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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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周嘉佳希望宗繼能進風夏跟自己做師姐弟,?去找了自己經紀人雲姐，對方說過幾天給她答覆。然而等了許久仍沒得到消息，趁著今天來公司的辦事,?又重新提了一次。
向來很好說話的雲姐這次卻很嚴肅地讓她不要再提這事。
“為什麽？雲姐,?宗繼很好的,?你相信我,?公司簽他肯定不虧！”周嘉佳以為自己沒有說清楚，“宗繼演技很好,?你看過《盛開》應該清楚,?而且他特別聽話，特別省心。”
雲姐皺著眉,?周嘉佳說的宗繼與她前兩天打聽到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真有你說的那麽好？”難不成其中有什麽誤會？
“真的！”周嘉佳加重語氣,?“不信你去問齊導，或者問方導，或者跟他合作過的其他演員,?他們都會是跟我一樣的答案。”
雲姐正了神色：“如果宗繼真的像你說的這樣，那我猜他很可能得罪人了。”
“什麽？”周嘉佳驚訝地站了起來,?宗繼怎麽可能得罪人？他那麽乖的性格，上哪得罪人去？
“公司簽藝人有一套自己的流程，你跟我說過以後我就把宗繼的名字報上去了,?第二天上面就給了答覆，說宗繼自大、態度惡劣，不符合簽約條件。”雲姐跟周嘉佳解釋。
“怎麽可能？！”周嘉佳幾乎不能相信自己聽到的，“他們肯定搞錯了，雲姐，麻煩你再幫我問問。”
雲姐便又去問了一趟。
“駁回意見是王遷寫的。”
周嘉佳進公司不久，但王遷還是知道的,?對方是江慎行的經紀人，同時也是藝人事業部的經理，職位在雲姐之上。
“他為什麽要這麽寫啊？”
雲姐搖搖頭，她當然也不清楚，更不可能為了宗繼去越級詢問。
“麻煩雲姐了。”周嘉佳明白雲姐的為難，愁著臉嘆了口氣。
所以王遷為什麽會給出那樣惡劣的駁回意見？
宗繼根本不認識他吧？
周嘉佳馬上給宗繼打了電話，告訴他事情的始末，現在不是瞞著他的時候，搞清楚其中原因才最重要。
“王遷？”宗繼如同周嘉佳想象中一般茫然。
周嘉佳突然想到了初三湘市電影院的那場相遇：“王遷是江慎行的經紀人。”
“那我可能知道為什麽了。”宗繼皺著眉，“江慎行我認識，當初我們一起參加了《夜色》的試鏡，方導選了我沒有選他。”
“就因為這個？”周嘉佳氣懵了，“他怎麽這麽小心眼啊？”
宗繼也有些無措，他向來不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別人，見識過的人心險惡比周嘉佳還少，完全不知該如何解決現在的局面。難怪他最近一個經紀公司的電話都沒有接到。
周嘉佳咬了咬唇，事情是有點難辦。
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更重要的是他們就算知道王遷是在故意汙蔑宗繼，也拿他沒有絲毫辦法。
風夏藝人事業部經理，金牌經紀人。不管是哪一個身份，都不是宗繼現在能抗衡得了的。
周嘉佳越想越氣惱，宗繼反而冷靜了下來。
“嘉佳姐，你不要生氣了，犯不著為他們生氣。我想不會所有人都會相信他們的謊言的，不是還有你跟徐導他們替我說好話嗎？”
“徐導和方導都說了如果有合適的試鏡機會會通知我的，就算不簽經紀公司我也能接到戲，沒關系的。”
宗繼想得很開，因為他很容易知足，知足者常樂。
“弟弟，對不起。”周嘉佳十分內疚。
“不不不，這不關嘉佳姐你的事。”面對周嘉佳的道歉，宗繼慌忙擺手，“你也是為了我好，該我說謝謝才對。”
宗繼無需周嘉佳說對不起，周嘉佳同樣也擔不了這聲謝謝。
聽筒中一陣沈默，最後周嘉佳先掛了電話，她得把情況給徐導知會一聲。
