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湛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但也沒多問，那個什麽研究不研究的，如果真要啟動，後續還得找他，總有知道的時候。

“家裏來客人了？”謝朝揉著眼睛從樓上下來，身後跟著裴卿跟裴宴。

“哎哎哎。”眼瞅著兩個孩子邁著小短腿就要沖下樓梯，顧長亭揪心了一下。

“啊？”謝朝後知後覺地轉身，看到藤蔓溫柔地卷住兩個孩子，穩穩地紿抱下了樓，“怎麽了顧叔？”

“沒事。”顧長亭覆雜一笑，心道這信息素實體的作用真是體現在方方面面啊。

幾個研究人員將視線放在謝朝身上，看起來恨不得將他也研究研究。

“別過分啊。”顧長亭指著嗜血藤低聲提醒，“動了他這大腦袋分分鐘給你吞了。”

—個跟顧長亭關系好的研究人員笑著打哈哈，“哪裏哪裏，我們就是好奇。”

好奇怎樣的omega能夠跟如此強大逆天的Alpha進行完全標記，不是那麽的驚艷，但兩人坐在一起，又覺得無比般配。

“行了，該拿的東西我們都拿到了。”顧長亭沖裴湛跟謝朝揮揮手，順勢摺了把裴老大柔軟的頭發，“先走了。”

“顧叔慢走。”謝朝還沒睡醒，靠著裴湛的肩頭懶洋洋道。

顧長亭躲在觀察室整整三天，第四天清晨裴寧實在忍不了了，親自來觀察室抓人，彼時躺了一屋子的研究人員，像是剛進行完什麽大工程。

裴寧瞥見了幾個Alpha，頓時臉色一黑，他小心翼翼將顧長亭從椅子裏抱起來，轉身要走的時候驚動了一個研究人員。

對方是個Omega，見到裴寧先是一驚，那句“怎麽是你”都到了嘴邊又生生咽下，他仔細一看，才發現這位雖然也是碧綠色瞳孔，甚至五官跟裴湛長得七八分相似，但到底不是裴湛。

“請問您跟裴湛先生是什麽關系？"Omega忍不住問。

“那是我狗兒子。”裴寧淡淡。

Omega：K……好的。”等人徹底走遠後，Omega才摸了摸鼻頭，自顧自說道：“真不愧是父子，信息素一樣的霸道凜冽。”

被裴寧放到後座時顧長亭醒了，他恍惚了好一陣才明白這是個什麽情況，看裴寧發動車子，他維持著躺下的姿勢，在後視鏡裏看著男人俊美深刻的五官，感覺歲月真是偏心，幾乎沒在這人身上留下什麽痕跡，“怎麽想到來接我了？”

裴寧通過後視鏡對上顧長亭的視線，眼底結著霜，“擔心你忘記家門在哪兒。”

得，生氣了。

直到到家，裴寧也沒跟顧長亭說一句話。

“哎？”看裴寧要走，一點兒都沒有扶自己一把的意思，顧長亭不幹了，他喊住了裴寧，低聲道：“幫我一下，腰疼，動不了。”

裴寧眉眼狠狠一跳，明知道這人是故意的，但那雙腳就是邁不出去，他轉身看向顧長亭，冷笑：“還知道苦肉計了？”

“真疼。”顧長亭吸吸鼻子，“我在椅子上坐了三天呢。”

顧長亭雖然恢覆了信息素，但身體底子毀了一半，尤其是這腰疼的毛病，因為懷裴笙時沒少折騰，又沒有自身信息素的滋養，導致現在一旦坐的久了後腰就硬的跟門板似的，這些顧長亭都知道，但人活著嘛，總要有些情感之外的盼頭，他是真喜歡研究，否則也不會次次廢寢忘食，惹得裴寧發火。

裴寧神色一變，趕忙俯身摸了摸顧長亭的後腰，果然一片僵硬，他火氣瞬間就上來了，可迎上那雙溫和含笑的眸子，又舍不得說一句重話，只能冷著臉將人抱起來，直接回了主臥。

裴笙也一覺睡醒來了，正眨巴著眼望著顧長亭。

趁裴寧去浴室擰熱毛巾的功夫，顧長亭翻身逗弄著裴笙，“想爸爸了沒？嗯？”

“腰上疼就不能老實點兒？”裴寧出來後深深蹙眉，撥開顧長亭不老實的手，讓他趴在床上，然後將熱毛巾敷了上去。

“嘶?”顧長亭閉上眼睛，忍不住悶哼一聲。

裴寧到底心疼，“疼得厲害嗎？”

“厲害。”顧長亭現在有裴寧疼著，甭管厲害不厲害，全往厲害說就行了，保準裴寧他把照顧的妥妥帖帖，“你說，哎呦輕點兒！早些年我喜歡你的時候，你那麽的高高在上，連個眼神都吝嗇給我，別說照顧人了，連毛巾怎麽擰都不知道吧？”

裴寧往掌心倒了藥油，輕輕按上去，“你說的那是智障。”

