見他點頭,招手叫過場務,示意重新開始拍攝。

中午休息的時候於洋告訴了宗繼一個好消息,張誠發布了道歉聲明,至於原版視頻,他沒上傳但發給了於洋。

按於洋的意思是不想讓張誠這樣蒙混過關,結果劉旺說算了,張誠不想上傳原視頻就不上傳吧,有道歉聲明就夠了。

宗繼看了聲明下面的評論,張誠被罵得狗血淋頭,如果再上傳原視頻,怕是要沒臉見人了。

劉旺動了惻隱之心,當事人都不追究了,於洋便收了手。

“你找劇組要個花絮發微博吧,讓粉絲們多多關註你的作品,算是回應,也給電影帶點流量。”便宜鄭遠那小子了,於洋哼了哼,“《夜色》那邊快殺青了,需要你補錄幾句臺詞,時間還沒確定,回頭我提前跟兩邊協調一下。”

《夜色》殺青不久,《斷指》也終於完成了在冀北最後的拍攝,喜得制片當天就去廟裏給菩薩燒香還願。

齊重焰一直在找合適的時機,來引誘宗繼這個小蝸牛出殼,轉眼酷暑消散,影視城披上秋天金黃的外衣,他總算找到了契機。

以前齊重焰從不主動提起生日,往往都是張烈他們熱火朝天地張羅,若是碰上齊重焰拍攝正忙,那天則和往日一樣平平無奇地過了,恰巧在京市有空的話,便會有場相對熱鬧的生日聚會。

熱鬧是相對齊重焰而言,對比京圈其他人的而言仍然是冷清的。

張烈幾個很早就打了電話過來問他那天有沒有空,讓小趙把行程空出來的齊重焰面不改色地撒謊:“沒空,今年不回去。”

“那我——”

“你們也別過來。”齊重焰料到張烈想說什麽,無情地拒絕了。

行吧,張烈無奈,沒人能強迫齊重焰,他語氣失落:“那我們把東西給七哥您寄過去,您記得簽收。”

小趙原以為齊重焰讓他空出行程是要回京市過生日,結果沒收到訂票的消息,結合那些不翼而飛的衣物清涼噴霧和桃子味的勁涼沐浴露,小趙猛拍大腿,齊導肯定是找繞指柔去了!

齊重焰問他晚上有沒有空一起吃飯的時候,宗繼第一反應是沒有,他沒做好見面的心理準備,等聽到對方說他今天生日後,才改了主意。

正好早上拍完下午沒他的戲份,宗繼背著斜挎包,戴上帽子出門給齊重焰選禮物去了。

之前劉旺過生日,宗繼松了他一套鼠標鍵盤,因為他喜歡打游戲,但給齊重焰送什麽,宗繼暫時沒有什麽頭緒。

都怪齊重焰通知得太晚,讓他沒辦法從網上買,只能先去天河廣場看看了。

路上宗繼搜了一下有些什麽東西比較適合送給男生做生日禮物,他不清楚齊重焰有沒有什麽特別的喜好,直接問又覺得不夠驚喜。

仔細想來,似乎一直都是對方在遷就他。

今天的風有點大,宗繼按著帽子以免被吹走,他頭上還是光禿禿的,每次冒出新的頭發茬唐采都會給他剃掉。

周嘉佳給他買了許多假發,但他一頂都沒戴,總覺得怪怪的。

宗繼有段時間沒來天河廣場了,到處張燈結彩,看了宣傳KT板才知道最近是他們的周年慶。

從大門進入商場,中庭臨時搭建了愛馬仕的專櫃,宗繼迎面是香水專區,穿著統一制服的導購拿著試香紙正在為顧客介紹。

年輕情侶嗅了下試香紙,男生搖頭表示不喜歡,牽著女孩的手離開,宗繼停下腳步。

導購擡眼望見面容精致的少年,臉上的笑容加深:“先生需要試聞一下我們的香水嗎?”

比起帥哥,宗繼更喜歡先生這一稱呼,顯得沒那麽輕浮。

他緩步上前,導購繼續搭話:“先生是自用還是想送朋友呢?”

