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蝸牛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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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室外拍了幾天,?當鄭遠宣布下場戲起他們將在室內進行拍攝時,劇組上下頓時一片歡騰。

“你的臟衣服呢?”於洋那天送宗繼到劇組拍完定妝照就回了明光,估摸著宗繼帶的衣服該穿完了又提著大包小包來慰問他。

“洗了啊。”夏天的衣服不厚,?宗繼每天晚上洗完澡會順手搓幹凈,?用衣櫃裏酒店的衣架掛到衛生間,?一個晚上就能幹,?稍厚的褲子最多再加一個白天也能幹個徹底。

“洗了?”於洋驚訝,進房間看見宗繼掛在衛生間的衣服,?“你手洗的?”

他以前帶的藝人頂多洗個襪子,?指望他們手洗衣服,想都別想。

“嗯。”宗繼熟練地把把衣服取下來放到衣櫃裏,?右下角是一雙雙團起來的襪子,?很明顯也是洗了的。

“我還特地重新給你帶了兩套。”於洋放下大包小包,在房間裏轉了一圈,發現竟然找不到任何事做,?洗漱臺上的物品擺放整齊,多了幾樣不是出自他手的東西。

“勁涼沐浴露、衣物清涼噴霧,?你自己買的?”於洋拿起宗繼擦後頸的藥膏,查看背後的說明,“你不是說不熱嗎?”

宗繼報喜不報憂,?於洋要是不來,根本不會知道他會被捂得這麽嚴重。

“剛開始有點熱,後來不熱了。”齊重焰送的沐浴露和清涼噴霧都很好用,宗繼在片場用過後,現在劇組人手一支。

“我看看。”於洋不放心,宗繼乖乖低頭露出後頸,上面的紅點消得差不多了,?有點輕微的脫皮。

於洋松開領子,放宗繼去洗澡。

一陣水聲過後,宗繼帶著滿身桃子味出來,甜香甜香的,於洋恍惚看到了一個成精的水蜜桃在自己眼前晃悠。

他本想帶宗繼出去吃頓好的改善生活,見少年如此不耐熱,幹脆換成在手機上點外賣了。

除了過來慰問,於洋還有另外一件事要說。

因為宗繼前後膚色的變化太過明顯,有兩家化妝品公司聯系到於洋,希望請宗繼代言他們的防曬和美□□華。

兩家公司都不是什麽大牌,於洋的意思是不接,但為避免宗繼多想,他覺得有必要告訴他一下。

“化妝品的代言必須要慎重,如果產品出現質量問題,對你的影響會非常大。”於洋查過兩家公司的資料和產品評價,不是特別好。

此是其一,其二是於洋不想兩家公司拉低宗繼的代言水平。

宗繼的意見和於洋相同,不接,但他想的沒於洋那麽多,他不接只是覺得自己變白跟防曬霜和美□□華沒有關系,如果接了,那不是欺騙消費者嗎?

十分淺顯的道理,然而很多人都選擇視而不見。

吃完外賣,於洋提著垃圾走了,宗繼打開換氣扇,站著刷了會微博。

拍攝換到室內後宗繼好受了許多,兩臺落地空調散發著充足的冷氣,也沒有再出現拍著拍著演員突然妝花了的情況。

馮征愁眉苦臉地算賬,每天都在想著要怎麽省錢,頭發掉得比鄭遠還快。

“我有預感,今天會下暴雨。”

宋柏懷大馬金刀地坐在凳子上,衣服撩上去,露出兩條毛褲。

“要你說?”馮凱翻了個白眼,頭頂的烏雲厚得跟有道友要渡劫一樣,連天都快黑了,瞎子都知道要下暴雨。

“零級煙柱直沖天,一級青煙……”

