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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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動身是何意思。

溫瑞命她和蘇厭平一道前往堰河,行督軍之責,實時向京中傳遞戰事消息。

“公主,您的身子如何能受得住顛簸跋涉?這不是要了您的命麽?您還是向陛下服個軟吧!”李公公皺著眉頭,一臉的焦慮憂心。

溫寧卻是無所謂地笑了笑:“公公多慮了,本宮豈會如此脆弱。”

“但是……”李公公放心不下,還想著再勸,尋常人家的婦人在產子過後都得休養一月,她這才過去幾天?又接連經受打擊,陛下若當真體恤,又怎麽舍得讓她再去奔波?可溫寧已經越過他回去了內殿,徑自吩咐青黛收拾行裝。

李公公甚至有想過去找溫瑞求個情,只是還未來得及行動,就被溫寧給喝止。以至於第二天出發時,鬢角都又添了幾縷銀發。

溫寧和蘇厭平領著一支上千人的護衛隊前往堰河,行進的速度不快不慢,抵達目的地時已經是二十天之後。雖說速度稱不上趕,但以溫寧現如今的狀況,長時間悶在狹小幽窒的馬車裏,還是讓她發了高熱陷入半昏半醒的狀態。

如此,自然做不了什麽事。甫一入了戰地,人就被安置進臨時的將軍幕府,其餘一切則全部交由蘇厭平處理。

溫寧昏昏沈沈,身子仿佛是有千斤重,陷在被榻上無法掙脫,悶熱煩緒。也不知究竟過去多久,這樣的狀況才有了些許改變。

低沈魅惑的嗓音在耳邊響起,一遍又一遍地叫著她的小名,樂此不疲,溫柔且清朗:“細幺,乖,吃了它,你需要盡快服藥。”

溫寧卻是掙紮著不願,直到被什麽固定住下頜,再然後,唇齒被熟悉的氣息撬開。某種不知名的清涼抵著舌尖化開,漸漸充盈在整個口中,又順著口津蔓延至胸腹。

終於能夠擺脫這種昏沈,溫寧睜眼,對上的便是溫旭堯胡須未凈的憔悴臉龐。

他居然,將自己弄得如此狼狽。

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下一瞬,在他撫著她的額角欣喜低頭時,溫寧摸到發中的簪子便揚手,用盡此刻所有的力氣刺入他的脖頸。

鮮血橫流,打濕了溫寧滿手。

腥甜的血色沿著發簪,透過指縫,滴滴嗒嗒,順著她的小臂滑去手肘。他的裏衫早已成了暗紅色,過多的鮮血從銀色的鎧甲上滑過,又滴落在她的衣衫上,濃艷漸染。

“王爺!”

皇叔【077埋伏】

“邰晉下令強攻城門!”姜鈺的嗓音隔著屋門傳進,嘶啞竭力,盡透烽火蒼涼。

溫旭堯終於捂上了頸間的傷口,再偏上一寸,或許他就真的死在她手上了。可看著她眼中的死寂悲涼,他又如何能怪她?

“明日酉時三刻,望江坡,我把一切都和你解釋清楚。細幺,你一定要來。”他一手穿過她散開的長發握在她後腦上,不顧她的抗拒和掙紮,低頭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待踏出這間屋子,溫旭堯顧不上姜鈺的震驚,只對一旁的青黛和李公公道:“照顧好公主。”

“王爺,這得立刻處理!”姜鈺急道。

“來不及了,讓軍醫趕去城墻。”溫旭堯按著傷口啞聲淡道,一邊說,一邊已經朝外大跨步。

這邊兩人離開時,李公公已等不及到兩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就急忙進了屋子。濃重的血腥味讓他險些驚叫出聲,近了一查看,方知不是溫寧的血。他旁邊的青黛就沒有這樣好的冷靜定力了,掩著口鼻,擰眉轉身便跑了出去。

李公公眼眶泛濕:“公主,老奴知道這些不當說,可王爺他鎧甲都沒來得及脫,剛從戰線上回來就急忙到這兒探望了。為的什麽,還不是因為擔心,知道公主您身子不適。王爺他……”

“知道不當說就閉嘴!本宮需要更衣,李公公還是暫且回避得好。”溫寧不鹹不淡地打斷,眼中無一絲波瀾,仿佛她方才不是差點殺了個人,而只是隨手丟了支不喜的簪子。

溫寧知道溫旭堯給她餵了什麽,雖然還是有些發熱,但她已經沒了那種意識不清的昏然。等到次日,她幾乎可以說是痊愈,這樣好的藥效怕是宮中最好的太醫都做不到,可越是如此,她對他反而愈加怨恨。

他可以救她,可以救苗善,為何……就獨獨不願放過她的孩子?