徐導同樣大為氣憤，忙給宗繼打了電話過來讓他寬心：“我馬上就要籌備新的電影了，等我有合適的劇本一定再來找你。”
方導沒跟宗繼說什麽，不過徐導說按方導的性子，江慎行肯定上了他的黑名單了，一輩子都不可能讓他上自己的戲。
想想以後江慎行參加方導的試鏡，參加一次被刷掉一次，參加一次被刷掉一次，他可能還不知道為什麽，徐導頓時樂了。
宗繼被他形容的畫面逗笑，雖然江慎行是給他帶來了一點小麻煩，但是假如時光倒流，他仍然會選擇不遺餘力地去參加試鏡，而不是暫避其鋒芒。
面前的鏡子倒映出宗繼布滿汗跡的臉，以及那雙充滿堅毅的眼神。
室內的溫度不高，宗繼把手機放到沙發上，繼續未完成的鍛煉。
汗水越積越多，最後滲入棉質T恤的布料中。
齊重焰抓起衣擺擦了一把臉上的汗：“卡！”
此時起了一陣風，大西北的風沙吹迷了演員們的眼，攝像機鏡頭一片朦朧。
《斷指》的取景地是齊重焰自己選的，他曾在大學的各種假期期間拿著攝像機天南海北的跑，四年下來，拍攝的內容存滿了數張五百多個G的硬盤。
《斷指》的靈感，便來源於齊重焰曾經到過的西北大荒漠。
劇組在當地人的帶領下深入沙漠腹地，宗繼送的驅蚊噴霧失去了用武之地，因為沙漠中基本沒有蚊子。
不過風油精挺好用的，人曬懵的時候在太陽穴點上一兩滴整個人都要清醒不少，《斷指》劇組批發了兩箱，隨取隨用管夠。
齊重焰將風油精擰開，清爽但並不刺激的味道瞬間充滿鼻腔，似乎連拂面而過的風沙都卷上一絲涼意。
小趙以為齊重焰用的也是劇組統一購買的那種，仔細一看發現包裝不一樣，聞起來的味道也有些許差別，他不禁疑惑：“齊導，您還自己帶了風油精嗎？”
“朋友送的。”齊重焰的語氣裏充滿了炫耀。
配上他得意的表情，小趙差點以為自己聽到的是“女朋友送的”。
風沙暫緩，鏡頭重新變得清晰，拍攝繼續。
大西北的荒漠漫天風沙，多站一會就讓人覺得受不住，每天吃飯嘴裏都咯吱咯吱的，才來沒幾天，劇組上下的平均體重幾乎下降了兩斤。
實在是太磨人了。
跟了齊重焰這麽久，小趙仍覺得不適應，他們齊導該不會是什麽外星生物吧，不然怎麽能有人適應力這麽強呢？
從來沒見他水土不服過，更沒生過病，裝病那次不算。
姜影後每天早中晚三次地往臉上敷補水修覆面膜，比吃飯還規律，幾天下來原本嬌嫩的皮膚仍然肉眼可見地粗糙了不少。
再看看他們齊導，嗯，糙是糙了點，但洗洗就能變回去。
小趙摸了一把自己的臉，嘆了口氣。
沒有風沙的時候，荒漠還是很好看的，高低起伏的沙山連綿無際，尤其是到了傍晚，如火般的夕陽遙遙墜在天邊。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幾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壯闊景象震懾住心神。
太美了，再多的形容詞在此時都失去了力量，只剩一個簡簡單單的美字。
憑這一個鏡頭，小趙便覺得《斷指》有了沖擊最佳視覺效果獎的資格。
荒漠似乎也不再變得可怕起來。
到處都是黃沙，天空之下沒有一絲雜色，赤腳踩在上面的感覺細膩得如同綢緞。拔出腳，砂礫滾動，填滿留下的腳印，看不出一絲痕跡。
所以在荒漠中是最容易迷失方向的，誰都不敢亂走。
風油精空了一瓶，眼見著剩下的越來越少，齊重焰有些舍不得了。他把剩下幾瓶收了起來，用回劇組統一發放的，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總覺得沒有宗繼給的那款好用。
沙漠夜晚的溫度已降至零下，頭頂的夜幕綴滿繁星，低得似乎伸手就能夠到。
齊重焰呼出一口白汽，目不轉睛地盯著監視器：“一號機切遠景。”
穿著紅紗的玉瑤赤腳在沙漠上奔跑，行動間露出瑩白的皮膚，漫天的黃沙與欲墜的星空都成為她的背影。
她幾乎冷得失去了知覺，奔跑並不能為她帶來絲毫熱量，反而加劇了她能量的流失。
“你們拍電影都這麽辛苦嗎？”
