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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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 所有人舉槍，驚慌失措地喊：“住手！”
“把槍放下！”
“不要動！！”
然而這麽多槍對著這個人，他也無動於衷。手中只有一把□□，抵著林落溪, 一動不動, 眼睛在黑夜之中寒光陣陣。
林落溪怔了一下，這才緩緩回過神來。
旋即, 她大概猜到發生什麽了, 看著一眾同胞, 輕輕擡手，往下一壓：“別急，莫慌，別開槍。”
等眾人猶豫著收了收槍口時, 她才聲音淡淡地問身後人：“哪位？”
她身後的男人一身黑衣、戴著面罩, 在黑夜裏和全副武裝的特種部隊風格完全一致，難以辨認。
聽了林落溪的問題, 他冷笑一聲, 聲音低沈：“這聽起來，不是第一次了。”
林落溪聳聳肩，一點不畏懼後腦勺的槍口：“樹敵有點多，難免被找上門。大哥哪個世界來的？”
“大哥？”那人又是一聲冷笑, 手上又用了點力氣, 硌得林落溪後腦勺微痛。
“你當時可不是這麽喊本尊的。”
“……”林落溪挑了挑眉。
“是你啊……”她眼裏逐漸多出一絲驚訝，語氣卻依舊輕描淡寫：“你速度未免太快了點。”
男人咬牙切齒：“不開心麽？”
“沒有沒有，來者是客。”
“客？”他沈呵，聲音之中帶出一絲皸裂潰敗，低沈嘶啞：“原來你一直都是這麽看我的。”
林落溪這次沒有回答, 氣氛陷入詭異的沈默。
雷長宏等人看得有點迷茫，沒忍住問：“小林，這位到底是……”
這時，圓圓的電子眼往上一翻，沒好氣道：“是債主來了。”
眾人：“債主？？？”
“情債。”
林落溪一腳踹向圓圓：“噓。幹嘛呢？我形象不要了？”
晏河瞇眼：“你債主很多吧？”
“嘶。”她偏了偏頭：“你也別亂說，玷汙人清白。”
晏河手用力：“你不要動！”
旁邊人再次擡槍對峙。
林落溪無奈嘆一口氣，擡起手來，向大家壓一壓：“好了好了，都別緊張，把槍放下吧。”
“小林？”
“你不要做傻事！”
“溪溪，你讓我們來吧。這位朋友，你有話好好說，有什麽事……”
林落溪忽然插嘴：“我不是那種意思。”
“放下槍，讓我自己來吧。”
旋即，她側頭看向晏河，聲音甜甜：“我知道燕哥哥不會這麽對我的，對吧？”
晏河驟然一顫，眸裏忽然恨意滔天，眸光劇寒：“還來？你就是靠這種伎倆，處處欺騙別人感情的麽？”
“沒有，只你一人。”
“放肆！”
“句句屬實，發自肺腑。”
“閉嘴！”
“哦。”
林落溪真的閉嘴了。
晏河卻因她短短幾句話，眼裏再現波濤，眼尾一片猩紅，手顫抖。
林落溪內心毫無波瀾，忽然，感覺到後方槍口的微晃，於是，她向部隊打了個手勢。
旋即她身子一矮，手極速往後方一抓、一擡，“嘭！”
槍聲沖天而起。
林落溪直接抓著他的手，對著天空連著壓了八下扳機，把彈夾打空。
晏河高，林落溪在原世界又不是特別高挑的人，這個動作讓她掂著腳尖，距離靠得極近，兩人都能清楚看到對方的眉眼。
晏河詫異於她和當時所差無幾的面容，林落溪也詫異他在這個世界的容貌。
“原來你容貌未變麽？”
“你怎麽還更好看了？”
“……”
晏河：“……”
林落溪自覺失言，尷尬笑了笑，一秒松手，舉著空空雙手往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
“好了，我手上什麽也沒有，我申請好好交流，解除誤會，可以嗎？”
晏河：“你還有什麽好解釋？”
“一百年，朝夕相處一百年，本尊為你下神壇、為你洗心革面，從頭再來，為你守身如玉，為你打下江山甚至為你獨守空房！！！”
“結果呢，得到了什麽？”
“原來你可以面不改色，演無辜、演相思、演情深，演一百年依舊心如頑石！”
“原來可以將一切都當做任務——哦，的確是任務。完成你的任務，你便瀟瀟灑灑轉身離開，一絲、哪怕是一絲留戀，全沒有，原來你可以如此鐵石心腸！”
林落溪唇角一抽，說不出的尷尬。
“哎呀，阿這……大哥留點面子！”
“面子？”晏河冷笑：“你現在需要面子，你當初大婚之日離開本尊，本尊就不要面子了麽！！”
“你在大婚之日自盡，你當本尊和你一般鐵石心腸麽！！！”
林落溪又往後一縮，更難解釋了：“啊這……”
一旁的大部隊聽完晏河的聲聲控訴，都沒忍住變了神色，嘆為觀止地看向林落溪。
後者感覺，她的形象要徹底崩塌了。
明明是個國前乖巧忠心的老實人，現在，她要成負心他人的渣女了！！！
在她心愛的祖國面前，在她一眾信任她、愛護她、呵護她的同胞們面前！
她感覺一陣窒息。
不要。
不可以！
她一把抓住晏河肩膀，語速極快：“哥，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
“不，你必須聽！那是我的任務，我承認，就像你現在一樣，都是任務！”
“我不是不想與你白頭偕老、退隱江湖，但是我不按時完成任務，我就會死，那該死的主神就會殺掉我！這個規矩你不懂嗎？！”
“和你在一起的一百年，是我這個任務的最長時限了！溪溪我為了你，生生將任務時限拖到最後一刻，最後一刻、靈魂即將被解綁、即將死亡的最後一刻，我才狠心自盡啊！”
“自盡！多麽痛多麽可怕的方式！我為了宴大哥你，寧願自盡也不主動完成任務啊！大哥你信我！”