“公主,申時了。”

溫寧反問:“如今的戰況如何,公公從蘇相那兒了解到了麽?”

“王爺奪回了太溪,但堰河以北的三城仍在北齊的掌控下,幾次臨河相對都沒有決定性的勝利,是以仍在僵持。”

溫寧沈默,兀自取來紙筆,寫好回呈後遞給李公公。

又去一個時辰,李公公尚未歸來,便換上了青黛提醒:“公主,酉時一刻了。”

溫寧擱下手中隨意找來的書,卻是沈默不語。

酉時三刻,望江坡。

溫旭堯來不及回去更衣,只匆匆洗了把臉,簡單整理儀容便趕來這裏。他以為自己準備好了一切,但事到臨頭才發現,永遠都有他無法預計的意外。

“王爺,你不能再等了!”姜鈺抹了把臉,上前勸道,“昨日就沒好好處理,又扛了一天一夜,再這樣下去,你會撐不住的!”

溫旭堯攏上衣襟,將脖頸上的傷口掩了掩:“再等片刻。”

話音將落,便有腳步聲自後傳來。他難得顯了幾分喜色,可回頭一看,來人居然是宇文清。

“王爺是不是在奇怪本宮是如何入得你太溪城,又是如何得知你在這兒的?”宇文清騎馬靠近,待距離還剩十步左右時,方勒停了馬,自上而下俯視著溫旭堯問道。

姜鈺與紀驍早在看清來人的瞬間,就一左一右護在了溫旭堯身邊。

宇文清擡手,唇邊含笑著示意士兵停下。

“這可就要多虧姜將軍了,不,如今該是本宮的駙馬了呢。”宇文清從懷裏摸出枚印信朝溫旭堯丟去,“有王爺你的印信在手,別說是這堰河的四城,就是整個南梁,又有哪個守將敢將本宮拒之門外?”

“可惜。但凡王爺你差勁一點,本宮都不會急著用這最後一招。你說,攝政王通敵叛國改投北齊的消息放出去,你們的小陛下會不會很開心?唔,本宮倒是糊塗了。”宇文清微微傾身,放緩了語速一字一句道,“本宮知道王爺在這兒,都是你們小公主給透露的消息呢,她這麽希望你死,當然是會開心的了。”

“難得小公主給本宮送了份大禮,本宮也得回報才成。所以,就只好委屈王爺你了。”

宇文清嘻嘻笑著,言畢在馬背上直起身子,斂笑冷聲:“留下姜鈺。其餘兩人,殺無赦。”

百餘人的親衛隊應聲而動,將望江坡上的三人團團圍住。

自宇文清開口後,溫旭堯便一言不發,姜鈺根本不知他聽信了多少。眼看陷入危局,姜鈺急了偏頭,卻見他脖頸上的傷口又開始沁血,頓時臉色大變。

“王爺,公……公主她不會這麽做的……”

“瞧駙馬問得這麽心虛,真的不會麽?”宇文清反問,“她可是認為你殺了她的兒子,敢問這世上有幾個做娘的會喜歡自己的殺子仇人?沒有。何況小公主之前不是還想親自動手的麽,可惜就是沒成功,所以才讓本宮來代勞。放箭!”

“註意千萬別傷了本宮的駙馬。”

姜鈺咬牙,只得用自己去做盾護衛溫旭堯。另一側的紀驍,則早就沈默地拔劍,迎向四面八方飛來的箭矢。可在這時,溫旭堯卻忽然擡手,一把將姜鈺推開。

“王爺!”姜鈺頓時被十幾名的親衛纏上,繳械隔開。待回頭一看,溫旭堯竟又在紀驍要替他擋箭時反手將人推開,不僅如此,甚至還反過來將紀驍護在劍下。

一箭正中肩膀,離先前的傷口僅僅是寸許的距離。

這分明是要舍棄了自己換他二人存活的模樣!姜鈺目眥欲裂:“王爺,別……不要這麽做!”

紀驍單手扶了失去意識的溫旭堯,平素冷漠寡言的面孔這會兒已經是瀕臨失控的狂暴。一劍格開迫近的敵兵後,紀驍護著溫旭堯不住後退,直至站在了坡崖處。

回頭看了眼暗湧流深的堰河,又看了眼逼近至跟前的敵兵,紀驍拖著溫旭堯,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轉身便決絕跳了下去。

“不要!”姜鈺猛地跪地,雙眸已然充血。

在各方都不配合的情況下,他們之所以還能和北齊的大軍僵持至今,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這條河的天然屏障。堰河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河床地勢覆雜,又多水藻和打磨得尖利的石塊。迄今為止,凡是落水還未見有誰存活的。

“將駙馬打暈了帶走。再派人搜尋屍體。”宇文清心情愉悅,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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