向導沒見過拍戲，裹著厚重的棉衣坐在小趙旁邊圍觀。
“也不是都吧。”小趙實在說不出違心的話，“我們齊導的要求比其他人要稍微高那麽億點。”
僅一個在黃沙中奔跑的場景齊重焰就拍了十遍，凝重的眼神表示他對最後的結果仍然不滿意。
但是玉瑤已經跑不動了，她蹙著眉，臉色蒼白地癱在黃沙上。
眼前閃過一道白光，她視線恍惚，自己要死了嗎？
“流星雨！”
原來不是錯覺，天上的星星真的墜下來了。
助理將玉瑤浮起來，餵她喝下幾口熱水。
“還能跑嗎？”齊重焰走到她的身邊。
墜落的星星越來越多，玉瑤和齊重焰的想法在此刻達到統一，如果不拍下來就可惜了。
她推開助理準備罩在她身上的羽絨服，用力握緊拳頭：“能！”
所有無關人員退場，無盡黃沙之上，流星雨幕之下，著紅衣女子猶如魅影飄搖。
那些星星，似乎都成了她的追隨者。
再精妙的特效，都不及此十分之一的精美絕倫。
齊重焰的戲不好上，齊重焰的戲也不好拍。
但是，這些對玉瑤來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齊重焰的戲能拿獎能給她帶來更高的名氣，就足夠了。
在流星雨幕消失之前，玉瑤終於通過了這場讓她幾近崩潰的戲。
溫暖的羽絨服裹住她冰涼的身體，隨組的醫生上前給她做各項指標的基礎檢查。好在除了脫力沒有什麽大問題，齊重焰要求她做的體能訓練沒有白費。
結束拍攝，所有人回到帳篷內休息。荒漠多風沙，為了避免一早上醒來發現帳篷被埋了或者被吹到其他地方去了的危險情況，劇組嚴格按照專業人士的指導將帳篷全部紮在背風的地方。
荒漠的夕陽和夜幕很美，日出也同樣不遜於前兩者。
暖紅色的光從東邊慢慢撒上沙丘，此刻的日出還能夠直視，齊重焰望著荒漠的更深處，對向導提出要求：“我要再往裏面去一點。”
“不行！”向導想也不想地拒絕了齊重焰，“再往裏面太危險了，不能去。”
齊重焰會因為向導的拒絕改變想法嗎，當然不會。
他指著沙丘之後：“這個方向再往裏差不多一千百米的位置，有一片枯死的胡楊林，我要去那裏取景。”
其實更裏面的位置向導是去過的，也成功出來了，但是看著劇組這麽大一幫子人，他不敢冒這個險。
“你怎麽知道裏面有胡楊林？”向導沒想到齊重焰竟然對這裏如此熟悉，不過他仍然搖頭，“不能去，很危險。”
“小趙。”齊重焰不跟他廢話，“你和他談，加錢。”
小趙也很想勸齊重焰不要去，可是他不敢，而且勸了也沒用，所以走向向導。
“我只能帶最多三個人。”
得到了翻倍價格的向導妥協了，不是他不堅定，實在是對方給的太多了。
“夠了。”
齊重焰開始點人，小趙想也不想地站到他身邊，然後聽見他喊：“宋河，廣德。”
宋河是《斷指》的男主，同時也是第三次跟齊重焰合作，齊重焰跟向導說話的時候他正好在旁邊，聞言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齊導，您找我？”
廣德是劇組裏的攝像，雖然經驗不是最豐富的那個，但是他個頭接近一米九，身強力壯，衣服都擋不住的肌肉讓他看上去特別可靠。
連向導看見他表情都沒那麽緊張了。
“齊導，我呢？”小趙憋不住了，一共三個名額，這就去了倆，齊導不可能不去，他咋辦？
“你在劇組待著。”齊重焰看他一眼，“或者你再問問向導能不能帶十個人。”
所以他連第四都輪不上只能排第十嗎？小趙臉上出現了絕望。
去胡楊林並不是齊重焰的臨時起意，不過是一直在等最合適的天氣，向導同意帶他們進去的最大原因也是判斷出今日不會有大風沙，在安全範圍內。
否則齊重焰給再多的錢他也不會答應的，命比什麽都重要。
宋河反覆研究過《斷指》的劇本，自然知道胡楊林指的是哪場戲，他本以為會在綠幕中拍後期特效合成，沒想到齊重焰竟然玩真的。
真是個瘋子，他自己也是個瘋子。
做好妝造，宋河帶著道具劍，跟扛著攝像機的廣德和齊重焰一塊上了吉普車。
是的，齊重焰也扛了一臺攝像機，他沒帶監視器，將和廣德一起完成等會的拍攝任務。