晏河還沒說話，圓圓嘀咕一聲：我聽你放屁……
晏河眼眶猩紅，幾乎無法維持面上的平靜：“我不信……你就是個騙子！”
“我說真的。”
“我不信！”
“就算在現在，我也是為了你，冒死拖著任務時間！”
“我現在在出任務啊！大哥！事關生命和國家的重大任務！你看看你，一來，一開槍，打草驚蛇了吧，我任務要泡湯了吧？可是我都沒有譴責你，也沒有動手，還在拼命和你解釋，你看，這不叫做重視嗎？！”
晏河：“你們的主神說，你已經退休了，沒有任務了，所以你做哪門子任務？你到現在還騙我？！”
林落溪一楞，這回又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快出現在這裏了。
她反應飛快：“我哪有說這是它們的任務？不，這是我的任務，是我畢生心願，是我甘願被主神系統束縛也想達成的畢生心願。”
“這是我的本土世界，我的家園，這裏都是我的同胞們。”
“我今天任務完不成，我們這個世界可能就要完蛋了，我也就要跟著完蛋了。你既然知道我已經退休，那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只是這個世界的人了。”
“我現在只剩一條命。”
“這一次，要麽是我們要找的人死，要麽是我們一起死。橫豎都是死，如果你堅持現在討這份債的話——”
她忽然拔出自己的槍，換下晏河子彈空掉的槍。
旋即握著他的手，把槍擡起來，抵著自己眉心。
“那你開槍吧。”
眾人皆驚：“小林！”
“溪溪別啊。”
“宿主你……”
晏河手微顫，眼裏盡是震驚、拉鋸、痛恨和不舍。
他咬著牙，指尖扣在扳機上，卻遲遲無法下手。
最後，他看著林落溪那異常堅定的眼神，逐漸松開指尖。
咬牙切齒：“你要找誰？”
“我幫你找。找完，你必須跟我走。”
林落溪想了想：“那我必須告訴你，離開這個世界我就死了，真沒有挽回的餘地，你不想收獲一具屍體就三思嗷。”
晏河狠聲：“你別管。”
林落溪挑了挑眉。
旋即便道：“那行，那走吧。”
“小心，裏面有喪屍，你跟著圓圓——我系統的標記打，別受傷了。”
晏河眼神覆雜地看了她一眼。
旋即收槍悶聲道：“嗯。”
眾人原來以為，今天這個場面要難了了，誰知道林落溪三言兩語，竟然就擺平這個局面，還讓對方跟著走了？？？
眾人重新整頓隊形往裏突進時，有人終於忍不住，趁圓圓在腳邊的時候，小聲問：“餵，圓圓，我們小林在別的世界真的這麽……”
“負心的麽？”
還滿嘴跑火車，那謊話，簡直張口就來，啥冒死拖時間啊……啥今天完不成任務就會死啊……這都是啥虎狼之詞，事情明明沒有這麽嚴重呢！
圓圓看看林落溪，見她沒在註意自己，便也低聲回：“她何止是負心。她簡直又渣又浪。要不是回來到這個世界，我都不知道她能這麽乖！”
眾人：嘶。
真沒看出來。
竟然是個小渣女！
所以渣女哄男人，都三言兩語就能擺平的麽？也不知道那位大哥現在是什麽心態……算了，保險起見，還是多看著他一點好。
一群人潛入早已廢棄的研究院。
多得今天只是來這裏調查的，不是真的來找人，人估計也不在這兒。
晏河的出現，其實並沒有打草驚蛇，倒是驚動了潛伏在裏面的喪屍。
大部隊一進去，就開始瘋狂打擊。
林落溪一開始被眾人護在後面，生怕她受傷。結果打著打著，她自己忍不住，靈活身手連躥幾下，就已經躥到前鋒位置，給大家開路。
晏河在後方看著，看到的是一個和在之前世界截然不同的女人。
之前在他的世界，她說不上慵懶，但絕對不是積極的人。
她鬼點子很多，非常多，人也活潑開朗，但每次幹大事的時候，他都能發現她東偷懶一點、西偷懶一點，巴不得用最少的力氣幹活，從來沒有見過她不遺餘力為一件事拼命的。
晏河心情極其覆雜。
等到深入研究院，被困在裏面的喪屍越來越多，同時，情況也越來越覆雜。
大部隊的前進速度肉眼可見變慢了，又過一會兒，前鋒突進位直接被喪屍潮堵死，情況緊急。
晏河看到林落溪還在前面，還沒有思考，身子便不自覺往前，跟著林落溪的同時，盡力給她打掩護。
晏河本是修仙世界的人，他並不會用槍，但他堂堂活了千年的魔尊，無論用劍也好，用槍也好，學起來都不困難。
加之他在找到林落溪之前，已經去了幾個快穿世界。他接觸過槍了，對此並不陌生，能順利跟著林落溪一路突進。
打著打著，他從後方掩護，不自覺到與她並肩。
再過一陣子，他又下意識開始擋在林落溪前面，一如在以往的世界。
哪怕他對林落溪帶著洶湧的恨，本能卻還是想護著她、保她周全，護她無恙。
林落溪很快發現了這一點，深深看了他一眼，但並沒有特別感動的意思。
“哥，你在搶我的活嗎？”
晏河要被他氣死，這種時候還能說這種話嗎？
可他居然無法抵抗自己的本能反應，他也不掙紮了，低聲道：“退後。”
林落溪唇角一抽：“嗯……雖然你這樣我很感動不錯，但說實話，在現代世界，在槍法方面，哥，我比你厲害，還是你退後吧。”
晏河閉嘴不聽，槍不行他還能動手。林落溪沒辦法，只好讓他沖在面前面，但事實上還是她在後面把控全局，和圓圓一起配合。
但當眾人好不容易把研究院內的喪屍清空，眾人又發現，這個研究院裏的變異喪屍數量比別的地方都多多了。
按照這種數量，要說變異喪屍、變異病毒就是從這個研究院裏傳出來的，他們也不會懷疑。一番清查後，作戰部隊又分成幾撥人，一波去采集變異喪屍的活體組織，一撥則調查院內的電子數據，發現裏面的各種儀器都被人為摧毀過，他們正打算把硬件拆卸下來，搬回去做恢覆，圓圓又主動開口：“讓我來吧，我來試試！”