“朋友過生日。”宗繼有些局促,“我還沒想好送他什麽。”

“生日的話送香水還是很合適的,先生是送男性朋友嗎?”導購見宗繼的目光主要集中在男香的區域,“方便告訴我他的年齡嗎,我可以幫您推薦。”

年齡?宗繼楞了一下,他好像真的不知道。

“他比較成熟。”宗繼不太適應導購的熱情,況且他沒確定是否要送香水。

想到此處,宗繼有離開的意向了。

“那先生可以試一下我們的這款大地。”導購已動作迅速地在試香紙上噴了香水,淡淡的柑橘香味飄進宗繼的鼻腔,帶著些許草木的氣息。

此時眼前的顯示屏剛好出現這款香水的宣傳圖,宗繼被上面的一句話吸引了目光。

“用大地香水的男人,腳下是堅實的大地,發間是閃爍的星辰。”

導購在繼續介紹:“這款香水的前調是葡萄柚和橙,中調是玫瑰、廣藿香和香根,整體是木質香調,但不會很剛硬,很適合成熟男性。”

鼻尖的香味不同於宗繼以往聞過的任何香氣,極其具有辨識度,是宗繼自認駕馭不了的香味,但如果是齊重焰……

宗繼仔細感受著香水的氣息,發現它給自己的感覺與齊重焰十分貼合。

做下決定,宗繼詢問導購香水的價格,,在五十和一百毫升之間選擇了前者,等導購將禮盒打包好之後,距離他到達廣場才過了不到半個小時。

齊重焰約的是晚上,宗繼沒有逛街的愛好,提著香水回了酒店。在房間裏淅淅索索地折騰了一番,五點半,宗繼帶上禮物前往齊重焰給的地址赴約,一頂帽子孤零零地躺在白色的盥洗臺上。

路過蛋糕店,宗繼又進去買了個巴掌大的水果蛋糕。

齊重焰在鳴沙城曬黑的皮膚回到冀北後白了點,跟小趙站一塊對比沒有以前那麽強烈,他請造型師打理好頭發,換上襯衣西褲和黑色皮鞋,打上領帶,如同即將出席什麽重要會議。

小趙在心裏嘀咕,參加頒獎晚會也沒見他這麽緊張過。

齊重焰肩寬腿長,身材堪比頂級男模,他最適合的就是正裝,能格外凸顯他的貴氣。

小趙牙疼似的吸了一口氣,那塊手表兩百多萬啊,他真的是去跟人吃飯而不是求婚嗎?

好在齊重焰也意識到了有點過於正式了,取下了手表和領帶。

這兩樣看上去就很貴,不像唐齊能用得起的。

法式風情的餐廳燈光偏暗,音響裏播放著舒緩的音樂,撲面而來的高級感讓宗繼腳步一頓,唐齊怎麽會把吃飯的地方定在這裏,看起來也太貴了。

齊重焰收到他的消息從包廂出來接他,看到宗繼臉上不自覺露出笑容。

宗繼沒有戴帽子,他從周嘉佳送的假發裏選了一頂,和他之前的發型差不多太多,稍長一點,讓他看上去像漫畫裏走出的少年。

“其他人還沒到嗎?”包廂裏一個人都沒有,宗繼疑惑回頭。

桌面上僅有兩套餐具,靠墻的花瓶中插著一朵鮮艷的紅玫瑰,花瓣卷曲,枝葉翠綠。

“沒有其他人。”齊重焰替宗繼拉開椅子,看到少年因為自己的話而驚訝。

宗繼在腦海裏消化了一下沒有其他人是什麽意思,是齊重焰沒有別的朋友,還是說他只請了自己一個。

前者的話未免也太孤獨了些,但如果是後者,宗繼下意識不去想裏面更深層的含義。

為了不讓宗繼看到菜單上的價格心疼到不敢下手,齊重焰在他來之前就替他點了餐。

包廂門關上,沒有別的人再進來,宗繼接受了今晚的生日宴只有他一個客人的事實。

“生日快樂。”宗繼送上禮物,“這個是蛋糕。”

巴掌大小的蛋糕,店員仍然送了一小包蠟燭,宗繼拆開準備插上,突然想起他還不知道齊重焰過的是多少歲的生日。

“你多少歲了啊?”

