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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不知羞恥唐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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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唐亦那番叫她整個人生認知都要被動搖顛覆的話前,“救”下林青鴉的是一通電話。

手機躺在大衣口袋裏,而林青鴉被“鎖”在那雙漆黑的眼底。

震動聲嗡嗡響起。

唐亦被打擾得不是時候,他眼一垂,抑下點戾氣的笑,帶著壓迫感俯下的腰身懶洋洋直回去。

指節叩了叩窗框,唐亦眉眼松下來:“手機。”

“……”

小觀音大約是被唐亦這無恥到極致的瘋話給嚇壞了。

聽到提醒時她眼神還驚慌著,無措地低下頭去摸口袋,然後拿出那支淺藍色的印紋手機。

指尖去觸通話鍵。

唐亦懶靠在窗邊,自烏黑卷發下垂了眼,似笑非笑地輕睨她。

她是真被嚇著了。

小觀音從小生得美,身邊的男生見了她說話都斂著脾氣小心翼翼溫文有禮的,她出身的林家更是尊禮重教,接觸的也都是昆曲行當裏的文雅藝者。

長這麽大,她大概頭一回聽這麽傷風敗俗禮崩樂壞的葷話。

那張白凈的臉被情緒染得緋紅,茶色瞳子濕潮,托手機的指尖都帶著點抖,劃了兩下才把來電接起來。

唐亦看得失笑。

他又從窗前支起身,手伸過去。

纖細的帶點顫的手腕被他握住,她拿不住的手機被他穩在她耳旁。

指腹下是透白的涼,觸感也細嫩,像春日裏新發的枝芽,惹人心裏同時生出憐惜和蹂躪的欲望。

沒忍住。

唐亦多使了兩分力。

林青鴉受驚擡眸,眼睫輕翹起來又連忙壓下去,藏住漉了水似的眸子。

唐亦好氣又好笑。

他就說了一句,她就嚇成這樣。

那以後要真做點什麽……

“……冉先生?”

林青鴉被電話裏聲音勾回註意力,唇間逸出聲帶點意外的稱呼,也打斷了唐亦的思路。

唐亦一頓。

一兩秒後,那張清雋面孔上笑意剝離得一絲不剩,他冷撐起那雙美人眼,涼冰冰地睨向手機。

隔著短短一段空氣。

唐亦聽得到手機對面那個男人溫柔的腔調,但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麽。

林青鴉輕掙了兩下沒掙開他的手,只能聽任他攥著。她半低垂著頭,烏發滑下,露出雪白的一截頸子,偶爾才會輕輕應一聲。

唐亦的耐性迅速消耗,殆盡。

他輕瞇起眼,眼底洶湧的惡意翻騰起來。他開始考慮要不要握著小觀音細得一折就斷似的腕子抵在墻壁上,通話也不必掛斷,就讓冉家那個要早死的小白臉的聲音作伴,她一定又驚又怕、不敢出聲不敢掙紮,只會用那雙盈著春茶似的瞳子驚慌地凝著他。

他可以趁那片刻為所欲為,他想舔過她輕軟的唇,撬開她細白的貝齒,糾纏她沒人嘗過的舌尖,逼著她氣惱得濕漉漉著眼他,迫著她從唇齒間溢出帶哭腔的氣音,然後他要一點一點把小觀音全部的嗚咽吞下去……

“好,那之後再談。”

輕震聲後,電話掛斷。

林青鴉睫毛一起,沒防備的,恰對上窗旁。

唐亦半歪著頭靠著墻棱,自微卷黑發下懶散又侵犯性十足地睨著她,那雙幽黑眸子裏欲意濡染,快要壓不住的變態勁兒直往外冒。

林青鴉被睨得一停。

不久前,剛親耳聽見的那幾句變態話又開始往耳旁回飄。

“……!”

小觀音剛淡了情緒的青山白雪似的眉眼,頃刻就染上羞惱。

她不想理他了。

梨園裏她是比無數人輩分都高的昆曲大家,閨門旦裏要數一代名伶她必列其中,眼神身段唱腔韻白步法她面面俱到得天獨厚,但二十幾年的人生裏教養文雅,獨沒人教過她,要怎麽應付那樣不知羞恥的話。

“去哪兒。”見林青鴉要走,唐亦也沒攔,懶著聲腔問她。

“回家。”

“是回家,還是去見冉家那個小白臉?”

林青鴉停下。

唐亦也不在意,半低著頭像漫不經心地提起:“你知道他昨晚12點的時候,和誰在一起嗎?”

“毓亦,你不要調查他了。”

“為什麽。”

“因為那沒用的。”

“……”唐亦眼角輕輕一抽。

“他的事情我不在意,也不需要了解,那只是我們的協定。”林青鴉沒回頭,垂下眼輕聲說,“我知道你已經很累了。所以放過自己吧,毓亦。”

腳步聲輕起。

林青鴉的身影消失在長廊盡頭。

唐亦沒去追,也沒動。

他低垂著眼在原地站了會兒,拿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對面接通,他聲音冷靜得近冷淡:“搞定了麽?”