“嘿！怎麽還不願意承認呢？我啊，做了一輩子夢，沒想到美夢成真了。”顧長亭喟嘆。

“什麽夢？”裴寧看著男人後腰上顯露出的紅腫，心尖都在顫。

“跟你生活，每天草你，被你像寶貝一樣捧著。”

裴寧嗤笑，“除了中間的那條，其他都算滿足了。”

顧長亭哼唧，“下面的怎麽了？下面的也舒服。”

裴寧終於樂了，“說吧，在觀察室幹什麽呢？這麽多天。”

“哎，這個我得跟你說道說道。”顧長亭掙紮著想翻身，又被裴寧按了回去。

“就趴著說！”

“是這樣的，大概八年前吧，信息素研究總所提岀了一個模擬實驗，我說的簡單點兒，就是讓等級高的Alpha成為一種載體，或者說一種催化，實現信息素的全面進化。”

“進化？”裴寧蹙眉，這個詞有些駭人了。

“是，我忘記告訴你了，裴湛的信息素實體實現了自主進化，已經有了獨立的意識，而這個實驗的基礎便是找到這種強大的Alpha。”顧長亭解釋。

裴寧聞言下意識看了眼裴笙，忽然覺得兒子普通點兒也好。

“裴湛挺配合的，我們拿到了不少樣本，這些天一直在研究。

“結果呢？”

顧長亭停頓了一瞬，“可行性高達百分之八十。”

裴寧不接話了，他知道一旦這個研究結果暴出去，將會掀起多大的驚濤駭浪，歷史上有很多信息素實體化的Alpha，但兩百年前的戰爭像是上帝對人類失望透頂，剝奪了信息素的進化，導致等級高的Alpha越來越少，雙S的更是屈指可數，可繞了一圈，平庸中誕生了希望，便是裴湛。

裴寧一時間心緒覆雜。

而正如裴寧預料的那樣，當這個模擬實驗的最終結果公布於眾後，各大網頁、網站、APP，幾乎是屠版式的討論，以至於後期形成了大規模的謾罵。

—些人甘於平庸，不願意接受新鮮事物，又不想別人進步，便跟那些向往強大的人群產生了沖突。

裴湛在一次會議結束後接受采訪，有人光明正大地問道：“裴總，如果您真的作為人類信息素進化的第一個載體，請問您有什麽感想？”

“沒感想。”裴湛語氣極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研究是我父親發起的，我只是配合一下罷了，再者你們以為信息素進化只是單純的五個字嗎？”男人眼底透著戲謔，“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完成進化，這跟物競天擇是—個道理，還有，一旦這個工程啟動，過程將會非常冗長又費錢，簡而言之，想進化，要有錢，有實力。”

記者：“……”紮心了。

裴湛的一番說辭引起了軒然大波，開始的謾罵跟對立過後，便是對力量的向往，Omega還好說，Alpha天生善鬥，誰不想擁有更高的信息素等級？

裴湛接受采訪時，墻壁上蜿蜒爬行的藤蔓震撼了不少人，那是一種絕對力量的體現！

“顧叔，網上吵得好兇啊。”謝朝一邊刷手機一邊皺眉。

“任何改革都會伴隨這種問題。”顧長亭淺聲：“但正如裴湛所說，物競天擇，像我這種受過重創的Omega是沒有辦法進化的，屬於被淘汰的那種。”

“進化主要針對Alpha。”裴寧受不了顧長亭這麽說，冷聲接道。

顧長亭不置可否，搗了下謝朝，“這段時間裴湛被推到風口浪尖上，心情還好吧？”

謝朝指了指墻上開著紫色花朵的藤蔓，“那可是太好了，顧叔，你知道這個促成進化的東西一旦完成，而源頭是裴湛，他能從中賺多少錢嗎？”

顧長亭一楞，好像才想到這個問題，頓時後背一涼。

裴寧是生意人，自然懂：“哪怕我們扔了手上所有的產業都沒問題，花不完。”

顧長亭張了張嘴巴，“這樣的嗎……”

“我已經模擬出產業鏈了。”裴湛端了兩杯熱牛奶出來，一杯紿謝朝一杯紿顧長亭，“顧叔，合作愉快。”

龐大的信息素進化藥劑產業鏈，作用對象是全人類，能賺多少錢，用得著說嗎？

顧長亭按住胸口：“那我有分紅嗎？”

“自然。”裴湛笑道，錢不嫌多，畢竟要養謝少。

藥劑開發成功的那天，各大媒體統一的一片死寂，只是公事公辦的報道了一下，因為沒人願意成為第一只小白鼠。

幾天後，誰也沒想到，第一個申請註射藥劑的人是裴寧。

“我得護著他，而我現在的信息素等級只是逼近雙S。”裴寧這樣對裴湛說，“我是你父親，我是最有資格享有進化的人，Alpha跟Omega相輔相成，我的信息素等級越高，你顧叔越輕松。”

裴湛聽完，非常理解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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