“29。”齊重焰報上自己的真實年齡。

今年29,明年30,宗繼做了個減法,齊重焰大他十歲多一點。

蠟燭不夠,宗繼數了,一包裏面是二十支,他把蠟燭分開:“那你選一支你最喜歡的顏色吧。”

齊重焰選了支白色,宗繼插到蛋糕中央,兩人都不抽煙,沒有打火機點火,齊重焰找服務員幫忙點燃。

宗繼關掉包廂的燈,小小的一支白蠟燭成為唯一的光源,顫顫巍巍的火苗努力燃燒著。宗繼的五官在微弱的燭光中不甚清晰,眼底倒映著閃爍的燭光,猶如溫暖的星辰。

齊重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閉上眼睛許願。

宗繼第一次見他閉上眼的樣子,長直的睫毛扇一般的蓋在下眼瞼,為他的五官增添了幾分柔軟的色彩。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宗繼小聲唱著生日快樂歌,他不怎麽唱歌,但還是忍住羞澀唱了。

齊重焰等他唱完,睜開眼睛吹滅眼前的蠟燭。宗繼慌亂地移開視線,轉身去按包廂的電燈開關。

這個餐廳的開關設計得很有意思,在墻上的青草裝飾中,亮著的時候還好,不難發現。現在包廂裏唯一的光源也被齊重焰吹滅了,一片漆黑中宗繼摸了半天也沒找到開關。

他下意識去拿掛在椅子上的背包,想取出手機打開照明功能,剛轉身就撞進一個溫熱寬闊的胸膛。

漆黑中紅暈爬上宗繼的臉頰。

宗繼半晌沒打開燈,齊重焰站起來準備幫忙,沒想到他會撞進來。

黑暗是最好的偽裝,齊重焰任由自己的愛意宣洩,在他想伸手將少年擁得更緊時,宗繼用手掌撐著他的胸膛退了出去。

宗繼感受到他胸膛結實的突起,掌心似火燒般發燙。

“先別開燈!”宗繼感受到齊重焰從身邊經過,擡手拉住他的手臂。

不能開燈,宗繼手心湯,臉也燙,耳朵也燙。

最後端著盤子上菜的服務員打破了滿室的旖旎:“不好意思,請問是燈壞了嗎?”

“沒。”包廂外的光源透過門口灑進來,宗繼別開臉,齊重焰按下草叢裝飾裏的開關。

有燈不開,有錢人又在玩什麽情趣?服務員壓下心裏的疑惑,將盤子一個個擺到桌上:“前菜香草焗蝸牛輕慢用。”

宗繼臉上的紅還未褪盡,似朝霞染了一抹粉,又似枝頭熟透的蜜桃,堪稱秀色可餐。

齊重焰用叉子將小蛋糕一分為二,小蛋糕完成了它的使命,被二人吞吃下肚。

就是齊重焰吃蛋糕的時候時不時擡頭看宗繼一眼,似乎他也是其中一味菜。

宗繼紅著耳朵吃完了全程,結尾一道是兩款甜品,熔巖爆漿巧克力蛋糕和水蜜桃慕斯。

服務員將巧克力蛋糕放到齊重焰面前,水蜜桃慕斯在宗繼這邊。

慕斯最上面是透明的果凍層,中間夾了切碎的果肉,最下面是被黃油浸軟的奧利奧餅幹碎。

碟子上配了精致的小勺,宗繼剛要動手,齊重焰把兩份甜品換了個方向:“他們的熔巖蛋糕很有名。”

宗繼眼睜睜地看著他將水蜜桃慕斯送進嘴裏,手下一用力,熔巖蛋糕從中間破開,融化的深褐色巧克力流出來,沾上外面同色的松軟蛋糕體。

“我可以拆開看看嗎?”桌上的餐具撤下去,齊重焰拿起裝有香水的禮盒。

“這是送給你的,你想拆當然可以拆。”宗繼提前取出了小票,盒子裏面只有一瓶香水和宗繼手寫的賀卡。

賀卡也是櫃臺提供的,上滿噴灑了大地香水,此刻前調散盡,賀卡上散發著柔和的木質氣息。

賀卡上是簡單的生日祝福語,方形的香水瓶裏面盛著淺棕色的液體。

宗繼沒有在齊重焰身上聞到過香水味,擔心他不知道怎麽用,按照導購說的方法,教他噴在手腕,然後沾到後頸等地方。

齊重焰解開了兩顆襯衣扣子,微亂的衣領打破了他身上的嚴肅,多了幾分隨性。

“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齊重焰把香水放回盒子裏,因為同處在一個空間,宗繼身上也沾上了淺淺的香水味。