“沒啊,這才幾天,”對面女聲不爽,“你以為冉家的獨生子跟前面那些草包一樣那麽好搞。”

“最多再給你兩周。”

“兩周??”對面震怒,“你以為這是配種啊!資料不用背?計劃不用做?試驗環節不用走?”

唐亦不耐煩:“你怎麽不幹脆寫篇論文?”

“你懂個屁,我可是專業的。”

“唐紅雨。”

“修,是修!”唐紅雨說完氣短地慫回去,“行了行了,兩周就兩周――這小白臉資料太多了,我還沒背完呢,要是遺漏什麽出了岔子你可別怪我。”

“……”

電話掛斷。

很久以後,唐亦慢慢回過頭。他仰靠在墻棱上,下頜到頸繃得緊迫淩厲。陽光從窗外漏到他腳邊,墻壁把他的身影掩在陰翳裏。

“……騙子。”

望著早沒了那道身影的長廊盡頭,墻壁蒼白,空蕩。

半晌,他啞聲笑起來。

“你什麽都不知道。”

假期結束,林青鴉回到劇團裏。

從前面劇場到後院樓前,一路上遇見劇團裏不少學徒,和她問好時的神色一個比一個小心翼翼。

林青鴉察覺後,不解問白思思:“他們好像怕我?”

白思思:“自信點,角兒,把‘好像’去掉。”

“為什麽?”

“其實他們也不是怕你,”白思思撓了撓頭,一邊觀察著林青鴉反應,一邊小聲說,“主要還是怕,唐亦。”

“……”

林青鴉一怔。

白思思見林青鴉沒給反應,以為是她家角兒忘了,小心翼翼提醒:“就您放假前那最後一場戲,唐亦不是跑來劇團還……”

林青鴉:“我記得。”

白思思尷尬地打了個哈哈:“您不在這兩周他們可鬧騰了,一部分罵唐亦那個一身市儈的資本家也敢覬覦您,另一部分擔心咱們開罪不起成湯或者唐家,萬一唐亦再強用手段……”

白思思說著說著,就發現她家角兒輕輕蹙起眉。

她話鋒連忙一轉:“不過您放心,團長和簡聽濤壓著呢,大家最多自個兒議論,誰也不敢往外傳的。”

林青鴉搖頭:“我不擔心這個。”

“啊?”白思思茫然,“那您擔心什麽?”

“劇團危機剛解,口碑不穩,還待發展。他們再繼續浮躁下去,怎麽學得好戲。”

白思思:“……”

是她太膚淺了,告辭。

“林老師。”

還未進練功房,兩人身後傳來喊聲。

林青鴉回眸。

劇團裏一個學徒快步跑過來,看了她一眼就立刻低下頭:“團長他,他請您過去會議室一趟。”

“嗯。”

林青鴉獨自去了劇團的會議室。

敲門進去後,她看見會議桌旁坐著的團長向華頌,還有一桌鋪散的文件資料。簡聽濤也在,似乎正在和向華頌商量什麽。

“林老師。”見她進門,簡聽濤連忙直身問候。

林青鴉輕輕頷首,“向叔,您找我來是有什麽事嗎?”

“青鴉,來,坐下說。”

“嗯。”

落座以後向華頌沒有直接開口,閑扯了幾句,他才有點遲疑地問:“青鴉,冉氏傳媒今早請他們顧問小組送來了幾份資料,和一個戲劇歌舞類的綜藝有關,這個你知道嗎?”

林青鴉:“冉先生提過。”

那個稱呼聽得向華頌和簡聽濤不約而同地對視了眼,但兩人都沒說什麽。

向華頌又問:“那青鴉你的意見如何?”

“他沒有詳說,只問劇團是否考慮這樣一個機會。這是團裏的事情,我請他直接交給您決定。”

“這樣,”向華頌把手裏資料遞給林青鴉,“你看一下節目介紹。”

“……嗯。”

猶豫後,林青鴉還是擡手接過。

其實她對娛樂圈和相關的綜藝節目沒有任何興趣,但向華頌讓她看,必然是有什麽用意。

果然。

向華頌開口:“冉氏傳媒的意思是,想要邀請我們劇團演員參加一檔戲劇歌舞類的綜藝節目。”

林青鴉問:“普通表演嗎?”

向華頌說:“是競演類,會進行節目的排練、表演和評委判定。”

林青鴉輕皺眉,手裏文件合上:“我不太讚同這種形式。”

向華頌苦笑:“是,我知道這一點上你和你母親她們都是一樣的堅持,覺得不同的藝術表演形式不需要評判高低――但沒辦法,市場如此,觀眾們想要看到的就是那種競爭感和緊張感,單純的表演類已經很難獨活了。”

林青鴉問:“您希望劇團參加?”