於是眾人馬上給它讓出位置，讓它嘗試恢覆。
大約半小時後，圓圓順利讀取了硬盤中所有殘留的數據。
它把與喪屍和病毒有關的部分，全部整理打包，發給王妍。
而林落溪也在研究院的人員管理系統裏，找到院內個個人員的信息資料。
她還找到那個退休者的個人信息了。
她繼續調查。
而這時，晏河站在她身側，問她到底在幹什麽，又具體要找什麽。
林落溪並不隱瞞他，回答道：“我們發現有快穿退休者來到我們世界，然後在我們世界釋放喪屍病毒，導致我們的世界陷入喪屍末日之中。”
晏河：“那你們現在是在找他嗎？”
林落溪：“對，我說要找的人，就是他。”
“目前我們發現他來到這個世界後，又在大約半個月前，便隱藏身份離開了。”
“我們現在還找不到他的具體下落，只能先找那半個月的行蹤，然後借此一點一點順藤摸瓜，爭取盡快找到他本人。”
晏河聞言，沈思了一會兒，又問：“只能這樣找嗎？都是一樣的任務者，難道沒有更快捷的方式？”
這時，林落溪看他的眼神變得有些微妙。
“其實是有的。”她盯著晏河，腦海裏想起圓圓說過的話：還在進行任務的快穿任務者，其綁定的系統擁有自動感應與緊急制動程序。
她深深看著晏河，心裏瞬間有千萬種盤算現出。
快穿任務者。
眼前的不就是快穿任務者？
但她沒有第一時間說，回答晏河有之後，她便收回目光，沒有說話，一副又在忙活的樣子。
晏河追問她是什麽方式，為什麽不說，林落溪抿了抿唇，一臉不願意說的模樣：“不，算了。”
晏河：“你有話直說。”轉念一想，眸光一深：“哦，該不會又要利用我吧？”
林落溪馬上側過頭，故意避開他眼神的樣子。
“沒有，算了，別再問了。”
晏河看在眼裏，心情更覆雜，沈聲道：“你說吧，我已有準備。”
林落溪：“不，沒有這個必要，我們可以的，不麻煩你了。”
晏河：“你不必裝作為難的樣子，你是什麽性子，我還不清楚？”
“我既然答應幫助你，我便會幫，只要你別出爾反爾，屆時又不願意跟我走便是。”
林落溪這才回頭，瑩亮的眼睛有些靈動，半帶猶豫，半帶思索，半帶似有若無、難以捉摸的“情意”，深深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垂下眼簾，一副深思熟慮過的樣子：“那好吧，我可以答應你，然後需要你做的事情……”
她一秒擡眸，目光炯炯的盯著他：“你先說，你會為我背叛主神系統嗎？”
晏河一聽：“我何時歸順了它？本尊是那種人？”
林落溪道：“我的意思是，我和它已經翻臉了，我想你也知道，不然你不會這麽快就能出現在這裏、還能準確找到我。”
“現在我與它是對立面，我要摧毀它——不，我已經在摧毀它的路上了。你說要幫我，就得和我站在統一戰線，這就意味著，它屆時也會盯上你。”
晏河沈默片刻，滿目思索看了她一會兒，這才聲音平靜：“好。”
林落溪都沒想到他回答得這麽快，還這麽堅定，怔了怔，這才看向圓圓。
“那動手吧？”
圓圓看向晏河：“那，晏河宿主，能麻煩您召出您的系統嗎？”
晏河看向林落溪，得到她肯定的眼神後，才把系統召出來。
圓圓對他系統道：“給你發送一套代碼，運行後，應該就能啟動體內的自動感應程序了。”
晏河的系統挺聽晏河話的樣子，出來後連疑問也沒有，便照著圓圓的話去做。
自動感應程序被激活，圓圓又告訴它，程序激活後，就要開始在這個城市尋找目標人物。找到他，他們會把他抓起來，進行一番審訊，然後看看他目前到底研究了多少喪屍病毒，又釋放了多少病毒，有沒有解決的辦法，甚至能從本質上根治問題的藥劑。
晏河的系統叫方方，聽完圓圓的話，它看晏河，也就是說我們要找另一個系統是嗎？
圓圓回答是。
“找另一個系統，而且是退休系統。對了，這些代碼你們也拿走，它能防止你們的系統被主神系統攻擊，在沒能解綁的前提下，這個方法暫時是最可靠的。”
圓圓說罷，又語重心長對晏河道：“作為曾經的快穿界一員，我必須提醒身為宿主的您，您決定幫助我們宿主的同時，也要承擔一定的風險。”
“我們已經和主神系統解綁，不再受它的控制，但是您和您的系統不一樣。如果主神系統發現您站在我們這邊，它隨時可以解綁並將您的靈魂流放出去。”
晏河反應倒是平靜，只盯著他身前的林落溪。
半晌，淡聲道：“就不知道我都舍命了，還能不能喚回某個人的一丁點良知。”
林落溪嘴角一抽，再次尷尬：“啊這……”
旁邊聽到他話的戰士們不約而同抖了抖，身上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太肉麻了兄弟。
考慮一下旁人的感受啊兄弟。
林落溪感覺在上一個世界，也沒覺得這位大魔尊這麽戀愛腦。
她識趣沒去招惹他，打著哈哈跟著圓圓道：“對，沒錯，慎重考慮，命很重要。”
晏河終於道：“憑那世界還殺不了本尊。要做什麽，動手吧。”
於是圓圓把整理出來的所有防禦程序，全部打包傳送到方方那裏。
方方又聽話地把所有程序都激活，上了最強保險。
雷長宏等人知道林落溪和晏河談好了，還知道晏河願意配合他們，當即便對林落溪道：“留下一部分人在這邊調查，我們現在就行動，去找人，爭分奪秒。”
林落溪也點頭：“好。給我一輛車，我來開。”
雷長宏正想說他們找人開，讓她路上專心找人便是，林落溪卻拍拍晏河肩膀：“我和他單獨走，順便有些話，在車上說清楚。”