齊重焰果然跟大地很配,宗繼滿意於自己的選擇,任由香氣將他浸裹。

刷卡買單,秋日的晚風帶著涼意吹淡縈繞的香水味,這是宗繼在影視城過的第二個秋天。

光線不甚明亮,宗繼和齊重焰並肩走在樹下,枯黃的葉片隨著風搖晃著落下來。

“我大概要離開冀北半個月。”齊重焰主動匯報著行程安排,“上次外景還差一部分,趁著鳴沙城還沒下雪,去把剩下的拍完。”

宗繼算了算時間:“你拍完回來我可能也不在冀北了。”

《還佛》的外景要從十月底拍到年前,然後直接放假,過完年再回影視城拍上一個月,接著去布達拉宮拍大乘佛寺的部分。

以上進度是拍攝過程順利的情況下的安排,計劃趕不上變化,保不齊中間會因為別的什麽事更改。

但目前來說是這樣的。

原以為半個月後回冀北就能看到宗繼的齊重焰心突然空了一塊:“你們會去哪些地方出外景?”

“神農架和老君山。”神農架主要拍山魈也就是馮凱和宗繼的對手戲,老君山則是為通天路和雲頂天宮的取景。

“嗯。”齊重焰記下這兩個名字,他總歸不會讓自己等那麽久的。

走在路上不覺得,進了酒店房間宗繼才嗅到身上的木質香氣。

【“桃子味的。”齊重焰貼著他的後背耳鬢廝磨,過了許久,他抵著宗繼的額頭,臉上汗意涔涔,“現在,你身上有我的味道了。”】

宗繼喘著氣從夢裏驚醒,他不得不直面剛才的夢境,比上次來得更清晰更熱烈。

齊重焰終於把小蝸牛誘出了殼。

鄭遠覺得宗繼今天似乎有心事,雖然拍戲的時候都很正常,但這已經是他第三次看見宗繼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望著遠處發呆了。

作為他的電影主角,鄭遠有必要關心一下。

入秋後天氣不再炎熱,精打細算的馮征退了租的小巴,片場成了他們隨時休息的地方。

“最近拍戲是不是很累?”鄭遠向宗繼分享了一杯保溫杯的熱茶,裏面泡的是黑枸杞。

“不累的。”宗繼搖頭,望著杯子裏的紫色液體不敢下口。

他的戲份是全劇組最多的,肯定會累,不過宗繼年輕,扛扛也就過去了,他狀態看上去反而比鄭遠要好許多。

想著宗繼看了眼鄭遠臉上的黑眼圈:“鄭導您昨天晚上又熬夜了?”

“啊,睡不著,起來畫了幾個分鏡。”鄭遠撓了下頭發,之間帶出兩根碎發,他心痛地將其扔遠,眼不見心不煩。

鄭遠才是全劇組壓力最大最累的一個,宗繼再累也只是身體上的,睡一覺就恢覆活蹦亂跳的模樣了,鄭遠不行,他睡不著,身心雙重受累。

拍戲、分鏡、統籌……哪裏都需要他,鄭遠現在連家裏的視頻都不敢接,鏡頭裏那個人太過憔悴,怕把他媽嚇到。

宗繼很不讚同鄭遠的做法,對他來說,沒有什麽是比身體健康更重要的。

鄭遠再這麽下去,他真擔心哪天《還佛》上熱搜,原因是導演猝死在片場。

“鄭導要註意身體。”宗繼勸了幾句,有鄭遠在劇組才能正常運行,他可不能垮。

鄭遠聽了宗繼的勸告,迷迷糊糊去睡了一覺,醒來才反應過來,他不是去關心宗繼的嗎,怎麽反過來被他關心了。

好在後面他沒在片場再看到宗繼發呆,漸漸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宗繼心虛地刪掉手機裏的歷史搜索記錄,然而他的輸入法還是暴露了他,看著頁面上打了一個“男”字,自動彈出來的“生做夢夢到另一個男生”,宗繼連忙點了刪除。