宋柏懷背了遍大風歌,最後根據外面樹冠的飄搖情況,判斷出此刻的風力應該在五級以上。

馮凱已經不想說話了,他怎麽之前沒看出來宋柏懷是這麽個又話癆又中二的性格。

鄭遠從三天前看到天氣預報又大雨就開始期待,天公作美,他不用人工降雨了。

宗繼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綁好威亞,跟著武術指導把學了一個星期的動作再演練了兩遍,十幾斤重的錫杖被他舞得虎虎生風。

“宗繼真的好厲害。”宋柏懷看得目不轉睛,他拿過宗繼的錫杖,沈得跟啞鈴似的,別說舞起來,拿久了都手酸。

為了把錫杖舞得漂亮,宗繼吃了不少苦頭。

八尺長的錫杖,舞起來稍微不註意就會砸到地上,力的反作用震得他手心發麻,幾乎連筷子都拿不住。

手上力度不夠強,會讓做出來的動作軟綿綿的跟彈棉花一樣,力度夠了,動作銜接不流暢又會讓打戲看起來十分拖泥帶水,不具有可觀賞性。

鄭遠拿了九幾年的武俠劇裏面那些武打戲給宗繼看,大俠們刀劍你來我往,讓人心潮澎湃。

“這才是打戲該有的樣子。”鄭遠心馳神往,隨即對宗繼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還佛》是一部仙俠劇,這段打戲後期會進行特效處理,在畫面中,錫杖會從宗繼手中脫離,因此,武指還設計了許多繁覆的手部動作。

總之就是,這場打戲的難度非常大。

“柳藝好仙啊!”宋柏懷猶如現場第一吃瓜群眾,興奮地說個不停。

此刻的柳藝的確很仙,不變的白紗裙在風中飄搖,她今日的妝多了幾分妖媚,令人心動不已。

風吹得更大,宛如飛沙走石。

宗繼腳尖一點飛身而起,玄土黃的僧衣獵獵,他眉心一豎,金黃錫杖立至身前,重重杵在空氣中,無形的屏障自他身前散開,柳藝在空中向後翻去,足尖劃出順滑的弧線,白衣颯颯,俯身飛向宗繼,指尖的利爪泛著寒光。

宗繼手腕翻轉,做單手拜佛之勢,後仰避開柳藝的指尖。

兩人一會在地上一會在空中,打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精妙絕倫,所有人的眼睛都追隨著他們的動作,口中不斷發出驚嘆聲。

宗繼為了拍這場打戲做了許多努力,柳藝同樣不遑多讓。

明明沒有後期,身上還吊著有些滑稽的威亞,但圍觀者已自動腦補出了特效之後的畫面。

即將結束時,柳藝重重摔落在地。

場景切換,身為一介凡人的夫君沖出來護在護在狐妖身前,面對從天而降的錫杖視死如歸。狐妖手上的鮮血全都因他而來,雖非他所願,但仍與他脫不了關系。

錫杖在他臉不到分毫處戛然而止,宗繼握住錫杖,目光從他向後蕩開的頭發落到柳藝身上。

就在此刻劈裂天際的閃電應聲而下,鄭遠期待許久的暴雨也終於到來,劈裏啪啦地砸在房頂、地面、道具以及人的臉上。

雨滴墜落的重力之大,砸得人臉生疼。

“臥槽。”宋柏懷被大雨猝不及防地砸了一臉,齜牙咧嘴地往屋檐下躲,雨幕太過密集,連呼吸都無法順暢。

宗繼他們也緊急進屋避雨,接下來還要繼續拍,待外面準備就緒,他們重新站到雨幕之下。

雷聲轟鳴,大雨瓢潑,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宗繼便已渾身濕透。

雨滴落進他的眼裏,宗繼避也不避,眼睫微微顫動。

“快快快,趕緊把衣服換了。”鄭遠終於拍到想要的畫面,場務舉著傘沖上去,幫著把人扶上來。

剛才拍戲的時候有多仙,柳藝現在就有多狼狽。濕水的衣服如同灌了鉛墜在她身上,重得她沒辦法好好走路。

頭發緊緊地貼在她臉上,她本身發量不少,做造型時又用了許多假發,這會感覺腦袋跟頂了個大西瓜一樣。

手忙腳亂的換了衣服,馮征帶人提了桶姜湯過來,一人灌了熱乎乎的一碗,幸好他有先見之明在暴雨前就讓人送過來了,不然現在還沒得喝。

雨越下越大,比依萍找她爸要錢那天還要大,鄭遠坐在監視器前面望著雨幕,然後轉頭招呼宗繼:“要不要看看你們剛才拍的?”