雷長宏不無擔心：“這……”
林落溪給了他一個堅定的眼神，笑道：“別擔心，沒事的，我自有分寸。”
雷長宏想想：那倒也是。
林落溪一直以來做事確實有分寸，最起碼這麽久了，他們就沒見她有過壞事的時候。
於是雷長宏決定尊重她的選擇，給了她一串鑰匙：“這是我們防禦性能最好的車，這次你們要帶路，一定要註意安全。”
說著，他又看向晏河，鄭重其事道：“不好意思，雖然我們知道你們兩人有我們無法插手的問題需要解決，但是，小林對我們而言非常重要，她對我們整個國家而言，都十分重要。”
“她在我們眼裏，已經相當於我們的女兒，也是國家的女兒。所以無論你們有什麽恩怨，我希望在當下這件事中，你能保護好她，也希望無論有任何問題，你們都好好談、心平氣和談，請你千萬千萬，不要傷害她。”
晏河看了一眼林落溪，眸光深深道：“我不會傷害她。”
“從來不會。”
“只有她傷害我。”
林落溪又尷尬了，幹笑道：“別這樣，宴大哥。咱們還是車上說吧……”
晏河沒說話，轉身上了車等她。
林落溪拿著鑰匙，回頭看著雷長宏：“放心，我能完成任務，不會讓大家失望的。”
雷長宏嘆了一口氣，基本能看出來，林落溪是為了盡快完成任務，才對那個男人使用緩兵計。
說是明知對方心思也要利用他也不為過。
他不知道兩人在另外的世界發生過什麽，他沒有資格評價和置喙。
但大事在前，林落溪也這麽幹了，他只能拍拍她肩膀，語重心長：“你掌握分寸就好。”
“如果——我是說如果——在必要的前提下，你就算為了保護自己，放棄這個任務，也絕對不會有人責怪你，希望你能知道。”
“現在我們基本能夠掌握喪屍病毒了，病毒凈化劑我們有了，空氣凈化器有了，防毒面罩也有了，甚至也和主神系統鬧翻，沒有任務、沒有倒計時等等束縛。”
“所以就算我們找不到這個人，我們也可以慢慢來。我們只衷心希望，你這個大功臣不要出任何問題，當然，我們也不希望你為了國家和任務，拿自己的終身幸福開玩笑。”
林落溪聞言，忍不住笑了笑：“沒有沒有。”
回頭看了一眼已經上車的晏河，也不知道她想了些什麽，笑容變得溫和了些：“其實他是個好人。”
“非常非常好的人。”
“上一個世界，也確實是我負了他，既然人來了，就好好解決這件事吧。”
雷長宏道：“行。只要你個人願意，我們不會幹涉你。”
林落溪笑道：“我明白，我知道怎麽保護自己的。”
說完，她對雷長宏敬了個禮，便轉身上了車。
雷長宏招呼其他部隊也上車跟上她，在後面保護好她。
一路上，方方化出虛擬形態給大家指路。圓圓則在後座，配合方方做篩查，兩只小系統嘰嘰喳喳。
林落溪開車，晏河坐在旁邊，兩人倒是一路沈默。
方方的感應系統能感應方圓十公裏的所有同類系統的信號。
在沒有方向之前，大家其實就是在路上瞎逛。
一逛就是一天過去。
晏河才開始接觸現代世界，還不怎麽會開車，眼看林落溪一個人開了這麽久，肉眼可見地累，他沈沈開口：“我來吧。”
林落溪當即問：“你會開車嗎？”
“不太會，可我有系統不是嗎。”
“……現學嗎？”
“嗯。”
“積分要好多吧。”
“不怕。我要積分又沒用。”
林落溪驟然看向他，不用說也知道他潛臺詞是什麽。
想了想，她回頭看著前路，淡聲問：“你要帶我去哪裏？”
晏河：“不知道。”
“……沒想好就先提要求麽？”
“你解綁了，帶不走，我要帶著你的屍體走嗎？”
林落溪挑眉：“聽起來你要放過我了。”
“不放。”
“……”
晏河看著車窗外的車水馬龍，半晌，幾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
“不放。”
他說，
“至少，你騙我一百年，你就得還我一百年。”
林落溪一驚：“在人類世界，我也活不到一百年……”
“我有長壽丹。”
“也不至於吧？”
“欠債不用償還？”
“……”
最後，林落溪也嘆氣，無所謂地聳聳肩：“其實我無所謂。”
“反正，我也未必活多久。”
晏河眉頭一蹙，看向她：“什麽意思？”
林落溪道：“如你所見啊，主神向我下了追殺令不是嗎。”
“如果不是它，按照快穿世界的規矩，你怎麽可能這麽快就找到我，還準確認出我是誰啊？一看就是它洩露信息了。”
“它一洩露信息，那些早早想找我算賬的真正的反派，和各種想拿我人頭拿高額懸賞的任務者們，必然蜂擁而來。所以我才說，我難保能在那樣的環境活下來。如果我哪天被他們聯手殺死了……”
她笑了笑，指尖敲敲方向盤，像討論別人死亡一樣輕松淺淡：“那我下輩子再來補償你吧。屍體任由你處置，埋了也好，曝屍街頭也罷，扔去餵狗也行，燒了骨灰揚天空也行……”
“隨你處置。”
晏河眼神覆雜地看著她。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收回目光，看著車前的道路。
“你休想再跑得如此輕易。”
林落溪沒有再說話，很難看出她現在是什麽心思，從側臉看，輕松的同時，又有一絲落寞的樣子。
