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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梁笙聽見梁又年說的話,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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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笙聽見梁又年說的話,眉頭蹙起來,手輕輕地搭在茶杯上,冷冷地盯著她。

李愛萍的脾氣霍然湧上頭頂,因為惱怒,她的臉頰通紅。忍不住為梁笙抱不平:“把人養大這就是你的功勞?哪有你這樣當媽的?”

她瞥了一眼江筎鸞,目光重新落回梁又年身上,不禁冷笑:“你親生女兒過得什麽日子,笙笙過得什麽日子,我這個外人就算不住這附近,也一眼看得出來。”

梁笙五官端正,可是長年的營養不良讓她的身體看起來瘦弱無比,皮膚也可見的黝黑粗糙,尤其是她的手掌心,長滿了老繭。

來永安鎮之前,李愛萍和梁笙一起鋤草,早就已經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她只當梁笙是家境不好,人又勤快懂事,所以才長了滿手的繭子。

卻沒有想到她的養母是這樣一副嘴臉。

李愛萍越想越氣,她撇了撇嘴角,輕蔑地看向梁又年:“我心疼我兒媳婦你還有意見?”

梁又年沖進屋子,擡起手來用一根手指頭指著李愛萍:“呦,照我說,這是大聖人來了?我問你,你們家的狗和人一樣養的?”

場面驟然降溫,空氣變得窒息。

路林修捏了捏身側的拳頭,眸光淩厲地射向梁又年。

李愛萍氣極:“敢情你這後娘把我們笙笙當狗養?”

梁又年沒理會李愛萍,她發了瘋一樣沖上去又要對梁笙動手。

路林修長腿一邁,倏然擋在梁笙身前,冷冷地看向梁又年。

梁又年左移右移都無法躲過路林修這道人墻,她踮起腳,看著躲在路林修身後沈默不言的梁笙,哭天喊地。

“好呀,我養條狗都能養熟,你倒好,現在幫著城裏人一起欺負我!死沒良心的!我就不該買你回來,我瞎了眼,我才買你!”

梁笙勾了勾嘴角,靜靜地看著梁又年發瘋。

“還是說,根本就是你指使他們來欺負我的?”

梁又年瞇起眼來,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麽,她蹭地一下子往後退,把話鋒轉到路林修身上:“還有你,從一開始就跟我說你是阿珺的上級,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怎麽想的!你想壓我?我告訴你,我不吃這一套,你小心我告你亂用特權!”

路林修揚了揚眉,沒有應聲,卻是滿臉不在意。

他這幅表情以及梁笙的沈默徹底激怒了梁又年,“沒有我松口,你別想娶梁笙,你給我起開!”

江筎鸞眼見局面不可收拾,她著急忙慌地拽住正在推攘路林修的梁又年,壓低了聲音:“媽,你胡說什麽呢,他們沒一個人想欺負你,你非要讓兩家人鬧得這麽難看?”

梁又年眼見江筎鸞也幫著梁笙,她不禁拔高了聲音,“他們沒欺負我?江筎鸞!你還是不是我親生的閨女?”

她不管不顧地沖過去把路林修一家人的行李都扔在門外。

“不嫁了!沒我松口,她別想輕易嫁出去!”

李愛萍記得跺腳,攔不住梁又年,只能看著自己帶來的東西都被人給扔出去。

路徑沒在乎那些東西,只是不想李愛萍被梁又年給誤傷,他把李愛萍拉在身後,“東西不重要,你讓她扔,別傷到自己。”

李愛萍氣不過,忍不住朝著發了瘋的梁又年喊:“怎麽會有你這種沒有素質的人!你有病就去醫院,在這兒發什麽瘋!”

她們工廠大院都是講道理的人,這種潑婦,李愛萍還是頭一次遇見。

眉眼間不禁露出一副不屑又難和潑婦打交道的無奈。

梁又年扯著嗓子,扔完東西一陣爽快:“你才有病,城裏人怎麽了,城裏人了不起?還敢欺負我,我告訴你們,想娶我梁又年養大的姑娘,沒門!”

一直沈默不言地梁笙從路林修身後走出來,她盯著被梁又年扔到地上的東西,轉而擡起頭。不緊不慢地走到梁又年面前。

一向說話平和的她聲音變得激厲起來,“你還有完沒完?”

梁又年聽到梁笙的語氣,法令紋深陷進去,張大嘴破口大罵:“你敢和我頂嘴?”

“怎麽?有人給你撐腰就敢這麽和我說話?”