“鄭導我也要看!”宋柏懷跟在宗繼後面跑過來,馮凱也來湊熱鬧。柳藝卸妝比較麻煩,等她出來便看見監視器前面圍了一圈人:“你們看什麽呢?”

“看你和宗繼剛才拍的戲。”馮凱給她讓出一個位置。

“還好剛才雨下得沒有現在大,不然畫面就沒法看了。”鄭遠見她來了,重頭開始放第二遍。

“淋雨那會我差點氣都喘不過來。”柳藝說著心有餘悸一般地深吸了一口氣,如果剛才的雨像現在這樣,她肯定要憋死了。

鄭遠指著屏幕給他們講後期哪裏會做什麽樣的特效,到時候效果會如何,讓一群沒怎麽見過世面的人聽得津津有味。

約莫過了十來分鐘,雨變小了,鄭遠伸了個懶腰:“走吧,回酒店,明天早上給大家放半天假,下午再開工。”

宗繼看了眼時間,不知不覺已經淩晨十二點了。

他頭有點懵,回酒店洗漱後給自己沖了杯感冒沖劑,才捂著被子沈沈睡去。

忘記關掉的鬧鐘在七點將他準時吵醒,宗繼緊張地吸了吸鼻子,一切正常沒有感冒。

他放下心來,關掉鬧鐘接著睡。以為睡了很久,再睜眼,不過七點半。

掀開窗簾,雨還沒停,淅淅瀝瀝的小雨,滾動的水珠從葉片前段掉落。宗繼打開窗,清涼的風帶著水汽吹進來。

是難得涼快的天氣。

【旺哥你今天在哪個區?】

宗繼洗完臉翻出包裏的雨傘,下樓吃完早飯,收到劉旺的回覆,撐著傘去影視城找他。

雨傘把人與人之間的距離隔開,在室外拍攝的劇組不多,游客也減少了,道路通暢,宗繼穿過大街小巷,規劃出最短的路線。

如今的他,對影視城的熟悉度跟導航沒多大區別。

再次路過便利店,他當初坐的位置上換成了別的人。

自從那個旖旎的夢以後,宗繼沒有主動聯系過齊重焰,因為一旦聯系,他便會不可避免地想起令人面紅耳赤的畫面。

原本以為記憶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淡去,然而畫面卻越來越清晰,連身體都沒有忘記當時的感覺。

宗繼在生物課上學過,男生夢遺是很正常的現場,是他身體發育的表現。他也不是沒做過早上起來偷偷洗內褲的事情,但是之前他沒有做夢啊!

他又沒看小電影,為什麽會做那種夢?

糾結之下,宗繼不敢再主動聯系齊重焰,像蝸牛一樣把自己藏了起來。

齊重焰是一個對情緒十分敏感的人,他感受到了宗繼對他的逃避,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他很有耐心地沒有去打擾,而是保持和平常一樣的態度,正常的跟宗繼發消息。

不發消息當然是不行的,他的苦心經營可不能毀於一旦。

起初齊重焰還等著小蝸牛察覺到外面的安全後自己探出腦袋,卻沒曾想他撩的這只蝸牛膽子比他預估的還要小。

他得想個辦法把小蝸牛誘出殼來。

鑒於兩人現在都處於特別忙的時候,齊重焰把計劃暫時擱置。

宗繼到達劉旺所在的劇組時雨剛停,他收起雨傘,在沒人的地方甩掉上面的水珠,以免滴滴答答的,不小心弄濕別人的衣服。

“等會聽劇組的指揮,別自己給自己加戲啊。”看到宗繼,劉旺交代一句,轉身跑過來,“我馬上就好。”

這是宗繼第一次到現場看劉旺工作,他在群演和劇組工作人員之間穿行,臉上掛著讓人舒服的微笑,十分游刃有餘的樣子。

屋檐下還有殘留的雨水斷斷續續地往下落,地面被磨出深色的痕跡。

過了會劉旺臉色不太好看地從裏面出來,宗繼擡頭:“旺哥,怎麽了?”