只有圓圓在後方看著她，聽著她的話，最後還是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這個喪心病狂的渣女……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7-19 22:43:36~2021-07-21 22:34:1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江蘅兒 2瓶；愛錢不如愛權、冷色.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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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槍放下！”
“不要動！！”
然而這麽多槍對著這個人，他也無動於衷。手中只有一把□□，抵著林落溪, 一動不動, 眼睛在黑夜之中寒光陣陣。
林落溪怔了一下，這才緩緩回過神來。
旋即, 她大概猜到發生什麽了, 看著一眾同胞, 輕輕擡手，往下一壓：“別急，莫慌，別開槍。”
等眾人猶豫著收了收槍口時, 她才聲音淡淡地問身後人：“哪位？”
她身後的男人一身黑衣、戴著面罩, 在黑夜裏和全副武裝的特種部隊風格完全一致，難以辨認。
聽了林落溪的問題, 他冷笑一聲, 聲音低沈：“這聽起來，不是第一次了。”
林落溪聳聳肩，一點不畏懼後腦勺的槍口：“樹敵有點多，難免被找上門。大哥哪個世界來的？”
“大哥？”那人又是一聲冷笑, 手上又用了點力氣, 硌得林落溪後腦勺微痛。
“你當時可不是這麽喊本尊的。”
“……”林落溪挑了挑眉。
“是你啊……”她眼裏逐漸多出一絲驚訝，語氣卻依舊輕描淡寫：“你速度未免太快了點。”
男人咬牙切齒：“不開心麽？”
“沒有沒有，來者是客。”
“客？”他沈呵，聲音之中帶出一絲皸裂潰敗，低沈嘶啞：“原來你一直都是這麽看我的。”
林落溪這次沒有回答, 氣氛陷入詭異的沈默。
雷長宏等人看得有點迷茫，沒忍住問：“小林，這位到底是……”
這時，圓圓的電子眼往上一翻，沒好氣道：“是債主來了。”
眾人：“債主？？？”
“情債。”
林落溪一腳踹向圓圓：“噓。幹嘛呢？我形象不要了？”
晏河瞇眼：“你債主很多吧？”
“嘶。”她偏了偏頭：“你也別亂說，玷汙人清白。”
晏河手用力：“你不要動！”
旁邊人再次擡槍對峙。
林落溪無奈嘆一口氣，擡起手來，向大家壓一壓：“好了好了，都別緊張，把槍放下吧。”
“小林？”
“你不要做傻事！”
“溪溪，你讓我們來吧。這位朋友，你有話好好說，有什麽事……”
林落溪忽然插嘴：“我不是那種意思。”
“放下槍，讓我自己來吧。”
旋即，她側頭看向晏河，聲音甜甜：“我知道燕哥哥不會這麽對我的，對吧？”
晏河驟然一顫，眸裏忽然恨意滔天，眸光劇寒：“還來？你就是靠這種伎倆，處處欺騙別人感情的麽？”
“沒有，只你一人。”
“放肆！”
“句句屬實，發自肺腑。”
“閉嘴！”
“哦。”
林落溪真的閉嘴了。
晏河卻因她短短幾句話，眼裏再現波濤，眼尾一片猩紅，手顫抖。
林落溪內心毫無波瀾，忽然，感覺到後方槍口的微晃，於是，她向部隊打了個手勢。
旋即她身子一矮，手極速往後方一抓、一擡，“嘭！”
槍聲沖天而起。
林落溪直接抓著他的手，對著天空連著壓了八下扳機，把彈夾打空。
晏河高，林落溪在原世界又不是特別高挑的人，這個動作讓她掂著腳尖，距離靠得極近，兩人都能清楚看到對方的眉眼。
晏河詫異於她和當時所差無幾的面容，林落溪也詫異他在這個世界的容貌。
“原來你容貌未變麽？”
“你怎麽還更好看了？”
“……”
晏河：“……”
林落溪自覺失言，尷尬笑了笑，一秒松手，舉著空空雙手往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
“好了，我手上什麽也沒有，我申請好好交流，解除誤會，可以嗎？”
晏河：“你還有什麽好解釋？”
“一百年，朝夕相處一百年，本尊為你下神壇、為你洗心革面，從頭再來，為你守身如玉，為你打下江山甚至為你獨守空房！！！”
“結果呢，得到了什麽？”
“原來你可以面不改色，演無辜、演相思、演情深，演一百年依舊心如頑石！”
“原來可以將一切都當做任務——哦，的確是任務。完成你的任務，你便瀟瀟灑灑轉身離開，一絲、哪怕是一絲留戀，全沒有，原來你可以如此鐵石心腸！”
林落溪唇角一抽，說不出的尷尬。
“哎呀，阿這……大哥留點面子！”
“面子？”晏河冷笑：“你現在需要面子，你當初大婚之日離開本尊，本尊就不要面子了麽！！”
“你在大婚之日自盡，你當本尊和你一般鐵石心腸麽！！！”
林落溪又往後一縮，更難解釋了：“啊這……”
一旁的大部隊聽完晏河的聲聲控訴，都沒忍住變了神色，嘆為觀止地看向林落溪。
後者感覺，她的形象要徹底崩塌了。
明明是個國前乖巧忠心的老實人，現在，她要成負心他人的渣女了！！！
在她心愛的祖國面前，在她一眾信任她、愛護她、呵護她的同胞們面前！
她感覺一陣窒息。
不要。
不可以！
她一把抓住晏河肩膀，語速極快：“哥，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
“不，你必須聽！那是我的任務，我承認，就像你現在一樣，都是任務！”
“我不是不想與你白頭偕老、退隱江湖，但是我不按時完成任務，我就會死，那該死的主神就會殺掉我！這個規矩你不懂嗎？！”
“和你在一起的一百年，是我這個任務的最長時限了！溪溪我為了你，生生將任務時限拖到最後一刻，最後一刻、靈魂即將被解綁、即將死亡的最後一刻，我才狠心自盡啊！”