擾亂宗繼心虛的另一位當事人對此一無所知,他將原本半個月的拍攝計劃壓縮到了十天。

月中於洋提前幫宗繼跟鄭遠請了三天假,二十號宗繼要去錄音棚補錄《夜色》的臺詞。

於洋接替劉旺承包了宗繼的衣櫃,給他配好出門的穿搭。去錄音棚那天最高溫僅十八度,宗繼身穿白色襯衣外搭深棕色V領毛衣,下面是黑色牛仔褲和同色運動鞋,非常幹凈利落,深色系讓他多了幾分沈穩。

許久不見,宗繼跟劇組的幾位前輩和方導一一問好,氣氛十分和諧。

宗繼在拍《盛開》時接觸過後期配音,因此對流程是熟悉的。跟拍戲相比,配音就顯得簡單多了,不用在乎表情和肢體動作,聲音情緒對了就行。

十月二十二號,《斷指》殺青,制片包下酒店的餐廳辦了場盛大的殺青宴。

“趙助理,齊導呢,我怎麽沒看見他?”制片人逢喜事精神爽,端著酒杯要給齊重焰敬酒,結果找了一圈都沒見著人。

小趙保持微笑:“齊導有事回冀北了,不能參加殺青宴,讓我代他給大家說聲抱歉。”

“哦,那我敬你一杯,祝咱們《斷指》順利殺青。”

制片跟小趙碰了一下杯,玻璃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小趙喝下制片敬的酒,臉上笑嘻嘻,心裏苦逼逼。

事實上齊重焰拍完最後一場戲就拉著行李箱跑了,根本沒留下什麽讓他代說抱歉的話,小趙不過是為了維護齊重焰的面子,才編了那麽一句。

殺青宴結束,小趙乘著酒勁給蘭姐打了個電話:“蘭姐,齊導他談戀愛了!”

誰談戀愛了?蘭姐扯下臉上的面膜,小趙的話好比平地一聲雷劈到了她的身上。

齊重焰不在,小趙被人灌了滿肚子酒,神智模糊,抱著電話大吐苦水,細數可以證明齊重焰談戀愛了的細節。

包括但不限於多次一個人出去,手腕上的佛珠,以及桃子味的沐浴露。

齊重焰真的談戀愛了?蘭姐已婚,不是沒有戀愛經驗的小白,如果小趙沒有撒謊,那這絕對板上釘釘的事。

“談個戀愛怎麽了,他都29了,值得那麽大驚小怪的嗎?”

蘭姐假裝淡定,把小趙打發了,然後握著手機在屋裏興奮地轉圈。

天知道,她一直以為齊重焰會孤獨終老,保險都給他多買了幾份,就為了他晚年能過得更安詳。

齊重焰竟然會喜歡一個人!

蘭姐心裏生出老母親般的欣慰感,小趙那個沒用的家夥,連齊重焰的戀愛對象是男是女都不清楚,虧他還是貼身助理。

小趙之前聽聲音堅定不移地相信繞指柔是個男人,結果水蜜桃沐浴露事件一出,他動搖了,從自己的直男思維出發,會有男孩子喜歡用水蜜桃沐浴露嗎?