“沒事。”劉旺換上一副笑臉,“中午想吃什麽,時間還早,要不我們買了菜回去做?”

劉旺轉移話題,宗繼盯著他的臉:“旺哥你撒謊的時候左邊眉毛會動,剛剛你眉毛動了。”

“哪有的事?”劉旺死鴨子嘴硬,語氣有些心虛。

“又動了。”正如劉旺對宗繼的了解一樣,宗繼也熟知他許多小習慣。

“剛我手底下有兩個人吵起來了。”劉旺不想拿自己的煩心事去讓宗繼操心,“真不是什麽大事,兩人吵完就上戲去了,回頭我說說他們。”

“你走了不會有影響嗎?”群演吵架不稀奇,一般在片場為了自己的前程就算吵也不會太過分,不過宗繼擔心那兩人萬一憋不住氣,真在片場鬧起來,劉旺要是走了,肯定會吃掛落。

“應該沒事,他們得拍至少一上午呢,我叫人幫我盯著了。”劉旺隱瞞了一部分實情,那兩個人不是吵架,是吵得要打起來,還是劉旺和其他人一起拉住的,眼看著上戲了,兩人才瞪著眼睛喘著粗氣拉著臉分開。

劉旺話一說完,就聽見裏面有人在喊,他面色一變:“我進去看看!”

宗繼擔心出事,也追著他去了,劉旺身上戴著劇組的通行證,宗繼跟得緊,沒受到阻攔。

片場裏兩個男人正扭成一團,導演氣得不行,他拍得好好的兩個群演打起來了,差點殃及無辜,他拿著喇叭扯著嗓子:“這誰找的群演?”

劉旺到的時候打架的人已經被拉開了,統籌挨了導演一頓訓,把氣撒到劉旺頭上。

明明是群演的責任,劉旺一邊挨訓一邊不停地道歉,統籌還要罵,宗繼看不下去,剛要上前,劉旺對著他使眼色,讓他別摻和。

“趕緊在半個小時內重新找兩個人來!”統籌氣急,戲得重新拍,打架那兩個他不會再用,導演又喊起來了。

現場亂得不行,統籌走了,劉旺又得找新群演,又得去處理打架那兩人,簡直分身乏術。

“旺哥你把通行證給我吧,要什麽樣的群演,我去廣場給你找。”

來不及用手機聯系其他群演,劉旺摘了通行證放到宗繼手上,順便撿起地上的包遞給宗繼:“包裏有多的通行證,要求我等會發你手機上。”

“好。”宗繼背著包往廣場跑,路上分心看了眼手機,劉旺發了張圖片給他。

通過出口,宗繼把通行證搭在手上,往廣場群演紮堆的地方走過去。

迅速找好兩個群演,宗繼領著他們去劇組,他帽子下的一張臉分外年輕,若不是有通行證,沒人相信他是來招群演的。

張誠是一位短視頻博主,目前在拍攝的主題叫做“帶你體驗真實的群演生活”,前兩期的成績非常不錯,他打算接著出第三期。

宗繼到廣場的時候張誠正拿著相機對著鏡頭錄開場白,看到宗繼的顏值,他敏銳地意識到,如果自己第三期視頻多一點對方的鏡頭,肯定能有更好的反響。

因此他第一時間跑到宗繼前面,並成功被選上。

“小哥你這麽年輕就是群頭了啊?”他舉著相機,拍到宗繼的側臉。

“我不是,我哥才是,他這會沒空,所以我只是幫他的忙。”宗繼走在前面,沒註意到張誠的動作,

“哦。”張誠恍然大悟,他就說嘛,對方看上去根本不像群頭,“小哥你是個演員嗎?”