“你也知道,這次劇團危機,冉氏傳媒派來了專業顧問小組,確實幫了我們不少忙,這是份人情。他們提出,我不好拒絕。”

林青鴉點頭:“我理解。”

“而且這次機會對於劇團來說確實不可多得,我們太需要這樣具有創新形式、又能和現代年輕市場接觸交流的機會了。”

沈默之後,林青鴉點頭:“我認可您作為團長的判斷。”

向華頌表情一松,隨即又為難地收緊:“但還是有個問題。”

“嗯?”

“這檔節目,每個參與團隊都需要一位具有一定資歷和名望的專業老師帶隊,”向華頌遲疑,“團裏的情況你清楚的,除了你和你喬阿姨以外,沒人擔得起這個位置。”

林青鴉一怔:“那喬阿姨……”

“你喬阿姨身體的情況,恐怕應付不來這種賽制的節目,”向華頌老臉一紅,“我知道我這樣有點強人所難,所以一切以你個人意願為主――如果你不願意參加,向叔絕對不會勉強你。”

“……”

林青鴉擡眸。

向華頌和簡聽濤在會議桌旁一坐一站,面上是相同的期望和擔憂不安。他們顯然很重視這次機會,希望能借助這個節目提供的平臺,為芳景團的未來開墾出一條足夠寬廣的道路。

競演類節目的形式並不合她意願,但她也知道,昆曲作為一種傳承六百年的傳統藝術形式,更是已經列入世界非遺的“珍稀”劇種,想要繼續傳承和發展下去,那創新和與時俱進就是它的必由之路。

深思之後,林青鴉輕聲開口:“我可以帶隊。”

向華頌大喜過望。

林青鴉:“不過,我希望能親自挑選參加節目的隊伍。”

“這是應當的,”向華頌問,“演員和學徒裏,有青鴉你特別看好的孩子嗎?”

林青鴉點頭,又輕搖頭:“那個圈子裏名利心重,不是所有孩子都進得去出得來。”

“我明白了,你放手去做。這方面團裏全權交給你來決斷。”

“嗯。”

林青鴉離開不久,一通電話就打進她的手機裏。

林青鴉接起:“冉先生。”

“我聽向團長說,你同意帶隊參加了?”

“嗯。”

“我還以為你會拒絕或者猶豫,沒想到這麽快就能收到答覆,”冉風含笑道,“我用這樣的迂回戰術‘騙’得你同意,你雖然出於教養不會表現出來,但心裏應該不太舒服?”

“……”

冉風含對人心把握一向老道,林青鴉聽了也不覺意外。

她沒有否認,只輕聲直言:“顧問小組的事情我欠冉先生一次演出支持,這件事我一直記得。”

冉風含失笑:“那就算我功過相抵了?”

“我還人情。”

電話裏小觀音清清淡淡的聲線總叫人想起落雪的夜。

冉風含知道,這件事後,他和小觀音之間就更要劃下一道清晰而不可逾越的鴻溝。

似乎有點遺憾,但利益權衡,也能接受。

於是冉風含慨然接話:“好。明晚這個節目組會舉辦一個晚宴,各個節目投資方和主要參與隊的負責人都會到場――林小姐能賞個薄面嗎?”

“既然答應參加,節目相關我會配合。”

“那太好了。時間和地點我發到林小姐手機上,明晚,我在晚宴上恭候林小姐。”“冉先生客氣,我會準時到的。”

“……”

翌日,入夜。

一輛轎車駛入酒店地下停車場,然後在某個電梯入口旁的空位置停靠住。

車內。

白思思停穩車,從駕駛座上趴過來,不安地問:“角兒,瑤升歌舞團也參加哎,她們那邊多半是虞瑤親自過來,您一個人去晚宴能行嗎?”

林青鴉解安全帶,聲音輕和帶笑:“你怕她做什麽。”

“脫了粉絲濾鏡我才發現,她面相可太兇了,尤其是對上角兒你的時候。”

“她還能吃了我麽。”

“唔……那也說不準呢。”

“嗯?”

從後面車門下來,林青鴉不解回眸。

白思思趴到車門上,目光滑過女人那一身白色斜領修身長裙、半綰起又垂過雪肩的鴉羽長發。幾縷青絲在小觀音透粉的臉側微微勾翹,更襯得那雙茶色瞳子盈盈如水,唇色淺而勾人。

白思思由衷感慨:“確實說不定嘛,誰叫角兒您今晚這麽一副秀色可餐的模樣?”

林青鴉無奈:“你又胡鬧。”

“天地良心啊角兒,我這可是大實話呢,”白思思玩笑著把車門壓合,小聲貼過去,“還好您今晚見的是冉風含。”

“還好?”

“對啊,冉風含這種人吧,雖然作風可能不太好,但至少他們在角兒您面前都中規中矩的,不敢造次,哪裏像那個唐亦。”

“?”

聽見唐亦名字,林青鴉回眸,接上白思思眼神。

小姑娘沒說下去,卻正嘖嘖搖頭:“要是今晚是他在上面,我可不敢放心您一個人上去,那羊入虎口,哪還下得來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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