吉普車揚起一陣黃沙開向了沙漠更深處，小趙看著逐漸消失在沙丘後的車尾嘆了口氣。
“哎。”
宋河的助理也嘆了口氣，兩人對望一眼，從各自臉上看出了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愁苦。
“齊導買保險了嗎？”
助理跟小趙蹲在一塊，導演和男主角都走了，向導也跑了一個最資深的，他們只能原地休息。
“買了。”小趙並沒有感到任何安慰，可買那麽多份保險又有什麽用呢，也攔不住他們齊導發瘋，“宋影帝買了嗎？”
“買了。”助理又嘆一口氣，“我只希望那些保險永遠不會有被用上的那天。”
誰不是呢。真要出了事，那些保險也不能讓時光倒流。
呸呸呸，不會出事，不可能出事的。小趙晃掉腦袋裏那些不好的想法，在心裏祈求者齊重焰他們趕快順利回來。
荒漠上是沒有路的，吉普車往哪走全憑手裏的指南針和多年的經驗。
齊重焰雖來過一次，但那畢竟是很久以前的事，知道前面有胡楊林跟找得到是兩碼事，所以往哪邊走仍是向導說了算，他一句都不曾插言。
在荒漠中開車不能分心，向導緊緊地盯著前方的路，一旦拐錯，那就有可能只有等搜救隊，甚至再也出不來了。
車上只有齊重焰和宋河的說話聲，他們在討論等會要怎麽拍，廣德默默往座位裏面縮了縮，試圖減小自己的存在感。
沙丘後出現了一抹枯枝，向導加快車速：“胡楊林到了。”
看到胡楊林，四人都松了一口氣。
飽經風沙的胡楊林枯枝如同老人手上的筋脈，充滿了歲月的氣息。
四人從車上下來，站在地面仰望高大的胡楊林。
“它們還活著的時候肯定特別美。”宋河發出一聲感嘆。
“它們會活過來的。”齊重焰從腳下撿起一片泛黃的樹葉，拿到陽光底下一照，竟透出隱約的金色。
是風把它從別的地方送到這片胡楊林，或許不久之後，便會有新的種子在這裏生根發芽。不管是不是胡楊，這塊土地都將會以別的方式繼續活下去。
“我馬上就能攢夠種一棵胡楊的能量了。”廣德笑著分享自己的成就，可惜荒漠裏沒信號，他好多天沒能偷能量了。
他們沒有太多閑話的時間，齊重焰把樹葉放在最近的枝丫上，此刻暫時無風，樹葉穩穩地立在枝頭，仿佛這棵胡楊樹真的活過來了一般。
宋河的演技在國內的一眾同齡演員中稱得上頂尖，否則齊重焰也不會多次跟他合作。等齊重焰選好位置架好攝像機，他就對著身前的胡楊樹深深地鞠了一躬：“打擾了。”
隨後便動作靈敏地抱著樹幹攀爬了上去，沒有威亞，一切都要靠他自己。
齊重焰在下面把劍遞給他：“註意安全。”
現在這些人拍個戲可真能折騰，向導搖搖頭，坐回吉普車駕駛座，外面曬得厲害。
四人出發的時候朝陽才升起不久，回來時落霞滿天，吉普車恍若從一片火燒雲中開出來。
“他們回來了！”小趙和宋河助理蹲在帳篷門口幾乎快成了望夫石，看見吉普車車頭，立馬從地上跳了起來。
蒼天保佑，他們不用擔心自己的身後事了。
三人從早上拍到下午，直接跳過午飯，回來的時候才在吉普車上吃了點東西補充能量。面容看上去有些疲憊，但從精神奕奕的雙眼能得出他們成功拍到了齊重焰想要的東西。
《斷指》在沙漠腹地總共待了半個多月，最美的場景已記錄到攝像機中，剩下的鏡頭在沙漠邊緣便可完成，一行人走出荒漠見到城市的瞬間，竟讓人有種重見天日的恍惚感。
進入鳴沙城的眾人狼狽得看不出一點明星相，灰頭土臉的，猶如逃荒而來的難民。
姜影後進城後直奔美容院，她急需現代化高科技美容手段來拯救自己的臉，簡稱——醫美。
齊重焰回酒店洗了個澡，水順著他的身體蜿蜒起伏，流到地上變成了淺黃色。
打了兩遍沐浴露才算徹底洗凈了身上的沙塵，脫胎換骨的舒適令齊重焰舒了一口氣。
他並非小趙想象中的外星人，同樣的□□凡胎，半個多月的荒漠腹地的生活也把他折騰得夠嗆。
作者有話要說： 齊導拍起戲來是真的瘋，不要命那種。
春兒【乖巧笑】：謝謝大家對我的關心，我以後會讀書的~祝大家端午安康~
【白粽子yyds！！！】