“嗯。”

張誠頓時更加興奮,他拍到演員了!

經過轉角,宗繼發現了張誠舉起的相機:“你在拍什麽?”

“我在拍vlog,小哥你知道vlog嗎,就是記錄生活的短視頻。”張誠擔心宗繼知道他是視頻博主後會不讓他拍,找了個借口。

說話的時候他還沒放下相機,剛好拍到了宗繼的正臉。

宗繼躲了一下他的鏡頭:“不好意思,麻煩請你不要對著我拍。”

“小哥你是不想露臉嗎?”張誠不願放棄,“你放心,我攝像技術很好的,保證把你拍得更帥。”

“不用了,謝謝。”宗繼語氣嚴肅,“等會片場內是不允許拍照的。”

張誠被他的眼神嚇到,悻悻地放下相機,內心暗喜,宗繼沒有叫他刪掉之前拍的。

至於片場內不能拍照的話,張誠沒有放在心上,他前兩期也拍了,也沒有人說,大不了他等會偷偷拍就是了。

“旺哥,我回來了。”劉旺處理好打架的兩人,宗繼帶著張誠他們出現在他面前。

“辛苦了。”宗繼額頭上滲著汗,劉旺接過通行證,“你們兩個跟我來吧。”

張誠把相機藏到包裏,拉鏈沒有拉到底,露出一個鏡頭。

“等一下。”

被宗繼叫住的時候張誠心猛地跳了一下,劉旺轉身:“怎麽了?”

宗繼湊到劉旺耳邊小聲說了兩句,張誠感覺到對方看了他一眼,然後停留在他的背包上。

“我知道了。”劉旺點點頭,把兩人領到群演休息的地方,“背包和手機不能帶進片場,你們把東西放這吧。”

張誠瞬間把包抱住:“萬一被偷了怎麽辦?”

劉旺盯著他,指指房梁一角:“這裏有監控,不會丟的。”

張誠猶在掙紮,他也不想想,之前去的兩個劇組是個什麽模樣,演員群演都在玩手機,還是在室外,當然沒人管他。

現在是室內戲,不能拍照是劇組的硬性規定。

然而他不管,先入為主的概念讓他認為劉旺就是在針對他。

“你到底想不想演了?想演就把包放在這,不想就出去。”

劉旺脾氣再好,這會也壓不住火氣了,他本來就因為那兩個人打架包了一肚子火,他嚴厲的語氣讓張誠大感丟臉。

“不拍就不拍!”張誠扯下脖子上的通行證,抱著包氣沖沖地跑了,經過宗繼他還翻了個白眼。

“劉旺你找的人呢?”見劉旺身邊就站了一個人,統籌的臉拉了下來,“這麽大半天兩個群演你給我找了一個?”

統籌氣得想爆粗口,劉旺賠笑道:“另一個我來,您看行嗎?”

“行個屁!你去拍戲有事我找誰?”

“旺哥我來吧。”宗繼聽到動靜過來解圍,以他的條件當群演是劇組賺了,統籌臉色好轉,劉旺沒有別的選擇,只能讓宗繼來演了。

為了以防再出什麽幺蛾子,劉旺趁著有空另在群裏另找了個人,宗繼下午還有戲,拍不了一整天,如果這場戲遲遲拍不完,他可以把宗繼換下來。

對方表示四十分鐘後到,劉旺疲憊地坐下。

這樣總該沒問題了。

“旺哥你怎麽沒早點發消息?”來人在劉旺手裏接過幾次戲,到了現場跟劉旺一起坐冷板凳。

“早點發你能趕得過來?”劉旺無語,說得倒輕巧。

他手上雖然有不少群演,但那些群演也不止在他一個人手裏接戲,要想在半個小時以內找到合適的人,去廣場是最快的。

“他們是為啥吵起來的啊?”在拍攝時打起來,那得多大的仇。

提起這個就氣,劉旺已經把那兩人踢出群了:“小甲把小乙綠了。”

群演的嘴巴張成了O字形,難怪會打起來。

劉旺覺得沒勁,為了個女人值得嗎?