“自盡！多麽痛多麽可怕的方式！我為了宴大哥你，寧願自盡也不主動完成任務啊！大哥你信我！”
晏河還沒說話，圓圓嘀咕一聲：我聽你放屁……
晏河眼眶猩紅，幾乎無法維持面上的平靜：“我不信……你就是個騙子！”
“我說真的。”
“我不信！”
“就算在現在，我也是為了你，冒死拖著任務時間！”
“我現在在出任務啊！大哥！事關生命和國家的重大任務！你看看你，一來，一開槍，打草驚蛇了吧，我任務要泡湯了吧？可是我都沒有譴責你，也沒有動手，還在拼命和你解釋，你看，這不叫做重視嗎？！”
晏河：“你們的主神說，你已經退休了，沒有任務了，所以你做哪門子任務？你到現在還騙我？！”
林落溪一楞，這回又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快出現在這裏了。
她反應飛快：“我哪有說這是它們的任務？不，這是我的任務，是我畢生心願，是我甘願被主神系統束縛也想達成的畢生心願。”
“這是我的本土世界，我的家園，這裏都是我的同胞們。”
“我今天任務完不成，我們這個世界可能就要完蛋了，我也就要跟著完蛋了。你既然知道我已經退休，那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只是這個世界的人了。”
“我現在只剩一條命。”
“這一次，要麽是我們要找的人死，要麽是我們一起死。橫豎都是死，如果你堅持現在討這份債的話——”
她忽然拔出自己的槍，換下晏河子彈空掉的槍。
旋即握著他的手，把槍擡起來，抵著自己眉心。
“那你開槍吧。”
眾人皆驚：“小林！”
“溪溪別啊。”
“宿主你……”
晏河手微顫，眼裏盡是震驚、拉鋸、痛恨和不舍。
他咬著牙，指尖扣在扳機上，卻遲遲無法下手。
最後，他看著林落溪那異常堅定的眼神，逐漸松開指尖。
咬牙切齒：“你要找誰？”
“我幫你找。找完，你必須跟我走。”
林落溪想了想：“那我必須告訴你，離開這個世界我就死了，真沒有挽回的餘地，你不想收獲一具屍體就三思嗷。”
晏河狠聲：“你別管。”
林落溪挑了挑眉。
旋即便道：“那行，那走吧。”
“小心，裏面有喪屍，你跟著圓圓——我系統的標記打，別受傷了。”
晏河眼神覆雜地看了她一眼。
旋即收槍悶聲道：“嗯。”
眾人原來以為，今天這個場面要難了了，誰知道林落溪三言兩語，竟然就擺平這個局面，還讓對方跟著走了？？？
眾人重新整頓隊形往裏突進時，有人終於忍不住，趁圓圓在腳邊的時候，小聲問：“餵，圓圓，我們小林在別的世界真的這麽……”
“負心的麽？”
還滿嘴跑火車，那謊話，簡直張口就來，啥冒死拖時間啊……啥今天完不成任務就會死啊……這都是啥虎狼之詞，事情明明沒有這麽嚴重呢！
圓圓看看林落溪，見她沒在註意自己，便也低聲回：“她何止是負心。她簡直又渣又浪。要不是回來到這個世界，我都不知道她能這麽乖！”
眾人：嘶。
真沒看出來。
竟然是個小渣女！
所以渣女哄男人，都三言兩語就能擺平的麽？也不知道那位大哥現在是什麽心態……算了，保險起見，還是多看著他一點好。
一群人潛入早已廢棄的研究院。
多得今天只是來這裏調查的，不是真的來找人，人估計也不在這兒。
晏河的出現，其實並沒有打草驚蛇，倒是驚動了潛伏在裏面的喪屍。
大部隊一進去，就開始瘋狂打擊。
林落溪一開始被眾人護在後面，生怕她受傷。結果打著打著，她自己忍不住，靈活身手連躥幾下，就已經躥到前鋒位置，給大家開路。
晏河在後方看著，看到的是一個和在之前世界截然不同的女人。
之前在他的世界，她說不上慵懶，但絕對不是積極的人。
她鬼點子很多，非常多，人也活潑開朗，但每次幹大事的時候，他都能發現她東偷懶一點、西偷懶一點，巴不得用最少的力氣幹活，從來沒有見過她不遺餘力為一件事拼命的。
晏河心情極其覆雜。
等到深入研究院，被困在裏面的喪屍越來越多，同時，情況也越來越覆雜。
大部隊的前進速度肉眼可見變慢了，又過一會兒，前鋒突進位直接被喪屍潮堵死，情況緊急。
晏河看到林落溪還在前面，還沒有思考，身子便不自覺往前，跟著林落溪的同時，盡力給她打掩護。
晏河本是修仙世界的人，他並不會用槍，但他堂堂活了千年的魔尊，無論用劍也好，用槍也好，學起來都不困難。
加之他在找到林落溪之前，已經去了幾個快穿世界。他接觸過槍了，對此並不陌生，能順利跟著林落溪一路突進。
打著打著，他從後方掩護，不自覺到與她並肩。
再過一陣子，他又下意識開始擋在林落溪前面，一如在以往的世界。
哪怕他對林落溪帶著洶湧的恨，本能卻還是想護著她、保她周全，護她無恙。
林落溪很快發現了這一點，深深看了他一眼，但並沒有特別感動的意思。
“哥，你在搶我的活嗎？”
晏河要被他氣死，這種時候還能說這種話嗎？
可他居然無法抵抗自己的本能反應，他也不掙紮了，低聲道：“退後。”
林落溪唇角一抽：“嗯……雖然你這樣我很感動不錯，但說實話，在現代世界，在槍法方面，哥，我比你厲害，還是你退後吧。”
晏河閉嘴不聽，槍不行他還能動手。林落溪沒辦法，只好讓他沖在面前面，但事實上還是她在後面把控全局，和圓圓一起配合。
但當眾人好不容易把研究院內的喪屍清空，眾人又發現，這個研究院裏的變異喪屍數量比別的地方都多多了。
按照這種數量，要說變異喪屍、變異病毒就是從這個研究院裏傳出來的，他們也不會懷疑。一番清查後，作戰部隊又分成幾撥人，一波去采集變異喪屍的活體組織，一撥則調查院內的電子數據，發現裏面的各種儀器都被人為摧毀過，他們正打算把硬件拆卸下來，搬回去做恢覆，圓圓又主動開口：“讓我來吧，我來試試！”