種胡楊要的能量太多了，我天天偷都攢不夠，哇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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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雲姐,?宗繼很好的,?你相信我,?公司簽他肯定不虧！”周嘉佳以為自己沒有說清楚，“宗繼演技很好,?你看過《盛開》應該清楚,?而且他特別聽話，特別省心。”
雲姐皺著眉,?周嘉佳說的宗繼與她前兩天打聽到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真有你說的那麽好？”難不成其中有什麽誤會？
“真的！”周嘉佳加重語氣,?“不信你去問齊導，或者問方導，或者跟他合作過的其他演員,?他們都會是跟我一樣的答案。”
雲姐正了神色：“如果宗繼真的像你說的這樣，那我猜他很可能得罪人了。”
“什麽？”周嘉佳驚訝地站了起來,?宗繼怎麽可能得罪人？他那麽乖的性格，上哪得罪人去？
“公司簽藝人有一套自己的流程，你跟我說過以後我就把宗繼的名字報上去了,?第二天上面就給了答覆，說宗繼自大、態度惡劣，不符合簽約條件。”雲姐跟周嘉佳解釋。
“怎麽可能？！”周嘉佳幾乎不能相信自己聽到的，“他們肯定搞錯了，雲姐，麻煩你再幫我問問。”
雲姐便又去問了一趟。
“駁回意見是王遷寫的。”
周嘉佳進公司不久，但王遷還是知道的,?對方是江慎行的經紀人，同時也是藝人事業部的經理，職位在雲姐之上。
“他為什麽要這麽寫啊？”
雲姐搖搖頭，她當然也不清楚，更不可能為了宗繼去越級詢問。
“麻煩雲姐了。”周嘉佳明白雲姐的為難，愁著臉嘆了口氣。
所以王遷為什麽會給出那樣惡劣的駁回意見？
宗繼根本不認識他吧？
周嘉佳馬上給宗繼打了電話，告訴他事情的始末，現在不是瞞著他的時候，搞清楚其中原因才最重要。
“王遷？”宗繼如同周嘉佳想象中一般茫然。
周嘉佳突然想到了初三湘市電影院的那場相遇：“王遷是江慎行的經紀人。”
“那我可能知道為什麽了。”宗繼皺著眉，“江慎行我認識，當初我們一起參加了《夜色》的試鏡，方導選了我沒有選他。”
“就因為這個？”周嘉佳氣懵了，“他怎麽這麽小心眼啊？”
宗繼也有些無措，他向來不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別人，見識過的人心險惡比周嘉佳還少，完全不知該如何解決現在的局面。難怪他最近一個經紀公司的電話都沒有接到。
周嘉佳咬了咬唇，事情是有點難辦。
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更重要的是他們就算知道王遷是在故意汙蔑宗繼，也拿他沒有絲毫辦法。
風夏藝人事業部經理，金牌經紀人。不管是哪一個身份，都不是宗繼現在能抗衡得了的。
周嘉佳越想越氣惱，宗繼反而冷靜了下來。
“嘉佳姐，你不要生氣了，犯不著為他們生氣。我想不會所有人都會相信他們的謊言的，不是還有你跟徐導他們替我說好話嗎？”
“徐導和方導都說了如果有合適的試鏡機會會通知我的，就算不簽經紀公司我也能接到戲，沒關系的。”
宗繼想得很開，因為他很容易知足，知足者常樂。
“弟弟，對不起。”周嘉佳十分內疚。
“不不不，這不關嘉佳姐你的事。”面對周嘉佳的道歉，宗繼慌忙擺手，“你也是為了我好，該我說謝謝才對。”
宗繼無需周嘉佳說對不起，周嘉佳同樣也擔不了這聲謝謝。
聽筒中一陣沈默，最後周嘉佳先掛了電話，她得把情況給徐導知會一聲。
徐導同樣大為氣憤，忙給宗繼打了電話過來讓他寬心：“我馬上就要籌備新的電影了，等我有合適的劇本一定再來找你。”
方導沒跟宗繼說什麽，不過徐導說按方導的性子，江慎行肯定上了他的黑名單了，一輩子都不可能讓他上自己的戲。