“旺哥我把錢退給你吧。”什麽都沒做就拿錢,群演過意不去。

“拿著吧。”劉旺勸道,“說不定待會要你上場呢。”

什麽叫烏鴉嘴!什麽叫烏鴉嘴!

十分鐘後劉旺恨恨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他萬萬沒想到,自己說完那句話宗繼就出來了,原因是男演員嫌宗繼搶了他的風頭。

這……這都什麽事啊!

劉旺心累地擺擺手,把宗繼換下來也好,免得麻煩。可惜了,宗繼難得放半天假,全給折騰沒了。

“我這會走不了,哎,不該讓你來的。”劉旺給宗繼發了個紅包彌補心裏的愧疚,“說好回去給你做飯的。”

宗繼收了劉旺的紅包,不過他半點沒後悔,暗自慶幸他今天來了,才真正見識到劉旺工作的情形,遠沒有他電話裏說的那麽輕松。

一起吃午飯是沒時間了,宗繼回了趟明光小區,在樓下吃了碗雜醬面,然後直接去了片場。

晚上劉旺收工到家,電視櫃旁邊放了箱牛奶,打開冰箱,裏面也被塞滿了。

臭小子,劉旺笑罵,宗繼把他給的紅包全給他還回來了。

張誠的視頻時長一般都在十分鐘左右,由於被宗繼打斷,他總共拍攝了不到二十分鐘,但他已經想好了要如何剪輯。

出了劇組,他直接回到租住的地方,把相機裏的素材導到電腦上,剪去對他不利的內容,配上字幕後,取了個“當群演的第三天,被趕出了劇組”博人眼球的標題,發布到了各個平臺。

他全網粉絲數共兩百萬,盡管其中有大部分用戶是重疊的,但也算個不小的數字。

收到推送的粉絲很快點進視頻,張誠是在兩點左右發的視頻,不到六點,播放量就達到了上個視頻的兩倍。

經過他的剪輯,宗繼那句“片場內不允許拍照”和劉旺的“這裏有監控,不會丟的”消失不見,整體看下來他就成了被群頭惡意趕出劇組的小可憐。

彈幕和評論區滿是義憤填膺的粉絲們對他的同情支持和對群頭的辱罵,張誠看著後臺迅速增長的數據,笑得合不攏嘴。

很快他的視頻被推送到熱門,冀北的群演數量是一個非常龐大的數字,對群演生活充滿好奇的人更不在少數,上熱門榜單後,更多的用戶用了進來。

“片場應該不允許拍攝吧,博主這樣帶著相機進去合適嗎?”

有理智的觀眾站出來說話,瞬間就被淹沒。

“沒看見阿婆主把相機放背包裏了嗎?片場那麽亂,一臺相機上萬,是我我也會擔心丟了怎麽辦啊。”

“群演也太沒人權了吧。”

“得了吧,群頭根本不把群演當人看的。”

“群演一天工資只有八十嗎,這也太低了。”

“劇組肯定給的不止八十,群頭周扒皮,群演能拿到一半就不錯了。”

群演之於群頭,好比打工者之於資本家,乙方之於甲方,本來就是非常具有話題性的內容。熱度逐漸發酵,張誠用一桶方便面解決晚飯,九點多,他的視頻沖進了熱門前十。

除了被趕出劇組外,視頻裏的帥哥也是許多人討論的重點。

他沒有給宗繼打碼,在他看來,宗繼還要感謝自己為他帶來了那麽多的流量。

“阿婆主還是給小哥打個碼吧”

“不征求別人同意這麽拍是不是不太好?”