梁笙狹長地眼睛裏藏著靜水,在一瞬間蕩起波瀾。她唇角微微上揚,眉毛跟著上挑。

“我只是一直懶得理你。”

緊接著,她直視梁又年,冷笑了一聲,“但你今天,實在是有點過分。”

梁又年張了張嘴,又想罵梁笙,但是梁笙沒有給她機會。

梁笙一邊說話一邊把自己的袖子給擼了起來,她一直不曾露出過的巨大的醜陋傷疤毫無保留是顯露出來。

那道傷疤就像是一條蛇一樣纏在她的胳膊上,恐怖至極。和她那張嬌俏美麗的臉頰毫不匹配。

即便是梁又年看到梁笙手臂上的傷疤,身體也跟著一僵,張口大罵的話硬生生的卡在喉嚨裏。

“我十歲那年,你打翻了熱水壺,一整壺的熱水都澆在我身上。”

“那時候你和我說,不就是燙了一下,能有什麽大事。第二天還攆著我去幹活。”

“我怕你嫌棄我,又要把我扔出去,再也不管我,我沒敢告訴你我身上留了疤。從那年起,我再也不敢穿短袖出門。”

有關原主塵封的記憶湧現,梁笙低頭看了一眼纏在手臂上醜陋的傷疤,情感共鳴不禁令她動容,眼角也忍不住泛了紅。

原主從小就知道,自己是被梁又年買回來的,她不是梁又年親生的,卻又被她起名叫“梁生”。

梁又年很愛威脅她,如果她不聽話,梁又年就不要她了,讓她在外面自生自滅。所以,原主從小到大,即便是再不高興,活的再難,也不會和梁又年說一個不字。

好像只有她聽話,她乖巧,就能得到一切。

梁笙提醒梁又年,一字一句問她:“這些你都還記得嗎?”

“還有,有一年,筎鸞偷跑出去玩,到山上去采筍,忽然下了暴雨,你就讓我去找她。”

“但是我前腳剛出門,筎鸞後腳就回來了。就追出去幾步遠的路,明知道山上下暴雨,你也不願意去喊我回來。讓我一個人在山上困了一整夜,還是第二天隔壁上山的大叔帶我回來的。”

“從那天起,我身體就開始不好,隔三差五要著涼,可你怎麽說的,說我矯情,是個賤丫頭命貴小姐身子。”

梁笙的聲音落進江筎鸞的耳朵裏,她咬著唇,回想起那年的事情,自責感湧上心頭。

想到小的時候,她也不是一開始就喜歡梁笙。只是梁笙對她太好,而她又被送去讀書,在學校學到了感恩和善良。

又在那年梁笙去山上找她以後,身體一丈千落,才慢慢學會對梁笙好。

那件事一直哽在她心頭,一直令她自責。

梁又年撇了撇嘴角,對這件事沒有任何的悔意:“我難道沒有說錯嗎?山上又沒有野獸,不就是下個雨,這也怪我?”

梁笙想到原主悲哀的結局,眼底籠起霧意:“是,對你而言,每一次都不過只是下個雨而已,雨過去了,就又是好天氣。陰晴圓缺對你而言,只是再平常不過的事,可你根本就不知道,這足以要了我的命!”

所以,原主才會選擇以跳井來結束自己的生命。

那是一個在黑暗裏見不到光的人。

而如今,當現代九零後的梁笙將這些事情一一翻過,那個將她的光奪去的人,甚至從來沒有懊悔責難過。

她一直以為,在原主死後,原著裏曾出現過的短暫的情節,梁又年因此得了重病是因為她愧對於原主。

原來都只是她這個局外人的一廂情願,在看到那一個情節的時候,用自己的善意加持原著中的謊言。

聽到死這個字,梁又年想到梁笙跳井的事,又看到梁笙兇狠的眼神,有些招架不住,內心有些害怕:“你別說一堆我聽不懂的。”

梁笙撇了撇嘴角,她逼問她:“你真的聽不懂?還是裝不懂?”

梁又年的答案,梁笙並不在意,她回過頭朝著路林修看過去,忽而就笑了。

如果今天她帶回來的不是路林修,是一個比路林修長相家世都要差上千倍萬倍的人,也許,今天的梁又年都不會這麽發瘋。

她嫉妒了,嫉妒這個她看不起的人過得要比她好。

梁笙帶著洞穿一切的目光望向梁又年:“你二十五歲的時候就成了寡婦,所以不甘心是嗎?你到底是真的覺得我不配,搶了筎鸞的如意郎君,還是覺得自己看笑話的心願落空了?”

梁又年的腳步退了退,梁笙冰冷的眸光釋然,她的眼角彎下來,眼睛又彎成了月牙的模樣。一副柔和,沒有任何的威脅,可是,她看著梁又年的目光,是滿眼憐憫。

“因為自己的心理扭曲,把我培養成為一個什麽都不如你的人,你很高興是嗎?”

梁又年的呼吸變的急促,聲音響亮以掩飾被看穿的羞恥感:“你胡說八道!”

梁笙看到了梁又年的反應,嘴角揚起,臉上露出了一副理所當然而又桀驁的模樣。

“可惜,你的願望要落空了。”

梁笙倏然收起自己臉上的笑意,眸光變得冰冷,她一字一句道:“首先,按照國家法律,你不是我的生母,也沒有辦過合法的領養手續,我和你沒有任何的關系。我嫁不嫁人,你管不著,也沒有任何權力幹涉。”

“第二,我們今天來,是我特意和叔叔阿姨打過招呼,讓他們來和你提親。其實你心裏也知道,我完全可以像珺哥一樣,什麽都不告訴你,我們完全沒有必要走這一趟。”

提到這裏,梁笙覺得搞笑,“可我居然還對你心存幻想,親自來這裏。”

梁笙頓了頓,目光瞥向梁又年,“想撒潑打滾,讓我丟人是嗎?你怎麽也不想想,這事要讓珺哥知道了,他能不能擡得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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