想想以後江慎行參加方導的試鏡，參加一次被刷掉一次，參加一次被刷掉一次，他可能還不知道為什麽，徐導頓時樂了。
宗繼被他形容的畫面逗笑，雖然江慎行是給他帶來了一點小麻煩，但是假如時光倒流，他仍然會選擇不遺餘力地去參加試鏡，而不是暫避其鋒芒。
面前的鏡子倒映出宗繼布滿汗跡的臉，以及那雙充滿堅毅的眼神。
室內的溫度不高，宗繼把手機放到沙發上，繼續未完成的鍛煉。
汗水越積越多，最後滲入棉質T恤的布料中。
齊重焰抓起衣擺擦了一把臉上的汗：“卡！”
此時起了一陣風，大西北的風沙吹迷了演員們的眼，攝像機鏡頭一片朦朧。
《斷指》的取景地是齊重焰自己選的，他曾在大學的各種假期期間拿著攝像機天南海北的跑，四年下來，拍攝的內容存滿了數張五百多個G的硬盤。
《斷指》的靈感，便來源於齊重焰曾經到過的西北大荒漠。
劇組在當地人的帶領下深入沙漠腹地，宗繼送的驅蚊噴霧失去了用武之地，因為沙漠中基本沒有蚊子。
不過風油精挺好用的，人曬懵的時候在太陽穴點上一兩滴整個人都要清醒不少，《斷指》劇組批發了兩箱，隨取隨用管夠。
齊重焰將風油精擰開，清爽但並不刺激的味道瞬間充滿鼻腔，似乎連拂面而過的風沙都卷上一絲涼意。
小趙以為齊重焰用的也是劇組統一購買的那種，仔細一看發現包裝不一樣，聞起來的味道也有些許差別，他不禁疑惑：“齊導，您還自己帶了風油精嗎？”
“朋友送的。”齊重焰的語氣裏充滿了炫耀。
配上他得意的表情，小趙差點以為自己聽到的是“女朋友送的”。
風沙暫緩，鏡頭重新變得清晰，拍攝繼續。
大西北的荒漠漫天風沙，多站一會就讓人覺得受不住，每天吃飯嘴裏都咯吱咯吱的，才來沒幾天，劇組上下的平均體重幾乎下降了兩斤。
實在是太磨人了。
跟了齊重焰這麽久，小趙仍覺得不適應，他們齊導該不會是什麽外星生物吧，不然怎麽能有人適應力這麽強呢？
從來沒見他水土不服過，更沒生過病，裝病那次不算。
姜影後每天早中晚三次地往臉上敷補水修覆面膜，比吃飯還規律，幾天下來原本嬌嫩的皮膚仍然肉眼可見地粗糙了不少。
再看看他們齊導，嗯，糙是糙了點，但洗洗就能變回去。
小趙摸了一把自己的臉，嘆了口氣。
沒有風沙的時候，荒漠還是很好看的，高低起伏的沙山連綿無際，尤其是到了傍晚，如火般的夕陽遙遙墜在天邊。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幾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壯闊景象震懾住心神。
太美了，再多的形容詞在此時都失去了力量，只剩一個簡簡單單的美字。
憑這一個鏡頭，小趙便覺得《斷指》有了沖擊最佳視覺效果獎的資格。
荒漠似乎也不再變得可怕起來。
到處都是黃沙，天空之下沒有一絲雜色，赤腳踩在上面的感覺細膩得如同綢緞。拔出腳，砂礫滾動，填滿留下的腳印，看不出一絲痕跡。
所以在荒漠中是最容易迷失方向的，誰都不敢亂走。
風油精空了一瓶，眼見著剩下的越來越少，齊重焰有些舍不得了。他把剩下幾瓶收了起來，用回劇組統一發放的，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總覺得沒有宗繼給的那款好用。
沙漠夜晚的溫度已降至零下，頭頂的夜幕綴滿繁星，低得似乎伸手就能夠到。
齊重焰呼出一口白汽，目不轉睛地盯著監視器：“一號機切遠景。”
穿著紅紗的玉瑤赤腳在沙漠上奔跑，行動間露出瑩白的皮膚，漫天的黃沙與欲墜的星空都成為她的背影。
她幾乎冷得失去了知覺，奔跑並不能為她帶來絲毫熱量，反而加劇了她能量的流失。
“你們拍電影都這麽辛苦嗎？”
向導沒見過拍戲，裹著厚重的棉衣坐在小趙旁邊圍觀。
“也不是都吧。”小趙實在說不出違心的話，“我們齊導的要求比其他人要稍微高那麽億點。”
僅一個在黃沙中奔跑的場景齊重焰就拍了十遍，凝重的眼神表示他對最後的結果仍然不滿意。