以上言論只是少數,更多的還是在誇讚宗繼顏值的,以及“小哥沒讓阿婆主把視頻刪掉就是默認”的歪理。

而當視頻沖到熱門第一的時候,有人開始懷疑這是一場炒作,一場以宗繼為主角的炒作,不然為什麽對方在視頻裏的角度都那麽帥,肯定是提前策劃好的。

“小哥說他是個演員哎,有人知道他叫什麽嗎?”

“一分鐘之內我要知道他的所有資料!”

“我找到了,小哥叫宗繼,的確是演員,還開通了微博。”

隨著宗繼的名字和微博被越來越多的彈幕提起,認為這是一場炒作的人更多。

“什麽炒作,小哥不是說了讓阿婆主不要拍的嗎?”

“假的,他都故意給正臉了,哪裏是不願意上鏡。”

張誠也順著彈幕給的名字摸去了宗繼的微博,待發現對方粉絲的增長速度超過了自己之後,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給他人做了嫁衣。

不行,他必須索要報酬。

張誠給宗繼發了私信,怕對方不看,又從他的關註列表找到經紀人於洋的微博,給於洋寫在說明欄的工作郵箱發了封郵件。

他更想找到於洋的電話打過去,結果沒搜到。

孫貴是第一個看到張誠的視頻的,他是b站的活躍用戶,閑暇時追完關註的阿婆主的更新後,也會點進熱門視頻看看。

他身為群頭,看到標題的剎那便點了進去。起初沒認出宗繼的側臉,覺得有些眼熟,後來看到正臉後立馬反應過來,再往後看,那個被罵得狗血淋頭的群頭不是劉旺嗎?

換做其他人,他可能覺得被罵是應該的,態度惡劣地趕人就是不對。但對方是劉旺,以他對劉旺的了解,劉旺不會是這種人。

視頻肯定是剪輯過的,孫貴不清楚期間具體發生了什麽,急忙把視頻轉給了劉旺,問他怎麽回事。

劉旺一頭霧水地看完視頻,氣得差點摔了手機。

“我根本沒有趕他,是他自己想帶相機進片場偷拍,被小繼發現告訴了我,然後我讓他要麽放下相機要麽走,接著他就走了。”

簡直莫名其妙,變成他趕人了。

評論區的謾罵看得劉旺差點心肌梗塞都犯了,想回覆說明事實,卻發現自己沒有註冊,不能發表彈幕和評論。

“你消消氣,我去幫你解釋。”孫貴說著要掛電話,劉旺讓他等等。

“還有說小繼炒作的,也得解決,我先問問小繼他那邊是個什麽情況。”

劉旺不相信宗繼沒有事先提醒過拍張誠片場不能拍照,視頻裏沒有,想必也是被剪掉了。

看到罵劉旺的評論,宗繼眼睛都氣紅了:“我跟他說了片場不能拍照片的!”

得到答案後,劉旺讓孫貴幫忙在視頻下面解釋一下,過了會,孫貴回覆他評論被人後臺刪了。

這還得了!

於洋的工作郵箱綁定了手機,收到張誠郵件時手機端彈出提醒,他正好收到宗繼的消息,就點進去看了,然後滿臉哭笑不得。

他什麽腦回路,宗繼都說了劉旺是他哥,他還好意思要錢?

對,他的視頻是給宗繼帶來了很多流量,但於洋在娛樂圈裏混了這麽多年,一眼就看出他是為了借宗繼的顏值提高視頻熱度,結果發現宗繼得到的好處比他還多,所以後悔了,想找點補償。

呸!

不給錢就刪視頻,你倒是刪一個看看啊,你舍得嗎?