於是眾人馬上給它讓出位置，讓它嘗試恢覆。
大約半小時後，圓圓順利讀取了硬盤中所有殘留的數據。
它把與喪屍和病毒有關的部分，全部整理打包，發給王妍。
而林落溪也在研究院的人員管理系統裏，找到院內個個人員的信息資料。
她還找到那個退休者的個人信息了。
她繼續調查。
而這時，晏河站在她身側，問她到底在幹什麽，又具體要找什麽。
林落溪並不隱瞞他，回答道：“我們發現有快穿退休者來到我們世界，然後在我們世界釋放喪屍病毒，導致我們的世界陷入喪屍末日之中。”
晏河：“那你們現在是在找他嗎？”
林落溪：“對，我說要找的人，就是他。”
“目前我們發現他來到這個世界後，又在大約半個月前，便隱藏身份離開了。”
“我們現在還找不到他的具體下落，只能先找那半個月的行蹤，然後借此一點一點順藤摸瓜，爭取盡快找到他本人。”
晏河聞言，沈思了一會兒，又問：“只能這樣找嗎？都是一樣的任務者，難道沒有更快捷的方式？”
這時，林落溪看他的眼神變得有些微妙。
“其實是有的。”她盯著晏河，腦海裏想起圓圓說過的話：還在進行任務的快穿任務者，其綁定的系統擁有自動感應與緊急制動程序。
她深深看著晏河，心裏瞬間有千萬種盤算現出。
快穿任務者。
眼前的不就是快穿任務者？
但她沒有第一時間說，回答晏河有之後，她便收回目光，沒有說話，一副又在忙活的樣子。
晏河追問她是什麽方式，為什麽不說，林落溪抿了抿唇，一臉不願意說的模樣：“不，算了。”
晏河：“你有話直說。”轉念一想，眸光一深：“哦，該不會又要利用我吧？”
林落溪馬上側過頭，故意避開他眼神的樣子。
“沒有，算了，別再問了。”
晏河看在眼裏，心情更覆雜，沈聲道：“你說吧，我已有準備。”
林落溪：“不，沒有這個必要，我們可以的，不麻煩你了。”
晏河：“你不必裝作為難的樣子，你是什麽性子，我還不清楚？”
“我既然答應幫助你，我便會幫，只要你別出爾反爾，屆時又不願意跟我走便是。”
林落溪這才回頭，瑩亮的眼睛有些靈動，半帶猶豫，半帶思索，半帶似有若無、難以捉摸的“情意”，深深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垂下眼簾，一副深思熟慮過的樣子：“那好吧，我可以答應你，然後需要你做的事情……”
她一秒擡眸，目光炯炯的盯著他：“你先說，你會為我背叛主神系統嗎？”
晏河一聽：“我何時歸順了它？本尊是那種人？”
林落溪道：“我的意思是，我和它已經翻臉了，我想你也知道，不然你不會這麽快就能出現在這裏、還能準確找到我。”
“現在我與它是對立面，我要摧毀它——不，我已經在摧毀它的路上了。你說要幫我，就得和我站在統一戰線，這就意味著，它屆時也會盯上你。”
晏河沈默片刻，滿目思索看了她一會兒，這才聲音平靜：“好。”
林落溪都沒想到他回答得這麽快，還這麽堅定，怔了怔，這才看向圓圓。
“那動手吧？”
圓圓看向晏河：“那，晏河宿主，能麻煩您召出您的系統嗎？”
晏河看向林落溪，得到她肯定的眼神後，才把系統召出來。
圓圓對他系統道：“給你發送一套代碼，運行後，應該就能啟動體內的自動感應程序了。”
晏河的系統挺聽晏河話的樣子，出來後連疑問也沒有，便照著圓圓的話去做。
自動感應程序被激活，圓圓又告訴它，程序激活後，就要開始在這個城市尋找目標人物。找到他，他們會把他抓起來，進行一番審訊，然後看看他目前到底研究了多少喪屍病毒，又釋放了多少病毒，有沒有解決的辦法，甚至能從本質上根治問題的藥劑。
晏河的系統叫方方，聽完圓圓的話，它看晏河，也就是說我們要找另一個系統是嗎？
圓圓回答是。
“找另一個系統，而且是退休系統。對了，這些代碼你們也拿走，它能防止你們的系統被主神系統攻擊，在沒能解綁的前提下，這個方法暫時是最可靠的。”
圓圓說罷，又語重心長對晏河道：“作為曾經的快穿界一員，我必須提醒身為宿主的您，您決定幫助我們宿主的同時，也要承擔一定的風險。”
“我們已經和主神系統解綁，不再受它的控制，但是您和您的系統不一樣。如果主神系統發現您站在我們這邊，它隨時可以解綁並將您的靈魂流放出去。”
晏河反應倒是平靜，只盯著他身前的林落溪。
半晌，淡聲道：“就不知道我都舍命了，還能不能喚回某個人的一丁點良知。”
林落溪嘴角一抽，再次尷尬：“啊這……”
旁邊聽到他話的戰士們不約而同抖了抖，身上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太肉麻了兄弟。
考慮一下旁人的感受啊兄弟。
林落溪感覺在上一個世界，也沒覺得這位大魔尊這麽戀愛腦。
她識趣沒去招惹他，打著哈哈跟著圓圓道：“對，沒錯，慎重考慮，命很重要。”
晏河終於道：“憑那世界還殺不了本尊。要做什麽，動手吧。”
於是圓圓把整理出來的所有防禦程序，全部打包傳送到方方那裏。
方方又聽話地把所有程序都激活，上了最強保險。
雷長宏等人知道林落溪和晏河談好了，還知道晏河願意配合他們，當即便對林落溪道：“留下一部分人在這邊調查，我們現在就行動，去找人，爭分奪秒。”
林落溪也點頭：“好。給我一輛車，我來開。”
雷長宏正想說他們找人開，讓她路上專心找人便是，林落溪卻拍拍晏河肩膀：“我和他單獨走，順便有些話，在車上說清楚。”