但是玉瑤已經跑不動了，她蹙著眉，臉色蒼白地癱在黃沙上。
眼前閃過一道白光，她視線恍惚，自己要死了嗎？
“流星雨！”
原來不是錯覺，天上的星星真的墜下來了。
助理將玉瑤浮起來，餵她喝下幾口熱水。
“還能跑嗎？”齊重焰走到她的身邊。
墜落的星星越來越多，玉瑤和齊重焰的想法在此刻達到統一，如果不拍下來就可惜了。
她推開助理準備罩在她身上的羽絨服，用力握緊拳頭：“能！”
所有無關人員退場，無盡黃沙之上，流星雨幕之下，著紅衣女子猶如魅影飄搖。
那些星星，似乎都成了她的追隨者。
再精妙的特效，都不及此十分之一的精美絕倫。
齊重焰的戲不好上，齊重焰的戲也不好拍。
但是，這些對玉瑤來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齊重焰的戲能拿獎能給她帶來更高的名氣，就足夠了。
在流星雨幕消失之前，玉瑤終於通過了這場讓她幾近崩潰的戲。
溫暖的羽絨服裹住她冰涼的身體，隨組的醫生上前給她做各項指標的基礎檢查。好在除了脫力沒有什麽大問題，齊重焰要求她做的體能訓練沒有白費。
結束拍攝，所有人回到帳篷內休息。荒漠多風沙，為了避免一早上醒來發現帳篷被埋了或者被吹到其他地方去了的危險情況，劇組嚴格按照專業人士的指導將帳篷全部紮在背風的地方。
荒漠的夕陽和夜幕很美，日出也同樣不遜於前兩者。
暖紅色的光從東邊慢慢撒上沙丘，此刻的日出還能夠直視，齊重焰望著荒漠的更深處，對向導提出要求：“我要再往裏面去一點。”
“不行！”向導想也不想地拒絕了齊重焰，“再往裏面太危險了，不能去。”
齊重焰會因為向導的拒絕改變想法嗎，當然不會。
他指著沙丘之後：“這個方向再往裏差不多一千百米的位置，有一片枯死的胡楊林，我要去那裏取景。”
其實更裏面的位置向導是去過的，也成功出來了，但是看著劇組這麽大一幫子人，他不敢冒這個險。
“你怎麽知道裏面有胡楊林？”向導沒想到齊重焰竟然對這裏如此熟悉，不過他仍然搖頭，“不能去，很危險。”
“小趙。”齊重焰不跟他廢話，“你和他談，加錢。”
小趙也很想勸齊重焰不要去，可是他不敢，而且勸了也沒用，所以走向向導。
“我只能帶最多三個人。”
得到了翻倍價格的向導妥協了，不是他不堅定，實在是對方給的太多了。
“夠了。”
齊重焰開始點人，小趙想也不想地站到他身邊，然後聽見他喊：“宋河，廣德。”
宋河是《斷指》的男主，同時也是第三次跟齊重焰合作，齊重焰跟向導說話的時候他正好在旁邊，聞言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齊導，您找我？”
廣德是劇組裏的攝像，雖然經驗不是最豐富的那個，但是他個頭接近一米九，身強力壯，衣服都擋不住的肌肉讓他看上去特別可靠。
連向導看見他表情都沒那麽緊張了。
“齊導，我呢？”小趙憋不住了，一共三個名額，這就去了倆，齊導不可能不去，他咋辦？
“你在劇組待著。”齊重焰看他一眼，“或者你再問問向導能不能帶十個人。”
所以他連第四都輪不上只能排第十嗎？小趙臉上出現了絕望。
去胡楊林並不是齊重焰的臨時起意，不過是一直在等最合適的天氣，向導同意帶他們進去的最大原因也是判斷出今日不會有大風沙，在安全範圍內。
否則齊重焰給再多的錢他也不會答應的，命比什麽都重要。
宋河反覆研究過《斷指》的劇本，自然知道胡楊林指的是哪場戲，他本以為會在綠幕中拍後期特效合成，沒想到齊重焰竟然玩真的。
真是個瘋子，他自己也是個瘋子。
做好妝造，宋河帶著道具劍，跟扛著攝像機的廣德和齊重焰一塊上了吉普車。
是的，齊重焰也扛了一臺攝像機，他沒帶監視器，將和廣德一起完成等會的拍攝任務。
吉普車揚起一陣黃沙開向了沙漠更深處，小趙看著逐漸消失在沙丘後的車尾嘆了口氣。
“哎。”
宋河的助理也嘆了口氣，兩人對望一眼，從各自臉上看出了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愁苦。