有些女孩子聲音有時候是會粗一點,像男聲。

因此小趙迷茫了,不確定繞指柔到底是男是女。

齊重焰在飛機上,電話無法接通。蘭姐查了齊重焰的航班,到達時間淩晨一點,算了,她睡醒再說吧。

漆黑的夜裏,在天空中閃爍的不止星星,還有飛機的著陸燈。

齊重焰解除手機的飛行模式,零點過後,日期從二十二號跳轉到二十三號。

宗繼忙了兩天,補錄完自己的部分,於洋請三天假,就是為了多出一天時間讓他休息。

連續的錄制讓宗繼的嗓子有些不舒服,劉旺查了胖大海泡水可以利咽消痰,去藥店買了回來燒水泡給他喝。

也不知是哪裏出了問題,喝完胖大海泡的水,宗繼嗓子是沒事了,卻鬧了一晚上的肚子,臉都白了,劉旺一大早陪他去醫院。

【我回來了。】

齊重焰在酒店休息了一晚,精神奕奕地給宗繼發消息。

宗繼左手紮著針頭輸液,單手打字不方便,於是回了語音:“你回來了?不是說要去半個月嗎?”

聽出他聲音裏的虛弱,齊重焰臉上浮現出擔憂:“你生病了嗎?”

“昨天晚上吃壞肚子了,跑了一晚上廁所。”宗繼接起齊重焰的電話,“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拍攝比較順利,提前殺青了。你一個人在醫院嗎?”

宗繼的背景音亂糟糟的,他把手機貼緊耳朵:“沒有,我哥陪我來的,他給我取藥去了。”

齊重焰收回邁出門口的腳步,劉旺上過他的戲,他過去肯定會被認出來的。

“你現在好點了嗎?”齊重焰落寞的靠在墻上,向宗繼坦白身份的沖動越來越強烈。

宗繼生病,他卻因為身份不敢去看望,他受夠了這種畏首畏尾的日子!

“好多了,等會輸完液我就可以回家了。”宗繼已經不拉肚子了,只是有些脫水,這會輸液瓶裏掛的是生理鹽水。

“那就好,你好好休息。”齊重焰掛了電話,視線放到床頭櫃上。

他熬了近四個月寫完的劇本,是他為少年準備的王冠,只等親手為他加冕。

“跟誰打電話呢?”劉旺看著宗繼慘白的臉色既心疼又自責,要不是喝了他泡的胖大海,宗繼也不會拉肚子。

“唐齊,他殺青了。”

“哦,他是想找你慶祝嗎?你答應他了?”劉旺摸了下宗繼發涼的手背,把輸液管的流速調慢。

“沒有,他讓我好好休息。”根據醫囑,宗繼最近幾天都要忌口,必須吃清淡的。

“你是該好好休息。困嗎,困就睡一會,我幫你看著。”

宗繼打了個哈欠,點點頭,把頭靠到劉旺的肩膀上。冀北降溫,很多人都凍感冒了,門診處到處都是人,宗繼只能坐在椅子上輸液。

過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劉旺叫護士給宗繼拔了針。

回到家裏宗繼洗了把臉,吃了點東西,倒在床上接著睡了,直到下午四點才悠悠轉醒,劉旺在廚房裏給他熬粥。

“小繼好點沒?”於洋過來慰問他,“不行我就再給鄭遠請兩天假。”

“我全好了,不用請假了。”年輕人恢覆能力就是好,輸完液再睡飽一覺,宗繼的精神頭和平時沒兩樣。

他喝了兩碗粥,飯量也是正常的,看來是真的好了。

吃過飯,劉旺把他送到酒店,早上風大,他擔心把宗繼吹感冒了,所以沒留他在家裏住。

蘭姐惦記著齊重焰談戀愛的事,晚上沒怎麽睡好,早上不小心睡過了頭,睜眼快十點了,一把抓起枕頭邊的手機。

“聽說你談戀愛了?是圈裏人嗎?”

“沒。”齊重焰內心正處於煎熬之中,什麽談戀愛,他根本就還沒追到手,“如果沒有重要的事我掛了。”

三秒後,蘭姐聽到手機裏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沒談戀愛?喲,敢情是單相思呢。

蘭姐笑得不行,天底下竟然還有讓齊重焰單相思的人,這比談戀愛還要稀奇好嗎?