雷長宏不無擔心：“這……”
林落溪給了他一個堅定的眼神，笑道：“別擔心，沒事的，我自有分寸。”
雷長宏想想：那倒也是。
林落溪一直以來做事確實有分寸，最起碼這麽久了，他們就沒見她有過壞事的時候。
於是雷長宏決定尊重她的選擇，給了她一串鑰匙：“這是我們防禦性能最好的車，這次你們要帶路，一定要註意安全。”
說著，他又看向晏河，鄭重其事道：“不好意思，雖然我們知道你們兩人有我們無法插手的問題需要解決，但是，小林對我們而言非常重要，她對我們整個國家而言，都十分重要。”
“她在我們眼裏，已經相當於我們的女兒，也是國家的女兒。所以無論你們有什麽恩怨，我希望在當下這件事中，你能保護好她，也希望無論有任何問題，你們都好好談、心平氣和談，請你千萬千萬，不要傷害她。”
晏河看了一眼林落溪，眸光深深道：“我不會傷害她。”
“從來不會。”
“只有她傷害我。”
林落溪又尷尬了，幹笑道：“別這樣，宴大哥。咱們還是車上說吧……”
晏河沒說話，轉身上了車等她。
林落溪拿著鑰匙，回頭看著雷長宏：“放心，我能完成任務，不會讓大家失望的。”
雷長宏嘆了一口氣，基本能看出來，林落溪是為了盡快完成任務，才對那個男人使用緩兵計。
說是明知對方心思也要利用他也不為過。
他不知道兩人在另外的世界發生過什麽，他沒有資格評價和置喙。
但大事在前，林落溪也這麽幹了，他只能拍拍她肩膀，語重心長：“你掌握分寸就好。”
“如果——我是說如果——在必要的前提下，你就算為了保護自己，放棄這個任務，也絕對不會有人責怪你，希望你能知道。”
“現在我們基本能夠掌握喪屍病毒了，病毒凈化劑我們有了，空氣凈化器有了，防毒面罩也有了，甚至也和主神系統鬧翻，沒有任務、沒有倒計時等等束縛。”
“所以就算我們找不到這個人，我們也可以慢慢來。我們只衷心希望，你這個大功臣不要出任何問題，當然，我們也不希望你為了國家和任務，拿自己的終身幸福開玩笑。”
林落溪聞言，忍不住笑了笑：“沒有沒有。”
回頭看了一眼已經上車的晏河，也不知道她想了些什麽，笑容變得溫和了些：“其實他是個好人。”
“非常非常好的人。”
“上一個世界，也確實是我負了他，既然人來了，就好好解決這件事吧。”
雷長宏道：“行。只要你個人願意，我們不會幹涉你。”
林落溪笑道：“我明白，我知道怎麽保護自己的。”
說完，她對雷長宏敬了個禮，便轉身上了車。
雷長宏招呼其他部隊也上車跟上她，在後面保護好她。
一路上，方方化出虛擬形態給大家指路。圓圓則在後座，配合方方做篩查，兩只小系統嘰嘰喳喳。
林落溪開車，晏河坐在旁邊，兩人倒是一路沈默。
方方的感應系統能感應方圓十公裏的所有同類系統的信號。
在沒有方向之前，大家其實就是在路上瞎逛。
一逛就是一天過去。
晏河才開始接觸現代世界，還不怎麽會開車，眼看林落溪一個人開了這麽久，肉眼可見地累，他沈沈開口：“我來吧。”
林落溪當即問：“你會開車嗎？”
“不太會，可我有系統不是嗎。”
“……現學嗎？”
“嗯。”
“積分要好多吧。”
“不怕。我要積分又沒用。”
林落溪驟然看向他，不用說也知道他潛臺詞是什麽。
想了想，她回頭看著前路，淡聲問：“你要帶我去哪裏？”
晏河：“不知道。”
“……沒想好就先提要求麽？”
“你解綁了，帶不走，我要帶著你的屍體走嗎？”
林落溪挑眉：“聽起來你要放過我了。”
“不放。”
“……”
晏河看著車窗外的車水馬龍，半晌，幾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
“不放。”
他說，
“至少，你騙我一百年，你就得還我一百年。”
林落溪一驚：“在人類世界，我也活不到一百年……”
“我有長壽丹。”
“也不至於吧？”
“欠債不用償還？”
“……”
最後，林落溪也嘆氣，無所謂地聳聳肩：“其實我無所謂。”
“反正，我也未必活多久。”
晏河眉頭一蹙，看向她：“什麽意思？”
林落溪道：“如你所見啊，主神向我下了追殺令不是嗎。”
“如果不是它，按照快穿世界的規矩，你怎麽可能這麽快就找到我，還準確認出我是誰啊？一看就是它洩露信息了。”
“它一洩露信息，那些早早想找我算賬的真正的反派，和各種想拿我人頭拿高額懸賞的任務者們，必然蜂擁而來。所以我才說，我難保能在那樣的環境活下來。如果我哪天被他們聯手殺死了……”
她笑了笑，指尖敲敲方向盤，像討論別人死亡一樣輕松淺淡：“那我下輩子再來補償你吧。屍體任由你處置，埋了也好，曝屍街頭也罷，扔去餵狗也行，燒了骨灰揚天空也行……”
“隨你處置。”
晏河眼神覆雜地看著她。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收回目光，看著車前的道路。
“你休想再跑得如此輕易。”
林落溪沒有再說話，很難看出她現在是什麽心思，從側臉看，輕松的同時，又有一絲落寞的樣子。
只有圓圓在後方看著她，聽著她的話，最後還是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這個喪心病狂的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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