“齊導買保險了嗎？”
助理跟小趙蹲在一塊，導演和男主角都走了，向導也跑了一個最資深的，他們只能原地休息。
“買了。”小趙並沒有感到任何安慰，可買那麽多份保險又有什麽用呢，也攔不住他們齊導發瘋，“宋影帝買了嗎？”
“買了。”助理又嘆一口氣，“我只希望那些保險永遠不會有被用上的那天。”
誰不是呢。真要出了事，那些保險也不能讓時光倒流。
呸呸呸，不會出事，不可能出事的。小趙晃掉腦袋裏那些不好的想法，在心裏祈求者齊重焰他們趕快順利回來。
荒漠上是沒有路的，吉普車往哪走全憑手裏的指南針和多年的經驗。
齊重焰雖來過一次，但那畢竟是很久以前的事，知道前面有胡楊林跟找得到是兩碼事，所以往哪邊走仍是向導說了算，他一句都不曾插言。
在荒漠中開車不能分心，向導緊緊地盯著前方的路，一旦拐錯，那就有可能只有等搜救隊，甚至再也出不來了。
車上只有齊重焰和宋河的說話聲，他們在討論等會要怎麽拍，廣德默默往座位裏面縮了縮，試圖減小自己的存在感。
沙丘後出現了一抹枯枝，向導加快車速：“胡楊林到了。”
看到胡楊林，四人都松了一口氣。
飽經風沙的胡楊林枯枝如同老人手上的筋脈，充滿了歲月的氣息。
四人從車上下來，站在地面仰望高大的胡楊林。
“它們還活著的時候肯定特別美。”宋河發出一聲感嘆。
“它們會活過來的。”齊重焰從腳下撿起一片泛黃的樹葉，拿到陽光底下一照，竟透出隱約的金色。
是風把它從別的地方送到這片胡楊林，或許不久之後，便會有新的種子在這裏生根發芽。不管是不是胡楊，這塊土地都將會以別的方式繼續活下去。
“我馬上就能攢夠種一棵胡楊的能量了。”廣德笑著分享自己的成就，可惜荒漠裏沒信號，他好多天沒能偷能量了。
他們沒有太多閑話的時間，齊重焰把樹葉放在最近的枝丫上，此刻暫時無風，樹葉穩穩地立在枝頭，仿佛這棵胡楊樹真的活過來了一般。
宋河的演技在國內的一眾同齡演員中稱得上頂尖，否則齊重焰也不會多次跟他合作。等齊重焰選好位置架好攝像機，他就對著身前的胡楊樹深深地鞠了一躬：“打擾了。”
隨後便動作靈敏地抱著樹幹攀爬了上去，沒有威亞，一切都要靠他自己。
齊重焰在下面把劍遞給他：“註意安全。”
現在這些人拍個戲可真能折騰，向導搖搖頭，坐回吉普車駕駛座，外面曬得厲害。
四人出發的時候朝陽才升起不久，回來時落霞滿天，吉普車恍若從一片火燒雲中開出來。
“他們回來了！”小趙和宋河助理蹲在帳篷門口幾乎快成了望夫石，看見吉普車車頭，立馬從地上跳了起來。
蒼天保佑，他們不用擔心自己的身後事了。
三人從早上拍到下午，直接跳過午飯，回來的時候才在吉普車上吃了點東西補充能量。面容看上去有些疲憊，但從精神奕奕的雙眼能得出他們成功拍到了齊重焰想要的東西。
《斷指》在沙漠腹地總共待了半個多月，最美的場景已記錄到攝像機中，剩下的鏡頭在沙漠邊緣便可完成，一行人走出荒漠見到城市的瞬間，竟讓人有種重見天日的恍惚感。
進入鳴沙城的眾人狼狽得看不出一點明星相，灰頭土臉的，猶如逃荒而來的難民。
姜影後進城後直奔美容院，她急需現代化高科技美容手段來拯救自己的臉，簡稱——醫美。
齊重焰回酒店洗了個澡，水順著他的身體蜿蜒起伏，流到地上變成了淺黃色。
打了兩遍沐浴露才算徹底洗凈了身上的沙塵，脫胎換骨的舒適令齊重焰舒了一口氣。
他並非小趙想象中的外星人，同樣的□□凡胎，半個多月的荒漠腹地的生活也把他折騰得夠嗆。
作者有話要說： 齊導拍起戲來是真的瘋，不要命那種。
春兒【乖巧笑】：謝謝大家對我的關心，我以後會讀書的~祝大家端午安康~
【白粽子yyds！！！】
種胡楊要的能量太多了，我天天偷都攢不夠，哇QAQ
忘記設定時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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