笑夠了,蘭姐以過來人的身份給齊重焰發了條微信:喜歡就追,不然小心被別人搶了先,到時候沒有後悔藥吃。

不會被人搶先的,蘭姐不清楚問題癥結所在,給出的經驗不具有參考性。

齊重焰在房間裏天人交戰了一整天,最終抱著為宗繼寫的劇本做下了決定。

他願意給自己一個機會,一個相信宗繼也相信自己的機會。

【我可以過去找你嗎?】

齊重焰心跳加速,他緊張地等待著宗繼的回答。

是要慶祝殺青嗎?宗繼在屏幕裏敲出兩個字:可以。

齊重焰抱著劇本沖了出去,下樓打車直奔明光小區。

二十分鐘後——

【我到了。】

宗繼換上運動鞋,坐電梯下樓,一陣風從酒店門口吹過。

【你在哪,我怎麽沒有看見你?】

宗繼拿著手機在門口轉了兩圈,猛地反應過來:你不會在我小區門口吧!

齊重焰還真在,宗繼哭笑不得地給齊重焰發了酒店定位,然後便在酒店大堂的沙發上對著門口坐下。

六七度的天氣齊重焰跑出了一頭汗水,他奔到酒店門口,和宗繼對上視線。

“我該跟你說一聲的。”宗繼為齊重焰來回的奔波感到愧疚,“你吃飯了嗎?”

齊重焰沒有吃飯,但這不是重點,他心跳得幾乎要從喉嚨裏蹦出來:“我有點事想跟你說,能去你房間談嗎。”

看到前臺投來的目光,宗繼拿出房卡:“電梯在這邊。”

刷卡打開房門,插卡通電,宗繼拿杯子給齊重焰倒水:“你要跟我說什麽事啊?”

齊重焰在路上組織好的語言突然忘得一幹二凈,他把水放在桌子上:“你知道齊重焰嗎?”

“知道,你不是就在他劇組做替身麽?”宗繼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問這個問題,答案不是顯而易見?

如果有一天宗繼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齊重焰希望他是從自己口中聽到的,而不是因為其他緣故。

齊重焰深吸了一口氣:“我就是齊重焰。”

說出這句話仿佛用盡了齊重焰的所有力氣,他甚至不敢看宗繼的表情。

不看宗繼齊重焰接下去的話說得就順暢許多:“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只是擔心你知道我的身份以後會和其他人一樣,認為我是一個自大、瘋狂、脾氣差、不講道理、獨斷……”

齊重焰說了許多難聽的形容詞,他的語氣越來越弱。

宗繼才剛剛消化完他的第一句話,他是齊重焰,唐齊說他是齊重焰!

回過神來就聽見他在自我貶低,不由得出聲打斷:“不是。”

此時,宗繼坐在床沿上,齊重蹲在他身前,宗繼需要低頭才能看到他。

若不是沒有唐齊這一層身份,宗繼見到齊重焰肯定是緊張、忐忑甚至害怕的。

但他對唐齊的熟悉遠勝於齊重焰,所以他毫不畏懼地看著齊重焰,與他眼神交匯。

“我的初中語文老師曾經教過,人雲亦雲三人成虎,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宗繼伸手在齊重焰肩膀上拍了拍,“我相信自己的判斷,你不是那樣一個人。”

宗繼說的篤定,齊重焰的情緒得到安撫,他看見少年臉上的笑意。

宗繼續費了風夏視頻的年費會員,看完了上面齊重焰的所有作品。不管外界對他的評價如何,均不能磨滅他電影的優秀。對於能拍出如此優秀電影的導演,宗繼是崇拜的。

不是粉絲對偶像的崇拜,是同行業內的普通人對大神的崇拜。

現在他崇拜的,拍了許多優秀電影的導演,成了他的朋友。

宗繼會不開心嗎?當然不會!

會討厭嗎?必不可能!

說來齊重焰也不是一開始就騙了他,或許也不是故意騙他的。

“我好笨啊。”宗繼捂臉,齊重焰都找徐導要他的名片主動加他好友了,他都沒把人給認出來。

“怪我,我不該編個假名字騙你的。”齊重焰積極認錯。

宗繼放下手:“你真的是齊重焰嗎?”

“不是,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就是……就是……”宗繼不知道該怎麽說,簡直像做夢一樣。

唐齊不是唐齊,也不是替身,是國內最頂尖的導演齊重焰。

“唐是我母親的姓。”齊重焰打開手機微信,用齊重焰的號給宗繼發了個笑臉,“你看手機。”

宗繼看到對話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