於洋在心裏把張誠罵了一通,去了隔壁跟劉旺一起給宗繼打電話。

劉旺看到網友誇宗繼好看了,但沒意識到會讓他漲那麽多粉絲,聽於洋分析後,他頓時改了主意,他挨罵沒事,對宗繼有好處就行。

“必須刪,還要讓他給旺哥道歉。”宗繼不在乎漲不漲粉,劉旺不能被張誠隨便汙蔑。

兄弟倆都為了對方好,於洋早猜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是要道歉。”於洋按下劉旺的反對,“視頻裏有劉旺的正臉,而且對方把解釋的評論全刪了,如此下去劉旺怎麽當群頭,還要不要在影視城混了?”

劉旺失聲,沈默地低下頭。

“而且炒作對宗繼的名聲也不好。”於洋想讓宗繼走的是實力路線不是流量路線,要想炒熱度他方法多的是,“行了,這事你們別管了,交給我來處理。”

於洋擼擼袖子,哦不對,他穿的短袖,擼不了袖子,站起身做了幾個運動,是時候大展身手了。

“旺哥包裏有他的聯系方式,我讓他登記了的,張誠。”

不用宗繼說,張誠發給於洋的郵件裏便自附了聯系方式,於洋讓宗繼先不要在微博上進行回應,等他聯系了張誠再通知他該如何回應。

張誠一共發了四個平臺,其中b站最火,其他三個平臺的熱度都不及它,大概是因為視頻類型和受眾群體不同的緣故。

於洋整理了一下資料,他拿著筆記本過來的,跟宗繼通完電話幹脆沒走,劉旺見他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移動,空白文檔上的文字讓他眼花繚亂。他成績普通又不愛讀書,對於文化水平高的人有天生的崇拜。

“對了,你們今天在哪個劇組?”於洋扶了下眼鏡,扭頭問劉旺。

“《微笑的太陽》。”劉旺遞上水杯,“導演是陳廣。”

“什麽?”剛扶上去的眼鏡又滑了下來,於洋內心有些覆雜,不禁感嘆緣分真是妙不可言,“今天現場的男演員是不是有個叫施佑的。”

劉旺點頭,他特地打聽了,就是施佑嫌棄宗繼搶了他的風頭。

《微笑的太陽》正是施佑從於洋手裏跳出去接的那部劇,不是於洋故意要關註,不過是好奇施佑的新經紀人有什麽本事,能給施佑接男二的戲。後來一看劇本,明白了,果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既然他們那麽喜歡爛劇,就讓他們拍去吧。

於洋用指尖把眼鏡抵上去,他其實想等明天再解決視頻的,但有施佑在,還是算了。

“張誠你好,我是宗繼的經紀人於洋。”

張誠接到電話時,瞬間揚起了笑容,他以為於洋是來給他送錢的。

“你的郵件我看到了,我現在有三個要求,一下架當前所有平臺上的該視頻,二上傳原視頻,一個字都不能剪輯,三在所有平臺向視頻中的群頭公開道歉。”

張誠的段位對於洋來說實在太低,低到他都不用準備備選方案。

“不可能!”張誠的笑意在臉上拉扯成猙獰的表情,於洋的三個條件將他當場砸懵了。

“跟你說了有監控,你不明白是什麽意思嗎?”於洋在心裏罵了句蠢,“影視城的攝像頭,高清像素,包含收音功能。就算你帶了相機進去,也會被統籌趕出來。”

像張誠等普通人對影視城的了解不多,自然不會知道得那麽全面,如果他知道了,也不至於做出如此愚蠢的行為。

“你不用嚇我,我們說話那麽小聲,收音哪有那麽容易。”張誠是拍視頻的,確實不會被於洋嚇到。

“嗯,所以你承認了你想帶相機進去,群頭不過是出於責任提醒你,是你想博取流量,故意剪輯掉了這部分。”

“通話我錄音了,對了,你拍視頻的應該知道聲音對比技術吧,不要想著能謊稱我找別人冒充你。”

都說了,於洋是千年的狐貍,張誠的修行根本不夠看的。

“我不要錢了還不行嗎?”張誠這才意識到自己一腳踢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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